第4章 復仇
這是加文異世界的第一堂課。
他分不清，心中翻湧的是對艾德的仇恨，還是對死亡的原始恐懼。
手中的染血長劍刺入破舊鎧甲上的豁口，冰冷的金屬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胸腹。
加文還猛地扭動手腕，用力一絞，讓殘破劍身在溫熱的臟腑間攪動、旋轉。
直到劍下軀體的最後一絲顫動消失，艾德的眼神徹底渙散，
加文才驟然鬆手，踉蹌後退一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平復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
親手奪走人命的衝擊遠比屠殺牲畜更令人膽寒，即便對方曾將加文置於死地。
「是他先動手的...」
加文心裡反覆默念，仿佛這樣就能驅散縈繞心頭的罪惡感。
「大人~大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樹林的遮蔽下，隱隱傳來農奴試探的呼喚，聲音正朝著此地靠近。
加文心裡陡然一驚，
「絕不能被人發現艾德是我所殺，誰知道艾德身後會牽連什麼人。」
他強行壓下慌亂，迅速吸收了艾德屍首上冒出的濃郁死氣，連帶狼屍上的縷縷黑煙一併吞噬。
顧不得檢查拾起的皮革腰袋，抽出染血破劍，拔腿就跑。
身後驚叫呼聲響起時，加文早已彎腰鑽進樹影，藉助密林的掩護，朝峽間城方向狂奔而去。
羅貝爾爵士那裡，他是絕無可能再回去了。
且不說自己手中的染血破劍和腰袋怎麼解釋，更重要的是，剛剛覺醒的能力也已徹底斷絕他回歸農奴苦逼生活的路。
如今，加文只能先回，未被抓去作農奴前的家——峽間城，然後再作其他考慮。
偶然遇見一條自黃金山脈深處淌下的泉流，加文稍作遲疑後，便立即停下，
「渾身血跡回去，肯定會被城門口的守衛攔下！」
於是，他手腳麻利地將粗布和破劍上的血漬洗去，轉而穿過林子，拐上通往峽間城的大路。
他可沒法確定方才迷霧中的野狼會不會再次折返回來，謹慎起見，先走大路。
加文也沒有冒然踏足那暴露在陽光照射下的寬敞大道，而是選擇行走道路邊緣與樹林交界的模糊地帶。
這樣一來，也能確保萬一有人追來，能迅速遁入密林。
......
峽間城高聳的、灰撲撲的城牆輪廓漸漸勾勒出來，寬敞的灰石城門口密密麻麻的人影攢動，
一群手持鐵鎬的礦工集結在城門口，隊伍里還跟著數十輛馬匹拖拉的木貨車，
身著樸素長衣的管事正嘶聲吆喝：
「冒險者協會急招礦工！專有冒險者護衛隨行！」
「空手即可！最後席位，即刻出發！」
「冒險者？礦隊？」加文皺著眉頭，翻閱記憶，這才瞭然一些情況。
某些擁有特殊能力、比普通人更為健壯的人，可以前往冒險者協會註冊成為冒險者；而礦隊則是冒險者協會專門招募前往黃金山脈深處挖礦的隊伍。
在還未被抓去作農奴前，加文只聽過、沒幹過。
黃金山脈實在是太過於危險，冒險者都不一定能數清裡面到底藏有多少種怪物，但對於現在的加文而言，卻頗為合適。
萬一遇到幾具被冒險者殺死的怪物屍體，自己豈不是能白白吸收死氣？
想到這裡，加文調出虛幻縹緲的面板，察看剛剛吸收的「經驗值」
【姓名：加文】
【層級：一階（18/100）】
【能力：《識別死氣》（一階）
《偽裝屍體》（一階）】
（艾德屍體貢獻十點，八匹野狼合計八點）
「也不知道湊滿一百，會發生什麼變化？」一股燥熱感從胸腔蔓延。
加文擠過人群，湊到管事身前：
「還缺人嗎？你看我怎麼樣？」
這位管事只稍微打量了加文一眼，便立刻開口，
「能喘氣就行！」
他似乎一點不在乎招來的礦工是否健壯，只求人數湊夠。
「那工錢怎麼算呢？」加文追問。
管事的語氣透出不耐煩，
「巴掌大的鐵礦十枚銅幣、金礦按成色算，至於卡洛斯礦...」
加文正聽著，忽然餘光朝城內一掃：一位穿著制式盔甲的男子正和幾位街邊潑皮交談詢問。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加文的目光，猛地轉頭朝城門口方向看來。
加文心臟驟停。
就在那盔甲男子的視線即將鎖定他之前，加文提前低頭，寒意漸漸順著脊背爬起。
「是他！」
「五年前，正是這人把他從峽間城抓住，送進了羅貝爾爵士的莊園，開始了農奴生涯。」
「原來這人是羅貝爾爵士在峽間城的勢力嗎？」
管事的嘮叨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卡洛斯礦價值最高，一塊能抵你一個月挖的鐵礦！不過勸你別想美事，那玩意兒很少見，幾乎只在最深的礦脈里...喂！你到底聽沒聽？」
管事的怒罵打斷了加文的思緒，等他回過神，連忙答應：「我去！」
加文沒有繼續追問工錢的細節，而是急切地說：「現在就去！」
盔甲男子的出現打亂了加文原本的計劃，一旦被認出來，勢必會遭到對方的盤問。
突然擺脫爵士領地來到峽間城，手上握著的破劍，以及腰袋，哪一項都不是加文能夠解釋清楚的。
而且對方可不是鄉野農奴，絕不會輕易聽從他的辯解。
黃金山脈固然危險，但可能存在的追兵同樣致命。
至少在礦隊裡，加文可以混入人群，利用地形和環境躲避追查，並且甚至會有吸收死氣的機會。
加入礦工離開峽間城，前往危險四伏黃金山脈，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選擇。
管事笑意滿面，顯然很滿意加文急切的態度，只當他是被高額報酬沖昏了頭腦。
「行！你先往後面走，找個貨車旁邊等著去！人齊了就出發！」
管事揮揮手示意，眼神又轉向其他的潛在目標。
加文迅速鑽入人群中，粗布衣衫瞬間淹沒在清一色、灰撲撲的礦工里。
他儘量弓著腰，把破劍放低，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普通、不起眼，
藉助前面礦工高大的身軀作遮掩，不動聲色地移動到離城門最遠的貨車旁，找了塊陰影坐下。
加文的心仍在砰砰狂跳，他透過人群的縫隙，朝城門裡望去：那個盔甲男子似乎還在和潑皮們交談，像是在交代些什麼。
礦工們嘈雜的抱怨、管事催促的吼聲、馱馬不耐煩的鼻息.....
所有的聲音都模糊了背景，只有城門口的那點景象清晰無比。
加文喃喃自語：「快走啊！」
他分不清，心中翻湧的是對艾德的仇恨，還是對死亡的原始恐懼。
手中的染血長劍刺入破舊鎧甲上的豁口，冰冷的金屬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胸腹。
加文還猛地扭動手腕，用力一絞，讓殘破劍身在溫熱的臟腑間攪動、旋轉。
直到劍下軀體的最後一絲顫動消失，艾德的眼神徹底渙散，
加文才驟然鬆手，踉蹌後退一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平復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臟。
親手奪走人命的衝擊遠比屠殺牲畜更令人膽寒，即便對方曾將加文置於死地。
「是他先動手的...」
加文心裡反覆默念，仿佛這樣就能驅散縈繞心頭的罪惡感。
「大人~大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樹林的遮蔽下，隱隱傳來農奴試探的呼喚，聲音正朝著此地靠近。
加文心裡陡然一驚，
「絕不能被人發現艾德是我所殺，誰知道艾德身後會牽連什麼人。」
他強行壓下慌亂，迅速吸收了艾德屍首上冒出的濃郁死氣，連帶狼屍上的縷縷黑煙一併吞噬。
顧不得檢查拾起的皮革腰袋，抽出染血破劍，拔腿就跑。
身後驚叫呼聲響起時，加文早已彎腰鑽進樹影，藉助密林的掩護，朝峽間城方向狂奔而去。
羅貝爾爵士那裡，他是絕無可能再回去了。
且不說自己手中的染血破劍和腰袋怎麼解釋，更重要的是，剛剛覺醒的能力也已徹底斷絕他回歸農奴苦逼生活的路。
如今，加文只能先回，未被抓去作農奴前的家——峽間城，然後再作其他考慮。
偶然遇見一條自黃金山脈深處淌下的泉流，加文稍作遲疑後，便立即停下，
「渾身血跡回去，肯定會被城門口的守衛攔下！」
於是，他手腳麻利地將粗布和破劍上的血漬洗去，轉而穿過林子，拐上通往峽間城的大路。
他可沒法確定方才迷霧中的野狼會不會再次折返回來，謹慎起見，先走大路。
加文也沒有冒然踏足那暴露在陽光照射下的寬敞大道，而是選擇行走道路邊緣與樹林交界的模糊地帶。
這樣一來，也能確保萬一有人追來，能迅速遁入密林。
......
峽間城高聳的、灰撲撲的城牆輪廓漸漸勾勒出來，寬敞的灰石城門口密密麻麻的人影攢動，
一群手持鐵鎬的礦工集結在城門口，隊伍里還跟著數十輛馬匹拖拉的木貨車，
身著樸素長衣的管事正嘶聲吆喝：
「冒險者協會急招礦工！專有冒險者護衛隨行！」
「空手即可！最後席位，即刻出發！」
「冒險者？礦隊？」加文皺著眉頭，翻閱記憶，這才瞭然一些情況。
某些擁有特殊能力、比普通人更為健壯的人，可以前往冒險者協會註冊成為冒險者；而礦隊則是冒險者協會專門招募前往黃金山脈深處挖礦的隊伍。
在還未被抓去作農奴前，加文只聽過、沒幹過。
黃金山脈實在是太過於危險，冒險者都不一定能數清裡面到底藏有多少種怪物，但對於現在的加文而言，卻頗為合適。
萬一遇到幾具被冒險者殺死的怪物屍體，自己豈不是能白白吸收死氣？
想到這裡，加文調出虛幻縹緲的面板，察看剛剛吸收的「經驗值」
【姓名：加文】
【層級：一階（18/100）】
【能力：《識別死氣》（一階）
《偽裝屍體》（一階）】
（艾德屍體貢獻十點，八匹野狼合計八點）
「也不知道湊滿一百，會發生什麼變化？」一股燥熱感從胸腔蔓延。
加文擠過人群，湊到管事身前：
「還缺人嗎？你看我怎麼樣？」
這位管事只稍微打量了加文一眼，便立刻開口，
「能喘氣就行！」
他似乎一點不在乎招來的礦工是否健壯，只求人數湊夠。
「那工錢怎麼算呢？」加文追問。
管事的語氣透出不耐煩，
「巴掌大的鐵礦十枚銅幣、金礦按成色算，至於卡洛斯礦...」
加文正聽著，忽然餘光朝城內一掃：一位穿著制式盔甲的男子正和幾位街邊潑皮交談詢問。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加文的目光，猛地轉頭朝城門口方向看來。
加文心臟驟停。
就在那盔甲男子的視線即將鎖定他之前，加文提前低頭，寒意漸漸順著脊背爬起。
「是他！」
「五年前，正是這人把他從峽間城抓住，送進了羅貝爾爵士的莊園，開始了農奴生涯。」
「原來這人是羅貝爾爵士在峽間城的勢力嗎？」
管事的嘮叨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卡洛斯礦價值最高，一塊能抵你一個月挖的鐵礦！不過勸你別想美事，那玩意兒很少見，幾乎只在最深的礦脈里...喂！你到底聽沒聽？」
管事的怒罵打斷了加文的思緒，等他回過神，連忙答應：「我去！」
加文沒有繼續追問工錢的細節，而是急切地說：「現在就去！」
盔甲男子的出現打亂了加文原本的計劃，一旦被認出來，勢必會遭到對方的盤問。
突然擺脫爵士領地來到峽間城，手上握著的破劍，以及腰袋，哪一項都不是加文能夠解釋清楚的。
而且對方可不是鄉野農奴，絕不會輕易聽從他的辯解。
黃金山脈固然危險，但可能存在的追兵同樣致命。
至少在礦隊裡，加文可以混入人群，利用地形和環境躲避追查，並且甚至會有吸收死氣的機會。
加入礦工離開峽間城，前往危險四伏黃金山脈，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選擇。
管事笑意滿面，顯然很滿意加文急切的態度，只當他是被高額報酬沖昏了頭腦。
「行！你先往後面走，找個貨車旁邊等著去！人齊了就出發！」
管事揮揮手示意，眼神又轉向其他的潛在目標。
加文迅速鑽入人群中，粗布衣衫瞬間淹沒在清一色、灰撲撲的礦工里。
他儘量弓著腰，把破劍放低，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普通、不起眼，
藉助前面礦工高大的身軀作遮掩，不動聲色地移動到離城門最遠的貨車旁，找了塊陰影坐下。
加文的心仍在砰砰狂跳，他透過人群的縫隙，朝城門裡望去：那個盔甲男子似乎還在和潑皮們交談，像是在交代些什麼。
礦工們嘈雜的抱怨、管事催促的吼聲、馱馬不耐煩的鼻息.....
所有的聲音都模糊了背景，只有城門口的那點景象清晰無比。
加文喃喃自語：「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