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事了拂衣去
王堅抱拳遙謝，一刀斬去汪世顯頭顱，又順手撿起一柄長槍。
他左手持槍，右手握刀，一邊砍殺一邊大喊：「汪世顯已死！」
汪世顯部本為前金從屬，北方胡漢雜居，對漢語並不陌生，眼看主將頭顱被插在槍尖，立時手足無措，渾身戰慄。
以孟之經為首的宋兵已沖入谷中，見谷中橫屍遍野，血流成河，無數蒙軍抱頭鼠竄，無需主將下令，紛紛加入戰團。
楊過立在山腰，不稍片刻已射空了五袋箭矢，死在他手中的蒙軍已有百數。他眼力極好，或為救人，或為殺敵，專挑戎裝與普通士兵有異者射殺。
什麼伍長、什長、百夫長、千夫長，或眉心中箭，或破甲穿胸。更有慌不擇路者向他這邊衝來，剛上山坡便中箭斃命。
谷中本來擁擠，他所在方圓十丈卻空曠無人，好似谷中禁區，著實詭異。
劉整見兄弟們殺的興起，也提刀殺入戰團，包括孟珙本人，從帥到兵，不斷用手中鋼刀發泄心中怒火。
此刻已不需要指揮，趁蒙軍驚慌失措儘量殺敵才是要緊！
無數失去戰鬥力的蒙兵躺在地上哀嚎，或被巨石壓斷了腿腳，或被滾木砸折了肋骨，路過宋兵無絲毫憐憫，當頭就是一刀。
如此廝殺了數個時辰，谷中聲音漸息，宋軍將士喘著粗氣，提刀的手臂累的都有些發抖，但眼中卻充滿了嗜血的興奮。
以三千勝一萬，殲敵近兩千，降者三千餘，還有許多重傷將死未死的，除了還未來的急入谷的近三千人馬，連帶汪世顯在內，蒙古先鋒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雖有用巧，但縱觀南宋，此等輝煌戰績也屈指可數。
此戰宋軍亦死傷上千，若非孟之經及時來援，勝負之數實屬難料。
「父帥，咱們兵力有限，這些蒙古降卒......」
孟珙眼神微凝，「做乾淨些！」
「諾！」
孟之經與副將暗使眼色，吩咐道：「分批帶回城中！」
那副將心領神會，狠厲一笑點頭稱是。
「報~」
「施州大捷！孟璟將軍部將劉義於清平（今湖北巴東）大敗蒙軍，斬獲無算......孟璟將軍正率部向歸州集結，明日便到！」
眾將士聞言精神一震，無不興奮。
孟珙沉聲道：「清遠！你領兵兩千，守住此隘口，謹防蒙軍偷襲。隨行參軍詳記死傷及有功將士，其餘人打掃戰場，收斂袍澤屍體回城！」
「諾！」
待孟珙安排妥當，楊過來到近前拱手道：「孟將軍，既然少將軍已至，楊某也該告辭了！」
「楊少俠此番獻策，又斬殺敵方大將，如此大功朝廷必有封賞，又何必急著離開？」
楊過正待開口，劉整卻急道：「楊兄弟，你何不留下來，咱們並肩殺敵，馳騁疆場豈不痛快！」
「楊某無意朝堂，殺汪世顯不過僥倖，以孟將軍之能，收復夔州指日可待。況且距離英雄大會時日無多，再耽擱怕是誤了行程。家師也有報國之心，想來以後和諸位將軍見面的機會還多。」楊過謙道。
王堅卻挽留道：「楊兄弟救命之恩，總得讓我敬杯酒再走！」
「是啊楊兄弟，老王這人平日古板的很，難得開口求人，走走走，先回城，兄弟們戰了一天，都疲乏的很。有啥事兒也得填飽肚子再說！」劉整說罷摟著楊過的肩膀就走。
王堅：......
大埡寨大捷已傳入歸州城中，百姓無不舉手相慶，分列城門兩側迎英雄歸來。
馬蹄聲漸近，歡呼聲一滯，當先映入眼帘的並非鮮衣怒馬的大宋軍官，卻是衣布遮蓋的一個個簡易擔架。
鮮血染紅了白布，染紅了擔架，順著布角滴落在地上。
抬著擔架的士兵面露悲戚，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許多。
百姓中許多婦人忍不住用衣袖擦拭著眼角，許多老者心疼的扭過頭去，許多青年心中憤慨，暗下決心明日便去參軍殺敵！
圍在大人身邊的孩童有些不解，「爺爺，那些人怎麼了？怎麼大家突然不開心了？」
「孫兒，他們是英雄，是咱們的恩人。他們去了天上~」
「那他們還回來嗎？」
老者心中一痛，「回來，等趕跑了那些蒙古韃子，他們便回來啦~」
那孩童歪著腦袋，「那等孫兒長大了就用爺爺的拐杖去打跑那些蒙古韃子~」
「好，好孫子！」
「......」
回到府衙，因近日還有戰事，眾人淺飲了幾杯便退去。
時間還早，府衙後宅，孟珙、王登、楊過三人於亭中飲茶。
「楊少俠，真不考慮留下？」
楊過笑道：「孟將軍，有件事還望孟將軍答允~」
「但說無妨！」
「還請您上報戰功的時候不要帶上楊某的名字！至於汪世顯怎麼死的，您看著安排，便是被流矢所殺也可~」
「這......」
孟珙與王登對視一眼，心想難不成他在朝廷里掛了號？但看他行事作風也不像啊！
王登心念一動問道：「楊少俠似乎心有顧忌？」
楊過略作沉吟道：「楊某敬佩孟將軍和王大人為人，有些話不吐不快，若是說錯了，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此處就我等三人，楊兄弟有話直說便是！」
「此番汪世顯敗亡，蒙軍不善守，夔州收復指日可待。孟將軍如此大的功勞，朝廷定會封賞，甚至節度一軍也並非不可能！」
楊過見孟珙面色沉穩，暗自點頭繼續道：「若蒙軍久戰不退，自然無慮。若蒙軍退兵，縱觀兩宋朝堂，獨領一方的大將......崇文抑武乃趙氏『祖宗之法』，說不得到時孟將軍反成趙官家的心腹大患......」
孟珙臉色微變，「楊少俠此言，或許有些危言聳聽。孟某一心為國，又不結黨營私，官家何以如此！」
王登皺眉深思，卻未開口。
楊過嘆道：「希望是楊某小人之心......」
孟珙又沉吟道：「即便真如楊少俠所言，殺敵報國，孟珙義不容辭，何惜己身！」
.......
第二日辰時三刻，歸州東門。
楊過回望一眼，「龍兒，咱們走吧~」
小龍女順從點頭上馬。
「楊兄弟~等等~」
「劉兄，你這是？」
就見他一人雙騎，身後那匹馬健碩雄壯，毛髮烏黑髮亮，四肢肌肉豐滿，看上去極具力量。
「孟將軍知道你要走，特吩咐將此馬相贈！」
「這是汪世顯的坐騎？」
「不錯，此乃正宗的河曲馬！據說當年楚霸王項羽的烏稚便是河曲馬的變種！此馬健碩非常，又性格溫順，正好給兄弟和弟妹代步！」
楊過瞧了眼坐下的老黃馬，嗯，確實不像一個物種......
「如此代我謝謝孟將軍！劉兄，告辭！」
劉整亦抱拳道：「告辭！」
他左手持槍，右手握刀，一邊砍殺一邊大喊：「汪世顯已死！」
汪世顯部本為前金從屬，北方胡漢雜居，對漢語並不陌生，眼看主將頭顱被插在槍尖，立時手足無措，渾身戰慄。
以孟之經為首的宋兵已沖入谷中，見谷中橫屍遍野，血流成河，無數蒙軍抱頭鼠竄，無需主將下令，紛紛加入戰團。
楊過立在山腰，不稍片刻已射空了五袋箭矢，死在他手中的蒙軍已有百數。他眼力極好，或為救人，或為殺敵，專挑戎裝與普通士兵有異者射殺。
什麼伍長、什長、百夫長、千夫長，或眉心中箭，或破甲穿胸。更有慌不擇路者向他這邊衝來，剛上山坡便中箭斃命。
谷中本來擁擠，他所在方圓十丈卻空曠無人，好似谷中禁區，著實詭異。
劉整見兄弟們殺的興起，也提刀殺入戰團，包括孟珙本人，從帥到兵，不斷用手中鋼刀發泄心中怒火。
此刻已不需要指揮，趁蒙軍驚慌失措儘量殺敵才是要緊！
無數失去戰鬥力的蒙兵躺在地上哀嚎，或被巨石壓斷了腿腳，或被滾木砸折了肋骨，路過宋兵無絲毫憐憫，當頭就是一刀。
如此廝殺了數個時辰，谷中聲音漸息，宋軍將士喘著粗氣，提刀的手臂累的都有些發抖，但眼中卻充滿了嗜血的興奮。
以三千勝一萬，殲敵近兩千，降者三千餘，還有許多重傷將死未死的，除了還未來的急入谷的近三千人馬，連帶汪世顯在內，蒙古先鋒部隊幾乎全軍覆沒。
雖有用巧，但縱觀南宋，此等輝煌戰績也屈指可數。
此戰宋軍亦死傷上千，若非孟之經及時來援，勝負之數實屬難料。
「父帥，咱們兵力有限，這些蒙古降卒......」
孟珙眼神微凝，「做乾淨些！」
「諾！」
孟之經與副將暗使眼色，吩咐道：「分批帶回城中！」
那副將心領神會，狠厲一笑點頭稱是。
「報~」
「施州大捷！孟璟將軍部將劉義於清平（今湖北巴東）大敗蒙軍，斬獲無算......孟璟將軍正率部向歸州集結，明日便到！」
眾將士聞言精神一震，無不興奮。
孟珙沉聲道：「清遠！你領兵兩千，守住此隘口，謹防蒙軍偷襲。隨行參軍詳記死傷及有功將士，其餘人打掃戰場，收斂袍澤屍體回城！」
「諾！」
待孟珙安排妥當，楊過來到近前拱手道：「孟將軍，既然少將軍已至，楊某也該告辭了！」
「楊少俠此番獻策，又斬殺敵方大將，如此大功朝廷必有封賞，又何必急著離開？」
楊過正待開口，劉整卻急道：「楊兄弟，你何不留下來，咱們並肩殺敵，馳騁疆場豈不痛快！」
「楊某無意朝堂，殺汪世顯不過僥倖，以孟將軍之能，收復夔州指日可待。況且距離英雄大會時日無多，再耽擱怕是誤了行程。家師也有報國之心，想來以後和諸位將軍見面的機會還多。」楊過謙道。
王堅卻挽留道：「楊兄弟救命之恩，總得讓我敬杯酒再走！」
「是啊楊兄弟，老王這人平日古板的很，難得開口求人，走走走，先回城，兄弟們戰了一天，都疲乏的很。有啥事兒也得填飽肚子再說！」劉整說罷摟著楊過的肩膀就走。
王堅：......
大埡寨大捷已傳入歸州城中，百姓無不舉手相慶，分列城門兩側迎英雄歸來。
馬蹄聲漸近，歡呼聲一滯，當先映入眼帘的並非鮮衣怒馬的大宋軍官，卻是衣布遮蓋的一個個簡易擔架。
鮮血染紅了白布，染紅了擔架，順著布角滴落在地上。
抬著擔架的士兵面露悲戚，氣氛一下子凝重了許多。
百姓中許多婦人忍不住用衣袖擦拭著眼角，許多老者心疼的扭過頭去，許多青年心中憤慨，暗下決心明日便去參軍殺敵！
圍在大人身邊的孩童有些不解，「爺爺，那些人怎麼了？怎麼大家突然不開心了？」
「孫兒，他們是英雄，是咱們的恩人。他們去了天上~」
「那他們還回來嗎？」
老者心中一痛，「回來，等趕跑了那些蒙古韃子，他們便回來啦~」
那孩童歪著腦袋，「那等孫兒長大了就用爺爺的拐杖去打跑那些蒙古韃子~」
「好，好孫子！」
「......」
回到府衙，因近日還有戰事，眾人淺飲了幾杯便退去。
時間還早，府衙後宅，孟珙、王登、楊過三人於亭中飲茶。
「楊少俠，真不考慮留下？」
楊過笑道：「孟將軍，有件事還望孟將軍答允~」
「但說無妨！」
「還請您上報戰功的時候不要帶上楊某的名字！至於汪世顯怎麼死的，您看著安排，便是被流矢所殺也可~」
「這......」
孟珙與王登對視一眼，心想難不成他在朝廷里掛了號？但看他行事作風也不像啊！
王登心念一動問道：「楊少俠似乎心有顧忌？」
楊過略作沉吟道：「楊某敬佩孟將軍和王大人為人，有些話不吐不快，若是說錯了，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此處就我等三人，楊兄弟有話直說便是！」
「此番汪世顯敗亡，蒙軍不善守，夔州收復指日可待。孟將軍如此大的功勞，朝廷定會封賞，甚至節度一軍也並非不可能！」
楊過見孟珙面色沉穩，暗自點頭繼續道：「若蒙軍久戰不退，自然無慮。若蒙軍退兵，縱觀兩宋朝堂，獨領一方的大將......崇文抑武乃趙氏『祖宗之法』，說不得到時孟將軍反成趙官家的心腹大患......」
孟珙臉色微變，「楊少俠此言，或許有些危言聳聽。孟某一心為國，又不結黨營私，官家何以如此！」
王登皺眉深思，卻未開口。
楊過嘆道：「希望是楊某小人之心......」
孟珙又沉吟道：「即便真如楊少俠所言，殺敵報國，孟珙義不容辭，何惜己身！」
.......
第二日辰時三刻，歸州東門。
楊過回望一眼，「龍兒，咱們走吧~」
小龍女順從點頭上馬。
「楊兄弟~等等~」
「劉兄，你這是？」
就見他一人雙騎，身後那匹馬健碩雄壯，毛髮烏黑髮亮，四肢肌肉豐滿，看上去極具力量。
「孟將軍知道你要走，特吩咐將此馬相贈！」
「這是汪世顯的坐騎？」
「不錯，此乃正宗的河曲馬！據說當年楚霸王項羽的烏稚便是河曲馬的變種！此馬健碩非常，又性格溫順，正好給兄弟和弟妹代步！」
楊過瞧了眼坐下的老黃馬，嗯，確實不像一個物種......
「如此代我謝謝孟將軍！劉兄，告辭！」
劉整亦抱拳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