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噬心蠱
繩索解縛，蒲雅詩愣愣的看著楊過，「原來不是幻覺，他果然來救我了！」
被綁縛的久了，手腳酸麻脹痛，她剛下石床，立足未穩，一聲痛呼眼看就要栽倒。
楊過一個閃身，臂彎摟住她腰肢，「雅詩姐，我來晚了~」
蒲雅詩順勢鑽進他懷裡，緊緊箍住他的腰。
楊過溫和又有些心疼的一句話，一瞬間擊碎了她自怨自艾的屏障，螓首埋在楊過胸口輕輕抽泣起來.....
另一邊方清寧卻一身戾氣，奪過師傅尹志平手中斷劍，「惡賊，拿命來！」
他面目猙獰，雙眼通紅，一劍刺向剛才被楊過所傷的矮胖男子。
「清寧！」
「噗嗤」一聲，那人閃避不急，斷劍沒入左肩，穿了個對穿。
方清寧還不解恨，抽出斷劍又向對方脖頸砍去。
可他被折磨了數日，一腔奮勇耗盡，雙臂無力，腳步踉蹌，砍了數次也不過在對方前胸後背留下幾道血痕，始終無法將其斃命。
氣息紊亂，情緒失控，此乃修道之人的大忌，稍有不慎便會魔障滋生走火入魔！
尹志平不敢猶豫，輕身一躍來到方清寧面前，兩指併攏點在他神藏、靈虛兩穴，跟著又在他前額本神穴輕輕一觸，反身雙掌併攏抵在方清寧後背，助其理順內息。
他們師徒內力同源，片刻後，方清寧總算氣息平緩，虛弱的身體再也撐不住，竟暈了過去。
見愛徒不過幾日功夫，被折磨的不成人樣，尹志平怒氣陡生，腳尖對著落在地上的斷劍劍柄一點。
「倏~」
斷劍斜飛直入矮胖男子的右腳腳踝。
他正想趁人不備溜出墓室，哪知還未有所行動，右腳便被釘在地上，角筋已斷！
墓室里迴響著殺豬般的慘叫......
閔誠歉意的看了眼軟轎，又恨恨的瞥了眼那豬叫的男子，再眼神複雜的看了看楊過二人。
而後抬眼望著墓頂，嘆道：「功虧一簣，實乃天意！女兒，為父對不住你！更對不住那些枉死的百姓！」
說罷抬手用匕首抹向自己的脖頸......
「叮」一聲脆響，匕首被一顆石子擊落。
「閔大人做下這麼多惡事，就想一死了之？」
「咳~咳~父親！咳~大俠，求你放過我父親，諸多錯事......皆是因我而起......我願......我願為父抵命！」
「柔兒......」
轎簾掀開，閔柔跌出轎子，被父親一把抱住，「此事與小女無關，是我逼迫她來此！你們要尋仇殺我便是！」
蒲雅詩瞧著閔柔的樣子，面露不忍，卻也沒有出聲。
閔誠已看出他們乃江湖人士。
江湖俠士也是百姓，理應受朝廷法度管轄。百姓殺官，即便此官惡貫滿盈，百姓亦有罪，何況還是一州知府！
朝廷雖有法度，可面對這些高來高去之人，也是頭疼的很。
通緝容易，逮捕卻難。
故此對於一些江湖仇殺，只要別做的太過，往往也是江湖事江湖了的態度。
能約束他們的往往是「俠」、「義」二字。
楊過面無表情的瞧著這父女二人，沉聲道：「你們兩條命就抵得過上百條人命？便是滅了你閔家全族也難抵債！」
閔柔震驚的瞧著父親。
瞧著女兒的眼神，閔誠心中一痛，怒道：「荒謬！老夫只為救愛女，何曾害過幾百人？！更況且這小道士和蒲丫頭已被你們救下！本官執政江陵以來，一直勤政愛民。經年亂戰，本官所救難民何止萬數！」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楊過從懷中掏出一本帳冊搖了搖，「單說江陵，不過兩年時間，上了這『生死簿』的就有數十人。」
「這些人來江陵求活，卻一腳踏入深淵！且不說你為一方父母官，救濟百姓造福一方本是職責所在！幾百人無故失蹤，衙門口報案百姓無數，你是不知道還是不關心？你自己看！」
「啪」的一聲，帳冊被楊過甩在閔誠臉上。
他將信將疑翻看了幾頁，越看越驚，雙手抖得厲害。這帳冊里的內容簡直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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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首縣丞趙金票求官！
等等......
這帳冊自然是從符九英身上搜來的。
「這......這！怎會如此！怎敢如此！」
閔誠如泄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地上，二十年前進士及第春風得意，得遇貴人娶得賢妻，不過數年便執政一方，可謂意氣風發。
他自問為官清廉，治民有方。
可先是喪妻，愛女又命在旦夕，自此性情大變，恍若瘋魔一般求醫問藥，於政事上多有放任。
半月前，專管案件審訊的司理參軍齊斌上報了一起米商陳家殺人祭鬼案件，他極為重視，案犯已被捕入獄，待秋後問斬。
但本來病入膏肓的陳家夫人，三日後竟可下地行走，此事在江陵城傳的神乎其神。
閔誠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邪念一生，便再也揮之不去，反而越陷越深。
閔誠慘笑道：「你說的對，我確實還不起！抄家滅族也不夠！」
他輕輕將女兒靠在轎上，跪拜求道：「少俠，我死不足惜。但我女兒如今......怕是也沒多少日子了。求你不要為難她！」
「爹~」
楊過厲聲道：「做官渾渾噩噩，做爹也蠢笨如豬。自己女兒是病還是中蠱都分不清，死了也活該！」
「你說什麼！」閔誠勃然變色。
「噬心蠱！蠱入心房，以心血為食，阻塞心脈，全身血氣枯竭，氣力窮盡，一年內若不除去，蠱蟲滋長堵死心脈後必死無疑！看你女兒的氣色，最多還有半個月的命！」
久病成醫，楊過每說一句，閔誠便信了一分，症狀及病發時間皆準確無誤。
他目眥欲裂，閔柔是他獨女，愛她勝過自己性命，對方竟用女兒引自己入局！只一瞬間他便猜到事情原委。
楊過如何知道？
桃花島藏書有一本《南蠱紀要》，非是練蠱之術，卻對諸多蠱蟲記載詳細，其中便有這噬心蠱！
「少俠！小女可有救？」
「呵~救？你女兒死活與我何干？不如閔大人替我尋個理由？」
聽他如此說，閔誠反而一喜，當下拜倒懇求，「求少俠救救小女，我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小女無辜！待我將這些賊子剷除，必自裁於少俠面前謝罪......」
楊過本想直接殺了這些賊子！
可聽他如此說卻又有些猶豫。
殺人容易，可如此龐大的利益鏈條，絕非現場這幾人能操持！
還有沒暗線？衙門口有沒有人為其遮掩？
根源不除，難免死灰復燃。
「閔大人，你最後一句話說的還算中聽。但想讓我信你，還需做一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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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雅詩瞧著閔柔的樣子，面露不忍，卻也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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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雖有法度，可面對這些高來高去之人，也是頭疼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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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對於一些江湖仇殺，只要別做的太過，往往也是江湖事江湖了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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