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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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哥哥,少室山好玩嗎?少林的和尚是不是都是光頭?他們整天待在廟裡念經有什麼意思?」

  「對了對了,那貨船真有十丈長嗎?這麼大的船我還沒坐過。」

  「還有......」

  一路上郭芙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她比楊過小四歲,正是玩鬧的年紀。

  楊過悉心回復著她的問題,偶爾誇大一些有趣的見聞,兩個孩子相談甚歡。

  郭靖黃蓉走在後面,小紅馬在身側「噠噠噠」的慢行,恍若一家四口出門遠遊一般,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

  酉時已過,四人入城後直奔煙雨樓。

  「幾位客官可要住店?」

  「掌柜的,可有一手持鐵杖的白髮老者來住店?我們和他一起的」,郭靖當先問道。

  掌柜略作沉吟道:「這幾日倒是未見。」

  「靖哥哥,大師傅會不會去訪友了?咱們不如先住下來,反正約好了在此相會,說不準晚些時候大師傅就到了。」

  「也好,掌柜的,先開三個房間!」

  掌柜滿臉堆笑:「客觀,您裡面請。若要用飯,您招呼一聲。哎......那個誰啊,快去把大爺的馬照料好~」

  郭靖正要掏銀子,堂內正在用飯的幾人的說話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陸家莊惹了大麻煩,仇家厲害的緊,這一劫怕是難躲了......」

  「切,你錢三兒什麼時候成了包打聽?這等江湖仇殺的事兒你從哪聽來的?」

  「嘿,你還別不信。我錢三以前幹什麼營生的你不知道?他家大爺陸展元和陸夫人的墳就是我帶人修的。昨個兒正好接了個活兒,路過那一看,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錢三笑眯眯的夾了一塊東坡豆腐,自顧細嚼起來。

  「真娘賊!掌柜的,再上壺酒。快說快說!」

  錢三正色道:「說來你都不信,那陸大爺和他夫人的墳讓人給扒了,棺槨開了,屍骨都不剩!」

  「這有什麼,陸家在嘉興也算大戶,說不準是盜墓的毛賊呢?」

  「毛賊?毛賊能手劈石碑?那斷開的石碑上指印清晰可見,有這本事你還用去盜墓?」

  「說來也是......」

  「......」

  郭靖神色微緊,刨人祖墳向來是大忌,為江湖人士所不恥,這得是何等深仇大恨!

  「啾~」

  一聲嘹亮長嘯,郭芙當先跑出去:「爹,是雕兒玩夠回來了!」

  天空之中兩隻白雕展翅高飛,環繞往復,嘶鳴不止。

  楊過已猜到陸家血案正在進行時,柯鎮惡怕是也在。

  「郭伯伯,這白雕好像在指引什麼。」

  「不錯,咱們跟上去看看!」

  掌柜急道:「哎,客觀,房間......」

  話音剛落,小紅馬也甩開小廝,快步跟了上去。

  白雕一路向南,幾人腳步不慢,約莫一刻鐘後便出了城。

  郭芙一路小跑早已體力不支,楊過卻臉不紅心不跳,靖蓉二人看了嘖嘖稱奇。

  「我跑不動了,楊哥哥,咱們一起騎馬吧!」

  郭芙當先上馬,遞出手來。

  他略作猶豫,抓住她的小手,順勢坐在馬後,就覺她小手溫軟滑膩,竟有些捨不得鬆開。

  他們不過十歲的孩童,事態緊急,黃蓉也沒多想。

  哪知小紅馬脾氣卻大,這是郭靖從草原降服的汗血寶馬,當年若不是郭靖安撫,黃蓉都不讓騎,何況楊過!

  它極通人性,小主人在背上,雖不敢發癲,但楊過上馬後便四蹄飛奔,跑的飛快,一溜煙便超過郭靖他們十數丈。

  「芙兒,不可莽撞!」黃蓉急道。

  「這丫頭真是胡鬧,蓉兒,咱們快些追上去!」

  小紅馬一路跟著雕鳴,臨到一破窯前總算停住。

  楊過估算了方位,這破窯離鐵槍廟不算太遠,難怪原主會選在這暫居。

  窯中正在激鬥,「鏘鏘」聲不絕於耳。


  「芙妹,你等郭伯伯他們,我進去看看!」

  「姓柯的,我念你是江湖前輩,已數次留手。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退去,我李莫愁今日不為難你!」

  「哼!賊道姑,你殘忍嗜殺,為禍江湖,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柯鎮惡就算葬身於此,也不容你繼續作惡!」

  「不知好歹!」

  郭芙大叫一聲:「柯公公,我來幫你!」抽出馬鞍側的短劍就沖了進去。

  楊過趕緊跟上,就見窯中一雙目失明的白髮老者正手持鐵棍激戰,鐵棍舞的呼呼帶風,鐺鐺炸響。看似極具威勢,但他騰挪之間已有阻滯。

  李莫愁一身淡黃杏衣,雖梳著髮髻,卻容貌艷麗,兩條細眉如對鎖春山。

  一手浮塵或卷或纏,又筆直如劍或撩或刺,腳下步法靈動迅捷,腳尖一觸身子便縱出。腰肢柔軟,一個後翻便輕易躲過柯鎮惡的狠辣招式。繼而再復攻來。

  頃刻間過了數招,反倒是打的柯鎮惡只有守勢,只能時不時暗發毒菱才維持不敗。

  窯內兩個少女躲在破門後觀戰,年紀與郭芙相仿,神色慌張,不知所措。她們自然是程英和陸無雙。

  「芙兒,你爹娘呢?」

  「爹娘馬上就到!柯公公起來助你!」

  「噌」的一聲短劍出竅。

  「芙兒不可!」柯鎮惡忙道。

  李莫愁聞言一驚,靖蓉夫婦威名遠播,雖未交過手,但她自問沒有與五絕一戰的實力,此刻已心生退意。

  「芙兒,你快讓雕兒啄她,別讓這賊道姑跑了!今日非得斃了這惡人!」

  李莫愁大怒,若非顧及他的身份,何必纏鬥至此。本想讓姓柯的知難而退,怎知這人軸的厲害。既然已結了死仇,那也不用留手!

  殺意漸起,李莫愁面若冰霜。

  「嗖~」

  三枚冰魄銀針甩向郭芙,她料定柯鎮惡必會背身去救,運轉內勁於右掌掌心,這是她成名絕技赤練神掌!

  「芙妹小心!」

  「芙兒小心!」

  郭芙人已被嚇傻了,眼神中三抹亮銀色越來越近,再蠢也猜到是極厲害的暗器。

  楊過下意識拉開郭芙,擋在她身前。

  「啜~」毒針刺在他左臂,只是輕微一痛,便覺酥麻,這毒真是非同小可。

  柯鎮惡剛一轉身,後背便傳來一陣掌風,他聽力極好,但此刻已來不及應接。

  楊過腳下生風,又是一推,將柯鎮惡推開,情急之下他九陽真氣運轉周身,柯鎮惡竟被推出丈余。

  楊過暗嘆自己有些入戲太深。

  柯鎮惡年老體衰,李莫愁這必殺一掌,現場怕是只有神具九陽真氣的自己才能活命!

  他下意識的舉動,是戲是真怕是連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砰」的一聲,陰柔掌力擊在他胸口,喉部一甜,噗的一口血噴在李莫愁袖口道袍上,幾滴血珠濺射在她唇間、側臉。

  「過兒!」

  「楊哥哥!」

  李莫愁只覺一股反震之力自掌心湧來,右臂已被震麻,暗想這小和尚年紀不大,竟有如此內力!

  她借著反震之力跳上窯頂,厭惡的看了眼楊過,又惡狠狠的掃了眼窯中的程陸二女。不敢猶豫,轉身施展輕功逃竄。

  楊過捨命救柯時,靖蓉正好趕到,再想去追殺李莫愁已經來不及。

  「靖兒,這小兄弟怎麼樣!若不是他,我和芙兒今日都得命喪於此!」

  「爹娘,你們快救救楊哥哥。」郭芙說話帶著哭腔,眼淚撲簇簇的往下掉。

  楊過略帶一絲欣慰,虛弱道:「郭伯伯郭伯母,我沒事......芙妹,莫哭了......再哭都成小花貓了......」

  「柯公公,總算有機會能彌補一些先父的過錯......」

  說完便昏死過去。

  「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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