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生如戲
郭靖瞧了片刻，略帶疑惑問道：「蓉兒，你瞧見弟妹的蹤跡了？」
郭芙走的累了，騎在小紅馬上四處打量。
「娘，前面不就一破廟嗎，你瞧見啥了？」
黃蓉對這粗心大意的父女倆頗感無奈。
「靖哥哥，咱們十年前來的時候，這鐵槍廟四圍牆壁都塌了數段。你再細瞧那些修繕的牆面，泥漿未乾，顯然是剛完工不久。廟門也是新漆過的，還有門口的青石也是新的......」
「是了，還是蓉兒你細心！」
郭靖神色一緊，難不成有人占了此方地界？想到楊康屍骨還在廟中，暗道不妙。
「靖哥哥你別急，這荒郊野外的，除了穆姐姐還有誰能對鐵槍廟這麼上心？」
見他神色稍安，黃蓉有意放慢腳步攙著他的手臂道：「靖哥哥，你想過如何安置他們母子嗎？」
郭靖雖然粗心，但卻不傻。若是楊過自己倒也罷了，雖然大師傅厭惡楊康，但他恩怨分明，倒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小孩子。
但穆念慈畢竟喪夫，況且蓉兒對當年二人指腹為婚的事頗為忌諱，若是只帶過兒回桃花島教授武藝，他們母子分離也不妥。
郭靖雖武藝高強，乃當世大俠，人人敬仰。他做事向來直爽，但求無愧於心。
可如今一邊是愛侶，一邊是義弟孤寡，一時游移不定，徘徊不前，實難兩全。
他們夫妻恩愛十幾年，情比金堅。自然不是擔心第三者插足。
只是如黃蓉這般極聰慧的女子，所思所想更是細膩繁雜，但有隱患便下意識的思考應付對策，畢竟楊康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
當年洪七公就說她聰明過頭，武功一學就會，但卻不如郭靖那般念頭通達，心境通明。武學成就終是比不上郭靖的。
見郭靖有些為難，心想靖哥哥如此在乎自己，倒是自己有些小氣了。
「靖哥哥，穆姐姐深明大義我倒不擔心，只是過兒畢竟年幼......他們母子若是願意去桃花島自然最好，若是有顧忌，咱們倒也不用強求。實在不行你給全真教丘道長休書一封，他對楊康一直難以釋懷，想來必會好好教導過兒！」
郭靖暗嘆一聲：「也只能如此了~」
他們夫婦一路走一路聊，恍若認定了楊過母子就在廟中。
郭芙騎在小紅馬上，聽的雲裡霧裡，實在覺得無趣。
她催馬快走幾步，靖蓉夫婦一時未留意，已經先一步跳下馬來，小跑進鐵槍廟。
「芙兒，等等娘！」
「哎，這丫頭~」
郭芙見前堂無人，就一空手握槍姿態的將軍泥像，便順著青石路一步一顛向後院跑去。
「咦？小和尚，你怎麼在這兒燒紙？這廟裡供的不是佛，是個將軍~」
楊過跪在穆念慈墓前，抬頭向來聲看去。
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扒著房門，探出個小腦袋怯生生的說。
披肩長發，青絲柔順，用紅繩札了兩撮小辮斜搭著。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聲音嬌柔軟糯。
真是個美人胚子。
楊過撇撇嘴道：「那門是新漆的，還沒幹......」
「哎呦~爹~娘~你們快來呀~」
楊過不禁莞爾，見她纖纖玉指沾了不少紅漆，暗道可惜。
「芙兒，怎麼了！」
郭芙急的都帶了哭腔，「怎麼辦呀~會不會洗不掉啊！」
黃蓉嗔了她一眼：「不過是紅漆，用些菜油便能洗掉。這廟裡這麼大的漆味兒，你只顧瞎跑不看路嗎？」
她小嘴一撇：「才不是，都怪這小和尚，女兒只顧和他說話，就......就沒注意......」
靖蓉二人對視一眼，廟中場景大出他們所料，後院兩座青石大墓並排安置，他們二人的視角正好與墓碑相錯。墓前一個小和尚跪拜低頭默默燒紙。
郭靖面帶薄怒，那大墓的位置正是當年埋葬楊康的所在，絕無一地雙葬的道理，那楊康屍骨豈非曝屍荒野？！
「小師傅，不知此處葬的是何人？前人屍骨又安置何處？」
楊過看似平靜，實則內心頗為緊張。
芙兒？
生的如此美麗，還帶點蠢萌，不是郭芙又是何人？
沒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他們！
楊過穩住心態，語氣淡淡的道：「前人？家父一直埋葬在此，家母兩年前過世，我不過重新修繕一番以盡孝道罷了~」
黃蓉見那小和尚年紀不大，聽他所言已有所猜測，快步走到墓前。
「靖哥哥，你來看！」
楊康......穆念慈......
郭靖心中大驚，上前雙手托起楊過。
「你......你是過兒！」
「像，太像了！過兒，我是你郭伯伯啊！」
郭芙之前還沒覺得，見楊過抬起頭來，雖剃了光頭，卻真真是一俊美少年。又想起剛才自己的醜態，不禁小臉一紅。
「你......你是我爹的義兄郭靖，郭伯伯？」楊過故作不知。
黃蓉眉角輕顫......
「爹，這小和尚就是你要尋的人嗎？」
「芙兒不得無禮！這是你楊家哥哥！」
黃蓉接口道：「過兒，我是你郭伯母，這是你郭芙妹妹。你娘她？」
楊過面露悲愴：「娘的身子一直不好，兩年前病故了~」
黃蓉遺然道：「哎~穆姐姐這麼好的人，怎麼就......」
「自我知事起，娘就整日長吁短嘆，時常一個人暗自垂淚，大夫說是憂思成疾，藥石難醫」，融合記憶的楊過，此刻也難免真情流露，暗自垂淚。
郭靖不免愧疚自責，當年只道給他們母子留下些銀錢，心想若有難事，桃花島相距不遠，陸家她也相熟，自會找他相助。
不成想十餘年全無消息，他以為上一輩恩緣難以消解，也不好擅自打擾。
又想到楊過孤苦無依，兩年瓢潑，更是懊悔。
再看他一身行頭：「過兒，你怎麼......出家為僧了？」
「郭伯伯，此事說來話長。出家倒沒有，不過是尋了個吃飯的地方！」
郭靖不疑有他，只覺得孩子可憐。
但黃蓉卻心生疑慮：「單是修墳修廟怕是也得幾百兩銀子，這孩子說話有些不盡不實......」
郭靖長嘆一聲：「過兒，你便隨郭伯伯回桃花島吧，郭伯伯親自傳你武功。或許你不知道，你剛出生時，你母親已代你拜我為師，我和你郭伯母定會待你如己出......」
楊過面露難色。
「怎麼，過兒你不願？」
「過兒已無親人，能得郭伯伯郭伯母關愛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我父楊康所作所為實在沒臉面對諸位長輩！」
郭靖一愣：「你娘都跟你說了？」
楊過愧道：「是，我本以為他是大英雄。直到我娘死前才知他竟做了那麼多惡事！單是柯公公眾兄弟的死，楊過就算以命相抵也不夠還，更何況他還謀害郭伯伯郭伯母，我......」
他儘量感同身受，總算擠出幾滴悔恨的眼淚，身子抽動，感情極為到位。
「過兒，難得你深明大義！上一輩的恩怨怎能加在你身上。說到底還是我這做義兄的無能，無法引康弟向善！過兒你哪都不許去，明日就隨我回桃花島。」
「待你學好武功，多做善事，多行義舉，也算告慰你爹在天之靈了！」
楊過默默點頭，又道：「郭伯伯，我還有些事要做，怕是明日無法與你同行！」
郭靖正色道：「過兒，遇事逃避，非大丈夫所為！」
「郭伯伯誤會了，我得去大勝關陸家莊一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總得為這位義士了卻心愿！」
黃蓉奇道：「你找陸冠英夫婦？」
「原來莊主叫陸冠英嗎？前幾日有位丐幫義士程六堯臨終託付我去傳信，不可不去。」
「程六堯？他死了？被誰所殺？」黃蓉驚道。
見楊過面露難色，黃蓉卻對他謹言守信略增好感，柔聲道：「過兒，郭伯母便是丐幫幫主，程六堯讓你去陸家莊也是為了借陸冠英傳信與我，你說與我聽便是！」
楊過沉吟片刻：「郭伯母稍候~」
郭芙走的累了，騎在小紅馬上四處打量。
「娘，前面不就一破廟嗎，你瞧見啥了？」
黃蓉對這粗心大意的父女倆頗感無奈。
「靖哥哥，咱們十年前來的時候，這鐵槍廟四圍牆壁都塌了數段。你再細瞧那些修繕的牆面，泥漿未乾，顯然是剛完工不久。廟門也是新漆過的，還有門口的青石也是新的......」
「是了，還是蓉兒你細心！」
郭靖神色一緊，難不成有人占了此方地界？想到楊康屍骨還在廟中，暗道不妙。
「靖哥哥你別急，這荒郊野外的，除了穆姐姐還有誰能對鐵槍廟這麼上心？」
見他神色稍安，黃蓉有意放慢腳步攙著他的手臂道：「靖哥哥，你想過如何安置他們母子嗎？」
郭靖雖然粗心，但卻不傻。若是楊過自己倒也罷了，雖然大師傅厭惡楊康，但他恩怨分明，倒也不至於為難一個小孩子。
但穆念慈畢竟喪夫，況且蓉兒對當年二人指腹為婚的事頗為忌諱，若是只帶過兒回桃花島教授武藝，他們母子分離也不妥。
郭靖雖武藝高強，乃當世大俠，人人敬仰。他做事向來直爽，但求無愧於心。
可如今一邊是愛侶，一邊是義弟孤寡，一時游移不定，徘徊不前，實難兩全。
他們夫妻恩愛十幾年，情比金堅。自然不是擔心第三者插足。
只是如黃蓉這般極聰慧的女子，所思所想更是細膩繁雜，但有隱患便下意識的思考應付對策，畢竟楊康的死與她脫不了干係。
當年洪七公就說她聰明過頭，武功一學就會，但卻不如郭靖那般念頭通達，心境通明。武學成就終是比不上郭靖的。
見郭靖有些為難，心想靖哥哥如此在乎自己，倒是自己有些小氣了。
「靖哥哥，穆姐姐深明大義我倒不擔心，只是過兒畢竟年幼......他們母子若是願意去桃花島自然最好，若是有顧忌，咱們倒也不用強求。實在不行你給全真教丘道長休書一封，他對楊康一直難以釋懷，想來必會好好教導過兒！」
郭靖暗嘆一聲：「也只能如此了~」
他們夫婦一路走一路聊，恍若認定了楊過母子就在廟中。
郭芙騎在小紅馬上，聽的雲裡霧裡，實在覺得無趣。
她催馬快走幾步，靖蓉夫婦一時未留意，已經先一步跳下馬來，小跑進鐵槍廟。
「芙兒，等等娘！」
「哎，這丫頭~」
郭芙見前堂無人，就一空手握槍姿態的將軍泥像，便順著青石路一步一顛向後院跑去。
「咦？小和尚，你怎麼在這兒燒紙？這廟裡供的不是佛，是個將軍~」
楊過跪在穆念慈墓前，抬頭向來聲看去。
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扒著房門，探出個小腦袋怯生生的說。
披肩長發，青絲柔順，用紅繩札了兩撮小辮斜搭著。
眉目如畫，肌膚勝雪。聲音嬌柔軟糯。
真是個美人胚子。
楊過撇撇嘴道：「那門是新漆的，還沒幹......」
「哎呦~爹~娘~你們快來呀~」
楊過不禁莞爾，見她纖纖玉指沾了不少紅漆，暗道可惜。
「芙兒，怎麼了！」
郭芙急的都帶了哭腔，「怎麼辦呀~會不會洗不掉啊！」
黃蓉嗔了她一眼：「不過是紅漆，用些菜油便能洗掉。這廟裡這麼大的漆味兒，你只顧瞎跑不看路嗎？」
她小嘴一撇：「才不是，都怪這小和尚，女兒只顧和他說話，就......就沒注意......」
靖蓉二人對視一眼，廟中場景大出他們所料，後院兩座青石大墓並排安置，他們二人的視角正好與墓碑相錯。墓前一個小和尚跪拜低頭默默燒紙。
郭靖面帶薄怒，那大墓的位置正是當年埋葬楊康的所在，絕無一地雙葬的道理，那楊康屍骨豈非曝屍荒野？！
「小師傅，不知此處葬的是何人？前人屍骨又安置何處？」
楊過看似平靜，實則內心頗為緊張。
芙兒？
生的如此美麗，還帶點蠢萌，不是郭芙又是何人？
沒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他們！
楊過穩住心態，語氣淡淡的道：「前人？家父一直埋葬在此，家母兩年前過世，我不過重新修繕一番以盡孝道罷了~」
黃蓉見那小和尚年紀不大，聽他所言已有所猜測，快步走到墓前。
「靖哥哥，你來看！」
楊康......穆念慈......
郭靖心中大驚，上前雙手托起楊過。
「你......你是過兒！」
「像，太像了！過兒，我是你郭伯伯啊！」
郭芙之前還沒覺得，見楊過抬起頭來，雖剃了光頭，卻真真是一俊美少年。又想起剛才自己的醜態，不禁小臉一紅。
「你......你是我爹的義兄郭靖，郭伯伯？」楊過故作不知。
黃蓉眉角輕顫......
「爹，這小和尚就是你要尋的人嗎？」
「芙兒不得無禮！這是你楊家哥哥！」
黃蓉接口道：「過兒，我是你郭伯母，這是你郭芙妹妹。你娘她？」
楊過面露悲愴：「娘的身子一直不好，兩年前病故了~」
黃蓉遺然道：「哎~穆姐姐這麼好的人，怎麼就......」
「自我知事起，娘就整日長吁短嘆，時常一個人暗自垂淚，大夫說是憂思成疾，藥石難醫」，融合記憶的楊過，此刻也難免真情流露，暗自垂淚。
郭靖不免愧疚自責，當年只道給他們母子留下些銀錢，心想若有難事，桃花島相距不遠，陸家她也相熟，自會找他相助。
不成想十餘年全無消息，他以為上一輩恩緣難以消解，也不好擅自打擾。
又想到楊過孤苦無依，兩年瓢潑，更是懊悔。
再看他一身行頭：「過兒，你怎麼......出家為僧了？」
「郭伯伯，此事說來話長。出家倒沒有，不過是尋了個吃飯的地方！」
郭靖不疑有他，只覺得孩子可憐。
但黃蓉卻心生疑慮：「單是修墳修廟怕是也得幾百兩銀子，這孩子說話有些不盡不實......」
郭靖長嘆一聲：「過兒，你便隨郭伯伯回桃花島吧，郭伯伯親自傳你武功。或許你不知道，你剛出生時，你母親已代你拜我為師，我和你郭伯母定會待你如己出......」
楊過面露難色。
「怎麼，過兒你不願？」
「過兒已無親人，能得郭伯伯郭伯母關愛自然求之不得。只是......我父楊康所作所為實在沒臉面對諸位長輩！」
郭靖一愣：「你娘都跟你說了？」
楊過愧道：「是，我本以為他是大英雄。直到我娘死前才知他竟做了那麼多惡事！單是柯公公眾兄弟的死，楊過就算以命相抵也不夠還，更何況他還謀害郭伯伯郭伯母，我......」
他儘量感同身受，總算擠出幾滴悔恨的眼淚，身子抽動，感情極為到位。
「過兒，難得你深明大義！上一輩的恩怨怎能加在你身上。說到底還是我這做義兄的無能，無法引康弟向善！過兒你哪都不許去，明日就隨我回桃花島。」
「待你學好武功，多做善事，多行義舉，也算告慰你爹在天之靈了！」
楊過默默點頭，又道：「郭伯伯，我還有些事要做，怕是明日無法與你同行！」
郭靖正色道：「過兒，遇事逃避，非大丈夫所為！」
「郭伯伯誤會了，我得去大勝關陸家莊一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總得為這位義士了卻心愿！」
黃蓉奇道：「你找陸冠英夫婦？」
「原來莊主叫陸冠英嗎？前幾日有位丐幫義士程六堯臨終託付我去傳信，不可不去。」
「程六堯？他死了？被誰所殺？」黃蓉驚道。
見楊過面露難色，黃蓉卻對他謹言守信略增好感，柔聲道：「過兒，郭伯母便是丐幫幫主，程六堯讓你去陸家莊也是為了借陸冠英傳信與我，你說與我聽便是！」
楊過沉吟片刻：「郭伯母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