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都贏了
盛田昭夫的神色越發難看。他見過無數狂妄的年輕人，也經歷過許多商業談判中的虛張聲勢。
但何言超不一樣，他像一眼深潭，平靜又深不可測。
他輕描淡寫間拋出「十年後收購索尼」的預判，給人的感覺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基於絕對自信的宣告。
加上何言超對收購CBS計劃的精準「預測」，盛田昭夫的心理優勢已被悄然擊破。
一旁的河合奈保子更是如坐針氈。她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恨不得變成包廂壁紙上的一道花紋。
天啊！我聽到了什麼？索尼社長對CBS有企圖？
這樣的頂級商業機密，是她一個小小的新人偶像能聽的嗎？
她甚至不敢去看盛田社長此刻的表情，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天哪！我不會被「處理」掉吧？
包廂內死寂了足有十幾秒。盛田昭夫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商界巨擘。最初的震驚過後，強大的心理素質、多年養成的城府讓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試探道：
「何桑的…雄心壯志，令人嘆為觀止。既然你對未來如此篤定，那麼，我很好奇，你今晚為何還要提出這個合資公司的提案？直接等待時機成熟，一舉收購整個索尼，不是更好嗎？何必多此一舉，與我們分享利潤？」
盛田的問題直指核心——你既然這麼狂，何必現在來求合作？
何言超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好整以暇的應對道：
「盛田生長，你忽略了一個關鍵——時間。時間才是最大的成本，也是最大的機遇。」
「十年，對歷史長河只是一瞬，但對瞬息萬變的商業戰場，足以讓星辰隕落，新王登基。」
他頓了頓，繼續道：「未來這十年間，無數風口稍縱即逝，所以我不會等。與你合作不成，我會立刻轉向其他公司。」
「我給出的合資提案是一條捷徑，一個加速器！它能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索尼現有的技術沉澱，迅速轉化為醫療器械領域的競爭力。我能更快地推出劃時代的產品，占領全球市場高地。所獲得的利潤，遠遠超出分給你們的部分。」
「如果索尼不能提供給我這些，我自然轉去其他地方。這世界很大，美國、西德、荷蘭、瑞士……總有公司願意合作。」
「若合資不成立。十年後的索尼對我沒有價值。若合資成立，收購與否還重要嗎？因為那時，我的個人財富早就不需要通過收購索尼本部來錦上添花了。相反，東京本部的股東們，會求著我來主導索尼的全球業務——我還不一定有空搭理。」
何言超這番話，意思很明確：現在想與你索尼合作，只是想加速發展。你不願意合作，我就找別人去。至於你索尼那點家當，我不稀罕。
他深知日本人的慕強心理。越是表現得自信、張狂，甚至居高臨下的「俯瞰」，像盛田昭夫這樣驕傲的強者反而越會重視，甚至在不自覺間生出敬畏。
見盛田昭夫還在沉吟，眉頭緊鎖，顯然在巨大的誘惑與失控的風險之間，猶豫不決，艱難權衡。
「藉助索尼的技術沉澱，快速發展醫療器械」這個解釋很有說服力。
或者說，這才是何言超想要合資的真正理由，為索尼開拓大中華區市場只是順帶手的事情。
盛田昭夫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透過鏡片緊緊鎖住何言超。
奈保子小心翼翼地為兩位巨頭續上清酒和茶，動作輕柔無聲。
「何桑，」終於，盛田昭夫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據我所知，您此次蒞臨日本，首要目標之一，是為心臟支架尋找可靠的日本代工廠，甚至直接收購合適的工廠。第二，」
盛田昭夫的聲音更沉，「是為一個尚未公開的電子項目尋找供應商。您的何氏電子，從發條收音機起家，如今涉足普通收音機、錄音機、輕型音響、電子鐘錶……都做得相當不錯，但這些，絕非終點。」
「您心中，必然有一個，乃至一系列尚未顯露於人前的電子產品項目！醫療，索尼無意涉足。但電子消費品，是索尼的根基，也是我看重的未來。」
盛田昭夫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權衡已久的砝碼：「香江索尼，可以整體併入合資公司，由您全權主導其在大中華區的一切事務！我甚至可以承諾，讓索尼最技術部門，全力配合何氏在心臟支架等醫療器械方面的研發、工藝優化！這方面的利潤，何氏可以獨享，索尼分文不取，以此展示我方合作的誠意！」
接著，盛田昭夫拋出了真正的核心條件：「作為回報，也為了確保我們共同的電子消費品事業能夠真正融合，我要求，何氏電子也併入這家合資公司。未來，何氏所有電子消費品的研發、生產和銷售項目，都必須通過這家合資公司進行，不能甩開索尼單幹！這是合作的基礎，也是我對何桑您那『不凡項目』的最大信任。」
「個老狐狸！」何言超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盛田果然不是易於之輩。他目前還不知道SS項目的具體細節，卻敏銳地嗅到了何言超在電子領域布局——絕非小打小鬧。
捆綁何氏電子，鎖住何言超單獨在電子消費品領域開拓的可能！
這樣一來，無論何言超的「神秘項目」多成功，索尼都能從中分走一塊蛋糕。
何言超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哈哈，盛田社長果然氣魄非凡！對我規劃的那點小項目，竟然如此重視？連具體是什麼、前景如何都不問清楚，就給出這樣優厚的條件？」
盛田昭夫也笑了，他看出了何言超的不舍，這步棋走對了！
「當然！何桑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您的眼光和布局，我深信不疑。您布局的項目，必然不凡。我索尼願意傾力合作，共享未來！」
這番話，既是恭維，也是自誇——小狐狸，你雖然聰明，但終究還是嫩了點。
「好！」
何言超一拍桌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並未失禮。他臉上的笑容放大，帶著年輕人特有銳氣和決斷。
「盛田社長果然有氣量！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端起茶杯，隔空向盛田昭夫一舉：「何氏電子併入合資公司，我們共同開發未來的電子消費品項目。至於醫療器械方面，就拜託索尼的精英們了！」
盛田昭夫滿意的頷首，知道自己的戰略目標達到了。
他亦舉杯，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合作愉快，何桑！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會談在熱烈的氣氛中圓滿結束。索尼方面精心安排了後續的「餘興節目」，何言超禮貌地微笑著婉拒了。
原因無它，太小了。無論是年紀還是身材，都太小了。
位被特意安排的，既期待又緊張的河合奈保子，出生於1963年7月，這會兒才16歲半。
雖然在這個年代的日本，這個年紀的女孩陪酒甚至陪睡都司空見慣，但何言超有自己的底線。
當晚的東京，霓虹依舊閃爍。
盛田昭夫回到宅邸，書房裡只留一盞檯燈。
他細細回味著談判的每一個細節，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容。
「何言超…終究還是太年輕。」他喃喃自語。
在他看來，今晚的博弈，是他贏了。他成功地將何氏電子的未來捆綁在了索尼這艘大船上。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神秘項目」究竟是什麼，但從對方那瞬間的「不舍」和最終「痛快」應承下來的態度判斷，其潛在的利潤必定極其豐厚。
捆綁住它，就等於鎖定了未來電子消費品領域一塊巨大的蛋糕。
至於醫療器械方面的技術支持？那不過是換取這塊蛋糕的必要代價。
索尼的核心在消費電子，對於醫療器械是門外漢。何氏掌握核心專利，就算要分潤，也分不到多少，不如大方點，讓何氏獨享利潤。
更重要的是，何言超對大陸市場的分析鞭辟入裡，遠超索尼內部任何一位本土高管。外聘的職業經理人也不太可能達到那種高度。
將大中華區這塊難啃的骨頭全權交給「香江赤龍」，盛田昭夫相信，這是索尼未來十年在亞洲最明智的戰略選擇。
與此同時，酒店的頂層套房內，何言超俯瞰著腳下璀璨的都市森林。
他手中端著一杯清水，同樣在復盤今夜的談判過程。
「老狐狸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盛田昭夫以為他鎖定了何氏電子的未來利潤，卻不知何言超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單純的盈利，投向了更宏大的圖景——產業集群！
等到未來，全球的索尼工廠都需要仰賴大中華區合資公司提供的核心零部件，或代工服務，那才是真正的贏！
何言超喝了一口水，眼神飄向遠方。
那時候，盛田昭夫這位雄才大略的創始人，恐怕早已作古了吧？他註定看不到何言超布下的這張大網最終收攏時的景象。
但何言超不一樣，他像一眼深潭，平靜又深不可測。
他輕描淡寫間拋出「十年後收購索尼」的預判，給人的感覺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基於絕對自信的宣告。
加上何言超對收購CBS計劃的精準「預測」，盛田昭夫的心理優勢已被悄然擊破。
一旁的河合奈保子更是如坐針氈。她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恨不得變成包廂壁紙上的一道花紋。
天啊！我聽到了什麼？索尼社長對CBS有企圖？
這樣的頂級商業機密，是她一個小小的新人偶像能聽的嗎？
她甚至不敢去看盛田社長此刻的表情，只能在心裡瘋狂祈禱：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天哪！我不會被「處理」掉吧？
包廂內死寂了足有十幾秒。盛田昭夫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商界巨擘。最初的震驚過後，強大的心理素質、多年養成的城府讓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試探道：
「何桑的…雄心壯志，令人嘆為觀止。既然你對未來如此篤定，那麼，我很好奇，你今晚為何還要提出這個合資公司的提案？直接等待時機成熟，一舉收購整個索尼，不是更好嗎？何必多此一舉，與我們分享利潤？」
盛田的問題直指核心——你既然這麼狂，何必現在來求合作？
何言超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好整以暇的應對道：
「盛田生長，你忽略了一個關鍵——時間。時間才是最大的成本，也是最大的機遇。」
「十年，對歷史長河只是一瞬，但對瞬息萬變的商業戰場，足以讓星辰隕落，新王登基。」
他頓了頓，繼續道：「未來這十年間，無數風口稍縱即逝，所以我不會等。與你合作不成，我會立刻轉向其他公司。」
「我給出的合資提案是一條捷徑，一個加速器！它能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索尼現有的技術沉澱，迅速轉化為醫療器械領域的競爭力。我能更快地推出劃時代的產品，占領全球市場高地。所獲得的利潤，遠遠超出分給你們的部分。」
「如果索尼不能提供給我這些，我自然轉去其他地方。這世界很大，美國、西德、荷蘭、瑞士……總有公司願意合作。」
「若合資不成立。十年後的索尼對我沒有價值。若合資成立，收購與否還重要嗎？因為那時，我的個人財富早就不需要通過收購索尼本部來錦上添花了。相反，東京本部的股東們，會求著我來主導索尼的全球業務——我還不一定有空搭理。」
何言超這番話，意思很明確：現在想與你索尼合作，只是想加速發展。你不願意合作，我就找別人去。至於你索尼那點家當，我不稀罕。
他深知日本人的慕強心理。越是表現得自信、張狂，甚至居高臨下的「俯瞰」，像盛田昭夫這樣驕傲的強者反而越會重視，甚至在不自覺間生出敬畏。
見盛田昭夫還在沉吟，眉頭緊鎖，顯然在巨大的誘惑與失控的風險之間，猶豫不決，艱難權衡。
「藉助索尼的技術沉澱，快速發展醫療器械」這個解釋很有說服力。
或者說，這才是何言超想要合資的真正理由，為索尼開拓大中華區市場只是順帶手的事情。
盛田昭夫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透過鏡片緊緊鎖住何言超。
奈保子小心翼翼地為兩位巨頭續上清酒和茶，動作輕柔無聲。
「何桑，」終於，盛田昭夫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據我所知，您此次蒞臨日本，首要目標之一，是為心臟支架尋找可靠的日本代工廠，甚至直接收購合適的工廠。第二，」
盛田昭夫的聲音更沉，「是為一個尚未公開的電子項目尋找供應商。您的何氏電子，從發條收音機起家，如今涉足普通收音機、錄音機、輕型音響、電子鐘錶……都做得相當不錯，但這些，絕非終點。」
「您心中，必然有一個，乃至一系列尚未顯露於人前的電子產品項目！醫療，索尼無意涉足。但電子消費品，是索尼的根基，也是我看重的未來。」
盛田昭夫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權衡已久的砝碼：「香江索尼，可以整體併入合資公司，由您全權主導其在大中華區的一切事務！我甚至可以承諾，讓索尼最技術部門，全力配合何氏在心臟支架等醫療器械方面的研發、工藝優化！這方面的利潤，何氏可以獨享，索尼分文不取，以此展示我方合作的誠意！」
接著，盛田昭夫拋出了真正的核心條件：「作為回報，也為了確保我們共同的電子消費品事業能夠真正融合，我要求，何氏電子也併入這家合資公司。未來，何氏所有電子消費品的研發、生產和銷售項目，都必須通過這家合資公司進行，不能甩開索尼單幹！這是合作的基礎，也是我對何桑您那『不凡項目』的最大信任。」
「個老狐狸！」何言超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盛田果然不是易於之輩。他目前還不知道SS項目的具體細節，卻敏銳地嗅到了何言超在電子領域布局——絕非小打小鬧。
捆綁何氏電子，鎖住何言超單獨在電子消費品領域開拓的可能！
這樣一來，無論何言超的「神秘項目」多成功，索尼都能從中分走一塊蛋糕。
何言超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哈哈，盛田社長果然氣魄非凡！對我規劃的那點小項目，竟然如此重視？連具體是什麼、前景如何都不問清楚，就給出這樣優厚的條件？」
盛田昭夫也笑了，他看出了何言超的不舍，這步棋走對了！
「當然！何桑是百年難遇的奇才，您的眼光和布局，我深信不疑。您布局的項目，必然不凡。我索尼願意傾力合作，共享未來！」
這番話，既是恭維，也是自誇——小狐狸，你雖然聰明，但終究還是嫩了點。
「好！」
何言超一拍桌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並未失禮。他臉上的笑容放大，帶著年輕人特有銳氣和決斷。
「盛田社長果然有氣量！痛快！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端起茶杯，隔空向盛田昭夫一舉：「何氏電子併入合資公司，我們共同開發未來的電子消費品項目。至於醫療器械方面，就拜託索尼的精英們了！」
盛田昭夫滿意的頷首，知道自己的戰略目標達到了。
他亦舉杯，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合作愉快，何桑！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會談在熱烈的氣氛中圓滿結束。索尼方面精心安排了後續的「餘興節目」，何言超禮貌地微笑著婉拒了。
原因無它，太小了。無論是年紀還是身材，都太小了。
位被特意安排的，既期待又緊張的河合奈保子，出生於1963年7月，這會兒才16歲半。
雖然在這個年代的日本，這個年紀的女孩陪酒甚至陪睡都司空見慣，但何言超有自己的底線。
當晚的東京，霓虹依舊閃爍。
盛田昭夫回到宅邸，書房裡只留一盞檯燈。
他細細回味著談判的每一個細節，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容。
「何言超…終究還是太年輕。」他喃喃自語。
在他看來，今晚的博弈，是他贏了。他成功地將何氏電子的未來捆綁在了索尼這艘大船上。
雖然還不知道那個「神秘項目」究竟是什麼，但從對方那瞬間的「不舍」和最終「痛快」應承下來的態度判斷，其潛在的利潤必定極其豐厚。
捆綁住它，就等於鎖定了未來電子消費品領域一塊巨大的蛋糕。
至於醫療器械方面的技術支持？那不過是換取這塊蛋糕的必要代價。
索尼的核心在消費電子，對於醫療器械是門外漢。何氏掌握核心專利，就算要分潤，也分不到多少，不如大方點，讓何氏獨享利潤。
更重要的是，何言超對大陸市場的分析鞭辟入裡，遠超索尼內部任何一位本土高管。外聘的職業經理人也不太可能達到那種高度。
將大中華區這塊難啃的骨頭全權交給「香江赤龍」，盛田昭夫相信，這是索尼未來十年在亞洲最明智的戰略選擇。
與此同時，酒店的頂層套房內，何言超俯瞰著腳下璀璨的都市森林。
他手中端著一杯清水，同樣在復盤今夜的談判過程。
「老狐狸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盛田昭夫以為他鎖定了何氏電子的未來利潤，卻不知何言超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單純的盈利，投向了更宏大的圖景——產業集群！
等到未來，全球的索尼工廠都需要仰賴大中華區合資公司提供的核心零部件，或代工服務，那才是真正的贏！
何言超喝了一口水，眼神飄向遠方。
那時候，盛田昭夫這位雄才大略的創始人，恐怕早已作古了吧？他註定看不到何言超布下的這張大網最終收攏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