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金烏道人
「龍孽虎煞山……」鹿沉深呼吸一口氣，「難怪，難怪。」
他連說兩次難怪二字，也是難怪兩件事情。
既是說葉白舟願意偏安一隅，絕不思考報仇事宜，也是說薛紅衣對新川城中諸多權力爭鬥，一概置之不理。
對葉白舟而言，經營一個餓鬼眾已是費盡全力，嘔心瀝血。
龍孽虎煞山的強盛、可怕，難以想像，要打倒這樣一個勢力，更超越他迄今為止所做的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他不可想像這件事情要如何完成，在一切開始之前，已給自己定下了失敗的結局。
他認為自己註定失敗，薛紅衣不這樣認為。
薛紅衣的想法是，有志者事竟成，自己要付出一輩子來對付龍孽虎煞山，也不管成功與否。
雖然這無異於一隻螞蟻要挑戰大象，但起碼這是一隻樂觀的螞蟻。
隨著他挑戰大象的志氣，他也對螞蟻的世界失去興趣。
所以，葉白舟在餓鬼眾中奪權，他從來不管，也放任鹿沉成為三把手。
所以，李戰戈、李守真、宋初隋、言老策等人爭權奪利，他也甘願為人驅策使喚。
因為他的心太大，氣太高，也根本不會對小小一座新川城產生占有欲，那是他眼中無所謂的東西。
「難怪什麼？」
「難怪你是個傻瓜。」鹿沉說。
薛紅衣聽了不怒，反而只是一怔，跟著笑了起來，他笑得很誇張，也很久，笑得彎下腰去，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等到擦拭了眼淚，他才抬起頭來，對鹿沉說：「我就是個傻瓜，我簡直懷疑你也是個傻瓜。」
鹿沉不置可否，他在薛紅衣面前保持長時間的面無表情，簡直是個冷面殺手：「繼續說下去。」
「放心，敵人並非整座龍孽虎煞山，要不然我現在也難以笑出聲來。」
薛紅衣道：「當年收養我的道士說，他們一群人，都是一位師兄帶領，他曾認為那位師兄是偉大的人，可以改變世界，帶領武道前進。可後來，他發現不是那樣。」
「於是，他背叛了他的師兄，然後拯救了我們，令我們四散而去，逃脫那位『師兄』的掌控。事實證明，我們的成長曆程中，並未遭受任何龍孽虎煞山力量的打擊。」
鹿沉這才恍然大悟，他抬頭看向薛紅衣，淡淡道：「這麼說來，他倒是真的改邪歸正、棄暗投明了。」
說到這，鹿沉心中一動。
他想到了雀道人。
綜合以上所知，雀道人既是道士，應當也是龍孽虎煞山中人，這是無需多想的推論。
他盜取《堪輿九論》，可想而知，是受了那位「師兄」的承命，這點同收養薛紅衣的道士一般無二，那位「師兄」執掌大權，的確有許多人為他肝腦塗地。
但很顯然，雀道人死了，死得寂寂無名，收養薛紅衣的道士也死了，死得連薛紅衣也不願意提。
他們都死了，那位師兄呢？
薛紅衣似能覺察到鹿沉的想法，他道：「他還活著，只是因當年的錯事，為龍孽虎煞山所囚。龍孽虎煞山既不讓他繼續作孽，也不想他受到懲罰。」
「他們倒是會原諒人。」鹿沉眯起眼睛：「權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大門大派，能約束門下，已是殊為不易，要想他們認錯，大丟臉面，那是難如登天。」
薛紅衣哈哈大笑：「不過我正想要做做這種事情，人生在世，不是大成就是大敗。」
鹿沉不得不承認，薛紅衣確有折服人心的力量，餓鬼眾中尚有葉白舟的聲音，實在只是因為薛紅衣不願與其相爭而已。
「好，我可以幫你。」
鹿沉點頭道：「前提是你要告訴我，那位『師兄』的名號。」
「他叫『金烏道人』，實際是上一代龍孽虎煞山傳人之中，較為平庸的一位。」薛紅衣道：「不過，他能力平庸，卻志比天高，還做成了一樁驚天大事。」
鹿沉道：「這話聽來讓人難以置信，但這樣的人古來有之。」
薛紅衣緩緩講述起來：
「在金烏道人的上一代，龍孽虎煞山遭遇了一些劫數，那是大羅山太平教的侵擾。」
「前代邪道第一高手『黃天大羅』擊斃龍孽虎煞山掌教，門派高手支柱一一頹倒，山門亦被占據，使得五極聖地之中，一度移去龍孽虎煞山的名號。」
「金烏道人當時還是龍孽虎煞山中，一位普通的火工道人，他僥倖逃出生天，不忘師門。又冒死拜入太平教門下，意圖在於盜回門派之中的經典。」
「他臥底幾十年，因自個兒實力不足，倒是培養了許多弟子，不過他沒有能耐收徒，便將那些弟子，盡數算做自己的師弟，與自己同輩論交。」
「龍孽虎煞山福澤深厚，除了他這個志大勇高的臥底之外，無獨有偶，也有正統一支逃出生天，培養一位驚天動地的天才，意圖回去挑戰黃天大羅的鋒芒。」
「這位驚才絕艷者，正是如今的龍孽虎煞山上掌教『燕回道人』。當金烏道人汲汲營營，燕回道人及至真住我境界，設計殺死了『黃天大羅』。」
「這倒是荒誕的一幕。」
鹿沉一挑眉：「如此說來，金烏道人這麼久的努力，反倒是沒效果了。反而是燕回道人，竟能奪取他所有的成果。」
「事實證明，正是如此，其實若無金烏道人的經營，後來龍孽虎煞山的復興，也絕無這樣簡單。金烏道人所得的許多典籍，連燕回道人也不知道。」
薛紅衣道：「不過，沒有燕回道人橫空出世，金烏道人再經營一百年，也起不到效果。換言之，他們是互相輔佐，一文；一武，奠定了龍孽虎煞山的中興。」
鹿沉道：「難怪龍孽虎煞山要保他。」
薛紅衣道：「沒錯，其實現如今的龍孽虎煞山高層，莫不出自於金烏道人當年的栽培。他們說是他的師弟，其實與他的徒弟、子嗣並無差異，他聲望之隆，可以與燕回道人媲美。」
「他有大勇大義，必然心氣高、志氣足，這一切卻落了個空，眼看著別人收穫所有。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造成心智的扭曲。」
鹿沉點點頭：「我算是明白，他為何要創造出『我們』了。」
他連說兩次難怪二字，也是難怪兩件事情。
既是說葉白舟願意偏安一隅，絕不思考報仇事宜，也是說薛紅衣對新川城中諸多權力爭鬥，一概置之不理。
對葉白舟而言，經營一個餓鬼眾已是費盡全力，嘔心瀝血。
龍孽虎煞山的強盛、可怕，難以想像，要打倒這樣一個勢力，更超越他迄今為止所做的十倍、百倍、千倍、萬倍。
他不可想像這件事情要如何完成，在一切開始之前，已給自己定下了失敗的結局。
他認為自己註定失敗，薛紅衣不這樣認為。
薛紅衣的想法是，有志者事竟成，自己要付出一輩子來對付龍孽虎煞山，也不管成功與否。
雖然這無異於一隻螞蟻要挑戰大象，但起碼這是一隻樂觀的螞蟻。
隨著他挑戰大象的志氣，他也對螞蟻的世界失去興趣。
所以，葉白舟在餓鬼眾中奪權，他從來不管，也放任鹿沉成為三把手。
所以，李戰戈、李守真、宋初隋、言老策等人爭權奪利，他也甘願為人驅策使喚。
因為他的心太大，氣太高，也根本不會對小小一座新川城產生占有欲，那是他眼中無所謂的東西。
「難怪什麼？」
「難怪你是個傻瓜。」鹿沉說。
薛紅衣聽了不怒，反而只是一怔，跟著笑了起來，他笑得很誇張，也很久，笑得彎下腰去，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等到擦拭了眼淚，他才抬起頭來，對鹿沉說：「我就是個傻瓜，我簡直懷疑你也是個傻瓜。」
鹿沉不置可否，他在薛紅衣面前保持長時間的面無表情，簡直是個冷面殺手：「繼續說下去。」
「放心，敵人並非整座龍孽虎煞山，要不然我現在也難以笑出聲來。」
薛紅衣道：「當年收養我的道士說，他們一群人，都是一位師兄帶領，他曾認為那位師兄是偉大的人，可以改變世界，帶領武道前進。可後來，他發現不是那樣。」
「於是，他背叛了他的師兄，然後拯救了我們，令我們四散而去，逃脫那位『師兄』的掌控。事實證明，我們的成長曆程中，並未遭受任何龍孽虎煞山力量的打擊。」
鹿沉這才恍然大悟，他抬頭看向薛紅衣，淡淡道：「這麼說來，他倒是真的改邪歸正、棄暗投明了。」
說到這，鹿沉心中一動。
他想到了雀道人。
綜合以上所知，雀道人既是道士，應當也是龍孽虎煞山中人，這是無需多想的推論。
他盜取《堪輿九論》，可想而知，是受了那位「師兄」的承命，這點同收養薛紅衣的道士一般無二，那位「師兄」執掌大權，的確有許多人為他肝腦塗地。
但很顯然，雀道人死了，死得寂寂無名，收養薛紅衣的道士也死了，死得連薛紅衣也不願意提。
他們都死了，那位師兄呢？
薛紅衣似能覺察到鹿沉的想法，他道：「他還活著，只是因當年的錯事，為龍孽虎煞山所囚。龍孽虎煞山既不讓他繼續作孽，也不想他受到懲罰。」
「他們倒是會原諒人。」鹿沉眯起眼睛：「權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大門大派，能約束門下，已是殊為不易，要想他們認錯，大丟臉面，那是難如登天。」
薛紅衣哈哈大笑：「不過我正想要做做這種事情，人生在世，不是大成就是大敗。」
鹿沉不得不承認，薛紅衣確有折服人心的力量，餓鬼眾中尚有葉白舟的聲音，實在只是因為薛紅衣不願與其相爭而已。
「好，我可以幫你。」
鹿沉點頭道：「前提是你要告訴我，那位『師兄』的名號。」
「他叫『金烏道人』，實際是上一代龍孽虎煞山傳人之中，較為平庸的一位。」薛紅衣道：「不過，他能力平庸，卻志比天高，還做成了一樁驚天大事。」
鹿沉道：「這話聽來讓人難以置信，但這樣的人古來有之。」
薛紅衣緩緩講述起來：
「在金烏道人的上一代，龍孽虎煞山遭遇了一些劫數，那是大羅山太平教的侵擾。」
「前代邪道第一高手『黃天大羅』擊斃龍孽虎煞山掌教，門派高手支柱一一頹倒，山門亦被占據，使得五極聖地之中，一度移去龍孽虎煞山的名號。」
「金烏道人當時還是龍孽虎煞山中，一位普通的火工道人，他僥倖逃出生天，不忘師門。又冒死拜入太平教門下，意圖在於盜回門派之中的經典。」
「他臥底幾十年，因自個兒實力不足，倒是培養了許多弟子，不過他沒有能耐收徒，便將那些弟子，盡數算做自己的師弟，與自己同輩論交。」
「龍孽虎煞山福澤深厚，除了他這個志大勇高的臥底之外，無獨有偶，也有正統一支逃出生天，培養一位驚天動地的天才，意圖回去挑戰黃天大羅的鋒芒。」
「這位驚才絕艷者，正是如今的龍孽虎煞山上掌教『燕回道人』。當金烏道人汲汲營營，燕回道人及至真住我境界，設計殺死了『黃天大羅』。」
「這倒是荒誕的一幕。」
鹿沉一挑眉：「如此說來，金烏道人這麼久的努力，反倒是沒效果了。反而是燕回道人，竟能奪取他所有的成果。」
「事實證明，正是如此，其實若無金烏道人的經營，後來龍孽虎煞山的復興，也絕無這樣簡單。金烏道人所得的許多典籍，連燕回道人也不知道。」
薛紅衣道：「不過，沒有燕回道人橫空出世，金烏道人再經營一百年，也起不到效果。換言之，他們是互相輔佐，一文；一武，奠定了龍孽虎煞山的中興。」
鹿沉道：「難怪龍孽虎煞山要保他。」
薛紅衣道：「沒錯，其實現如今的龍孽虎煞山高層，莫不出自於金烏道人當年的栽培。他們說是他的師弟，其實與他的徒弟、子嗣並無差異，他聲望之隆，可以與燕回道人媲美。」
「他有大勇大義，必然心氣高、志氣足，這一切卻落了個空，眼看著別人收穫所有。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造成心智的扭曲。」
鹿沉點點頭：「我算是明白，他為何要創造出『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