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契約交換
一縷輕飄飄的白色煙霧，如同游弋的絲帶，從金秀妍那飽滿的紅唇間緩緩溢出。
她使用的菸草是最頂級的貨色，煙霧非但沒有尋常菸草的嗆人氣息，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甘甜清香，在典當小屋溫暖的實木空間裡瀰漫開來。
櫃檯前的王凡，依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般僵立著，毫無反應。
金秀妍對此毫不意外。
驟然被拉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異空間，又直面兩位容貌氣質都遠超凡人想像的絕世女子，尋常人的大腦當場宕機很正常。
她用手中那杆小巧精緻的銀質煙槍，輕輕敲了敲厚重的實木櫃檯。
咚、咚。
王凡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整個人下意識地繃直了腰板站好。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金秀妍那雙桃花眼時，那剛挺直的脊背又不自覺地微微佝僂了下去。
他布滿老繭的雙手侷促地縮到身後，眼角的魚尾紋似乎也在這份強烈的緊張與敬畏中淡化，讓他恍惚間變回那個青澀惶恐的少年。
金秀妍紅唇微啟道：「這位客人，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凡。」
「王先生能來到這裡。」
金秀妍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說明你心中必然燃燒著某種極其強烈的渴望，強烈到，足以讓你甘願犧牲一切。」
這句話，讓王凡想起，自己為何會像一個遊魂般在天都的街頭徘徊。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憨厚樸實的臉龐瞬間被冰冷的恨意扭曲，雙目中迸發出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足以讓任何與之對視的人心頭髮寒。
「我要殺了妻子，女，不！我要將那對賤人，還有那個姦夫，千刀萬剮，才能解心頭之恨！！」
王凡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著。
就在今晚之前，他還沉溺在一個自欺欺人的美夢中，相貌平平，卻溫柔體貼的妻子，以及對他疏遠的女兒。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廠里上班，疏於陪伴，才導致女兒冷漠的態度。
直到今晚，他因領導的善意提前回家，撞見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一個陌生的男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和他的「妻女」談笑風生。
那一刻，甜蜜的幻象轟然崩塌。
妻子的溫柔是「主人的任務」，女兒對他的疏離，是因為知曉他並非生父。
狂怒的王凡沖了上去。
可對方是源能者，哪怕只是覺醒高階，對付他這種人都很輕鬆，甚至沒有毆打他，只是將他當玩具，隨意擺弄。
他的憤怒、他的尊嚴，連同關於「家」的所有信念，都被徹底碾碎。
只要一閉上眼，那對「母女」發出的笑聲就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只要能讓她們痛苦死亡！」
王凡嘶吼著，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好。」
櫃檯後，灰色魔女的聲音平靜無波，精緻如人偶的臉上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
她只是將桌面上的一張空白紙張輕輕向前一推。
潔白的紙面上，墨色的字跡好像活物般迅速浮現、凝聚。
「簽下這份契約，獻上你對家人的愛。
我將賦予你能夠讓他們無比痛苦的力量，不會有人能夠察覺你的殺戮，僅限今晚。」
王凡盯著契約，猶豫少許道：「那個賤人要在三月十六日結婚，能不能把力量給我留到那天？
我要在他們最高興的時候，親手撕碎他們的美夢。」
「可以。」
灰色魔女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但你支付的報酬不夠，在婚禮現場殺戮，你將會暴露自己。」
「沒關係。」
王凡幾乎是吼出來，只要能完成復仇，後果他不在乎。
「好。」
灰色魔女微微頷首。
契約上的文字瞬間如水波般流動、變幻，新的條款顯現。
「簽上你的名字。」
王凡毫不猶豫地抓起筆，用盡全身力氣，在契約的末端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
「王凡」。
筆尖離開紙面的剎那，契約表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王凡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抽離了什麼東西，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瞬間瀰漫開來。
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剩下復仇即將得逞的扭曲快意。
「交易完成，回去吧。」
灰色魔女的聲音似是遠去的鐘鳴。
王凡只覺得眼前的實木小屋、兩位絕世女子的身影，連同那溫暖的燈光，都似乎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般急速褪色、消散。
下一秒，冰冷的夜風灌入鼻腔，他回到了天都的街頭。
他茫然地低頭，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一個神秘、繁複、散發著微弱金芒的奇異紋路。
剛才不是夢，灰色魔女是真的！
「很好。」
王凡喃喃自語，將那隻烙印著契約紋路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
復仇的倒計時開始了。
……
灰色魔女的典當小屋內。
金秀妍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槍，不過肺，緩緩從口中吐出，白色的霧氣在靜謐的空間中繚繞不散。
「今晚總算是開了一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工作的慵懶，目光投向櫃檯後那精緻的人偶，「你感覺如何？」
「沒有太大的變化。」
灰色魔女的聲音平靜，「我只是你以克莉絲相貌和身材為藍本，具現化的都市怪談。
並非你記憶中那個鮮活的克莉絲。
即使接收那些人類的情感、記憶、經歷……它們於我，也只是數據。
很難以此為契機，誕生出真正屬於『我』的人類情感。」
「我知道。」
金秀妍的目光落在灰色魔女那張與摯友克莉絲一模一樣的臉上，眼神複雜，仿佛穿透這具精緻的軀殼，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人就是這樣啊，總需要找些理由，做些事情，來安撫心裡那些無法填補的空洞。」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克莉絲的樣子，替她復仇，至少，能讓我的痛苦，稍微減輕那麼一點。」
「黎明教團並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撼動。」
「呵呵。」
金秀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眸帶著審視，「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我只是基於現有數據做出提醒。」
灰色魔女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精確得好像設定好的程序，「並非出於『感情』。」
身為一個具現化的都市怪談，即便吸收再多的情感碎片，也難以誕生真正屬於「自我」的感情波動。
就像投入海量數據訓練出的AI，能夠根據模式做出極其擬人的回應，但內核依舊是冰冷的邏輯與規則，與擁有靈魂和情感的「生命」有著本質的區別。
金秀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笑了笑，倚著櫃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灰色魔女閒聊著。
典當小屋沒有新的客人光臨。
想要成為她們的客人，來訪者內心的情感必須熾烈到某種極致。
即便在天都，那種人都不算多。
時間悄然流逝。
「天快亮了。」
灰色魔女毫無徵兆地開口。
金秀妍掐滅了煙槍中最後一點火星，伸了一個懶腰，曲線畢露，「我該走了，今晚再見。」
她笑著揮了揮手，像是告別一位老友。
灰色魔女微微頷首，無形的力量波動。
金秀妍的身影連同她留下的最後一絲菸草氣息，瞬間從典當小屋中消失無蹤。
空蕩蕩的小屋內，只剩下灰色魔女一人，靜靜地端坐在櫃檯之後。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非人的平靜之中，眼神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仿佛一具被抽走發條的人偶，又或是一台被切斷電源的精密機器，陷入待機狀態。
她使用的菸草是最頂級的貨色，煙霧非但沒有尋常菸草的嗆人氣息，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甘甜清香，在典當小屋溫暖的實木空間裡瀰漫開來。
櫃檯前的王凡，依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般僵立著，毫無反應。
金秀妍對此毫不意外。
驟然被拉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異空間，又直面兩位容貌氣質都遠超凡人想像的絕世女子，尋常人的大腦當場宕機很正常。
她用手中那杆小巧精緻的銀質煙槍，輕輕敲了敲厚重的實木櫃檯。
咚、咚。
王凡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整個人下意識地繃直了腰板站好。
然而，當他的視線對上金秀妍那雙桃花眼時，那剛挺直的脊背又不自覺地微微佝僂了下去。
他布滿老繭的雙手侷促地縮到身後，眼角的魚尾紋似乎也在這份強烈的緊張與敬畏中淡化，讓他恍惚間變回那個青澀惶恐的少年。
金秀妍紅唇微啟道：「這位客人，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凡。」
「王先生能來到這裡。」
金秀妍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說明你心中必然燃燒著某種極其強烈的渴望，強烈到，足以讓你甘願犧牲一切。」
這句話，讓王凡想起，自己為何會像一個遊魂般在天都的街頭徘徊。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憨厚樸實的臉龐瞬間被冰冷的恨意扭曲，雙目中迸發出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足以讓任何與之對視的人心頭髮寒。
「我要殺了妻子，女，不！我要將那對賤人，還有那個姦夫，千刀萬剮，才能解心頭之恨！！」
王凡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著。
就在今晚之前，他還沉溺在一個自欺欺人的美夢中，相貌平平，卻溫柔體貼的妻子，以及對他疏遠的女兒。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廠里上班，疏於陪伴，才導致女兒冷漠的態度。
直到今晚，他因領導的善意提前回家，撞見令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一個陌生的男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和他的「妻女」談笑風生。
那一刻，甜蜜的幻象轟然崩塌。
妻子的溫柔是「主人的任務」，女兒對他的疏離，是因為知曉他並非生父。
狂怒的王凡沖了上去。
可對方是源能者，哪怕只是覺醒高階，對付他這種人都很輕鬆，甚至沒有毆打他，只是將他當玩具，隨意擺弄。
他的憤怒、他的尊嚴，連同關於「家」的所有信念，都被徹底碾碎。
只要一閉上眼，那對「母女」發出的笑聲就像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只要能讓她們痛苦死亡！」
王凡嘶吼著，眼中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好。」
櫃檯後，灰色魔女的聲音平靜無波，精緻如人偶的臉上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
她只是將桌面上的一張空白紙張輕輕向前一推。
潔白的紙面上，墨色的字跡好像活物般迅速浮現、凝聚。
「簽下這份契約，獻上你對家人的愛。
我將賦予你能夠讓他們無比痛苦的力量，不會有人能夠察覺你的殺戮，僅限今晚。」
王凡盯著契約，猶豫少許道：「那個賤人要在三月十六日結婚，能不能把力量給我留到那天？
我要在他們最高興的時候，親手撕碎他們的美夢。」
「可以。」
灰色魔女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但你支付的報酬不夠，在婚禮現場殺戮，你將會暴露自己。」
「沒關係。」
王凡幾乎是吼出來，只要能完成復仇，後果他不在乎。
「好。」
灰色魔女微微頷首。
契約上的文字瞬間如水波般流動、變幻，新的條款顯現。
「簽上你的名字。」
王凡毫不猶豫地抓起筆，用盡全身力氣，在契約的末端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
「王凡」。
筆尖離開紙面的剎那，契約表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王凡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抽離了什麼東西，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瞬間瀰漫開來。
但他毫不在意，心中只剩下復仇即將得逞的扭曲快意。
「交易完成，回去吧。」
灰色魔女的聲音似是遠去的鐘鳴。
王凡只覺得眼前的實木小屋、兩位絕世女子的身影，連同那溫暖的燈光，都似乎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般急速褪色、消散。
下一秒，冰冷的夜風灌入鼻腔，他回到了天都的街頭。
他茫然地低頭，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一個神秘、繁複、散發著微弱金芒的奇異紋路。
剛才不是夢，灰色魔女是真的！
「很好。」
王凡喃喃自語，將那隻烙印著契約紋路的手掌緊緊攥成拳頭。
復仇的倒計時開始了。
……
灰色魔女的典當小屋內。
金秀妍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槍，不過肺，緩緩從口中吐出，白色的霧氣在靜謐的空間中繚繞不散。
「今晚總算是開了一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完成工作的慵懶，目光投向櫃檯後那精緻的人偶，「你感覺如何？」
「沒有太大的變化。」
灰色魔女的聲音平靜，「我只是你以克莉絲相貌和身材為藍本，具現化的都市怪談。
並非你記憶中那個鮮活的克莉絲。
即使接收那些人類的情感、記憶、經歷……它們於我，也只是數據。
很難以此為契機，誕生出真正屬於『我』的人類情感。」
「我知道。」
金秀妍的目光落在灰色魔女那張與摯友克莉絲一模一樣的臉上，眼神複雜，仿佛穿透這具精緻的軀殼，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
「可人就是這樣啊，總需要找些理由，做些事情，來安撫心裡那些無法填補的空洞。」
她自嘲地笑了笑，「用克莉絲的樣子，替她復仇，至少，能讓我的痛苦，稍微減輕那麼一點。」
「黎明教團並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撼動。」
「呵呵。」
金秀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眸帶著審視，「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我只是基於現有數據做出提醒。」
灰色魔女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精確得好像設定好的程序，「並非出於『感情』。」
身為一個具現化的都市怪談，即便吸收再多的情感碎片，也難以誕生真正屬於「自我」的感情波動。
就像投入海量數據訓練出的AI，能夠根據模式做出極其擬人的回應，但內核依舊是冰冷的邏輯與規則，與擁有靈魂和情感的「生命」有著本質的區別。
金秀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笑了笑，倚著櫃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灰色魔女閒聊著。
典當小屋沒有新的客人光臨。
想要成為她們的客人，來訪者內心的情感必須熾烈到某種極致。
即便在天都，那種人都不算多。
時間悄然流逝。
「天快亮了。」
灰色魔女毫無徵兆地開口。
金秀妍掐滅了煙槍中最後一點火星，伸了一個懶腰，曲線畢露，「我該走了，今晚再見。」
她笑著揮了揮手，像是告別一位老友。
灰色魔女微微頷首，無形的力量波動。
金秀妍的身影連同她留下的最後一絲菸草氣息，瞬間從典當小屋中消失無蹤。
空蕩蕩的小屋內，只剩下灰色魔女一人，靜靜地端坐在櫃檯之後。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非人的平靜之中，眼神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仿佛一具被抽走發條的人偶，又或是一台被切斷電源的精密機器，陷入待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