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灰色魔女
一片高大繁茂的桂樹環繞著泰晤莊園的豪宅，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裴松寒停在低矮的木製柵欄外，目光投向豪宅。
內部的燈光已然盡數熄滅，一片死寂。
他銳利的視線鎖定二樓西面的臥室，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越過柵欄。
異變陡生。
周圍靜謐的景色瞬間扭曲、活化。
那些高大的桂樹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虬結的枝條猛地延長、扭曲，化作一條條呼嘯的軟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抽向闖入者。
精心修剪的人造草坪也沸騰起來。
堅韌的綠草瘋狂向上瘋長，好像無數條滑膩冰冷的毒蛇，試圖纏繞、束縛他的雙腿。
點綴在庭院中的嬌艷花朵，花瓣驟然裂開，露出內里森然交錯的獠牙，如同一個個微型捕獸夾，兇狠地咬向空中。
泰晤莊園的規則是，未經主人邀請，擅闖者死。
與此同時，房屋地基周圍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轟鳴，隆隆升起，意圖將整棟建築嚴密地包裹、保護起來。
裴松寒的速度卻更快。
快到岩石尚未完全合攏，快到鞭影、草蛇、花口獠牙堪堪觸及他的衣角。
他已然精準地落在了二樓目標房間的窗外。
嗡。
無形的重力場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
狂暴抽來的樹枝軟鞭驟然凝滯在半空，似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
瘋長的毒草被死死摁回地面，緊貼泥土。
那些裂開獠牙的花朵更是被恐怖的重力壓得抬不起頭。
就連正在隆隆上升的巨大岩石，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上升之勢戛然而止。
嘭。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巨鼓被擂響。
裴松寒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轟在面前的玻璃窗上。
嘩啦。
堅硬的玻璃應聲爆裂，碎片四濺。
房間內，剛剛躺下、睡意朦朧的戴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冷風瞬間驚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驚駭地望向破碎的窗口。
咔嚓。
一道刺目的閃光亮起。
裴松寒早已舉起手機，對著床上驚魂未定的戴爾和同樣懵住的傑米娜，按下了快門。
確認照片清晰捕捉到了兩人的狀態，他毫不戀戰，腳尖在窗台殘存的窗框上借力一蹬。
嗖。
身影如同倒射的流星，瞬間消失在窗外濃郁的夜色中。
庭院中，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桂樹、花草、岩石，在重壓消失的瞬間，好像失去了支撐的木偶，驟然鬆弛下來。
枝條軟軟垂下，草縮回土裡，花朵合攏花瓣，岩石緩緩沉入地下，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暴動從未發生。
唯有那扇破碎的窗戶，像一個巨大的傷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入侵。
戴爾僵硬地扭過頭，看向裹著被單的傑米娜道：「是你老公派人來拍照的？」
「不可能。」
傑米娜聲音發顫，「我和他早就各玩各的了。
是你老婆？」
「她要是有這本事，就不會沉迷和我上司玩吃雞遊戲了。」
戴爾下意識吐槽，看著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眉頭緊鎖成川字。
到底是誰幹的？
聯想到自己敏感的身份，戴爾心臟猛地一沉，難道和即將到來的市長生日宴有關？
可僅僅是一張照片，能有多大殺傷力？
如今AI偽造技術泛濫，隨便找點水軍帶帶節奏，說是偽造的假圖，輿論很快就能壓下去。
他腦中飛速轉動著各種可能性。
唯獨沒有想過，對方就只是為了拍這一張照片而來。
畢竟，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為了拍一張照片？
這邏輯怎麼都說不通。
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的、他尚未看透的陰謀。
戴爾眉頭緊鎖，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
另一邊，裴松寒離開泰晤莊園，就近找了一家拍照的店，將手機的照片列印出來。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按照夥伴定位器的指引，朝著金秀妍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裴松寒落在公寓天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空無一人的街道，再低頭確認定位器屏幕。
代表金秀妍的鮮紅光點，確實就在他此刻站立的正下方位置。
人呢？
裴松寒眉頭微皺，直接從天台躍下，精準地落在光點重合的位置。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在前方空氣摸索。
空空如也。
不是隱身，也不是光學迷彩之類的障眼法。
和空間有關的能力？
他陷入沉思。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刺耳的槍聲驟然從隔壁街區炸響，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們激動嘶吼的國罵。
裴松寒沒搭理他們，看向手中的定位器。
屏幕上，代表金秀妍的那個鮮紅光點，已經從原地憑空消失。
瞬間跳躍到了十幾公里外的另一個坐標。
「果然是空間能力……」
他低聲自語。
追蹤一個能隨時進行空間跳躍的目標，難度可想而知。
但他沒有猶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新坐標的方向疾追而去。
……
「小王，你聽說過灰色魔女嗎？」
「噓…別急著搖頭說沒有，她可不是那些鬼故事裡嚇唬人的玩意兒。
她是那種能把你從泥潭裡硬生生拽出來的機會。」
「想像一下，你被逼到了絕路，債主堵著門要砍你手腳，深愛的人背叛了你，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仇人卻在逍遙快活……
又或者，你心裡燒著一團火，想要的東西明明近在眼前，可無論你怎麼伸手，就是夠不著。」
「就在你覺得整個世界都他媽是黑的，一點光亮都沒有的時候……滋啦——」
「周圍的顏色會像被水洗褪色的舊照片一樣，唰地一下消失，空氣里會飄起冰冷的、像雪花一樣的灰燼。
然後，她就出現了。」
「只要你用她看中的東西去交換……
力量？一夜暴富？讓那個負心的女人痛哭流涕地爬回來求你？讓仇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你付得起代價，她都能給你辦到。」
王凡一直把前輩在酒吧里醉醺醺講的這番話，當作是無稽之談的都市怪談。
網絡上確實流傳著說法，說有些具象系的源能者會故意編織、散播一些離奇的都市傳說，以此作為媒介，將都市傳說具現化。
但通常，這種傳說不需要太多人相信，也不會引起大範圍的傳播。
在理智的人看來，傳得神乎其神的「都市怪談」，大概率是精心編造的謠言。
畢竟網際網路上，靠編造聳人聽聞的噱頭來博取眼球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親身「經歷」這則都市怪談的這一天。
起初，他只是感覺眼前的街道和路燈的光暈，顏色似乎在褪去，變得灰白、陳舊。
他以為是遭遇重大打擊的精神恍惚。
但很快，細碎的、冰冷的灰燼顆粒，好像初冬的雪沫，無聲無息地開始在他周圍的空氣中飄蕩、沉降。
這一幕，與他記憶深處前輩那醉醺醺的描述，瞬間重疊。
他猛地環顧四周，熟悉的街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明亮、寬敞的空間。
地板、天花板、四周的牆壁……全部由散發著柔和光澤，橙黃色的實木構成。
一個巨大、厚重、同樣由實木打造的櫃檯橫亘在前方。
櫃檯後面，端坐著一位灰色長髮如瀑般垂落至肩頭的女人。
她的面容精緻得仿佛最頂級的瓷娃娃，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空靈眼眸。
而在櫃檯的左側，慵懶地倚靠著另一個女人。
她身材高挑，一頭如墨般漆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容貌同樣驚人地漂亮。
她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魅力磁場，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卻又隱隱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歡迎來到灰色魔女的典當小屋。」
倚在櫃檯邊的金秀妍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夾著一桿小巧精緻的銀質煙槍。
「這位客人，你看起來很苦惱啊。」
她的嗓音是一種揉碎了蜜糖又淬了冰的嫵媚，不似人間應有，更像是深淵魅影的低語，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這聲音鑽進王凡的耳朵，如同無形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激得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脊椎骨直衝上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又鬆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喉頭一緊，臉頰莫名發燙，大腦在那一瞬間被這魔性的聲音攫住，竟是一片空白。
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只能僵在原地，像一個被施了定身咒的獵物。
裴松寒停在低矮的木製柵欄外，目光投向豪宅。
內部的燈光已然盡數熄滅，一片死寂。
他銳利的視線鎖定二樓西面的臥室，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越過柵欄。
異變陡生。
周圍靜謐的景色瞬間扭曲、活化。
那些高大的桂樹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虬結的枝條猛地延長、扭曲，化作一條條呼嘯的軟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抽向闖入者。
精心修剪的人造草坪也沸騰起來。
堅韌的綠草瘋狂向上瘋長，好像無數條滑膩冰冷的毒蛇，試圖纏繞、束縛他的雙腿。
點綴在庭院中的嬌艷花朵，花瓣驟然裂開，露出內里森然交錯的獠牙，如同一個個微型捕獸夾，兇狠地咬向空中。
泰晤莊園的規則是，未經主人邀請，擅闖者死。
與此同時，房屋地基周圍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轟鳴，隆隆升起，意圖將整棟建築嚴密地包裹、保護起來。
裴松寒的速度卻更快。
快到岩石尚未完全合攏，快到鞭影、草蛇、花口獠牙堪堪觸及他的衣角。
他已然精準地落在了二樓目標房間的窗外。
嗡。
無形的重力場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
狂暴抽來的樹枝軟鞭驟然凝滯在半空，似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
瘋長的毒草被死死摁回地面，緊貼泥土。
那些裂開獠牙的花朵更是被恐怖的重力壓得抬不起頭。
就連正在隆隆上升的巨大岩石，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上升之勢戛然而止。
嘭。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巨鼓被擂響。
裴松寒右拳緊握，毫無花哨地轟在面前的玻璃窗上。
嘩啦。
堅硬的玻璃應聲爆裂，碎片四濺。
房間內，剛剛躺下、睡意朦朧的戴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冷風瞬間驚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驚駭地望向破碎的窗口。
咔嚓。
一道刺目的閃光亮起。
裴松寒早已舉起手機，對著床上驚魂未定的戴爾和同樣懵住的傑米娜，按下了快門。
確認照片清晰捕捉到了兩人的狀態，他毫不戀戰，腳尖在窗台殘存的窗框上借力一蹬。
嗖。
身影如同倒射的流星，瞬間消失在窗外濃郁的夜色中。
庭院中，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桂樹、花草、岩石，在重壓消失的瞬間，好像失去了支撐的木偶，驟然鬆弛下來。
枝條軟軟垂下，草縮回土裡，花朵合攏花瓣，岩石緩緩沉入地下，一切恢復原狀，仿佛剛才的暴動從未發生。
唯有那扇破碎的窗戶，像一個巨大的傷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入侵。
戴爾僵硬地扭過頭，看向裹著被單的傑米娜道：「是你老公派人來拍照的？」
「不可能。」
傑米娜聲音發顫，「我和他早就各玩各的了。
是你老婆？」
「她要是有這本事，就不會沉迷和我上司玩吃雞遊戲了。」
戴爾下意識吐槽，看著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眉頭緊鎖成川字。
到底是誰幹的？
聯想到自己敏感的身份，戴爾心臟猛地一沉，難道和即將到來的市長生日宴有關？
可僅僅是一張照片，能有多大殺傷力？
如今AI偽造技術泛濫，隨便找點水軍帶帶節奏，說是偽造的假圖，輿論很快就能壓下去。
他腦中飛速轉動著各種可能性。
唯獨沒有想過，對方就只是為了拍這一張照片而來。
畢竟，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為了拍一張照片？
這邏輯怎麼都說不通。
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的、他尚未看透的陰謀。
戴爾眉頭緊鎖，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
……
另一邊，裴松寒離開泰晤莊園，就近找了一家拍照的店，將手機的照片列印出來。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按照夥伴定位器的指引，朝著金秀妍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
裴松寒落在公寓天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空無一人的街道，再低頭確認定位器屏幕。
代表金秀妍的鮮紅光點，確實就在他此刻站立的正下方位置。
人呢？
裴松寒眉頭微皺，直接從天台躍下，精準地落在光點重合的位置。
他伸出手，試探性地在前方空氣摸索。
空空如也。
不是隱身，也不是光學迷彩之類的障眼法。
和空間有關的能力？
他陷入沉思。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刺耳的槍聲驟然從隔壁街區炸響，隨之而來的是男人們激動嘶吼的國罵。
裴松寒沒搭理他們，看向手中的定位器。
屏幕上，代表金秀妍的那個鮮紅光點，已經從原地憑空消失。
瞬間跳躍到了十幾公里外的另一個坐標。
「果然是空間能力……」
他低聲自語。
追蹤一個能隨時進行空間跳躍的目標，難度可想而知。
但他沒有猶豫，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新坐標的方向疾追而去。
……
「小王，你聽說過灰色魔女嗎？」
「噓…別急著搖頭說沒有，她可不是那些鬼故事裡嚇唬人的玩意兒。
她是那種能把你從泥潭裡硬生生拽出來的機會。」
「想像一下，你被逼到了絕路，債主堵著門要砍你手腳，深愛的人背叛了你，恨不得千刀萬剮的仇人卻在逍遙快活……
又或者，你心裡燒著一團火，想要的東西明明近在眼前，可無論你怎麼伸手，就是夠不著。」
「就在你覺得整個世界都他媽是黑的，一點光亮都沒有的時候……滋啦——」
「周圍的顏色會像被水洗褪色的舊照片一樣，唰地一下消失，空氣里會飄起冰冷的、像雪花一樣的灰燼。
然後，她就出現了。」
「只要你用她看中的東西去交換……
力量？一夜暴富？讓那個負心的女人痛哭流涕地爬回來求你？讓仇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你付得起代價，她都能給你辦到。」
王凡一直把前輩在酒吧里醉醺醺講的這番話，當作是無稽之談的都市怪談。
網絡上確實流傳著說法，說有些具象系的源能者會故意編織、散播一些離奇的都市傳說，以此作為媒介，將都市傳說具現化。
但通常，這種傳說不需要太多人相信，也不會引起大範圍的傳播。
在理智的人看來，傳得神乎其神的「都市怪談」，大概率是精心編造的謠言。
畢竟網際網路上，靠編造聳人聽聞的噱頭來博取眼球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親身「經歷」這則都市怪談的這一天。
起初，他只是感覺眼前的街道和路燈的光暈，顏色似乎在褪去，變得灰白、陳舊。
他以為是遭遇重大打擊的精神恍惚。
但很快，細碎的、冰冷的灰燼顆粒，好像初冬的雪沫，無聲無息地開始在他周圍的空氣中飄蕩、沉降。
這一幕，與他記憶深處前輩那醉醺醺的描述，瞬間重疊。
他猛地環顧四周，熟悉的街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明亮、寬敞的空間。
地板、天花板、四周的牆壁……全部由散發著柔和光澤，橙黃色的實木構成。
一個巨大、厚重、同樣由實木打造的櫃檯橫亘在前方。
櫃檯後面，端坐著一位灰色長髮如瀑般垂落至肩頭的女人。
她的面容精緻得仿佛最頂級的瓷娃娃，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空靈眼眸。
而在櫃檯的左側，慵懶地倚靠著另一個女人。
她身材高挑，一頭如墨般漆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容貌同樣驚人地漂亮。
她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難以言喻的魅力磁場，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卻又隱隱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歡迎來到灰色魔女的典當小屋。」
倚在櫃檯邊的金秀妍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夾著一桿小巧精緻的銀質煙槍。
「這位客人，你看起來很苦惱啊。」
她的嗓音是一種揉碎了蜜糖又淬了冰的嫵媚，不似人間應有，更像是深淵魅影的低語，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這聲音鑽進王凡的耳朵，如同無形的電流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激得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脊椎骨直衝上天靈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又鬆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喉頭一緊，臉頰莫名發燙，大腦在那一瞬間被這魔性的聲音攫住，竟是一片空白。
連半個音節都吐不出來，只能僵在原地，像一個被施了定身咒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