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權力的地圖
夜深了。
伯里特區警局的大廳早已熄燈，只剩下恩斯特辦公室的門縫裡還透出一縷光。
燈下，攤開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名單。
一份是伊莉德絲剛剛呈上來的，字跡清秀工整。上面詳細記錄了她今天走訪的每一個家庭的姓名，住址，以及他們所面臨的困境。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令人觸目驚心的債務，和一連串關於飢餓與疾病的悲慘描述。
而另一份則顯得雜亂無比。
那是由許多張從不同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大小不一的紙湊成的。上面的字跡潦草，充滿了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黑話和暗號。這份名單，來自於恩斯特的另一支隊伍——童子軍。
這份名單上，沒有關於苦難的描述，只有最枯燥最直接的情報：某某某，欠了剃刀黨多少錢；某某某，是「泥鰍」賽拉斯手下的藥販子；某某某，最近在偷偷囤積武器。
恩斯特點燃了一支雪茄，任由辛辣的煙霧在房間裡瀰漫。
他拿起鋼筆，開始進行他今晚最重要的工作——交叉比對。
「薩拉·米勒，紡織廠後巷三號，丈夫病重，欠租兩個月，欠剃刀黨五個銀幣，欠政府救災貸……」這是伊莉德絲的記錄。
恩斯特的目光移動到另一張紙上。
「後巷三號的男主人，快死了，從賽拉斯的人手裡買了藥水，還欠著拉米的高利貸。」這是童子軍的報告。
兩份情報指向了同一個事實。他繼續向下看去。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在他的交叉比對下，被確認，被核實。
讓人欣慰的是，這兩份名單上的主要內容，幾乎沒有重大偏差。
伊莉德絲用她的善良和真誠，獲取了那些家庭最真實的困境。而他的童子軍則用他們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證實了這些困境背後的罪惡網絡。
這兩份名單合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幅關於伯里特區最完整的地圖。
恩斯特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煙圈。
地圖已經繪成，魚群的位置，也已全部標明。現在，就等時機來收這張網了。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政治點數，0（95%）】
還差一點，但也快了，到時候要找哪個倒霉鬼來試試手呢？
或者弄點暴政操作應該也很有意思，例如：精神痛苦費
——如果你在警局辦事時哭了或者態度不佳，就要支付警員們精神賠償。
這肯定很有趣。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有更好的點子呢。
恩斯特將兩份名單仔細的收好，鎖進了辦公桌最深處的抽屜里。熄了煤油燈，整個警局便徹底陷入了沉寂。
恩斯特手揣著兜，在寂靜一片的昏黃路燈中，慢慢走回自家的小公寓。
夜裡的風很冷，帶著碼頭飄來的水腥味。恩斯特的腳步不急不緩，皮鞋後跟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空曠而孤獨的迴響。
他走上一座連接著伯里特區和上城區的半舊石橋，扶著冰冷的欄杆，望向眼前的這座城市。
這是一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遠處洛丹城的中心區燈火輝煌。無數盞瓦斯燈和煤油燈，將那些屬於上流社會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整片城區，就像一條由黃金和鑽石組成的璀璨巨龍，呼吸之間，都透著權力和財富的傲慢光芒。
而在他腳下，在他身後，伯里特區的貧民窟，則是一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沉寂陰影。
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一塊正在緩慢腐爛的淤泥。所有的生命，都在這片黑暗的爛泥里，無聲無息的掙扎，無聲無息的死去。
恩斯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這座城市的燈火，也映著這座城市的黑暗。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站在高處，冷眼旁觀著一切的感覺。
他不像那些生活在光明里的人，對黑暗一無所知，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一切。他也不像那些在黑暗裡掙扎的蟲子，對光明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嚮往，或是麻木的仇恨。
他能同時看到兩邊。
他清楚的知道，那條璀璨的巨龍，之所以能散發出那麼迷人的光芒，正是因為它腳下這片廣袤的，沉默的黑暗，在源源不斷的為它提供著養料。
那些被壓榨出的生命，被剝削掉的價值，那些無處發泄的怨恨，痛苦，絕望……這些，才是維持著這座城市運轉的燃料。
洛丹，世界的中心，多麼動聽的名字。
無數人背井離鄉，來到這裡追求理想，渴望有一天出人頭地。
對於那些從小城市或者鄉下來的人來說，他們簡樸的前半生從未見過這裡的紙醉金迷。
瓦斯街燈如同繁星般點亮了午夜，穿著絲綢長裙的女士們挽著紳士的手臂走進燈火通明的歌劇院，鑲著金邊的馬車在寬闊的石板路上碾過，留下一串仿佛來自天堂的清脆鈴聲。
只要看一眼，就足以讓年輕人們寧可死在這裡的陰溝里，也再不願回到那個一輩子都能望到頭的平凡家鄉去。
但他們不是來享受這花花世界的，這裡的一切沒有一樣是為他們而準備的。
他們是柴薪。
他們是來為這顆名為「洛丹」的，永恆燃燒的繁榮明珠，貢獻自己新鮮的血肉和靈魂的。
他們被塞進永不見天日的礦井，在震耳欲聾的工廠里日夜不休，在城市的下水道里清理著富人們製造的骯髒。
他們的汗水浸透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塊基石，他們的青春和健康被那輝煌的焰火毫不留情的吞噬，連一絲青煙都不會剩下。
可惜，他們看不清，或者說，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不要看清。
撒謊是人的本能，大多數人連對自己誠實都做不到。
他們寧可相信報紙上那些「從一無所有到億萬富翁」的廉價故事，寧可相信工頭許諾的，那些永遠不會兌現的「晉升」機會。
他們甚至會在寄回家的信里，用顫抖的手寫下：「親愛的媽媽，我在這裡一切都好，我交了很多朋友，老闆很器重我。」
畢竟要是連這虛無縹緲的夢也失去了，那他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樣的人，恩斯特曾經見過很多。他們堅韌而又脆弱，簡單而又危險。他們孤僻自卑，卻又病態的嫉妒著，渴望著被承認，被看到。
最具有價值的是，他們雖然充滿了反抗精神，卻又極易掌控。
恩斯特眼裡沒有那些鮮花著錦的假象。
他看到那些涇渭分明的富人區與貧民窟，看到了階級。他看到那些被血統劃分的清清楚楚的高貴和低賤，看到了矛盾。
早已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恩斯特吐出最後一口煙圈，將燃盡了的菸頭丟在腳下。
這樣一座需要靠著碾碎無數鮮活的血肉和靈魂，才能維持它那虛假光鮮的血肉磨坊……
哪怕已經來到這裡很多年，他也保持著最初的厭惡和憎恨。
讓它在烈火中化為灰燼，或許才是一種真正的仁慈。
也算是恩斯特，為這個世界做出的微不足道的貢獻。
（用AI跑了個恩斯特的大頭照，這張勉強有點感覺了）
伯里特區警局的大廳早已熄燈，只剩下恩斯特辦公室的門縫裡還透出一縷光。
燈下，攤開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名單。
一份是伊莉德絲剛剛呈上來的，字跡清秀工整。上面詳細記錄了她今天走訪的每一個家庭的姓名，住址，以及他們所面臨的困境。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令人觸目驚心的債務，和一連串關於飢餓與疾病的悲慘描述。
而另一份則顯得雜亂無比。
那是由許多張從不同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大小不一的紙湊成的。上面的字跡潦草，充滿了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黑話和暗號。這份名單，來自於恩斯特的另一支隊伍——童子軍。
這份名單上，沒有關於苦難的描述，只有最枯燥最直接的情報：某某某，欠了剃刀黨多少錢；某某某，是「泥鰍」賽拉斯手下的藥販子；某某某，最近在偷偷囤積武器。
恩斯特點燃了一支雪茄，任由辛辣的煙霧在房間裡瀰漫。
他拿起鋼筆，開始進行他今晚最重要的工作——交叉比對。
「薩拉·米勒，紡織廠後巷三號，丈夫病重，欠租兩個月，欠剃刀黨五個銀幣，欠政府救災貸……」這是伊莉德絲的記錄。
恩斯特的目光移動到另一張紙上。
「後巷三號的男主人，快死了，從賽拉斯的人手裡買了藥水，還欠著拉米的高利貸。」這是童子軍的報告。
兩份情報指向了同一個事實。他繼續向下看去。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在他的交叉比對下，被確認，被核實。
讓人欣慰的是，這兩份名單上的主要內容，幾乎沒有重大偏差。
伊莉德絲用她的善良和真誠，獲取了那些家庭最真實的困境。而他的童子軍則用他們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證實了這些困境背後的罪惡網絡。
這兩份名單合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幅關於伯里特區最完整的地圖。
恩斯特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煙圈。
地圖已經繪成，魚群的位置，也已全部標明。現在，就等時機來收這張網了。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政治點數，0（95%）】
還差一點，但也快了，到時候要找哪個倒霉鬼來試試手呢？
或者弄點暴政操作應該也很有意思，例如：精神痛苦費
——如果你在警局辦事時哭了或者態度不佳，就要支付警員們精神賠償。
這肯定很有趣。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有更好的點子呢。
恩斯特將兩份名單仔細的收好，鎖進了辦公桌最深處的抽屜里。熄了煤油燈，整個警局便徹底陷入了沉寂。
恩斯特手揣著兜，在寂靜一片的昏黃路燈中，慢慢走回自家的小公寓。
夜裡的風很冷，帶著碼頭飄來的水腥味。恩斯特的腳步不急不緩，皮鞋後跟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空曠而孤獨的迴響。
他走上一座連接著伯里特區和上城區的半舊石橋，扶著冰冷的欄杆，望向眼前的這座城市。
這是一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遠處洛丹城的中心區燈火輝煌。無數盞瓦斯燈和煤油燈，將那些屬於上流社會的區域照得如同白晝。整片城區，就像一條由黃金和鑽石組成的璀璨巨龍，呼吸之間，都透著權力和財富的傲慢光芒。
而在他腳下，在他身後，伯里特區的貧民窟，則是一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沉寂陰影。
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一塊正在緩慢腐爛的淤泥。所有的生命，都在這片黑暗的爛泥里，無聲無息的掙扎，無聲無息的死去。
恩斯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映著這座城市的燈火，也映著這座城市的黑暗。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站在高處，冷眼旁觀著一切的感覺。
他不像那些生活在光明里的人，對黑暗一無所知，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一切。他也不像那些在黑暗裡掙扎的蟲子，對光明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嚮往，或是麻木的仇恨。
他能同時看到兩邊。
他清楚的知道，那條璀璨的巨龍，之所以能散發出那麼迷人的光芒，正是因為它腳下這片廣袤的，沉默的黑暗，在源源不斷的為它提供著養料。
那些被壓榨出的生命，被剝削掉的價值，那些無處發泄的怨恨，痛苦，絕望……這些，才是維持著這座城市運轉的燃料。
洛丹，世界的中心，多麼動聽的名字。
無數人背井離鄉，來到這裡追求理想，渴望有一天出人頭地。
對於那些從小城市或者鄉下來的人來說，他們簡樸的前半生從未見過這裡的紙醉金迷。
瓦斯街燈如同繁星般點亮了午夜，穿著絲綢長裙的女士們挽著紳士的手臂走進燈火通明的歌劇院，鑲著金邊的馬車在寬闊的石板路上碾過，留下一串仿佛來自天堂的清脆鈴聲。
只要看一眼，就足以讓年輕人們寧可死在這裡的陰溝里，也再不願回到那個一輩子都能望到頭的平凡家鄉去。
但他們不是來享受這花花世界的，這裡的一切沒有一樣是為他們而準備的。
他們是柴薪。
他們是來為這顆名為「洛丹」的，永恆燃燒的繁榮明珠，貢獻自己新鮮的血肉和靈魂的。
他們被塞進永不見天日的礦井，在震耳欲聾的工廠里日夜不休，在城市的下水道里清理著富人們製造的骯髒。
他們的汗水浸透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塊基石，他們的青春和健康被那輝煌的焰火毫不留情的吞噬，連一絲青煙都不會剩下。
可惜，他們看不清，或者說，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不要看清。
撒謊是人的本能，大多數人連對自己誠實都做不到。
他們寧可相信報紙上那些「從一無所有到億萬富翁」的廉價故事，寧可相信工頭許諾的，那些永遠不會兌現的「晉升」機會。
他們甚至會在寄回家的信里，用顫抖的手寫下：「親愛的媽媽，我在這裡一切都好，我交了很多朋友，老闆很器重我。」
畢竟要是連這虛無縹緲的夢也失去了，那他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樣的人，恩斯特曾經見過很多。他們堅韌而又脆弱，簡單而又危險。他們孤僻自卑，卻又病態的嫉妒著，渴望著被承認，被看到。
最具有價值的是，他們雖然充滿了反抗精神，卻又極易掌控。
恩斯特眼裡沒有那些鮮花著錦的假象。
他看到那些涇渭分明的富人區與貧民窟，看到了階級。他看到那些被血統劃分的清清楚楚的高貴和低賤，看到了矛盾。
早已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恩斯特吐出最後一口煙圈，將燃盡了的菸頭丟在腳下。
這樣一座需要靠著碾碎無數鮮活的血肉和靈魂，才能維持它那虛假光鮮的血肉磨坊……
哪怕已經來到這裡很多年，他也保持著最初的厭惡和憎恨。
讓它在烈火中化為灰燼，或許才是一種真正的仁慈。
也算是恩斯特，為這個世界做出的微不足道的貢獻。
（用AI跑了個恩斯特的大頭照，這張勉強有點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