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鬥毆
伊莉德絲剛剛結束了對第三個家庭的走訪。
這家人情況要好不少，一家人都沒有什麼重病。雖然日子過得艱辛，但好歹還算撐得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咒罵和扭打聲，從不遠處的垃圾堆後面傳了過來。
「操你媽的！放手！這是老子先看到的！」
「我看見了就是我的！你這個瘸腿的雜種！」
「我殺了你！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伊莉德絲的神經瞬間繃緊，她立刻循著聲音沖了過去。
繞過一個已經生鏽的廢棄鐵爐，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十幾個大概只有十歲上下的孩子正扭打在一起，像一群爭搶腐肉的野狗。他們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翻滾，踢打，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對方。
一個塊頭最大的男孩正死死的將另一個瘦小的男孩壓在身下，一隻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拳頭雨點般的落在瘦小男孩的臉上。
「你他媽的還敢不敢了！啊？！」他一邊打一邊咆哮，臉漲的通紅。
被壓在身下的男孩毫不示弱，儘管嘴角已經流出了血，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用指甲在對方的臉上狠狠的抓撓，同時用腿去踢對方的下身。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哭喊著，聲音悽厲。
「住手！」
伊莉德絲髮出一聲怒喝，快步沖了上去。
「警察！全都給我住手！」
孩子們聽見「警察」兩個字，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大塊頭男孩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打鬥戛然而止。
伊莉德絲走到他們面前，看著這幾個滿身污泥，臉上掛彩的孩子。他們全都劇烈的喘息著，胸口起伏，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從額角流下來。
雖然他們停了手，但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他們只是退開了幾步，依然死死的盯著對方。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瘋狂，但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冰冷仇恨。
那個被打得最慘的瘦小男孩，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惡狠狠的盯著剛才壓著他的那個男孩，仿佛隨時準備再一次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為什麼要打架？」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瘦小的男孩身上。
男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委屈和憤怒。他伸出一根沾滿泥污的手指，指向那個大塊頭男孩。
「他搶我的垃圾堆！」
「放你媽的屁！」高個男孩立刻咆哮著反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這垃圾堆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上面寫你名字了嗎？誰先看到就是誰的！這是規矩！」
「我昨天就在這了！」
「那昨天是你的！今天是我的！」
「你做夢！」
眼看新一輪的爭吵又要開始，伊莉德絲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她抬高了聲音，打斷了他們。
「所以……」
她看著這群孩子，看著他們臉上和身上那些因為扭打而留下的傷痕，又看了看那堆散發著惡臭，引來成群蒼蠅的垃圾。
「你們就是為了……一堆垃圾的所有權，在這裡打得頭破血流？」
「不為垃圾堆，還能為什麼？」
另一個稍微小一點的孩子，也跟著理直氣壯的附和：「就是！垃圾堆里能翻出好東西！我哥上周就從這裡面翻到了一隻沒壞的鐵鍋，拿去換了十個便士！」
「可是……」她有些難以接受的說道，「你們不該為了這些東西打架的。我……我前幾天，才剛剛代表警局去孤兒院慰問過。我親自給你們送去了很多食物和衣服。你們……現在應該不缺吃喝才對。」
她以為這是一句安慰，沒想到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嘴角還帶著血的瘦小男孩，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指著伊莉德絲，憤怒的尖叫起來，「你才是孤兒！你們全家都是孤兒！」
「老子有爹有媽！有自己的家！你別把我們跟那群沒人要的野種混在一起！」
而另一個男孩的反應，則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怨氣。他抱著胳膊看著伊莉德絲，酸溜溜的冷笑了一聲。
「呵，孤兒？我們現在，還真不如那些孤兒呢。」
「不知道那群傢伙走了什麼狗屎運，他們一個個吃得飽，穿得暖，神氣活現的。現在好了，在街上看到我們，都敢挺著胸膛走路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以前，他們見了我們都要繞著走。現在，他們倒才是騎在我們頭上的小老爺！」
伊莉德絲看著眼前這張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稚嫩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力量和希望，試圖壓過這片充滿了絕望的嘈雜。
「聽我說！都聽我說！」
「你們聽著，以後不要再為了一堆垃圾打架了！」伊莉德絲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助你們。會有人給你們發放食物和乾淨的衣服。」
「哈！又來了！」
大塊頭的男孩抱著胳膊，第一個嘲諷起來，「誰？誰會管我們的死活？你嗎？還是你們警局？」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一樣。
「別逗了，你們警察吸我們的血，可比瘸子拉米那群人恐怖多了。他們只是要錢，你們可是要命的。」
「不是官方。」伊莉德絲立刻解釋道，「不是警局，也不是市政廳。是一個……一個民間的慈善組織。」
但這番解釋顯得蒼白無力。孩子們的臉上，依然寫滿了不信任。
伊莉德絲看著他們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明白任何語言上的保證都是徒勞的。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好。」她點了點頭，「你們不相信我，我理解。」
「我們來做個約定怎麼樣？現在，我帶你們去吃一頓飯。熱的肉湯，剛出爐的麵包，管飽。這頓飯，我請客。」
孩子們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作為交換，」伊莉德絲接著說，「你們今天，一整天都不許再打架。你們要向我保證，誰也不許再碰這個垃圾堆。」
這下，輪到孩子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開始用眼神無聲的交流。一個能吃到飽的熱騰騰的午飯，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但代價是，要放棄一整天的「工作」。萬一今天這堆垃圾里，正好有哪個喝醉的富人丟下的錢包呢？
他們猶豫著，權衡著。這是他們在這個年紀所能做出的最嚴肅的決定之一。
最終，那個大塊頭的男孩作為他們的代表，看向了伊莉德絲。他仔仔細細的審視著眼前這個女警察的臉，似乎想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伊莉德絲沒有躲閃，坦然的回望著他。
「成交。」男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詞。
「我們說話算話。」另一個孩子也跟著咕噥了一句。
伊莉德絲笑了。
她看著這群渾身髒兮兮，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嘴裡說著粗鄙髒話的孩子。
畢竟他們還不是那些被生活徹底磨平了稜角的油滑大人。
他們貧窮，野蠻，但還有救。
這家人情況要好不少，一家人都沒有什麼重病。雖然日子過得艱辛，但好歹還算撐得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咒罵和扭打聲，從不遠處的垃圾堆後面傳了過來。
「操你媽的！放手！這是老子先看到的！」
「我看見了就是我的！你這個瘸腿的雜種！」
「我殺了你！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伊莉德絲的神經瞬間繃緊，她立刻循著聲音沖了過去。
繞過一個已經生鏽的廢棄鐵爐，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十幾個大概只有十歲上下的孩子正扭打在一起，像一群爭搶腐肉的野狗。他們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里翻滾，踢打，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對方。
一個塊頭最大的男孩正死死的將另一個瘦小的男孩壓在身下，一隻手掐著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拳頭雨點般的落在瘦小男孩的臉上。
「你他媽的還敢不敢了！啊？！」他一邊打一邊咆哮，臉漲的通紅。
被壓在身下的男孩毫不示弱，儘管嘴角已經流出了血，他還是用盡全身力氣，用指甲在對方的臉上狠狠的抓撓，同時用腿去踢對方的下身。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哭喊著，聲音悽厲。
「住手！」
伊莉德絲髮出一聲怒喝，快步沖了上去。
「警察！全都給我住手！」
孩子們聽見「警察」兩個字，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大塊頭男孩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打鬥戛然而止。
伊莉德絲走到他們面前，看著這幾個滿身污泥，臉上掛彩的孩子。他們全都劇烈的喘息著，胸口起伏，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從額角流下來。
雖然他們停了手，但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
他們只是退開了幾步，依然死死的盯著對方。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瘋狂，但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冰冷仇恨。
那個被打得最慘的瘦小男孩，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惡狠狠的盯著剛才壓著他的那個男孩，仿佛隨時準備再一次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為什麼要打架？」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瘦小的男孩身上。
男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委屈和憤怒。他伸出一根沾滿泥污的手指，指向那個大塊頭男孩。
「他搶我的垃圾堆！」
「放你媽的屁！」高個男孩立刻咆哮著反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這垃圾堆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上面寫你名字了嗎？誰先看到就是誰的！這是規矩！」
「我昨天就在這了！」
「那昨天是你的！今天是我的！」
「你做夢！」
眼看新一輪的爭吵又要開始，伊莉德絲感覺自己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她抬高了聲音，打斷了他們。
「所以……」
她看著這群孩子，看著他們臉上和身上那些因為扭打而留下的傷痕，又看了看那堆散發著惡臭，引來成群蒼蠅的垃圾。
「你們就是為了……一堆垃圾的所有權，在這裡打得頭破血流？」
「不為垃圾堆，還能為什麼？」
另一個稍微小一點的孩子，也跟著理直氣壯的附和：「就是！垃圾堆里能翻出好東西！我哥上周就從這裡面翻到了一隻沒壞的鐵鍋，拿去換了十個便士！」
「可是……」她有些難以接受的說道，「你們不該為了這些東西打架的。我……我前幾天，才剛剛代表警局去孤兒院慰問過。我親自給你們送去了很多食物和衣服。你們……現在應該不缺吃喝才對。」
她以為這是一句安慰，沒想到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嘴角還帶著血的瘦小男孩，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指著伊莉德絲，憤怒的尖叫起來，「你才是孤兒！你們全家都是孤兒！」
「老子有爹有媽！有自己的家！你別把我們跟那群沒人要的野種混在一起！」
而另一個男孩的反應，則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怨氣。他抱著胳膊看著伊莉德絲，酸溜溜的冷笑了一聲。
「呵，孤兒？我們現在，還真不如那些孤兒呢。」
「不知道那群傢伙走了什麼狗屎運，他們一個個吃得飽，穿得暖，神氣活現的。現在好了，在街上看到我們，都敢挺著胸膛走路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以前，他們見了我們都要繞著走。現在，他們倒才是騎在我們頭上的小老爺！」
伊莉德絲看著眼前這張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稚嫩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她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力量和希望，試圖壓過這片充滿了絕望的嘈雜。
「聽我說！都聽我說！」
「你們聽著，以後不要再為了一堆垃圾打架了！」伊莉德絲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助你們。會有人給你們發放食物和乾淨的衣服。」
「哈！又來了！」
大塊頭的男孩抱著胳膊，第一個嘲諷起來，「誰？誰會管我們的死活？你嗎？還是你們警局？」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里的鄙夷像刀子一樣。
「別逗了，你們警察吸我們的血，可比瘸子拉米那群人恐怖多了。他們只是要錢，你們可是要命的。」
「不是官方。」伊莉德絲立刻解釋道，「不是警局，也不是市政廳。是一個……一個民間的慈善組織。」
但這番解釋顯得蒼白無力。孩子們的臉上，依然寫滿了不信任。
伊莉德絲看著他們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明白任何語言上的保證都是徒勞的。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好。」她點了點頭，「你們不相信我，我理解。」
「我們來做個約定怎麼樣？現在，我帶你們去吃一頓飯。熱的肉湯，剛出爐的麵包，管飽。這頓飯，我請客。」
孩子們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作為交換，」伊莉德絲接著說，「你們今天，一整天都不許再打架。你們要向我保證，誰也不許再碰這個垃圾堆。」
這下，輪到孩子們陷入了沉默。
他們開始用眼神無聲的交流。一個能吃到飽的熱騰騰的午飯，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但代價是，要放棄一整天的「工作」。萬一今天這堆垃圾里，正好有哪個喝醉的富人丟下的錢包呢？
他們猶豫著，權衡著。這是他們在這個年紀所能做出的最嚴肅的決定之一。
最終，那個大塊頭的男孩作為他們的代表，看向了伊莉德絲。他仔仔細細的審視著眼前這個女警察的臉，似乎想判斷她是不是在說謊。
伊莉德絲沒有躲閃，坦然的回望著他。
「成交。」男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詞。
「我們說話算話。」另一個孩子也跟著咕噥了一句。
伊莉德絲笑了。
她看著這群渾身髒兮兮，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嘴裡說著粗鄙髒話的孩子。
畢竟他們還不是那些被生活徹底磨平了稜角的油滑大人。
他們貧窮，野蠻，但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