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撬動世界的第一枚齒輪
「你的想法，好得不能再好。」恩斯特先是給予了肯定，話鋒卻緊跟著一轉，「但是，你的執行方案卻錯的離譜。」
阿斯特蕾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孩子，你剛才說，你要製造一枚『永遠不會磨損』的齒輪。」
恩斯特的聲音壓低了，「你有沒有想過，當這樣一件不可能存在於世的東西，真的從你這座破舊的工廠里誕生時，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等阿斯特蕾婭回答，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我來告訴你。第一個月，沒人會相信。第二個月，好奇的商人會派來探子。」
「第三個月，當你產品的神效得到證實，北方的鋼鐵大王，王都的蒸汽行會，所有靠著製造和維修機器吃飯的巨頭們，都會把他們的目光，像禿鷲一樣聚焦到你身上。」
「他們不會來和你談生意，阿斯特蕾婭。他們只會用盡一切辦法，撬開你的腦子，挖出你的秘密。」
「如果挖不出來，他們就會幹脆的把你連同這座工廠，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一件驚世駭俗的完美產品，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不是成功的鑰匙，而是一塊引來殺身之禍的墓碑。你太弱小了，弱小到根本沒有資格去掌握完美。」
恩斯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阿斯特蕾婭剛剛燃起的火焰。
她只想著如何發揮自己的優勢，卻忘了如何防備外界的惡意。
「那我該怎麼做？」她虛心的請教。
恩斯特滿意的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很簡單。」恩斯特伸出一根手指，「我們依然要拿出比別人更好的產品，但不能好得太多。只需要好『一點點』就夠了。」
「如果市場上最好的齒輪能用一年，那我們就造能用一年零一個月的。絕不能造出能用一百年的。」
「如果他們的價格是十個先令，那我們的價格就賣九個。絕不能太低。」
「我們要讓所有同行都覺得，霍布森工廠只是運氣好，找到了一兩個技術精湛的老師傅，或者某種新的熱處理技巧。」
「他們會嫉妒，會模仿，會嘗試追趕，但他們不會感到恐懼，更不會覺得我們是無法戰勝的威脅。」
「等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也造出了一年零一個月壽命的齒輪時，我們再推出能用一年零兩個月的新產品。」
「我們就這樣，吊著他們的胃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永遠只比他們領先一點點，永遠只保持那一丁點的，卻又讓他們無法超越的優勢。」
「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侵吞他們的市場，建立我們的標準，直到他們某天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我們生產的零件。到了那個時候，你才真正擁有了制定規則的權力。」
恩斯特看著阿斯特蕾婭，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記住，阿斯特蕾婭。獅子在捕獵時，也會收起自己的爪子。太過鋒芒畢露，只會讓你成為所有獵人首要的目標。」
「在擁有掀翻牌桌的實力之前，你首先要學會的，是如何遵守牌桌上的規矩，然後，再利用它。」
阿斯特蕾婭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明白了。
她的優勢，不在於能造出多麼完美的產品。而在於她擁有「隨時可以造出更完美產品的能力」本身。
這個能力，才是她最大的底牌。而一張底牌，是絕不能輕易示人的。
「我明白了。」阿斯特蕾婭抬起頭，「我們的目標，不是成為最耀眼的明星，而是成為活到最後的勝利者。」
「很好。」恩斯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恩斯特說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阿斯特蕾婭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穿過寂靜的車間。
工人們都被被遣散，巨大的蒸汽工具機陷入沉睡，只剩下幾縷餘溫從冰冷的鋼鐵軀殼中散發出來。
恩斯特領著她來到一個鍛造台前，旁邊隨意擺放著幾塊鍛打剩下的熟鐵塊。他用火鉗夾起其中一塊，放到鐵砧上。
「好了，阿斯特蕾婭。」他後退一步，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讓我看一看，你那無可替代的技術，究竟是什麼樣子。」
阿斯特蕾婭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一隻手，遙遙的對準了那塊尚有餘溫的鐵塊。
她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意念集中過去。
下一秒，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堅硬的熟鐵，沒有經過任何火焰的加熱，也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捶打，它就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攥住的黏土，開始緩慢的改變形狀。
它的稜角迅速消失，變得圓潤。
鐵塊的中心，一個標準圓形的孔洞憑空出現，並且不斷擴大。而在它的外延，一個個大小完全相同的齒牙，從鐵塊內部平滑的生長出來，均勻的分布在圓周上。
整個過程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幾秒鐘後，阿斯特蕾耶鬆開了手，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
鐵砧上，一枚造型標準，表面光滑的齒輪，正靜靜的躺在那裡，散發著金屬特有的暗淡光澤。
恩斯特走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的將它拿起。
他仔細的檢查著每一個齒牙的弧度，用手指摩挲著齒輪的表面。
它的質地無比均勻，沒有任何鍛打留下的細微裂紋。它的內部結構渾然一體，不存在任何可能導致斷裂的暗傷。它的每一個尺寸，都精準的像是從教科書里復刻出來的一樣。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工藝，這是神跡。
「完美。」恩斯特放下齒輪，由衷的讚嘆道，「它已經達到了這塊熟鐵本身能達到的物理上限。想要再讓它變得更堅固耐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材料本身入手。」
「我們得從煉鋼開始。」
然而此刻，阿斯特蕾耶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枚齒輪上。
她正有些驚奇的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剛才，在捏造那枚齒輪的時候，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和之前相比，好像有了某種說不出的進步。
阿斯特蕾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孩子，你剛才說，你要製造一枚『永遠不會磨損』的齒輪。」
恩斯特的聲音壓低了，「你有沒有想過，當這樣一件不可能存在於世的東西，真的從你這座破舊的工廠里誕生時，會發生什麼？」
他沒有等阿斯特蕾婭回答，便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我來告訴你。第一個月，沒人會相信。第二個月，好奇的商人會派來探子。」
「第三個月，當你產品的神效得到證實，北方的鋼鐵大王，王都的蒸汽行會，所有靠著製造和維修機器吃飯的巨頭們，都會把他們的目光，像禿鷲一樣聚焦到你身上。」
「他們不會來和你談生意，阿斯特蕾婭。他們只會用盡一切辦法，撬開你的腦子，挖出你的秘密。」
「如果挖不出來，他們就會幹脆的把你連同這座工廠，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一件驚世駭俗的完美產品，對於現在的你來說，不是成功的鑰匙，而是一塊引來殺身之禍的墓碑。你太弱小了，弱小到根本沒有資格去掌握完美。」
恩斯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阿斯特蕾婭剛剛燃起的火焰。
她只想著如何發揮自己的優勢，卻忘了如何防備外界的惡意。
「那我該怎麼做？」她虛心的請教。
恩斯特滿意的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很簡單。」恩斯特伸出一根手指，「我們依然要拿出比別人更好的產品，但不能好得太多。只需要好『一點點』就夠了。」
「如果市場上最好的齒輪能用一年，那我們就造能用一年零一個月的。絕不能造出能用一百年的。」
「如果他們的價格是十個先令，那我們的價格就賣九個。絕不能太低。」
「我們要讓所有同行都覺得，霍布森工廠只是運氣好，找到了一兩個技術精湛的老師傅，或者某種新的熱處理技巧。」
「他們會嫉妒，會模仿，會嘗試追趕，但他們不會感到恐懼，更不會覺得我們是無法戰勝的威脅。」
「等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也造出了一年零一個月壽命的齒輪時，我們再推出能用一年零兩個月的新產品。」
「我們就這樣，吊著他們的胃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永遠只比他們領先一點點，永遠只保持那一丁點的，卻又讓他們無法超越的優勢。」
「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侵吞他們的市場，建立我們的標準，直到他們某天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我們生產的零件。到了那個時候，你才真正擁有了制定規則的權力。」
恩斯特看著阿斯特蕾婭，聲音變得格外嚴肅。
「記住，阿斯特蕾婭。獅子在捕獵時，也會收起自己的爪子。太過鋒芒畢露，只會讓你成為所有獵人首要的目標。」
「在擁有掀翻牌桌的實力之前，你首先要學會的，是如何遵守牌桌上的規矩，然後，再利用它。」
阿斯特蕾婭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明白了。
她的優勢，不在於能造出多麼完美的產品。而在於她擁有「隨時可以造出更完美產品的能力」本身。
這個能力，才是她最大的底牌。而一張底牌，是絕不能輕易示人的。
「我明白了。」阿斯特蕾婭抬起頭，「我們的目標，不是成為最耀眼的明星，而是成為活到最後的勝利者。」
「很好。」恩斯特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恩斯特說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阿斯特蕾婭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穿過寂靜的車間。
工人們都被被遣散，巨大的蒸汽工具機陷入沉睡，只剩下幾縷餘溫從冰冷的鋼鐵軀殼中散發出來。
恩斯特領著她來到一個鍛造台前，旁邊隨意擺放著幾塊鍛打剩下的熟鐵塊。他用火鉗夾起其中一塊，放到鐵砧上。
「好了，阿斯特蕾婭。」他後退一步，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讓我看一看，你那無可替代的技術，究竟是什麼樣子。」
阿斯特蕾婭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一隻手，遙遙的對準了那塊尚有餘溫的鐵塊。
她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的意念集中過去。
下一秒，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堅硬的熟鐵，沒有經過任何火焰的加熱，也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捶打，它就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攥住的黏土，開始緩慢的改變形狀。
它的稜角迅速消失，變得圓潤。
鐵塊的中心，一個標準圓形的孔洞憑空出現，並且不斷擴大。而在它的外延，一個個大小完全相同的齒牙，從鐵塊內部平滑的生長出來，均勻的分布在圓周上。
整個過程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幾秒鐘後，阿斯特蕾耶鬆開了手，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
鐵砧上，一枚造型標準，表面光滑的齒輪，正靜靜的躺在那裡，散發著金屬特有的暗淡光澤。
恩斯特走上前，戴上手套，小心的將它拿起。
他仔細的檢查著每一個齒牙的弧度，用手指摩挲著齒輪的表面。
它的質地無比均勻，沒有任何鍛打留下的細微裂紋。它的內部結構渾然一體，不存在任何可能導致斷裂的暗傷。它的每一個尺寸，都精準的像是從教科書里復刻出來的一樣。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工藝，這是神跡。
「完美。」恩斯特放下齒輪，由衷的讚嘆道，「它已經達到了這塊熟鐵本身能達到的物理上限。想要再讓它變得更堅固耐用，唯一的辦法，就是從材料本身入手。」
「我們得從煉鋼開始。」
然而此刻，阿斯特蕾耶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枚齒輪上。
她正有些驚奇的看著自己的手。
就在剛才，在捏造那枚齒輪的時候，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和之前相比，好像有了某種說不出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