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租客嘿嘿一笑
到站前肯定是檢查不完整節車，鬼馬上要進來，再在走道上這麼大大咧咧的站著無異於找死。
得在鬼上車前找個掩體藏一下。
但車上哪有什麼掩體，只有車頭有個駕駛室能藏人，但只要鬼把駕駛室門一堵，裡面人就跑也跑不了，只能和世界說拜拜。
除了駕駛室外，車廂兩邊座位底下倒是勉強能藏，但藏下面也就蓋住個頂，四面還是漏風。
這時王兩想到那扇讓人強行打開的地鐵門。
對了！
可以通過那門爬上車頂躲藏，而且爬到車頂上也不算下車。
他立刻加快腳步，沒多久那扇敞著的地鐵門就出現在視線里。
王兩沒浪費時間，來到門前背對外面，一手抓住門框一手伸出去攀住車頂用力。
車外壁太滑，幾乎攀不住，車子早開始行駛，外面極速的風正把人使勁往外吸。
這時候車子即將到站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
「列車即將到達和平站，請下車或換乘的乘客從列車前進方向的左側車門下車，下車時請注意列車與站台之間的空隙」
馬上就要到了。
在催命的提示音里，王兩摸到車頂邊緣的一處焊接縫，他手指緊緊扣住縫隙，雙腿在側壁上一蹬終於翻了上去。
幾乎是在翻上去的瞬間，車子完全停了下來。
和平站到了。
但很奇怪。
周圍是無邊無盡的黑暗，沒有一絲光。
站台沒開燈？
在車頂立著太顯眼，王兩乾脆仰躺在車頂上，一隻手扒住車頂壁，另一隻手握著人面相。
他眼睛往車子旁邊方向斜了眼，沒看見一點光。
他發現車裡的光也消失了，寂靜黑暗的站台上沒有一絲光亮，王兩眼前跟蒙了塊黑布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這時候車廂里傳來奇怪聲音，沙拉拉的，他聽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有人倒立著用手走路。
鬼進來了。
好在它不大在意那扇被外力敞開的門，在王兩下方車廂里徘徊一會兒就往後走去，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幾乎聽不到了。
走了？
應該去車後頭找人了。
王兩正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臉上痒痒的，好像什麼東西從臉上掃過去了。
他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臉，手背上也傳來被什麼撫過的刺癢感，這時他猛地地明白過來。
是頭髮。
鬼就倒立在他正上方，頭壓著他的臉，頭髮垂下來掃在他臉上。
意識到這點王兩當即一激靈，就要給掃他臉面的人來個上勾拳。
但他手剛一動，指縫裡就溢出個笑聲，是人面相。
他還是頭一次聽人面相出聲，怎麼形容呢，這聲音不人不鬼不男不女，活像只烤熟鴨子的叫聲。
人面相笑了後，正上方倒立的鬼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這鬼的怪叫聲也不遑多讓，如果人面相是烤鴨，那這鬼也同樣是烤鴨，不過像多讓人打了拳，聽著有點慘。接著王兩感到臉上的刺癢感和壓迫感一起消失，鬼好像走了。
他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片空氣。
車廂里又傳來下一站的播報。
「列車即將啟動，請站穩扶好，下一站是螺絲崗站」
又是螺絲崗站！
是王兩剛上車時的那個站點。
現在他明白那個「循環」是什麼意思了，原來車會一直在螺絲崗到和平站之間循環，而站台上那倒立的鬼恐怕也是一直這樣循環往復，不斷靠近車子直到在和平站上車殺人。
等下一個循環開啟，車子回到螺絲崗站時，它又會回到站台最邊緣。
這次是人面相發動捉迷藏擋了鬼的攻擊，王兩拿出手機看了眼，看見人面相的情緒值果然已經從一百降到五十。
剩下五十情緒值還能擋一次。
也就是說王兩必須在接下來兩個循環之內找到變異點消除條件，不然接下來就該他親自上場和鬼搏擊了。
車子已經開始起步，他發現起步後下面車廂里的燈又全都亮了起來。
借著車廂里的燈光勉強能看清車外身的情況，王兩沒急著下去，而是翻了個身趴在車頂邊緣，從外面觀察這輛車。
他也猜測過「鏡子」在車外側，乾脆趁著機會看看車子外面。
但他把這輛車外面的左右前後都看了一遍，也沒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等他觀察完地鐵靠站了，正是王兩剛進來時停靠的螺絲崗站。
螺絲崗站和上次見到時一樣，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台遠處邊緣處那倒立的人影，還有承重柱上顯示八點五十四的時鐘。
時間也回去了。
沒在車外找到「鏡子」，王兩就趁現在車停著翻回車廂里。
腳剛垂下去，還在尋找借力點，下面就有隻手扯了他一下。
「草」
他猛地縮回腳，低頭去看。
一張臉正從下面探出來看他。
……
「我叫王小明。」
車廂里，王兩和兩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在做自我介紹。
這兩人就是今天進入這個變異點的五人小隊，但五個人現在死的就剩倆了，剩下的一個叫何笑天，另一個叫王小明。
王小明就是剛才在下面扯王兩腿的那一個。
據倖存的兩個人說，他們是「方舟變異點中介所」臨時湊出來的非官方五人隊伍，大家之前誰都不認識誰，湊出小隊來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就進了這個變異點。
這種臨時組隊的事很正常，在非官方小隊裡十分常見，畢竟變異點死亡率挺高，小隊隊員隨時死的只剩一個，就乾脆有了臨時組隊機制，進變異點的時候組成隊伍，出來後就各奔東西。
組成隊伍進來之後他們也發現了鬼的殺人規律，發現地鐵會在螺絲崗站到和平站之間循環，每當到達和平站時鬼就會上車殺人。
他們也發現了站台上時鐘倒走，車開門方向有問題。和王兩一樣，他們猜測這裡是鏡像世界，於是……
呼呼的風從車外吹進來撲到王兩臉上，他看著車廂兩邊被砸了一半的窗戶。
這裡是最末尾的車廂，王小明他們意識到這裡可能是鏡像世界後，從頭找到尾也沒發現哪面玻璃不一樣，這車渾身上下沒給他們留一點破綻，真是讓人絕望。
這時候幾個人在最後面這個車廂里找到了消防斧和安全錘，何笑天又有了點希望，拋出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開始砸窗。
他覺得全都砸了，總有一個能砸對。
他們用幾乎所有的時間去砸窗，只在車快到達和平站時藏起來躲避上車的鬼，這車上也沒什麼地方好藏，基本只能躲座位底下。
「但藏起來沒用，鬼每次上車都能精準的找到藏起來的人殺死，但每次只殺一個，死一個人後車會再次動起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循環，我們死了三個人了。剛才到和平站時就只剩我和王小明，我還以為鬼會殺死我倆其中一個，沒想到安全度過了……」
四次循環中他們這個隊伍還試過各種各樣的求生辦法，但都沒用。
何笑天滿臉疲憊，顯然在前幾輪里讓鬼折騰的身心俱疲，說到這時他遲緩的抬起臉臉，打量了王兩幾眼。
他覺得王兩很奇怪，手上舉著把菜刀，褲兜里露出一角慘白色的手帕……那是手帕吧？總感覺材質有點詭異。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獨身一人，好像是自己進的變異點。
何笑天想可能是這個人的隊友剛才在和平站被殺了，所以自己和王小明才逃過一劫。
不過兩個人進變異點人數似乎也有點太少了。
「你們是幾個人進來的？」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王兩正拿著個安全錘敲自己旁邊的車玻璃：「一個。」
「什麼？」王小明和何笑天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人進變異點，這和直接拿頭攻擊混凝土有什麼區別？而且他要是自己一個人進的變異點的話，就說明剛才那個循環里沒有人死？
不對，這和他們推斷的出鬼殺人規律不一樣，難道有讓鬼在和平站不殺人的辦法？他心裡一下升騰起希望來。
看出二人的疑惑，王兩開始編排瞎話：「可能在我們後面又有人進來，鬼在上一站殺的是在咱們後面進來的人。」
總不能說自己帶著個鬼租客，嘿嘿一笑把車上的鬼嚇跑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因為有些人在看見有隊伍進變異點後，會掐著時間進來『撿漏』，運氣好進來時正好趕上前面進來的隊伍把變異點消除，那報酬也有他們一份。」希望破滅，何笑天臉上的疲憊更深了些。
王兩知道「撿漏」這種事，就跟一些遊戲裡的搶尾刀行為一樣，前面人把怪物打的只剩一絲血，然後突然有人跳出來把尾刀搶了。
不過「撿漏」比搶尾刀難多了，變異點裡的情況外人沒法知道，有可能撿漏的人進來後發現前面的隊伍已經死光一切得靠自己了，也有可能進來沒多久就讓鬼殺死。
因為撿漏的人多半不專業，精神抗性也不高，很容易成為鬼優先殺死的對象。
因此這種行為很難成功。
想到撿漏的事，何笑天不禁用懷疑的目光看看王兩，心想這人不會也是進來想撿漏的吧？
畢竟一個人進變異點太奇怪了，要是來撿漏的那一個人進來還說得過去。
但現在他也沒太多心思去管撿漏不撿漏，因為自己已經自身難保，死亡的威脅正步步緊逼，他腦袋裡一團亂麻幾乎無法思考。
交談的功夫車子停在了天竺葵站，鬼和前幾次循環一樣從邊緣來到了站台正中間，它又開始靠近車子了……
看見再次靠近的鬼，何笑天原本就緊繃的神經一下拉得更緊。
「一次次，就這麼一次次，每次殺一個，倒不如讓我死個痛快吧！」他有點崩潰，突然起身拿消防斧用力砸向旁邊車窗。
雖然嘴上崩潰，但他的行為很誠實，他不想死。
王小明見他動起來，連忙也跟著砸起車窗。
但二人臉上都是一幅如喪考妣的表情，好像看見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車窗很難砸，他們花費了很長時間才砸碎最末端車廂里小半數量的窗戶。
而前面還有一堆車廂等著他們。
照這個速度，等他們這群人全死光玻璃也砸不了多少。
而且二人心裡一直存在個疑影，就是他們現在這個行為真的有用嗎？消除變異點的辦法真的在這些車窗里嗎？
車子又開始前進，等到下一站紅桃A站時，鬼就會到達門口。
到下下站和平站鬼會上車，從他們中殺死一人。
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王小明更悲觀些，他上一秒還在砸窗戶，下一秒就毫無徵兆的坐在地上捂住臉，胸口深深起伏：「砸不完的、時間太短了根本砸不完……我還不想死，我才買了房子，我還不想死……」
何笑天去拉他：「起來，坐在這哭有什麼用。」
王小明抹了把鼻涕：「我沒哭。」
王兩在哭哭戚戚的背景音中觀察著前方列車兩側的玻璃。
和王小明說的一樣，這裡的車窗太多，在他們死光前絕對砸不完，只有在死前準確找出鏡像世界的承載物才有一線生機。
但它們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該怎麼找出特殊的那一個來？
得在鬼上車前找個掩體藏一下。
但車上哪有什麼掩體，只有車頭有個駕駛室能藏人，但只要鬼把駕駛室門一堵，裡面人就跑也跑不了，只能和世界說拜拜。
除了駕駛室外，車廂兩邊座位底下倒是勉強能藏，但藏下面也就蓋住個頂，四面還是漏風。
這時王兩想到那扇讓人強行打開的地鐵門。
對了！
可以通過那門爬上車頂躲藏，而且爬到車頂上也不算下車。
他立刻加快腳步，沒多久那扇敞著的地鐵門就出現在視線里。
王兩沒浪費時間，來到門前背對外面，一手抓住門框一手伸出去攀住車頂用力。
車外壁太滑，幾乎攀不住，車子早開始行駛，外面極速的風正把人使勁往外吸。
這時候車子即將到站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
「列車即將到達和平站，請下車或換乘的乘客從列車前進方向的左側車門下車，下車時請注意列車與站台之間的空隙」
馬上就要到了。
在催命的提示音里，王兩摸到車頂邊緣的一處焊接縫，他手指緊緊扣住縫隙，雙腿在側壁上一蹬終於翻了上去。
幾乎是在翻上去的瞬間，車子完全停了下來。
和平站到了。
但很奇怪。
周圍是無邊無盡的黑暗，沒有一絲光。
站台沒開燈？
在車頂立著太顯眼，王兩乾脆仰躺在車頂上，一隻手扒住車頂壁，另一隻手握著人面相。
他眼睛往車子旁邊方向斜了眼，沒看見一點光。
他發現車裡的光也消失了，寂靜黑暗的站台上沒有一絲光亮，王兩眼前跟蒙了塊黑布一樣什麼都看不見。
這時候車廂里傳來奇怪聲音，沙拉拉的，他聽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有人倒立著用手走路。
鬼進來了。
好在它不大在意那扇被外力敞開的門，在王兩下方車廂里徘徊一會兒就往後走去，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幾乎聽不到了。
走了？
應該去車後頭找人了。
王兩正這麼想著，突然覺得臉上痒痒的，好像什麼東西從臉上掃過去了。
他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臉，手背上也傳來被什麼撫過的刺癢感，這時他猛地地明白過來。
是頭髮。
鬼就倒立在他正上方，頭壓著他的臉，頭髮垂下來掃在他臉上。
意識到這點王兩當即一激靈，就要給掃他臉面的人來個上勾拳。
但他手剛一動，指縫裡就溢出個笑聲，是人面相。
他還是頭一次聽人面相出聲，怎麼形容呢，這聲音不人不鬼不男不女，活像只烤熟鴨子的叫聲。
人面相笑了後，正上方倒立的鬼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這鬼的怪叫聲也不遑多讓，如果人面相是烤鴨，那這鬼也同樣是烤鴨，不過像多讓人打了拳，聽著有點慘。接著王兩感到臉上的刺癢感和壓迫感一起消失，鬼好像走了。
他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只摸到一片空氣。
車廂里又傳來下一站的播報。
「列車即將啟動，請站穩扶好，下一站是螺絲崗站」
又是螺絲崗站！
是王兩剛上車時的那個站點。
現在他明白那個「循環」是什麼意思了，原來車會一直在螺絲崗到和平站之間循環，而站台上那倒立的鬼恐怕也是一直這樣循環往復，不斷靠近車子直到在和平站上車殺人。
等下一個循環開啟，車子回到螺絲崗站時，它又會回到站台最邊緣。
這次是人面相發動捉迷藏擋了鬼的攻擊，王兩拿出手機看了眼，看見人面相的情緒值果然已經從一百降到五十。
剩下五十情緒值還能擋一次。
也就是說王兩必須在接下來兩個循環之內找到變異點消除條件，不然接下來就該他親自上場和鬼搏擊了。
車子已經開始起步，他發現起步後下面車廂里的燈又全都亮了起來。
借著車廂里的燈光勉強能看清車外身的情況，王兩沒急著下去，而是翻了個身趴在車頂邊緣，從外面觀察這輛車。
他也猜測過「鏡子」在車外側，乾脆趁著機會看看車子外面。
但他把這輛車外面的左右前後都看了一遍，也沒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等他觀察完地鐵靠站了，正是王兩剛進來時停靠的螺絲崗站。
螺絲崗站和上次見到時一樣，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台遠處邊緣處那倒立的人影，還有承重柱上顯示八點五十四的時鐘。
時間也回去了。
沒在車外找到「鏡子」，王兩就趁現在車停著翻回車廂里。
腳剛垂下去，還在尋找借力點，下面就有隻手扯了他一下。
「草」
他猛地縮回腳，低頭去看。
一張臉正從下面探出來看他。
……
「我叫王小明。」
車廂里，王兩和兩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在做自我介紹。
這兩人就是今天進入這個變異點的五人小隊，但五個人現在死的就剩倆了，剩下的一個叫何笑天，另一個叫王小明。
王小明就是剛才在下面扯王兩腿的那一個。
據倖存的兩個人說，他們是「方舟變異點中介所」臨時湊出來的非官方五人隊伍，大家之前誰都不認識誰，湊出小隊來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就進了這個變異點。
這種臨時組隊的事很正常，在非官方小隊裡十分常見，畢竟變異點死亡率挺高，小隊隊員隨時死的只剩一個，就乾脆有了臨時組隊機制，進變異點的時候組成隊伍，出來後就各奔東西。
組成隊伍進來之後他們也發現了鬼的殺人規律，發現地鐵會在螺絲崗站到和平站之間循環，每當到達和平站時鬼就會上車殺人。
他們也發現了站台上時鐘倒走，車開門方向有問題。和王兩一樣，他們猜測這裡是鏡像世界，於是……
呼呼的風從車外吹進來撲到王兩臉上，他看著車廂兩邊被砸了一半的窗戶。
這裡是最末尾的車廂，王小明他們意識到這裡可能是鏡像世界後，從頭找到尾也沒發現哪面玻璃不一樣，這車渾身上下沒給他們留一點破綻，真是讓人絕望。
這時候幾個人在最後面這個車廂里找到了消防斧和安全錘，何笑天又有了點希望，拋出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開始砸窗。
他覺得全都砸了，總有一個能砸對。
他們用幾乎所有的時間去砸窗，只在車快到達和平站時藏起來躲避上車的鬼，這車上也沒什麼地方好藏，基本只能躲座位底下。
「但藏起來沒用，鬼每次上車都能精準的找到藏起來的人殺死，但每次只殺一個，死一個人後車會再次動起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循環，我們死了三個人了。剛才到和平站時就只剩我和王小明，我還以為鬼會殺死我倆其中一個，沒想到安全度過了……」
四次循環中他們這個隊伍還試過各種各樣的求生辦法，但都沒用。
何笑天滿臉疲憊，顯然在前幾輪里讓鬼折騰的身心俱疲，說到這時他遲緩的抬起臉臉，打量了王兩幾眼。
他覺得王兩很奇怪，手上舉著把菜刀，褲兜里露出一角慘白色的手帕……那是手帕吧？總感覺材質有點詭異。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獨身一人，好像是自己進的變異點。
何笑天想可能是這個人的隊友剛才在和平站被殺了，所以自己和王小明才逃過一劫。
不過兩個人進變異點人數似乎也有點太少了。
「你們是幾個人進來的？」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王兩正拿著個安全錘敲自己旁邊的車玻璃：「一個。」
「什麼？」王小明和何笑天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人進變異點，這和直接拿頭攻擊混凝土有什麼區別？而且他要是自己一個人進的變異點的話，就說明剛才那個循環里沒有人死？
不對，這和他們推斷的出鬼殺人規律不一樣，難道有讓鬼在和平站不殺人的辦法？他心裡一下升騰起希望來。
看出二人的疑惑，王兩開始編排瞎話：「可能在我們後面又有人進來，鬼在上一站殺的是在咱們後面進來的人。」
總不能說自己帶著個鬼租客，嘿嘿一笑把車上的鬼嚇跑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因為有些人在看見有隊伍進變異點後，會掐著時間進來『撿漏』，運氣好進來時正好趕上前面進來的隊伍把變異點消除，那報酬也有他們一份。」希望破滅，何笑天臉上的疲憊更深了些。
王兩知道「撿漏」這種事，就跟一些遊戲裡的搶尾刀行為一樣，前面人把怪物打的只剩一絲血，然後突然有人跳出來把尾刀搶了。
不過「撿漏」比搶尾刀難多了，變異點裡的情況外人沒法知道，有可能撿漏的人進來後發現前面的隊伍已經死光一切得靠自己了，也有可能進來沒多久就讓鬼殺死。
因為撿漏的人多半不專業，精神抗性也不高，很容易成為鬼優先殺死的對象。
因此這種行為很難成功。
想到撿漏的事，何笑天不禁用懷疑的目光看看王兩，心想這人不會也是進來想撿漏的吧？
畢竟一個人進變異點太奇怪了，要是來撿漏的那一個人進來還說得過去。
但現在他也沒太多心思去管撿漏不撿漏，因為自己已經自身難保，死亡的威脅正步步緊逼，他腦袋裡一團亂麻幾乎無法思考。
交談的功夫車子停在了天竺葵站，鬼和前幾次循環一樣從邊緣來到了站台正中間，它又開始靠近車子了……
看見再次靠近的鬼，何笑天原本就緊繃的神經一下拉得更緊。
「一次次，就這麼一次次，每次殺一個，倒不如讓我死個痛快吧！」他有點崩潰，突然起身拿消防斧用力砸向旁邊車窗。
雖然嘴上崩潰，但他的行為很誠實，他不想死。
王小明見他動起來，連忙也跟著砸起車窗。
但二人臉上都是一幅如喪考妣的表情，好像看見了自己必死的結局。
車窗很難砸，他們花費了很長時間才砸碎最末端車廂里小半數量的窗戶。
而前面還有一堆車廂等著他們。
照這個速度，等他們這群人全死光玻璃也砸不了多少。
而且二人心裡一直存在個疑影，就是他們現在這個行為真的有用嗎？消除變異點的辦法真的在這些車窗里嗎？
車子又開始前進，等到下一站紅桃A站時，鬼就會到達門口。
到下下站和平站鬼會上車，從他們中殺死一人。
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王小明更悲觀些，他上一秒還在砸窗戶，下一秒就毫無徵兆的坐在地上捂住臉，胸口深深起伏：「砸不完的、時間太短了根本砸不完……我還不想死，我才買了房子，我還不想死……」
何笑天去拉他：「起來，坐在這哭有什麼用。」
王小明抹了把鼻涕：「我沒哭。」
王兩在哭哭戚戚的背景音中觀察著前方列車兩側的玻璃。
和王小明說的一樣，這裡的車窗太多，在他們死光前絕對砸不完，只有在死前準確找出鏡像世界的承載物才有一線生機。
但它們都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該怎麼找出特殊的那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