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年輕人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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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京市機場,祝眠正在對記憶里老九門的情況進行梳理。

  老九門是民國時期發跡的九個盜墓家族,分為上三門,中三門和下三門,各家之間分工明確,勢力發展迅速。

  其中上三門為官,中三門為賊,下三門為商,以前的靈異圈習慣將其稱為官三門,賊三門和商三門。祝眠和鐘山就是出自上三門,除此之外還有嚴家也同為上三門的家族之一。

  「下三門齊家的齊雲甫不知道抽什麼風,居然讓他兒子齊承明去駕馭厲鬼,結果那小子走了狗屎運,還真僥倖成為了馭鬼者。」

  「九門的先祖雖然留下了不少鬼和靈異物品,但駕馭厲鬼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說是九死一生都算輕的了。早些年還有膽大的主動嘗試,後來死的人多了,剩下的人就越發忌憚和恐懼,以致於近五年裡,老九門出過的馭鬼者都不超過二十之數。」

  「如今老九門擺在明面上的馭鬼者就只有你和我,現在齊承明成了第三個,顯然齊雲甫覺得自家有了囂張的本錢。」

  鐘山沒有任何隱瞞,把他搜集到的所有情報都說了出來。

  「這麼多年都沒人敢試,怎么正好趕上我出事的時候他齊家出了一位馭鬼者?」

  「祖訓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論哪一門,只要是馭鬼者,都有資格爭奪大當家的位置。我繼任大當家的時候他不敢出頭,現在聽說我出事了他才敢嘗試。」

  「他齊承明就這麼怕我不成?還是說,這裡面另有玄機?」

  祝眠冷哼一聲,他現在開始懷疑鐘山遭遇靈異事件並非偶然,而是齊家故意為之,目的可能是除掉鐘山,從而取代鍾家在上三門的位置。

  雖然自己的橫插一腳讓事情出現了變數,但是這變數似乎更讓對方喜笑顏開……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邪門。」

  鐘山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他搜集情報的時候並沒有仔細思考,現在推敲起來的確有些蹊蹺。

  「走吧,讓你的接線員幫我們重新安排一趟航班,封鎖消息,我們直接突襲齊家。」

  祝眠站起身,道。

  「好。」

  事關重大,鐘山沒有猶豫便直接答應下來,別人都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了,換做誰來都不可能忍氣吞聲。

  傍晚,祝眠和鐘山來到了翡翠別墅區,齊家父子就住在這裡。

  夜色昏暗,兩人站在路燈照映不到的陰影中,周圍人連他們的面容都看不清。

  「你打算怎麼做?」

  鐘山問道。

  「直接殺上門,然後順藤摸瓜,把所有牽扯其中的人都宰了。」

  祝眠的回答乾淨利索,總結起來就一個字——殺。

  鐘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這件事的背後或許會扯出主動釋放厲鬼製造靈異事件的傢伙,這樣的人死再多次也不為過。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位置最好的一棟別墅,這裡就是齊雲甫父子的居所,估摸著時間,這兩位應該正在吃晚飯。

  「父親,你得到的消息可靠嗎,祝眠真死了?」

  齊承明一邊吃著飯,一邊半信半疑地問道。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左手上戴著一隻金絲手套,整個左臂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青色的血管顯得尤為突出,像是失血過多導致的結果。

  「施瑞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我也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如果祝眠沒死,那你就去幹掉他,讓他假死變真死。」

  齊雲甫說道,言語間對於祝眠這位大當家沒有絲毫敬畏。

  「這恐怕不太好辦,祝眠比我早成為馭鬼者,而且他的情報是保密的,真對上的話恐怕會很麻煩。」

  齊承明皺眉,視線也隨之轉移到了自己的左手。

  這隻金絲手套之下是他駕馭的鬼手,一隻異常冰冷的鬼手,被鬼手接觸到的任何部位都很很快被這股陰冷侵蝕,很快變得麻木、僵硬,最後死於靈異帶來的「寒意」。

  「他沒有理由騙我,畢竟我和他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雖然知道他讓我們父子當出頭鳥,但承明你成為馭鬼者就是最大的倚仗。在他施家沒出馭鬼者之前,就永遠低我們一等。」

  都是千年的狐狸,齊雲甫自然知道施家想把自己當槍使,不過現在自己既有槍又有子彈,而施家卻不一定有能力拿起這把槍,說不定還會被反噬。


  「真是精彩的發言,沒看出來齊叔原來這麼有魄力。」

  祝眠一邊鼓掌,一邊嘲諷地說道,鐘山則是跟在他旁邊,冷眼注視著齊家父子。

  「看來這趟我還真來對了,扯出蘿蔔帶出泥。我就說下三門的人怎麼寧願扯著蛋也要邁大步子,原來是中三門的施家在背後拱火撐腰。」

  祝眠臉色如常,語氣卻是異常冰冷。

  「祝眠?!」

  齊雲甫一驚,驚的是祝眠不僅沒死,而且還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當初那份謙謙君子的氣質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和疏離。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事情已經敗露,眼下只有幹掉祝眠和鐘山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齊雲甫將視線投向齊承明,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動手。

  齊承明當然明白父親的意思,但鐘山和祝眠都是馭鬼者,一對一自己都不敢說能贏,更別說一對二了。

  「你還想先動手?!」

  鐘山自然注意到了這對父子倆的眼神交流,他直接掏出一把特製的黃金手槍,一顆子彈打在了齊雲甫的膝蓋,後者則是瞬間栽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起來。

  「父親!」

  面對鐘山的突然發難,齊承明頓時紅了眼。

  「父親是對的,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和解的可能了,除非....在這把你們兩個都幹掉。」

  齊承明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明悟和殺意,他緩緩摘下左手戴著的手套,露出一隻泛著淤青的慘白手掌。

  那隻手掌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房間裡的燈光頓時忽明忽暗開始閃爍起來,屬於厲鬼的靈異正在影響這個房間的電路。

  「哦?想動手?」

  「可以,我給你最後的體面。」

  祝眠抬手示意鐘山不必介入,因為接下來是屬於他自己的廝殺。

  「行,你多防備著點,我沒搜集到這小子的信息,老東西把情報壓下來了。」

  鐘山一邊留意著齊雲甫,一邊對著祝眠提醒道。

  齊承明率先發難,他抬起那隻蒼白的鬼手向著祝眠伸了過去。

  這種距離,他的手是觸碰不到祝眠的。

  但在祝眠的腳下、肩部乃至周身都出現了一隻只蒼白的手掌,這些手掌猶如狂風中的野草一般,搖曳、扭動,迅速攀附上祝眠的身體。

  被襲擊的祝眠頓時感覺自己被鬼手接觸到的部位好像被注射了烈性麻藥一般正在迅速失去知覺,一種極致的冰冷和麻木正在朝著全身擴散。

  這不是真正的冷,而是靈異帶來的影響。換做是普通人來承受,估計用不了半分鐘就會活生生被「凍死」。

  「能力倒是不錯,不過我早就是一具屍體了,這種冷對我來說還算不了什麼。」

  這一刻,祝眠同時動用了兩隻鬼的能力。

  承載可怕詛咒的旋律被釋放了,齊承明的腦海里瞬間被一陣空靈詭異的音樂充斥,同時一股濃烈的倦意猶如潮水一般開始席捲。

  「這就是祝眠的能力嗎?」

  齊承明拼命搖晃腦袋試圖將那種疲憊睏倦的感覺甩出,但腦海中的旋律宛若附骨之疽一般揮之不去,猶如一位耐心的母親正在孜孜不倦地哼唱著搖籃曲,只為安撫自己的孩子入睡。

  「不能睡,必須幹掉祝眠!」

  這種強烈的念頭讓齊承明依然在強撐著,然而祝眠已經藉助第二隻鬼的能力擺脫了衍生鬼手的限制,並且走到了齊承明的身邊。

  又是足足七隻衍生鬼手出現,只不過這些鬼手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完全無法鎖定祝眠的位置,只是在半空中胡亂地抓著。

  「你能撐多久?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與其苦苦掙扎,不如早日解脫。」

  「安心睡吧,齊承明。老九門以後不會再有齊家,對了,施家也是。」

  隨著祝眠的話音落下,最後一根稻草也徹底將齊承明壓垮,無盡的倦意讓其完全癱倒在地,他眼神中屬於活人的神采猶如風中殘燭一般瞬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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