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先頭部隊
控制室的主屏幕上，那個代表著神風號先頭部隊的巨大紅色箭頭，正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筆直地刺向地圖的中心。
每刷新一次，它就離那座尖塔更近一分。
那種毫不掩飾的、充滿了侵略性的行進路線，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他們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諾凌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按照這個速度，他們會直接撞上山谷外圍的能量場。他們想幹什麼？用人命去填？」
「或許吧。」陸沉靠在指揮官的座椅上，姿態很放鬆，與周圍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也或許，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一條叫得這麼凶的狗，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就是真的有兩排好牙。」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台的虛擬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諾凌，準備和他們接觸。」
「接觸？」諾凌愣了一下，「以什麼身份？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尷尬。」
「就以一個被嚇破了膽的、路過的二級小城市的身份。」陸沉的想法很清楚。
「讓他們覺得我們弱小、無害，甚至有點愚蠢。一個驕傲的瘋子，是不會在意腳邊多了一隻螞蟻的。他只會擔心有另一頭獅子來搶他的獵物。」
諾凌立刻明白了陸沉的意圖。
示敵以弱，藏身於暗處。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
陸沉的視線轉向另一側，李峰正站在戰術分析台前，沉默地監控著四周的一切動向。
「李峰。」
「在。」李峰沒有回頭，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屏幕上。
「東邊是給別人看的戲台，但我們的觀眾不止一個。」陸沉的聲音沉穩下來。
「從現在開始，我把遠程傳感器的最高權限給你。
我要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靈武號可能出現的方向。
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任何不明的信號來源，哪怕只是一隻老鼠打了個嗝，我都需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是。」李峰的回應只有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足以讓陸沉放心。
他知道，只要李峰還在這裡，方舟號的後背，就不會輕易暴露在未知的威脅之下。
布置完這一切，控制室里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設備運行的低微嗡鳴。
諾凌看著地圖上神風號那龐大的行進標識，還是有些憂慮。
「領主大人，那個風見……他既然敢主動發起『合作』，說明他有信心能召集到不止一股力量。
如果真的有好幾座二級城市響應他，那股力量……」
「那又怎麼樣？」陸沉反問。
他調出了克萊茵的分析模型，將之前攻擊尖塔的消耗，和預估的狂信者數量，全部輸入進去。
屏幕上，一個代表著資源消耗的紅色數字，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就算沒有那層烏龜殼，要清剿那數萬名二級喪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消耗戰。
誰先動手，誰的家底就會被率先掏空。
就算最後贏了，一座彈藥耗盡、能源枯竭的移動城市，在這片荒原上，和一塊肥肉有什麼區別？」
諾凌看著那個刺眼的數字，說不出話來。
「風見想當英雄，想當那個一呼百應的盟主，那就讓他當。」
陸沉關閉了模擬程序。
「我們只需要找個好位置，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唱這齣大戲的。
看看他手裡的牌，也看看那個『遠古吞噬者』，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他要的，是情報。
是神風號的戰鬥方式，是那個尖塔的真正實力，是這場風暴中所有參與者的底細。
而這些情報，神風號會主動「表演」給他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後，方舟號的艦體，開始傳來一陣輕微但持續不斷的震動。
不是爆炸的衝擊，而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某種龐大機械集群移動時產生的共振。
來了。
所有人都走到了舷窗邊，望向東方。
在地平線的盡頭，揚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煙塵。
很快，煙塵之下，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群從地獄裡衝出來的鋼鐵鬣狗。
沒有方舟號那種厚重、規整的裝甲，也沒有統一的制式。
領頭的是幾輛經過魔鬼般改裝的重型卡車，車頭前方焊接了巨大的、如同攻城錘般的撞角。
車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和倒鉤，甚至還懸掛著一些巨大變異生物的頭骨，在高速行駛中發出碰撞的悶響。
在重卡的周圍，簇擁著數十輛更加靈活的沙地越野車和改裝摩托。
這些車輛拆掉了所有非必要的部件，裸露出咆哮的引擎和簡陋的武器站。
駕車的人穿著破爛的皮衣，臉上帶著風鏡和面罩，充滿了狂野和不羈。
整個部隊，都散發著一股瘋狂、混亂而又致命的氣息。
這就是神風號的先頭部隊。
他們沒有像陸沉預想的那樣直接沖向尖塔，而是在距離方舟號潛伏位置約五公里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組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像是一群狼，在正式撲向獵物前，先要審視一下周圍的環境。
很快，一條通訊請求，跳上了方舟號的主屏幕。
[來源：神風先遣隊，代號「禿鷲一號」。]
陸沉向諾凌遞了個眼色。
諾凌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通訊。
沒有視頻畫面，只有一個經過處理，顯得有些失真的年輕男聲，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傲慢。
「這裡是神風艦隊，禿鷲一號。前方不明城市，立刻表明你的身份！
風見領主已經宣布此地為禁行戰區，說明你們的來意，然後準備接受我們的指令！」
諾凌按照事先的計劃，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惶和疲憊。
「這裡……這裡是方舟號移動城市。我們之前遭遇了……那個尖塔的攻擊，損失慘重，正在後撤。我們沒有敵意，只是路過。」
「方舟號？」那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沒聽說過。很好，那就待在原地別動，也別給我們添亂。
風見領主開啟的戰爭，不是你們這種小角色能摻和的。
如果你們夠聰明，就老老實實待著，等我們打完了，說不定還能讓你們跟在後面撿點殘羹剩飯。禿鷲，通話完畢。」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
控制室里，幾名操作員的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諾凌也是氣得胸口起伏，她看向陸沉，壓低了聲音：「小角色？殘羹剩飯？」
陸沉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
「很好。」他輕聲評價，「他越是這麼想，對我們就越有利。」
就在這時，那支停下的神風號部隊，再次發出了震天的轟鳴。
他們重新啟動，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繞過了方舟號，朝著環形山谷的方向，全速沖了過去。
他們掀起的煙塵，幾乎要將月光都遮蔽。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陸沉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突然，李峰的聲音在控制室里響起，低沉而急促。
「領主。」
陸沉立刻轉過頭。
「講。」
「神風號的那些載具，能量信號有問題。」
李峰的眉頭緊鎖，他將一道剛剛解析出的能量頻譜圖，投送到了主屏幕上。
「它們不只是在燒油。每一台載具的引擎旁邊，都有一個微弱，但活性極高的生物能量源。像是一顆……活的心臟。」
活的心臟？
這個詭異的描述讓控制室里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還沒等陸沉細想這其中代表的含義，主屏幕上，代表尖塔的那個區域，猛地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克萊茵的警報聲隨之響起。
【警告！偵測到目標能量護盾頻率發生劇烈變化！】
【警告！偵測到大規模能量正在向護盾外層聚集！】
諾凌沉聲開口：「尖塔有反應了！它在回應神風號的靠近！」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屏幕上。
只見那片原本只是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能量護盾，此刻光芒大盛，顏色變得愈發深邃，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動。
一陣低沉、悠遠，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聲，通過方舟號的遠程拾音器，隱隱傳來。
那座沉寂的尖塔，在神風號這群瘋子的刺激下，甦醒了。
李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領主，還有一件事。」
他放大了一副剛剛通過高倍率觀察鏡捕捉到的、神風號車隊的畫面。
「你看他們的駕駛員。」
畫面被放大到極致，穿過滾滾的煙塵，落在了其中一輛改裝越野車的駕駛位上。
那個戴著風鏡的駕駛員，在顛簸中猛地一甩頭。
他的脖子上，皮膚裂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種灰白色的、角質化的增生組織。
那張隱藏在風鏡和面罩下的臉，根本不是人類！
每刷新一次，它就離那座尖塔更近一分。
那種毫不掩飾的、充滿了侵略性的行進路線，本身就是一種宣告。
「他們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諾凌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按照這個速度，他們會直接撞上山谷外圍的能量場。他們想幹什麼？用人命去填？」
「或許吧。」陸沉靠在指揮官的座椅上，姿態很放鬆，與周圍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也或許，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一條叫得這麼凶的狗，要麼是虛張聲勢，要麼就是真的有兩排好牙。」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台的虛擬鍵盤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諾凌，準備和他們接觸。」
「接觸？」諾凌愣了一下，「以什麼身份？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尷尬。」
「就以一個被嚇破了膽的、路過的二級小城市的身份。」陸沉的想法很清楚。
「讓他們覺得我們弱小、無害，甚至有點愚蠢。一個驕傲的瘋子，是不會在意腳邊多了一隻螞蟻的。他只會擔心有另一頭獅子來搶他的獵物。」
諾凌立刻明白了陸沉的意圖。
示敵以弱，藏身於暗處。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
陸沉的視線轉向另一側，李峰正站在戰術分析台前，沉默地監控著四周的一切動向。
「李峰。」
「在。」李峰沒有回頭，注意力依舊集中在屏幕上。
「東邊是給別人看的戲台，但我們的觀眾不止一個。」陸沉的聲音沉穩下來。
「從現在開始，我把遠程傳感器的最高權限給你。
我要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靈武號可能出現的方向。
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任何不明的信號來源，哪怕只是一隻老鼠打了個嗝，我都需要在第一時間知道。」
「是。」李峰的回應只有一個字，但這個字的分量，足以讓陸沉放心。
他知道，只要李峰還在這裡，方舟號的後背，就不會輕易暴露在未知的威脅之下。
布置完這一切，控制室里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設備運行的低微嗡鳴。
諾凌看著地圖上神風號那龐大的行進標識，還是有些憂慮。
「領主大人，那個風見……他既然敢主動發起『合作』，說明他有信心能召集到不止一股力量。
如果真的有好幾座二級城市響應他，那股力量……」
「那又怎麼樣？」陸沉反問。
他調出了克萊茵的分析模型，將之前攻擊尖塔的消耗，和預估的狂信者數量，全部輸入進去。
屏幕上，一個代表著資源消耗的紅色數字，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就算沒有那層烏龜殼，要清剿那數萬名二級喪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已經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場消耗戰。
誰先動手，誰的家底就會被率先掏空。
就算最後贏了，一座彈藥耗盡、能源枯竭的移動城市，在這片荒原上，和一塊肥肉有什麼區別？」
諾凌看著那個刺眼的數字，說不出話來。
「風見想當英雄，想當那個一呼百應的盟主，那就讓他當。」
陸沉關閉了模擬程序。
「我們只需要找個好位置，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唱這齣大戲的。
看看他手裡的牌，也看看那個『遠古吞噬者』，究竟有多大的胃口。」
他要的，是情報。
是神風號的戰鬥方式，是那個尖塔的真正實力，是這場風暴中所有參與者的底細。
而這些情報，神風號會主動「表演」給他看。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後，方舟號的艦體，開始傳來一陣輕微但持續不斷的震動。
不是爆炸的衝擊，而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某種龐大機械集群移動時產生的共振。
來了。
所有人都走到了舷窗邊，望向東方。
在地平線的盡頭，揚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煙塵。
很快，煙塵之下，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不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群從地獄裡衝出來的鋼鐵鬣狗。
沒有方舟號那種厚重、規整的裝甲，也沒有統一的制式。
領頭的是幾輛經過魔鬼般改裝的重型卡車，車頭前方焊接了巨大的、如同攻城錘般的撞角。
車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尖刺和倒鉤，甚至還懸掛著一些巨大變異生物的頭骨，在高速行駛中發出碰撞的悶響。
在重卡的周圍，簇擁著數十輛更加靈活的沙地越野車和改裝摩托。
這些車輛拆掉了所有非必要的部件，裸露出咆哮的引擎和簡陋的武器站。
駕車的人穿著破爛的皮衣，臉上帶著風鏡和面罩，充滿了狂野和不羈。
整個部隊，都散發著一股瘋狂、混亂而又致命的氣息。
這就是神風號的先頭部隊。
他們沒有像陸沉預想的那樣直接沖向尖塔，而是在距離方舟號潛伏位置約五公里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組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像是一群狼，在正式撲向獵物前，先要審視一下周圍的環境。
很快，一條通訊請求，跳上了方舟號的主屏幕。
[來源：神風先遣隊，代號「禿鷲一號」。]
陸沉向諾凌遞了個眼色。
諾凌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通訊。
沒有視頻畫面，只有一個經過處理，顯得有些失真的年輕男聲，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傲慢。
「這裡是神風艦隊，禿鷲一號。前方不明城市，立刻表明你的身份！
風見領主已經宣布此地為禁行戰區，說明你們的來意，然後準備接受我們的指令！」
諾凌按照事先的計劃，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惶和疲憊。
「這裡……這裡是方舟號移動城市。我們之前遭遇了……那個尖塔的攻擊，損失慘重，正在後撤。我們沒有敵意，只是路過。」
「方舟號？」那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沒聽說過。很好，那就待在原地別動，也別給我們添亂。
風見領主開啟的戰爭，不是你們這種小角色能摻和的。
如果你們夠聰明，就老老實實待著，等我們打完了，說不定還能讓你們跟在後面撿點殘羹剩飯。禿鷲，通話完畢。」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
控制室里，幾名操作員的臉上都露出了憤怒的神色。
諾凌也是氣得胸口起伏，她看向陸沉，壓低了聲音：「小角色？殘羹剩飯？」
陸沉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笑意。
「很好。」他輕聲評價，「他越是這麼想，對我們就越有利。」
就在這時，那支停下的神風號部隊，再次發出了震天的轟鳴。
他們重新啟動，像一股黑色的洪流，繞過了方舟號，朝著環形山谷的方向，全速沖了過去。
他們掀起的煙塵，幾乎要將月光都遮蔽。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陸沉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突然，李峰的聲音在控制室里響起，低沉而急促。
「領主。」
陸沉立刻轉過頭。
「講。」
「神風號的那些載具，能量信號有問題。」
李峰的眉頭緊鎖，他將一道剛剛解析出的能量頻譜圖，投送到了主屏幕上。
「它們不只是在燒油。每一台載具的引擎旁邊，都有一個微弱，但活性極高的生物能量源。像是一顆……活的心臟。」
活的心臟？
這個詭異的描述讓控制室里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還沒等陸沉細想這其中代表的含義，主屏幕上，代表尖塔的那個區域，猛地閃爍起刺目的紅光！
克萊茵的警報聲隨之響起。
【警告！偵測到目標能量護盾頻率發生劇烈變化！】
【警告！偵測到大規模能量正在向護盾外層聚集！】
諾凌沉聲開口：「尖塔有反應了！它在回應神風號的靠近！」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屏幕上。
只見那片原本只是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能量護盾，此刻光芒大盛，顏色變得愈發深邃，仿佛有岩漿在其中流動。
一陣低沉、悠遠，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聲，通過方舟號的遠程拾音器，隱隱傳來。
那座沉寂的尖塔，在神風號這群瘋子的刺激下，甦醒了。
李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領主，還有一件事。」
他放大了一副剛剛通過高倍率觀察鏡捕捉到的、神風號車隊的畫面。
「你看他們的駕駛員。」
畫面被放大到極致，穿過滾滾的煙塵，落在了其中一輛改裝越野車的駕駛位上。
那個戴著風鏡的駕駛員，在顛簸中猛地一甩頭。
他的脖子上，皮膚裂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種灰白色的、角質化的增生組織。
那張隱藏在風鏡和面罩下的臉，根本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