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光孝寺
附近的一間海底撈里，陸柒跟陳詩安穿好圍裙，一邊點單，一邊聊起天來。
「陸小七，你想我沒。」
陳詩安湊近了點，看著那雙許久未見的眉眼，嘴角都是壓不住的欣喜。
「嗯嗯嗯，吃吃吃。」
陸柒挪開視線，已讀亂回。
陳詩安不饒他，眼珠子轉了下，說道：「我剛剛在樓下遇到馬小芳了。」
陸柒夾了塊肥牛卷，被熱氣蒸得滿臉都是汗，說道：「嗯。」
「我跟她有些牽扯得在市區這邊做完，所以她才暫住我家一段時間。」
陳詩安點頭：「我明白的。」
陸柒狐疑：「你明白什麼了？」
陳詩安：「我都明白。」
「……」
陸柒懶得搭理她，看陳詩安那清澈明亮的眼神，馬小芳大概是沒把揀金的事告訴她。
揀金因果關聯極大，無端將他人拉近有關揀金人的因果里，未必是好事。
「陸小七，你是不是特別怕其他姑娘湊近。」
陸柒看了眼離他無比近的陳詩安：「食不言寢不語，吃你的。」
陳詩安嬉皮笑臉：「我當你默認了。」
這麼看來，她不是其他姑娘啊……
陸柒吃了兩口，問道：「最近怎麼樣。」
陳詩安笑了笑：「項目初步結束了，才放假。」
說著，陳詩安想起什麼，說道：「快期末了吧？你的田野調查項目出來了麼？」
陸柒：「出來了，去曹溪。」
陳詩安呢喃，眼前一亮：「走，我們去光孝寺看看……」
隔天，陳詩安從次臥出來，打了個哈欠，拉開主臥門，看陸柒在床上擺了個太字，思索片刻，沒去給他強制開機。
「陸小七啊陸小七……」
陳詩安滿臉憂愁，她覺得陸柒不是那種花花腸子的傢伙，但馬小芳的出現，確實給她帶來了淡淡的危機感。
「幸好，我和她認識的足夠久。」
陳詩安輕笑，青梅竹馬加鄰家姐姐的含金量，她不信陸柒沒有心動過。
想到這裡，陳詩安不禁輕哼出聲……
這時，陸柒從主臥走出，看了眼陳詩安：「你怎麼起這麼早？」
陳詩安翻了個白眼，總不能說是自己徹夜難眠：「是你起晚了。」
陸柒訕訕一笑：「今天周末嘛。」
陳詩安得勢，眉毛都要翹起來了，她揚了揚手機：「我預約好了，去那裡順便吃飯。」
「好。」
陸柒洗了把臉，抬頭才發現，陳詩安倚靠在門邊，看他。
「幹嘛。」
「哎。」
陳詩安目光如炬，想燒穿陸柒有些無語的眼神：「沒我在的日子，你是不是不會照顧自己？」
陸柒：「？？？」
莫名其妙。
陸柒翻了個白眼，陳詩安卻上手蹭了蹭他冒出尖尖的鬍鬚：「你看，連鬍子都沒注意刮。」
說著說著，陳詩安擠了一手泡沫，胡亂塗在了陸柒臉上，一邊抹著，一邊笑。
「你有病啊！」
陸柒也氣，另一手摸了把洗面奶，跟她耍了快十分鐘，兩人都捯飭完臉面，出門。
羊城的天兒近來常下雨，而且雨不會下很久，一會兒便會出太陽，將地上的水分蒸乾大半，空氣里都是悶熱的氣息。
地鐵西門口站C出口，陳詩安快步走出，陸柒跟在後面。
人潮湧動的路上，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兩人走過香火繚繞的佛具店，一路上的鮮花攤位盡收眼中。
「記得小時候來，空氣里都是檀香味兒。」
陳詩安：「那會兒你總喜歡捂著鼻子走呢。」
陸柒嗯了一聲，視線掃過那些鮮艷繽紛的花束。攤主吆喝著：「拜佛鮮花，十元十五元啦！」
陸柒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一個攤前，指著兩束淡雅的康乃馨和向日葵混搭的花束，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攤主是個有年頭的老人了，他連聲喊：「謝謝，謝謝……」
陸柒微微躬身示意，拿起花，一束遞給了陳詩安。
陳詩安微微一愣，眼眸里都是那束花，笑容更盛：「好嘛，我收下了。」
她接過花束，低頭嗅了嗅：「你還有薩滿要說的麼？」
陸柒睜大了眼睛：「？？？」
「山，我是給你去寺裡頭供花的。」
光孝寺鮮有人跡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寺內禁止燒香。
若是想要供佛，買花就行。
陳詩安笑容凝固：「……」
山門就在眼前，紅牆黃瓦，古樸莊嚴。
敕賜光孝禪寺的牌匾透著歷史的重量。
陳詩安在門口停下，舉著手機掃碼核驗門票，一邊拉著臉，回頭說道：「未有羊城，先有光孝，到時候你論文可以說道說道這些。」
陸柒深以為然：「好。」
陳詩安嘴角揚起：「你沒複習好功課。」
「我大學時候的老師考證過，『羊城』得名其實比光孝寺最早的『制止寺』時代還是要早一點點的。」
陸柒：「……」
兩人目光越過山門，落在院內飛翹的檐角和一株探出院牆的高大古樹枝椏上。
陸柒和陳詩安踏進山門的瞬間，城市的嘈雜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迎面是鬱鬱蔥蔥的古樹和寬闊的庭院。
天王殿、菩提樹、六祖殿、風幡堂、瘞發塔……
如果有心前往曹溪參觀六祖肉身，在此之前可以來光孝寺這兒。
看天王殿內的大肚彌勒佛像，看板著臉的韋馱菩薩，看風動還是幡動的禪機公案。
六祖剃度、受戒、初弘佛法皆在光孝寺，風幡堂、瘞發塔都是為紀念六祖而建。
兩人在這兒參觀了片刻，尤其在瘞發塔駐足多時。
因為走陰以後的陸柒，能夠明顯感覺到，這座八角七層的佛塔裡頭有什麼東西，正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越是靠近佛塔，越能感受到一種淡然的安寧與祥和縈繞心頭。
普通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心理作用，可真入了玄門以後，就會發現，心理作用，難道不是作用嗎？
瘞發塔中供奉的六祖惠能落髮，傳說具有不可思議的清淨佛力與慧根靈性。
「嗯？不對。」
陸柒細細感受著這股安寧祥和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感受到了熟悉的既視感。
就在他打算探尋這股既視感在哪裡的時候……
「咳咳。」
一聲蒼老而略帶沙啞的咳嗽突兀地打破了這份靜謐。
兩人循聲望去，塔側一株古菩提的濃蔭下，一位身著灰色僧衣、外罩明黃袈裟的老僧緩緩踱步而出。
陸柒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清癯，面容滄桑的老僧，心裡一驚：「他剛剛就在這兒？」
那老僧眉宇間透著一股被歲月洗鍊出來的精氣神，仿佛枯枝里蘊藏的不息生機。
「阿佛。」
老僧合十見禮，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環境音。
陸柒跟陳詩安把這嗓兒聽進耳朵里，像是他在敲木魚，敲擊在兩人心靈深處。
老僧目光溫和地落在陸柒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原來是你，陸家的獨苗……你也走上了你爸媽那條路？」
在老僧的眼中，陸柒眉宇藏鋒，身繞玄機，步履之間隱見地龍吐納之象。
十有八九是與他一般的玄門中人。
老僧又看了眼陸柒旁邊的陳詩安，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
陸柒旁邊的陳詩安拽著他，滿臉懵逼：「啊？哪條路？」
陸柒看了眼傻不拉幾的鄰家姐姐，扶額：「能是啥哦，考古啊。」
陳詩安恍然大悟，更傻不拉幾了：「還真是！」
雖然不是現在，但未來是。
老僧笑看二人耍寶，末了，兩人才停止嬉笑。
陸柒：「在下陸柒，這是我……姐姐，陳詩安；大師如何稱呼」
陳詩安先是使勁點頭，樂得不行，但回過味來以後，懟著陸柒的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對付。
「老衲覺明，忝為本寺監院。」
覺明和尚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再次掃過陸柒，隨即又瞥了一眼周遭看似平靜的香客，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顯出幾分憂心忡忡。
「陸施主與佛塔有緣，得見其相而不見其障。此間……非尋常之地了。」
嘖，這就是陸柒對佛教不太感興趣的地方。
明明一句大白話就能把事兒講明白，非得弄點機鋒過腦。
「陸小七，你想我沒。」
陳詩安湊近了點，看著那雙許久未見的眉眼，嘴角都是壓不住的欣喜。
「嗯嗯嗯，吃吃吃。」
陸柒挪開視線，已讀亂回。
陳詩安不饒他，眼珠子轉了下，說道：「我剛剛在樓下遇到馬小芳了。」
陸柒夾了塊肥牛卷，被熱氣蒸得滿臉都是汗，說道：「嗯。」
「我跟她有些牽扯得在市區這邊做完，所以她才暫住我家一段時間。」
陳詩安點頭：「我明白的。」
陸柒狐疑：「你明白什麼了？」
陳詩安：「我都明白。」
「……」
陸柒懶得搭理她，看陳詩安那清澈明亮的眼神，馬小芳大概是沒把揀金的事告訴她。
揀金因果關聯極大，無端將他人拉近有關揀金人的因果里，未必是好事。
「陸小七，你是不是特別怕其他姑娘湊近。」
陸柒看了眼離他無比近的陳詩安：「食不言寢不語，吃你的。」
陳詩安嬉皮笑臉：「我當你默認了。」
這麼看來，她不是其他姑娘啊……
陸柒吃了兩口，問道：「最近怎麼樣。」
陳詩安笑了笑：「項目初步結束了，才放假。」
說著，陳詩安想起什麼，說道：「快期末了吧？你的田野調查項目出來了麼？」
陸柒：「出來了，去曹溪。」
陳詩安呢喃，眼前一亮：「走，我們去光孝寺看看……」
隔天，陳詩安從次臥出來，打了個哈欠，拉開主臥門，看陸柒在床上擺了個太字，思索片刻，沒去給他強制開機。
「陸小七啊陸小七……」
陳詩安滿臉憂愁，她覺得陸柒不是那種花花腸子的傢伙，但馬小芳的出現，確實給她帶來了淡淡的危機感。
「幸好，我和她認識的足夠久。」
陳詩安輕笑，青梅竹馬加鄰家姐姐的含金量，她不信陸柒沒有心動過。
想到這裡，陳詩安不禁輕哼出聲……
這時，陸柒從主臥走出，看了眼陳詩安：「你怎麼起這麼早？」
陳詩安翻了個白眼，總不能說是自己徹夜難眠：「是你起晚了。」
陸柒訕訕一笑：「今天周末嘛。」
陳詩安得勢，眉毛都要翹起來了，她揚了揚手機：「我預約好了，去那裡順便吃飯。」
「好。」
陸柒洗了把臉，抬頭才發現，陳詩安倚靠在門邊，看他。
「幹嘛。」
「哎。」
陳詩安目光如炬，想燒穿陸柒有些無語的眼神：「沒我在的日子，你是不是不會照顧自己？」
陸柒：「？？？」
莫名其妙。
陸柒翻了個白眼，陳詩安卻上手蹭了蹭他冒出尖尖的鬍鬚：「你看，連鬍子都沒注意刮。」
說著說著，陳詩安擠了一手泡沫，胡亂塗在了陸柒臉上，一邊抹著，一邊笑。
「你有病啊！」
陸柒也氣，另一手摸了把洗面奶，跟她耍了快十分鐘，兩人都捯飭完臉面，出門。
羊城的天兒近來常下雨，而且雨不會下很久，一會兒便會出太陽，將地上的水分蒸乾大半，空氣里都是悶熱的氣息。
地鐵西門口站C出口，陳詩安快步走出，陸柒跟在後面。
人潮湧動的路上，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兩人走過香火繚繞的佛具店，一路上的鮮花攤位盡收眼中。
「記得小時候來，空氣里都是檀香味兒。」
陳詩安：「那會兒你總喜歡捂著鼻子走呢。」
陸柒嗯了一聲，視線掃過那些鮮艷繽紛的花束。攤主吆喝著：「拜佛鮮花，十元十五元啦！」
陸柒腳步不停，徑直走到一個攤前，指著兩束淡雅的康乃馨和向日葵混搭的花束，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攤主是個有年頭的老人了，他連聲喊：「謝謝，謝謝……」
陸柒微微躬身示意，拿起花，一束遞給了陳詩安。
陳詩安微微一愣，眼眸里都是那束花，笑容更盛：「好嘛，我收下了。」
她接過花束，低頭嗅了嗅：「你還有薩滿要說的麼？」
陸柒睜大了眼睛：「？？？」
「山，我是給你去寺裡頭供花的。」
光孝寺鮮有人跡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寺內禁止燒香。
若是想要供佛，買花就行。
陳詩安笑容凝固：「……」
山門就在眼前，紅牆黃瓦，古樸莊嚴。
敕賜光孝禪寺的牌匾透著歷史的重量。
陳詩安在門口停下，舉著手機掃碼核驗門票，一邊拉著臉，回頭說道：「未有羊城，先有光孝，到時候你論文可以說道說道這些。」
陸柒深以為然：「好。」
陳詩安嘴角揚起：「你沒複習好功課。」
「我大學時候的老師考證過，『羊城』得名其實比光孝寺最早的『制止寺』時代還是要早一點點的。」
陸柒：「……」
兩人目光越過山門，落在院內飛翹的檐角和一株探出院牆的高大古樹枝椏上。
陸柒和陳詩安踏進山門的瞬間，城市的嘈雜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迎面是鬱鬱蔥蔥的古樹和寬闊的庭院。
天王殿、菩提樹、六祖殿、風幡堂、瘞發塔……
如果有心前往曹溪參觀六祖肉身，在此之前可以來光孝寺這兒。
看天王殿內的大肚彌勒佛像，看板著臉的韋馱菩薩，看風動還是幡動的禪機公案。
六祖剃度、受戒、初弘佛法皆在光孝寺，風幡堂、瘞發塔都是為紀念六祖而建。
兩人在這兒參觀了片刻，尤其在瘞發塔駐足多時。
因為走陰以後的陸柒，能夠明顯感覺到，這座八角七層的佛塔裡頭有什麼東西，正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越是靠近佛塔，越能感受到一種淡然的安寧與祥和縈繞心頭。
普通人或許會覺得這是心理作用，可真入了玄門以後，就會發現，心理作用，難道不是作用嗎？
瘞發塔中供奉的六祖惠能落髮，傳說具有不可思議的清淨佛力與慧根靈性。
「嗯？不對。」
陸柒細細感受著這股安寧祥和的時候，忽然眉頭一皺，感受到了熟悉的既視感。
就在他打算探尋這股既視感在哪裡的時候……
「咳咳。」
一聲蒼老而略帶沙啞的咳嗽突兀地打破了這份靜謐。
兩人循聲望去，塔側一株古菩提的濃蔭下，一位身著灰色僧衣、外罩明黃袈裟的老僧緩緩踱步而出。
陸柒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清癯，面容滄桑的老僧，心裡一驚：「他剛剛就在這兒？」
那老僧眉宇間透著一股被歲月洗鍊出來的精氣神，仿佛枯枝里蘊藏的不息生機。
「阿佛。」
老僧合十見禮，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環境音。
陸柒跟陳詩安把這嗓兒聽進耳朵里，像是他在敲木魚，敲擊在兩人心靈深處。
老僧目光溫和地落在陸柒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原來是你，陸家的獨苗……你也走上了你爸媽那條路？」
在老僧的眼中，陸柒眉宇藏鋒，身繞玄機，步履之間隱見地龍吐納之象。
十有八九是與他一般的玄門中人。
老僧又看了眼陸柒旁邊的陳詩安，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
陸柒旁邊的陳詩安拽著他，滿臉懵逼：「啊？哪條路？」
陸柒看了眼傻不拉幾的鄰家姐姐，扶額：「能是啥哦，考古啊。」
陳詩安恍然大悟，更傻不拉幾了：「還真是！」
雖然不是現在，但未來是。
老僧笑看二人耍寶，末了，兩人才停止嬉笑。
陸柒：「在下陸柒，這是我……姐姐，陳詩安；大師如何稱呼」
陳詩安先是使勁點頭，樂得不行，但回過味來以後，懟著陸柒的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對付。
「老衲覺明，忝為本寺監院。」
覺明和尚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再次掃過陸柒，隨即又瞥了一眼周遭看似平靜的香客，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顯出幾分憂心忡忡。
「陸施主與佛塔有緣，得見其相而不見其障。此間……非尋常之地了。」
嘖，這就是陸柒對佛教不太感興趣的地方。
明明一句大白話就能把事兒講明白，非得弄點機鋒過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