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提前預定好的破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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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提前預定好的破碎世界

  費凱與賽蒂娜輕而易舉地尋到了這間坐落於星球核心地帶、卻毫不起眼的小酒館。

  它蜷縮在一片冷清的街角,就像是被世界遺忘,也唯有門上方一塊粗陋的木牌昭示著它的存在。

  這塊牌子也看起來跟鬧著玩的一樣,直接從某棵老樹上劈下,未經打磨,未施油彩,僅用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鉤隨意懸掛著,隨風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哎呀聲。

  然後,上面再用通用語歪歪扭扭地刻著「肥豬與懶漢酒館」幾個字,筆畫歪斜,就像是書寫者醉酒未醒,隨手塗鴉而成。

  除此之外,就再無任何標識,若非刻意尋找,極易將其誤認為廢棄的棚屋。

  更令費凱心生疑竇的是,酒館周圍數百米內竟寂靜得異樣。

  沒有喧譁,沒有腳步,甚至連一絲人聲都聽不到。

  偶有不知名種族的路人走到這片區域,也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繼而微微側身,繞開一條弧線匆匆離去,好似這扇斑駁的木門後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令人本能地避之唯恐不及。

  「這有什麼奇怪的?」賽蒂娜察覺到費凱眼中的困惑,唇角微揚,聲音低而清晰,「除了來做交易的人,誰又能說得准裡面那些傢伙的心情?一句話不合,就有可能招來橫禍。誰願意為了片刻消遣,冒性命之險?久而久之,自然沒人敢來此地逗留了。」

  費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這麼說,酒館裡的人都脾氣古怪?」

  「古怪?」賽蒂娜輕輕搖頭,眸光幽深,「倒也不盡然。不過,你進去看看,或許就明白了話剛說完,她就率先抬步向前,伸手掀開這幅綴滿補丁,顏色斑駁的門帘。

  布料摩擦間還發出沙沙的輕響,就像是掀開了另一個世界的帷幕。

  費凱沒有遲疑,緊隨其後,踏入這片昏黃而神秘的光影之中。

  剛踏入酒館,費凱便察覺到一股異樣的靜謐撲面而來,

  這不是死寂,而是一種仿佛能滲透進骨髓的安寧,令人不自覺地卸下肩頭的緊繃,只想沉入這片刻的鬆弛。

  光線幽微,如同被夜色浸透,唯有櫃檯上一枚懸浮的魔法水晶散發著朦朧微光,將四周的陰影輕輕托起,又緩緩壓下。

  廳內人影寥落,寥寥數位客人散坐角落,沉默飲酒,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立於櫃檯之後的那個豬頭人。

  他體型臃腫,滿臉橫肉堆出一副滑稽卻難掩兇相的面容,塌陷的豬鼻微微動,兩根彎曲的獠牙自嘴角斜刺而出,在黯淡光線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此刻,這傢伙正以出乎意料的專注,用一塊絨布細細擦拭著手中的玻璃酒杯,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夢境,杯身在他手中流轉出清冷的光暈,一塵不染。

  這家酒館的名字就叫『肥豬與懶漢」,所以裡面出現一頭肥豬,倒也沒有任何意外。

  這讓費凱不由好奇的猜想,裡面是不是還有一個懶漢。

  於是,他用隱晦的目光,環顧四周,想要搜尋所謂的懶漢。

  結果,費凱剛開始打量,就注意到,酒館最幽暗的角落,一張幾乎被陰影吞噬的木桌旁,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這人披著一件破舊的黑袍,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半張蒼白如骨的臉,眼窩深陷,瞳孔卻泛著幽幽的藍光,有點類似從荒蕪宇宙深處爬出的亡靈。

  而且,他的身形枯瘦,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每一步踏出,地面好似都微微震顫。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身旁的空氣竟隱隱扭曲,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扯著。

  而他身側,竟還懸浮著一團模糊的影。

  這輪廓,看起來像是與傳說中駕馭死靈、操控時空的駭異巫妖如出一轍!

  因為這團影子總是在無聲地蠕動,好似隨時都在低語著某種禁忌的咒文。

  站起身來的黑袍人並未言語,只是緩緩朝門口走去,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唯有環繞在他周身那道像荒蕪宇宙里的孩異巫妖般的虛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道蠕動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陰影。

  緊接著,費凱又注意到,離開酒館的駭異巫妖的桌子旁,竟然還有一道身影。

  相較於全身都散發著不可名狀之恐怖的孩異巫妖,這個人影看起來就正常多了。


  從外表上看,這是一位美艷動人,身形曼妙的人類女子,就像是從夜色深處走出的魅影,令人目光難以移開。

  只見她一襲高開叉的猩紅晚禮服緊貼身軀,勾勒出她每一寸起伏有致的曲線,裙擺隨著步伐若隱若現地掀動,露出修長勻稱的腿線,如火焰般灼燒著周遭沉悶的空氣。

  而這抹猩紅並未因酒館內昏黃搖曳的燭光而黯淡分毫,反而在陰影的映襯下愈發濃烈,宛如流淌的鮮血,醒目得近乎妖異。

  然後,她緩步而來,足尖輕點地面,扭腰晃臀間,好似連空氣都在隨之震顫,

  而且,她一雙猩紅色的眼眸如同浸染過暮色的寶石,流轉著勾魂攝魄的光澤,眼波一盪,便似有無形絲線纏繞心神。

  唇角微揚時,露出的嫵媚笑意里,更是隱藏著幾分危險的玩味,就像是獵手逼近獵物前那一瞬的輕桃。

  她的目標看起來很明確,徑直朝費凱與賽蒂娜走去,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而緩慢,像是一首蠱惑人心的序曲,讓兩人同時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難以挪動分毫。

  當這名美艷的女人款款走到費凱身邊後,她微微傾身,一縷幽香如絲如霧般悄然瀰漫,性感的嘴唇輕輕開合,聲音低啞婉轉,像夜風拂過玫瑰花瓣:「這位大人,你該不會也覺得我是一個懶漢吧。」

  說完,她纖腰輕旋,裙擺如綻開的墨色曇花,勾勒出令人室息的弧線。

  接著,她又故意在費凱面前緩緩扭動著嬌軀,如同一條游弋於暗夜中的紅蛇,每一寸肌膚都在光影下泛著惑人的光澤。

  而那雙猩紅色的眼眸則直勾勾地鎖住他,眼波流轉間似笑非笑,帶著幾分撩撥。

  「你覺得。」她尾音微揚,指尖不經意掠過自己的唇角,像是在品味一句未盡的情話,「像我這樣的人,會是個懶漢嗎?」

  「當然不是。」費凱移開目光,立即否認,說道:「也就是說,你就是這家酒館的主人了,對吧。」

  「主人?」女子唇角一揚,輕笑出聲,笑聲如風鈴搖曳,清脆中帶著幾分譏消,「這位大人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我不過是這酒館諸多面相中的一縷影子,一個執燈引路的守門人罷了。你可以稱我為:純潔者哈麗雅特。」

  「原來是哈麗雅特小姐,失禮了。」費凱言語客氣地說:

  「既然小姐是這家酒館的負責人,那我就直說了,我們來此的目的,主要是購買一個破碎的世界,僅此而已,希望能給個方便。」

  說完,他下意識地看身旁的賽蒂娜一眼。

  但讓他有些奇怪的是,從進入酒館直到現在,賽蒂娜自始至終都是一副呆呆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這時,哈麗雅特輕輕抬手,指尖拂過唇邊一縷垂落的髮絲,眸光如霧中月色,朦朧而深邃。

  「我們的酒館,千人千面。」

  她緩緩啟唇,嗓音如蜜滴入溫酒,柔媚中暗藏蠱惑,「有人見金碧輝煌,有人見斷壁殘垣,也有人見故人重逢,或死寂荒原,因為每一個踏進門扉的靈魂,所見所感,皆由心而生,由憶而顯。」

  她微微傾身,紅唇幾乎貼著空氣呢喃:「所以,大人,你看到的她,或許並非真實的她,而在另一重酒館的鏡像里,她眼中的你,也許早已面目全非。」

  「就像眼前這樣。」哈麗雅特抬手輕輕一揮,賽蒂娜宛如行屍走肉的身影,就泛起一道水波似的漣漪,微微扭曲,消散無蹤。

  「好吧,是我見識淺薄了。」費凱不想說太多跟正事不相干的廢話,再次把話題拉回到正軌上,對哈麗雅特說,「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討論下有關於破碎世界的事情了。」

  「當然。」哈麗雅特輕輕微笑,柔軟的嗓音卻飽含深意,「但是對於大人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商討的必要。」

  「為何?」聽到這裡,費凱愣了下,有些不解地看向哈麗雅特。

  聽這話的意思,讓他有種對方早就已經了解自己,並在此等候多時了的意思。

  「大人,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你這是要吃了我嗎?」哈麗雅特眼波流轉,唇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與撩撥,直直望進費凱的眼底。

  她身子慵懶地斜倚在斑駁褪色的舊櫃檯邊,柔軟的軀體如一彎新月般舒展。

  猩紅長裙緊貼著她起伏有致的曲線,高開叉的裙擺僅堪堪裹住臀部,一條白皙修長的腿毫無保留地裸露在微涼的空氣里,好似一道無聲的誘惑,在昏黃光線下悄然蔓延。


  費凱明顯是不吃她這一套的。

  他移開目光,冷靜地強調道:「哈麗雅特小姐,你剛剛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還請直說。」

  「真無趣。」見費凱不為所動,哈麗雅特輕哼一聲,略帶然地嘟了一句,隨即斂去唇邊那抹戲謔的笑意。

  她正了正神色,目光微凝,緩緩開口:「很簡單,我們阿弗納斯的女公爵,早在許多年前,就已在此預定了一個破碎的世界,算是特意為你這樣的人準備的。」

  費凱聞言,露出意外之色。

  想不到扎瑞爾早就在打放逐之地的主意,只不過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既然有現成的世界,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去接盤了。

  本來,他還在思索著到底要花多少靈魂幣,才能購買到。

  對此,他甚至還把永嵐的幾百魂幣全都借過來,一起交給賽蒂娜保管。

  如今,可以一分不花,就能得到,自然是再好不過的。

  就是不知道扎瑞爾提前預定的世界,又是什麼樣的。

  作為阿弗納斯的女公爵,她不可能隨便弄個敷衍了事吧。

  想必這世界就算不是至臻至美,也必有其獨特之處,足以承載一方勢力的根基。

  「那就拜託哈麗雅特小姐了。」費凱不再跟對方廢話,直接向她索取扎瑞爾留在這裡的世界。

  這一次,哈麗雅特倒沒有故意為難他,抬手一揮,一道深藍色光暈便在空中流轉凝聚,旋即浮現出一方微縮的世界,宛如一顆懸浮的星辰,靜靜懸於費凱眼前。

  費凱凝神望去,那層朦朧的深藍迷霧後,隱約顯露出這顆迷你星球的全貌,

  除了一座坍塌斷裂、孤寂聶立的城堡廢墟外,唯有一座殘破小鎮零落其間,斷壁頹垣,荒涼至極,就像被時光與戰火共同遺棄的遺蹟,寒酸無比。

  即便如此,費凱也不覺得扎瑞爾會真的送給自己這麼一個破爛的世界。

  於是,他接過這團深藍色的光暈後,就客氣地告辭一聲,轉身離去。

  等到費凱走出酒館的時候,發現賽蒂娜已經站在外面等候多時了。

  看到費凱,她立即迎上去,詢問道:「怎麼樣,事情辦妥了嗎?

  一她揉了揉頭,嘗試回憶道:「我剛進酒館,就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一個重疊的位面,酒館裡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肥豬與懶漢,而是類似於無底深淵的翡翠花園—接下來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竟然快記不清楚了。」

  「記不清楚就不要嘗試回憶,精神內耗。」費凱對她說,「事情已經辦妥,而且比想像中還要順利,我們可以回去了。」

  「那就好。」賽蒂娜晃晃腦袋,不再去想,立即跟隨費凱,原路返回。

  大約三個小時左右,費凱和賽蒂娜出現在跟永嵐等人約定好的地方。

  他們聚集到一起後,費凱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把這個被深藍色迷霧包裹的破碎世界取出來,

  意念微動,將其激活。

  隨著能量流轉,這片被封印的世界驟然共鳴,一道璀璨流光自迷霧中進發,將費凱一行盡數吞沒。

  剎那間,他們的身影化作一抹疾馳的光痕,消失在濃霧深處。

  與此同時,這方被深藍霧氣籠罩的小世界也騰空而起,宛如一顆甦醒的星辰,拖曳著幽邃的尾光,急速攀升至放逐之地的上空。

  最終,它靜靜懸浮於無垠虛空,與無數漂浮的殘破位面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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