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劉表的猜忌
劉備抵達襄陽城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但他還是沒有歇息，立刻就跟著伊籍前往拜見劉表。
劉表得知劉備來了，也立刻安排劉備的會面。
兩人會面的時候，劉表正靠在病榻之上，由侍妾餵他喝粥，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且鬚髮多染白霜，但至少能吃些東西了，這意味著病情正在轉好。
劉備多少有些寬慰。
「兄長的病情好些了嗎？」
他迎上前去，向劉表鄭重行禮。
劉表見劉備來了，揮揮手讓侍妾離開，叫劉備坐到他的床榻邊，伸手握住了劉備的手。
「病情較之前好些了，倒是玄德似乎清瘦了些。」
「久不征戰，安居新野，樂享太平，身體日漸豐腴，哪來的清瘦？」
劉備苦笑道：「兄長確實比之前要消瘦許多了，備在宛城聽聞兄長生病，實在擔心。」
「呵呵呵呵呵……」
劉表也是一陣苦笑，搖頭道：「老毛病了，不是什麼大事，但時不時的就復發，也讓人為難，此番江夏之敗，損兵折將，更兼蔡德珪推卸責任，我氣急攻心，這才病倒，實非所願啊……」
劉備嘆了口氣。
「孫仲謀年輕，又有武略，類其父兄，正是野心勃勃之時，更兼周公瑾、張子布等為爪牙，江夏太守黃祖本不是名將，有此之敗，倒也不難設想，只是不曾想蔡德珪也大敗虧輸。」
「孫氏一門，多出將才啊！」
劉表嘆息道：「當年他父親孫文台便是猛將，他兄長孫伯符更是驍勇善戰，現在輪到他，又是善於用兵之人，水陸並進，叫我軍難以抵抗，這一門三父子著實叫人無可奈何。」
「那兄長打算如何應對？」
劉備詢問道：「此番兄長喚備前來，是希望備做些什麼嗎？」
劉表點了點頭。
「玄德啊，此番喚你前來，是想和你商議一下，我打算讓你率部眾移駐襄陽，接替蔡德珪，負責襄陽防務，統領襄陽兵馬，以應對孫仲謀的兵馬，你可有什麼想法？」
「讓備負責襄陽防務？」
劉備頓時吃了一驚，忙問道：「兄長，這如何使得？我乃兄長客將，並非親將，如何能擔負起這般的職責？這若是傳揚出去，必會引起襄陽文武的反對，兄長，使不得啊！」
劉表握緊劉備的手，搖了搖頭。
「放在過往或許為難，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孫仲謀大軍壓境，我此前得報，孫仲謀所署江夏太守周瑜已經屯兵在竟陵，自是打算沿漢水北上，直取襄陽，襄陽危在旦夕，這種時候，往日不可能的，都會成為可能。」
劉備沉默不語。
說實在話，他很想接下這個任命，接下這個任命，率眾進駐襄陽，這就意味著劉表布置在襄陽附近的兩三萬兵馬也會歸他指揮，襄陽囤積的諸多錢糧也會歸他支配，他會一躍成為劉表麾下最重要的統兵大將。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飛躍和提升。
他起兵征戰數十年來，除了執掌徐州那短暫的一段時間之外，還從沒打過那麼富裕的仗！
但是劉備並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沖昏頭腦的人。
眼前是劉表握著他的手、一臉的懇切，可腦海中卻忍不住的浮現出了當初劉表皮笑肉不笑的把他趕到新野去駐軍的事情。
劉備已經四十二歲了，世間之事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有些坑踩一次就夠了，沒道理在同一個坑裡連續摔倒兩次，他實在不敢確信此時此刻劉表所說的就是實話，就是他真心所想。
萬一這是試探呢？
越是大敵當前，越要穩住自身，剷除隱患，他如何能確定劉表不是在試圖剷除隱患呢？
劉備多留了一個心眼兒，立刻起身，向劉表下拜。
「備才疏學淺、德行淺薄，起兵以來，雖南征北戰，卻始終不得尺寸之地以立足，幸而得兄長收留，這才有安身立命之地，兄長厚恩，備始終不敢忘懷，始終都在思考該如何回報。
眼下孫仲謀禍亂荊襄、虎視眈眈，備雖然沒有什麼才能，卻也願意為兄長扼守險要之地，用性命阻擋孫仲謀的兵鋒，竭盡全力回報兄長的收留之恩，至於襄陽之事，備實在不敢承擔！」
劉備一席話說完，直接拜伏於地。
劉表看著拜伏於地的劉備，耳畔迴響著劉備方才的言語，心中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遺憾，卻又莫名的、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於是劉表開口了。
「玄德請起，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如此，待我思量一番，再為玄德選擇更好的進駐之所，此番情況危急，為兄的確是需要玄德的幫助，還請玄德不要推辭。」
「喏！」
劉備再拜。
然後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擦拭了一下額頭滲出的細密的汗珠。
還好，還好。
多了一個心眼。
沒有立刻答應他。
否則，今日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鎮南將軍府都不知道了。
可是，都到了這個時候，劉表還在猜忌他嗎？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劉表還在擔心他想要謀奪荊州基業嗎？
孫權虎視眈眈、對荊州勢在必得，你卻還在懷疑我？
兄長啊，我劉玄德就真的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我是想要荊州，但你若不給，我難道會去搶嗎？
於是劉備帶著一分憤怒、三分慶幸和六分淒涼，向劉表告辭，甚至都忘記向他提起關於諸葛亮的事情。
離開鎮南將軍府之後，劉備前往了城內驛館稍作歇息，然後與徐庶碰面，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徐庶。
徐庶有點生氣。
「明公拳拳之心，劉景升卻如此猜忌，實在不是能成就大業的主君，更兼膝下二子平庸無能，如此看來，這荊襄八郡就算不為孫仲謀所得，早晚也一定會落入他人手裡！」
劉備閉上了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等等看景升兄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安排吾等吧……」
徐庶心中也是無奈，便也沒有繼續說些什麼。
不過劉備卻不知道，他剛剛離開鎮南將軍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蒯越便急匆匆的趕來了鎮南將軍府。
因為需要劉表的批准，所以蒯越慢了劉備一步，聽聞劉表先召見了劉備，蒯越心中有所擔憂，得知劉備離開，便快速趕來拜見劉表。
他可真是擔心劉表會把襄陽防務交給劉備，那樣的話，他想要輕鬆取下襄陽城交給孫權的計劃可就要泡湯了。
劉備已經不好對付，他手底下那些精兵猛將更不是好對付的。
尤其是那個關羽，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就能突然爆發，於萬軍叢中把自己的首級取下。
蒯越懷著沉重的心思進入了劉表的臥房，見到劉表之後寒暄幾句，便把話題引到了劉備身上。
「景升，我知道時局艱難，萬般不易，但是，你難道真的要啟用劉玄德嗎？」
劉表靠在床榻上，看向蒯越的眼神略有些複雜。
「異度，如果我說是的，你會怎麼看待？」
蒯越心裡一沉，暗叫不好，剛想反對，但還是強行忍住。
他不是沒有城府的人，他很清楚劉表的秉性，這個時候越是強烈反對，反而可能壞事。
略一思索，他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這是景升的決斷，我雖然不支持，卻也不得不接受。」
劉表眼前一亮，頓時對蒯越的說法有了些興趣。
「你為何不支持我啟用玄德？玄德征戰沙場數十年，身邊有精兵猛將，可與孫仲謀一戰，如今我荊州軍損失嚴重、士氣低落，引入玄德兵將，正可以提升士氣，這難道不好嗎？」
蒯越搖了搖頭。
「看起來，的確不錯，劉玄德麾下的確有精兵猛將，或許真的可以提升軍隊士氣，不過景升，我只擔心一點，劉玄德他畢竟不是荊州的官員臣屬，他不過是客將，如同當初的張繡，對抗孫仲謀可以引入客將為助力，但如何能讓客將統領大軍呢？」
「可除了玄德，還有何人可以統兵對抗孫仲謀呢？」
劉表嘆息道：「黃祖已死，德珪大敗，使我痛心，亦不能再統兵，江夏一戰，折損我數員大將，如今大軍士氣低落，聞孫仲謀之名而色變，卻如何是好？」
蒯越佯裝思考片刻，而後緩緩開口。
「統兵人選可以再行考慮，但絕不能是劉玄德。」
「為何？」
「景升，你忘了故徐州牧陶恭祖之事乎？」
蒯越一句話出口，劉表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異度，你以為陶恭祖之事會再次出現在荊州嗎？」
「那就要看景升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蒯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忙說道：「劉玄德的確不是強奪了陶恭祖的基業，但是當時的情況和現在的情況未免太過於相似，我實在是擔心萬一有什麼風波，劉玄德真的會喧賓奪主啊。」
劉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異度知我心意，其實方才我讓玄德過來見我，就是為了確認他到底有沒有這份心思，如果他有這份心思，我就要想想該如何防範了。」
蒯越稍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劉表的意思，轉瞬之間，大喜過望。
「景升，原來你是為了試探劉玄德才讓他來襄陽的？」
劉表點了點頭。
「前些時日，我在養病期間，不斷傳來孫仲謀陳兵江夏演武的事情，襄陽文武都擔憂孫仲謀會不會繼續進兵南郡，便開始有人討論誰能夠統兵對抗孫仲謀，一番討論之後，不少人都開始提及玄德。
在那些人看來，黃祖戰死、德珪戰敗，就意味著荊州沒有能對抗孫仲謀的大將，唯有玄德才是唯一可以對抗孫仲謀的人選，甚至已經有人向我提議招來玄德，授予兵權，讓他對抗孫仲謀。」
蒯越聽後，頓時明白了一切。
劉表得知劉備來了，也立刻安排劉備的會面。
兩人會面的時候，劉表正靠在病榻之上，由侍妾餵他喝粥，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且鬚髮多染白霜，但至少能吃些東西了，這意味著病情正在轉好。
劉備多少有些寬慰。
「兄長的病情好些了嗎？」
他迎上前去，向劉表鄭重行禮。
劉表見劉備來了，揮揮手讓侍妾離開，叫劉備坐到他的床榻邊，伸手握住了劉備的手。
「病情較之前好些了，倒是玄德似乎清瘦了些。」
「久不征戰，安居新野，樂享太平，身體日漸豐腴，哪來的清瘦？」
劉備苦笑道：「兄長確實比之前要消瘦許多了，備在宛城聽聞兄長生病，實在擔心。」
「呵呵呵呵呵……」
劉表也是一陣苦笑，搖頭道：「老毛病了，不是什麼大事，但時不時的就復發，也讓人為難，此番江夏之敗，損兵折將，更兼蔡德珪推卸責任，我氣急攻心，這才病倒，實非所願啊……」
劉備嘆了口氣。
「孫仲謀年輕，又有武略，類其父兄，正是野心勃勃之時，更兼周公瑾、張子布等為爪牙，江夏太守黃祖本不是名將，有此之敗，倒也不難設想，只是不曾想蔡德珪也大敗虧輸。」
「孫氏一門，多出將才啊！」
劉表嘆息道：「當年他父親孫文台便是猛將，他兄長孫伯符更是驍勇善戰，現在輪到他，又是善於用兵之人，水陸並進，叫我軍難以抵抗，這一門三父子著實叫人無可奈何。」
「那兄長打算如何應對？」
劉備詢問道：「此番兄長喚備前來，是希望備做些什麼嗎？」
劉表點了點頭。
「玄德啊，此番喚你前來，是想和你商議一下，我打算讓你率部眾移駐襄陽，接替蔡德珪，負責襄陽防務，統領襄陽兵馬，以應對孫仲謀的兵馬，你可有什麼想法？」
「讓備負責襄陽防務？」
劉備頓時吃了一驚，忙問道：「兄長，這如何使得？我乃兄長客將，並非親將，如何能擔負起這般的職責？這若是傳揚出去，必會引起襄陽文武的反對，兄長，使不得啊！」
劉表握緊劉備的手，搖了搖頭。
「放在過往或許為難，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眼下孫仲謀大軍壓境，我此前得報，孫仲謀所署江夏太守周瑜已經屯兵在竟陵，自是打算沿漢水北上，直取襄陽，襄陽危在旦夕，這種時候，往日不可能的，都會成為可能。」
劉備沉默不語。
說實在話，他很想接下這個任命，接下這個任命，率眾進駐襄陽，這就意味著劉表布置在襄陽附近的兩三萬兵馬也會歸他指揮，襄陽囤積的諸多錢糧也會歸他支配，他會一躍成為劉表麾下最重要的統兵大將。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飛躍和提升。
他起兵征戰數十年來，除了執掌徐州那短暫的一段時間之外，還從沒打過那麼富裕的仗！
但是劉備並不是那種會被輕易沖昏頭腦的人。
眼前是劉表握著他的手、一臉的懇切，可腦海中卻忍不住的浮現出了當初劉表皮笑肉不笑的把他趕到新野去駐軍的事情。
劉備已經四十二歲了，世間之事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有些坑踩一次就夠了，沒道理在同一個坑裡連續摔倒兩次，他實在不敢確信此時此刻劉表所說的就是實話，就是他真心所想。
萬一這是試探呢？
越是大敵當前，越要穩住自身，剷除隱患，他如何能確定劉表不是在試圖剷除隱患呢？
劉備多留了一個心眼兒，立刻起身，向劉表下拜。
「備才疏學淺、德行淺薄，起兵以來，雖南征北戰，卻始終不得尺寸之地以立足，幸而得兄長收留，這才有安身立命之地，兄長厚恩，備始終不敢忘懷，始終都在思考該如何回報。
眼下孫仲謀禍亂荊襄、虎視眈眈，備雖然沒有什麼才能，卻也願意為兄長扼守險要之地，用性命阻擋孫仲謀的兵鋒，竭盡全力回報兄長的收留之恩，至於襄陽之事，備實在不敢承擔！」
劉備一席話說完，直接拜伏於地。
劉表看著拜伏於地的劉備，耳畔迴響著劉備方才的言語，心中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遺憾，卻又莫名的、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於是劉表開口了。
「玄德請起，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如此，待我思量一番，再為玄德選擇更好的進駐之所，此番情況危急，為兄的確是需要玄德的幫助，還請玄德不要推辭。」
「喏！」
劉備再拜。
然後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擦拭了一下額頭滲出的細密的汗珠。
還好，還好。
多了一個心眼。
沒有立刻答應他。
否則，今日能不能活著離開這鎮南將軍府都不知道了。
可是，都到了這個時候，劉表還在猜忌他嗎？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劉表還在擔心他想要謀奪荊州基業嗎？
孫權虎視眈眈、對荊州勢在必得，你卻還在懷疑我？
兄長啊，我劉玄德就真的那麼不值得你信任嗎？
我是想要荊州，但你若不給，我難道會去搶嗎？
於是劉備帶著一分憤怒、三分慶幸和六分淒涼，向劉表告辭，甚至都忘記向他提起關於諸葛亮的事情。
離開鎮南將軍府之後，劉備前往了城內驛館稍作歇息，然後與徐庶碰面，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徐庶。
徐庶有點生氣。
「明公拳拳之心，劉景升卻如此猜忌，實在不是能成就大業的主君，更兼膝下二子平庸無能，如此看來，這荊襄八郡就算不為孫仲謀所得，早晚也一定會落入他人手裡！」
劉備閉上了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等等看景升兄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安排吾等吧……」
徐庶心中也是無奈，便也沒有繼續說些什麼。
不過劉備卻不知道，他剛剛離開鎮南將軍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蒯越便急匆匆的趕來了鎮南將軍府。
因為需要劉表的批准，所以蒯越慢了劉備一步，聽聞劉表先召見了劉備，蒯越心中有所擔憂，得知劉備離開，便快速趕來拜見劉表。
他可真是擔心劉表會把襄陽防務交給劉備，那樣的話，他想要輕鬆取下襄陽城交給孫權的計劃可就要泡湯了。
劉備已經不好對付，他手底下那些精兵猛將更不是好對付的。
尤其是那個關羽，天知道他什麼時候就能突然爆發，於萬軍叢中把自己的首級取下。
蒯越懷著沉重的心思進入了劉表的臥房，見到劉表之後寒暄幾句，便把話題引到了劉備身上。
「景升，我知道時局艱難，萬般不易，但是，你難道真的要啟用劉玄德嗎？」
劉表靠在床榻上，看向蒯越的眼神略有些複雜。
「異度，如果我說是的，你會怎麼看待？」
蒯越心裡一沉，暗叫不好，剛想反對，但還是強行忍住。
他不是沒有城府的人，他很清楚劉表的秉性，這個時候越是強烈反對，反而可能壞事。
略一思索，他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這是景升的決斷，我雖然不支持，卻也不得不接受。」
劉表眼前一亮，頓時對蒯越的說法有了些興趣。
「你為何不支持我啟用玄德？玄德征戰沙場數十年，身邊有精兵猛將，可與孫仲謀一戰，如今我荊州軍損失嚴重、士氣低落，引入玄德兵將，正可以提升士氣，這難道不好嗎？」
蒯越搖了搖頭。
「看起來，的確不錯，劉玄德麾下的確有精兵猛將，或許真的可以提升軍隊士氣，不過景升，我只擔心一點，劉玄德他畢竟不是荊州的官員臣屬，他不過是客將，如同當初的張繡，對抗孫仲謀可以引入客將為助力，但如何能讓客將統領大軍呢？」
「可除了玄德，還有何人可以統兵對抗孫仲謀呢？」
劉表嘆息道：「黃祖已死，德珪大敗，使我痛心，亦不能再統兵，江夏一戰，折損我數員大將，如今大軍士氣低落，聞孫仲謀之名而色變，卻如何是好？」
蒯越佯裝思考片刻，而後緩緩開口。
「統兵人選可以再行考慮，但絕不能是劉玄德。」
「為何？」
「景升，你忘了故徐州牧陶恭祖之事乎？」
蒯越一句話出口，劉表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異度，你以為陶恭祖之事會再次出現在荊州嗎？」
「那就要看景升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蒯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忙說道：「劉玄德的確不是強奪了陶恭祖的基業，但是當時的情況和現在的情況未免太過於相似，我實在是擔心萬一有什麼風波，劉玄德真的會喧賓奪主啊。」
劉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異度知我心意，其實方才我讓玄德過來見我，就是為了確認他到底有沒有這份心思，如果他有這份心思，我就要想想該如何防範了。」
蒯越稍微一愣，立刻反應過來劉表的意思，轉瞬之間，大喜過望。
「景升，原來你是為了試探劉玄德才讓他來襄陽的？」
劉表點了點頭。
「前些時日，我在養病期間，不斷傳來孫仲謀陳兵江夏演武的事情，襄陽文武都擔憂孫仲謀會不會繼續進兵南郡，便開始有人討論誰能夠統兵對抗孫仲謀，一番討論之後，不少人都開始提及玄德。
在那些人看來，黃祖戰死、德珪戰敗，就意味著荊州沒有能對抗孫仲謀的大將，唯有玄德才是唯一可以對抗孫仲謀的人選，甚至已經有人向我提議招來玄德，授予兵權，讓他對抗孫仲謀。」
蒯越聽後，頓時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