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逼迫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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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5章 逼迫反抗

  揚州李莊。

  新春的佳雪已經落下可在這裡卻毫無喜慶的氣氛。

  一道道皮鞭相繼落下。

  打在身穿單衣的丁壯身上。

  火辣辣的痛苦令他們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將一塊塊石料吃力地搭設在即將建成的林園中。

  「真是好一出花石綱啊。」

  陳成拿起望遠鏡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地冷笑一聲。

  鄭俠如好修園。

  他主持建造的鄭家休園耗費巨資,奇觀遍布,與馬氏小玲瓏山館、程氏筱園並稱揚州三大林園。

  成為鹽商士紳遊玩享受的勝地。

  只可惜在這片錦繡之下卻是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百姓的屍骨。

  正如那著名的圓明園一般。

  而到了現在隨著鹽商們的包稅。

  整個揚州府都成為鄭俠如等人的私人樂園。

  可供他們肆意地對百姓敲骨吸髓。

  所以即便天下大亂但鄭家修園林的舉動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地猖狂起來。

  這李莊瀕臨運河真是觀光的一大勝利。

  於是鄭俠如便不顧嚴寒強征周圍丁壯。

  穿著單衣,頂著風雪,快馬加鞭地修建園林。

  以圖在春暖花開之時好供他一覽風景。

  「花石綱?大哥那是什麼東西?」

  「和此地有關?」灑出不解道。

  「二弟。」陳成頗為耐心地解釋道:「花石綱是昔日宋徽宗為了在開封建造林園提低攤派給江南百姓的徭役————」

  他緩緩開口將此事一一道來。

  昔日金兵南下整個大宋都已經風雨飄搖。

  可在這種情況下。

  為了建造林園奇觀宋室的花石綱都沒有停過。

  如今鄭家在天下大亂之際。

  竟然大興土木在這裡建造林園。

  在陳成看來當真可笑啊。

  「哦。」灑出聞言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可他旋即便道:「大哥,宋徽宗又是誰?是以前的一位皇帝嗎?」

  陳成扶著額頭頓時腹誹不已已經不想說話了。

  他摩下的白旗小子們雖然能征善戰。

  可就沒一個有文化的!

  「灑出,你看到沒有?」

  「那些被鹽商壓迫的丁壯便是我軍的兵源。」

  陳成冷笑一聲:「傳令下去,進入李莊吧。」

  話語剛落,英軍鐵騎呼嘯而出。

  瞬間就令整個李莊雞飛狗跳起來。

  不多時,鄭俠如設置的管莊被英軍逮捕。

  在他驚恐地求饒聲中。

  李莊的府庫被打開。

  一石石糧草,一件件布帛相繼發到了丁壯手上。

  頓時令他們陷入了歡樂的海洋。

  可是緊接著陳成的一個舉動卻令他們瞠目結舌。

  「各位揚州父老。」

  「此人便是鄭俠如留在李莊的家奴!」

  他指著管莊道:「本王一向不願意廢話,現在李莊的糧草和布匹已經分給各位父老。」

  「此奴便交給他們千刀萬剮吧!」

  話語未落,兩位護衛一把將管莊像踢死狗一般踢到了丁壯麵前。

  「英王饒命!英王饒命!」

  管莊拼了命地求饒可卻無濟於事。

  然而看著欺負自己多日的鄭家管莊。

  李莊內的上萬名丁壯卻是面面相覷起來。

  一名丁壯鼓起勇氣想要毆打此人以報大仇。

  可是想到他的淫威卻是遲遲不敢下手。

  「怎麼?各位都是漢人,莫說已經被當初的揚州十日給嚇破膽了?」


  「還是畏懼鹽商不敢做人,只願做狗!」

  陳成冷冷開口,眼中儘是不屑。

  揚州雖然富庶但也不是沒有血性之人。

  只可惜這些人卻已經死在那場大屠殺中了。

  而隨著清廷二十年來的奴化統治。

  這裡的人早已經被打斷了脊梁骨。

  不止是江南,整個江南乃至於天下都是如此。

  清軍剛進江南時因為剃髮令。

  江南百姓的確群起激昂,發動起義。

  甚至還鑄造了江陰八十一日的悲壯豪歌。

  可伴隨江陰的屠城。

  江南幾乎所有有骨氣的人都已經死了。

  在這片膏腴之地上士紳合流,百姓麻木。

  整整二十年未曾掀起對滿清的反抗。

  只剩下錢達等奴僕在太湖中苦苦堅持直到現在。

  相比於西南的慘烈塵戰,西北的屢次舉義。

  江南無疑是差得太多了。

  文弱之名,冠在這片土地上,真可謂是入木三分。

  如今陳成率領精銳前來李莊。

  結果這群揚州丁壯依舊不敢反抗。

  可見滿清和士紳的奴化教育有多麼成功。

  這還僅僅只是二十年時光而已。

  要是等上三百年只怕整個民族都將沉淪。

  若非百年時間又如何能重拾漢唐的血性。

  「你!出列!」

  陳成在丁壯中點了一人。

  「給他一把刀,讓他把此奴給殺了!」

  一柄佩刀扔在這名叫李二的丁壯腳下。

  兩名英軍直接押住管莊示意他動手。

  李二見狀顫顫慄栗,哆嗦地拾起了地上的刀刃。

  「狗奴才!你要是敢殺了老子!」

  「我主子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可管莊僅僅只是怒目一視。

  哐當一聲,刀刃便從李二手中掉落。

  他渾身顫抖根本不敢對管莊下手。

  「怎麼?不敢殺了這個奴才嗎?」陳成不屑地喝問。

  噗通一聲。

  李二跪在地上對陳成連連磕頭。

  「英王,奴才上有老,下有小,您就饒了奴才吧。」

  他痛哭流涕,頓時令英軍將士一片愕然。

  「好一個奴才啊。」

  陳成輕嘆一聲,緩緩來到李二面前。

  「你當真不敢殺了此奴!」他指著管莊給出了最後的機會。

  「英王!」

  李二不敢回答只是叩首不斷。

  「他不敢殺了此奴,那麼,你們呢!」

  陳成虎目一掃,環顧四周,令丁壯們紛紛低下頭去。

  「你們中可有人敢殺了此奴!」

  噗通一片,丁壯們不敢回話。

  只是頂著一根辮子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大哥,這樣的漢人能成為咱們的兵源?」

  灑出直接傻了眼。

  就這群漢人的德性。

  懦弱成這樣又如何有用?

  「倒是大哥小瞧了清廷和士紳也高估了這些丁壯的血性了。」

  陳成長嘆一口氣。

  「不過————」

  他話鋒一轉:「丁壯不敢反抗,本王卻能逼得他們不得不反抗!」

  話語未落,一道血光赫然綻放在丁壯們的面前。

  陳成手起刀落竟然直接將李二授首。

  「此奴還有這些人本王全都交給你們!」

  「在一刻鐘後,孤要看到你們將這些鄭家家奴千刀萬剮,生啖其肉。」

  「否則這裡就沒必要還要活人了。」


  他淡淡地開口。

  英軍將士當即將一名名鄭家家奴押到丁壯麵前。

  同時李莊周圍鐵騎游弋。

  將這裡的上萬丁壯團團包圍逼迫他們動手。

  「英王!您就放了我們吧。」

  直到此時,丁壯們還在痛哭流涕不敢下手。

  但陳成只是揮了揮手。

  一道道破空之聲傳來,英軍將士彎弓搭箭展開一輪射殺。

  瞬間令大批丁壯慘死當場。

  「不從者死!」陳成大喝一聲。

  弓箭再次上弦,驚得丁壯們魂飛魄散。

  「別放箭,別放箭,英王我們殺,我們殺。」

  幾名丁壯站起身來恨恨地看著管莊以及他的打手們。

  旋即抄起地上的刀刃就貫穿了他的胸膛。

  「你們——!」

  管莊瞠目結舌,無力地開口。

  胸膛噴出的鮮血頓時染紅了這幾名丁壯的臉頰。

  「鄉親了!反正英王的大軍已經來了!咱們還怕鄭家幹什麼!」

  「大家一起上,殺光這群雜碎!」

  帶頭的幾名丁壯在鮮血的刺激下雙眼血紅,直呼過癮。

  在英軍的逼迫下。

  丁壯們紛紛站起身來一擁而上。

  將李莊的所有家奴生啖活剝宣洩了心中的怒吼和不甘。

  「哈哈哈哈哈!」

  陳成哈哈大笑道:「二弟,你看咱們的兵源不就來了嗎?」

  「這些丁壯分了鄭家的錢糧,宰了鄭家的人。」

  「除了跟著咱們,他們哪裡還有其他路可走。」

  「大哥英明吧!」灑出大喜過望。

  這些丁壯既然殺了鄭家的人,見了鄭家的血,分了鄭家的糧,拿了鄭家的錢O

  那麼他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

  只能跟著英軍一條路走到黑了。

  「從這些丁壯中挑出一些領頭的。」

  「再遣些精銳下去加以整頓。」

  「明日便開赴揚州吧。」陳成緩緩開口。

  不止是李莊一地揚州府內的幾十萬百姓他都準備裹挾。

  既然鹽商們依靠團練在揚州抵抗。

  那麼陳成便見招拆招發動百姓為其助戰。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鹽商們圈養的家奴多還是被他們壓迫的百姓多。

  只要揚州地區的所有百姓能夠發動起來。

  毫無疑問,在英軍的撐腰。

  鹽商們的團練根本不會是對手。

  畢竟蟻多還咬死象呢。

  更別提揚州的百姓雖然是蟻可鹽商們卻不是象。

  頂多是只為了啃滿清拋下來的骨頭不惜搖尾乞憐的狗而已。

  在陳成的率領下。

  英軍在揚州城外留下了一支精銳監視團練以及有可能再次出現的清軍。

  其餘兵馬則分列多隊趕赴揚州各地。

  搗毀莊園,裹挾百姓,繳獲糧草。

  隨著越來越多的莊園被搗毀。

  鄭俠如等人站在揚州城中不由地手腳冰涼。

  揚州一府是他們的根基。

  在這裡他們不知道有多少莊園,多少奴僕,多少田地。

  結果這一切卻被陳成的毀了。

  現在莊園被搗毀,奴僕被殺害,田地被霸占。

  鄭俠如這些鹽商雖然守住了揚州但也僅存下揚州。

  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啊!

  「陳成狗賊!我與你誓不兩立!」

  當得知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有一處莊園被陳成焚毀後。

  鄭俠如痛不欲生,絕望地在城頭哀嚎。

  「兄長,事到如今,我鄭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您還是派人再去跟陳成聯絡一下吧。

  「否則要是揚州再出什麼意外。」

  「咱們鄭家可就要亡了!」

  鄭守忠看著城外越聚越多的刁民們不寒而慄。

  可鄭俠如卻恨恨道:「陳成焚我莊園,殺我家奴,劫我糧草。」

  「你竟然還讓我去向他求饒!」

  「真是不可理喻!」

  「兄弟,您就別鬥氣了。」

  「看看城外的刁民們,只怕陳成已經將大半個揚州府的丁壯都發動起來了。」

  鄭守忠急忙道:「假如他用這些刁民發起攻城。」

  「只怕揚州定然不保啊。」

  「怕什麼,城內有上萬團練,就算刁民再多又有何用。」

  鄭俠如恨恨道:「我就不信,我們鹽商的團練還鎮壓不了這些刁民了。

  ,「就算他們有陳賊撐腰又能如何?」

  「他們以前是奴,以後也會是奴!」

  「兄長!」鄭守忠卻道:「就算團練能夠守住揚州,可您要清楚。」

  「揚州城中的鹽商可不止我們一家啊!」

  「您願意率領團練死守揚州可其他家的人卻未必願意啊!」

  此言一出,鄭俠如彷佛被當面潑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過來。

  如今陳成發動這些刁民。

  定是想要用他們當做炮灰攻下揚州。

  雖然揚州城防堅固,團練眾多。

  未必不能擋下英賊。

  但鄭俠如自己有信心城中的其他鹽商卻未必有信心啊。

  倘若英賊攻勢猛烈有人堅持不住給陳成開了城門。

  他們鄭家可就要滿族盡沒了!

  「賢弟,你且出城再與陳賊一敘。」

  「倘若他能放過我們鄭家,這揚州城為兄願意獻出。」鄭俠如權衡一番後咬牙開口。

  「兄長,那咱們的條件是什麼?」

  「包稅之事還需要堅持嗎?」鄭守忠詢問。

  「只要陳賊能夠放過我們鄭家,那麼為兄願意代表家族獻出紋銀百萬兩。」

  「除此之外,揚州城中的其他鹽商也是咱們的條件。」

  「至於包稅————」

  鄭俠如長嘆一聲:「英賊勢大,我鄭家不可強求。」

  「還是等先過了眼前的一關再做打算吧。」

  「畢竟滿清雖然日薄西山,可天底下並非是陳賊一家勢大。」

  「須知吳三桂才是實力最強最有可能一統天下的人!」

  鄭守忠點了點頭。

  當即趁著夜色出城進入了英軍的營地。

  「你們鄭家這是想好了嗎?」

  大帳中,陳成淡淡地開口滿臉地戲謔。

  「英王,我們鄭家已經想好了。」

  「願獻紋銀五十萬兩以充王師軍資。」

  「除此之外,包稅之法乃是苛政,我鄭家的確不應強求。」鄭守忠拱手道。

  「哦?是嗎?」

  陳成微笑道:「看來是本王的聲勢太大把你們鄭家給嚇住了。」

  「不過也對,揚州城外現在聚集了這麼多丁壯。」

  「要是本王縱兵攻城,就算是耗也能將你們鄭家給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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