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威逼利誘
滬西的聖約翰大學已經被片山里支隊徵用為司令部，川並密、岡本保之還有另外幾個聯隊長正在閒聊。
「岡本君你知道嗎？谷壽夫並沒有被撤職。」
「大本營居然給了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真令人難以置信，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竟然都不用撤職。」
「沒辦法，誰讓他跟司令官閣下是陸大同期的同學，關係好。」
「我也聽司令部的同僚說了，柳川閣下在給大本營的陳述中力保谷壽夫。」
「誒對了，說到司令官閣下，你們知道新任的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是誰嗎？西尾閣下還是畑閣下？又或者直接由朝香宮鳩彥王殿下兼任？」
「鳩彥王殿下還沒到上海吧？他還在路上呢。」
「不出現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畑閣下了吧……」
正說話間，片山里一郎挎著軍刀快步走了進來。
正在閒聊的幾個聯隊長趕緊起身，再頓首致意。
片山里一郎抬手示意幾個聯隊長入座，又說道：「之所以召集此次閣僚會議，只是為了再次明確一點，既要保持對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高壓態勢，又要防止局面失控，中間的這個度你們一定要把握好。」
「哈依！」幾個聯隊長同時頓首。
岡本保之接著問道：「支隊長，讓67軍那個支那殘兵營從松江縣城從容突圍，並且連續襲擊了大將閣下的車隊及虹橋機場，這是我們整個第6師團的恥辱，所以你能不能跟海軍陸戰隊說一聲，把攻擊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的任務移交給我們？」
「不行。」片山里一郎斷然拒絕，「當務之急是給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持續施壓，以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成就，不宜節外生枝。」
片山里一郎不會承認，他其實是欺軟怕硬。
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就是兩塊硬骨頭，半個多月前步兵第68聯隊對四行倉庫的強攻已經證明，不能使用重炮以及航彈的前提下，對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的強攻很難取得預期效果，所以說那兩塊難啃的硬骨頭還是留給海軍馬鹿去啃吧。
岡本保之皺眉道：「可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真會向帝國屈服嗎？」
「當然。」片山里一郎自信的道，「剛才岡本公使來了，他跟我說，英國政府和法國政府現階段只會縱容帝國，至於美國政府，跟帝國之間的貿易總額遠超中美貿易總額，所以美國政府絕不會因小失大，為了國民政府得罪帝國！」
……
這時候，在中國銀行倉庫的談判已經開始。
梅理靄、史迪威和羅伯遜據於長條桌西邊，林屹、謝晉元和陸安邦居於東邊，宋長文和俞宏道只能站著旁聽。
這個場面讓宋長文和俞宏道感到十分尷尬。
我們一個是部長，一個是市長，站著旁聽？然後一個營長，一個團附還有特務處的一個少將區長卻坐著跟洋人面對面談判？
活了半輩子就沒遇見過這種事，這人丟大了。
林屹卻一點兒都沒有不好意思，大馬金刀的坐在長桌東邊的主位，再用審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對面的梅理靄。
梅理靄也用陰蟄的目光盯著林屹。
眼神交鋒，是一種很初級的心理施壓手段。
林屹不怕，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跟洋人磨。
四十萬國軍不會那麼快退到南京，三十萬鬼子也不會那麼快推進到南京城外，他們獵日營至少要在上海休整半個月到二十天。
所以他們有的時間慢慢跟洋人磨。
可洋人耗不起，日本人只給了四十八小時。
大眼瞪小眼看了大約有五分多鐘，梅理靄最先扛不住。
「林營長，你說要直接跟我們談，好，現在我們來了，那就開始吧。」
「我方的訴求很簡單，只有三點：一、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地處華界，是我們中國自家的房產，所以貴方沒資格要求我們撤離；二、根據中英以及中法租界章程，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享有言論自由，所以貴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市民自發組織的遊行集會以及宣傳活動；三、當今世界法西斯主義甚囂塵上，我們中國的抗戰是在為世界反法西斯主義而流血犧牲，所以貴方理應向我提供必要援助。」
梅理靄下意識掏了下自己的耳朵，懷疑耳朵出現幻聽。
史迪威則是笑出了聲，他確實被林屹的條件給逗樂了。
因為林屹提的這三點，讓他覺得朝不保夕的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宋長文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直勾勾看著林屹，老天爺啊，這是洋人，這是洋人，居然跟洋人開這種條件？簡直瘋了！瘋了！
羅伯遜則是勃然大怒：「這是什麼狗屁條件？」
坐在羅伯遜對面的陸安邦當即用英語懟回去：「你把嘴巴放乾淨點！」
史迪威壓下暴怒的羅伯遜，笑著對林屹說道：「林營長，咱們不妨務實一點，開誠布公的交換下意見，然後找一個雙方都可接受的方案。」
林屹反問：「我還不夠務實？還不夠開誠布公？」
史迪威道：「你我都很清楚，你的底氣來自於自來火廠的大煤氣罐，並非來自於你們自身的武裝力量，所以所謂的務實或者說開誠布公，不過是挾煤氣罐自重，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煤氣罐是靠不住的，它給不了你們想要的。」
羅伯遜緊接著威脅道：「趁現在我們還願意與你們談判，開出一個貴我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然後你們該幹嗎就還幹嗎，如若執迷不悟，我們寧可承受一定的經濟損失也會放空煤氣罐，到那時候你們就等著承受日軍的重炮以及重磅航彈的狂轟濫炸吧！」
梅理靄也接著補充道：「順便再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因為放空煤氣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將由貴國政府承擔，而且必須得十倍賠償！貴國政府將會因為你們的魯莽行為承受巨大的經濟損失，也將會為貴國原本就已經十分窘迫的財政增添更大困難！」
宋長文也毫無底線的補充道：「林屹，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們造成的所有損失最終都將由國府來承擔，國府的財政都有可能因此而崩潰，你要三思，要三思哪！」
林屹的目光卻看向了身邊的陸安邦和謝晉元，居然還能夠笑得出來：「所以說，我們已經沒得選擇了，是這樣嗎？」
史迪威道：「我想是的，你們已經沒別的選擇。」
林屹哂道：「那我們還談什麼？不如乾脆一點，直接說出你們的條件。」
梅理靄這時候又打起了感情牌，帶著點沉痛的表情說道：「說句實話，我們法國政府其實很同情你們，也願意給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樣吧，為了替貴國保留你們這一支精銳的武裝力量，我們在法租界辟出一個石庫門弄堂，只為了用來安置你們，但是你們在進入法租界之前必須交出武器，否則日本政府不會同意。」
史迪威接著說道：「我可以代表美國政府保證你們的安全。」
「英國政府也會保證你們安全。」羅伯遜附和道，「以上帝的名義擔保。」
宋長文也加了句：「我也可以代表國府向你保證，事後絕對不追究責任，哦不，國府非但不會追究你的責任，還會把你當成民族英雄來宣傳！」
俞宏道也接著說：「林營長原本就是一個民族英雄！」
「對，林營長你原本就是英雄！」宋長文連連點頭，「你只帶著一個營奇襲上海，不僅活捉了日軍司令官松井，還摧毀了虹橋機場，給日寇造成了重創，只要你能冷靜行事，別挑起國際糾紛，未來的前途將不可限量！林屹，你可千萬不要自誤！」
俞宏道接著說道：「林營長，宋部長說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面對梅理靄三人、宋長文還有俞宏道的威逼利誘，林屹沉默了。
謝晉元有心要提醒林屹別信，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被咽回肚子裡。
兩人相識畢竟才十幾個小時，謝晉元還不確定林屹是個什麼樣人。
陸安邦同樣想勸林屹別輕信，可也同樣心存顧忌，交淺言深是大忌。
見林屹有些心動，史迪威便決定拋出最後的籌碼：「林營長，你也不用擔心日本政府會從中作梗，因為日本政府的威脅對美國政府毫無作用，美國政府只要切斷美日貿易，日本政府的工業生產就會在半年內停擺！最多一年時間，侵華日軍的大炮就會用不上炮彈，坦克和飛機就會用不上燃油，甚至連軍艦也將無油可燒！」
「我得考慮一下。」林屹看上去似乎真動心了。
「行，我們給你考慮的時間，但是你最好不要拖太久。」
梅理靄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又道：「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我們給你倆小時，明天凌晨零點之前必須給我們一個答覆，歐凱？」
「行。」林屹比了一個歐凱的手勢。
「明天凌晨零點之前給你們答覆。」
PS：就是寫到這三千字了，真不是故意的。
「岡本君你知道嗎？谷壽夫並沒有被撤職。」
「大本營居然給了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真令人難以置信，犯了這麼嚴重的錯誤，竟然都不用撤職。」
「沒辦法，誰讓他跟司令官閣下是陸大同期的同學，關係好。」
「我也聽司令部的同僚說了，柳川閣下在給大本營的陳述中力保谷壽夫。」
「誒對了，說到司令官閣下，你們知道新任的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是誰嗎？西尾閣下還是畑閣下？又或者直接由朝香宮鳩彥王殿下兼任？」
「鳩彥王殿下還沒到上海吧？他還在路上呢。」
「不出現意外的話，應該就是畑閣下了吧……」
正說話間，片山里一郎挎著軍刀快步走了進來。
正在閒聊的幾個聯隊長趕緊起身，再頓首致意。
片山里一郎抬手示意幾個聯隊長入座，又說道：「之所以召集此次閣僚會議，只是為了再次明確一點，既要保持對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高壓態勢，又要防止局面失控，中間的這個度你們一定要把握好。」
「哈依！」幾個聯隊長同時頓首。
岡本保之接著問道：「支隊長，讓67軍那個支那殘兵營從松江縣城從容突圍，並且連續襲擊了大將閣下的車隊及虹橋機場，這是我們整個第6師團的恥辱，所以你能不能跟海軍陸戰隊說一聲，把攻擊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的任務移交給我們？」
「不行。」片山里一郎斷然拒絕，「當務之急是給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持續施壓，以達成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成就，不宜節外生枝。」
片山里一郎不會承認，他其實是欺軟怕硬。
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就是兩塊硬骨頭，半個多月前步兵第68聯隊對四行倉庫的強攻已經證明，不能使用重炮以及航彈的前提下，對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的強攻很難取得預期效果，所以說那兩塊難啃的硬骨頭還是留給海軍馬鹿去啃吧。
岡本保之皺眉道：「可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真會向帝國屈服嗎？」
「當然。」片山里一郎自信的道，「剛才岡本公使來了，他跟我說，英國政府和法國政府現階段只會縱容帝國，至於美國政府，跟帝國之間的貿易總額遠超中美貿易總額，所以美國政府絕不會因小失大，為了國民政府得罪帝國！」
……
這時候，在中國銀行倉庫的談判已經開始。
梅理靄、史迪威和羅伯遜據於長條桌西邊，林屹、謝晉元和陸安邦居於東邊，宋長文和俞宏道只能站著旁聽。
這個場面讓宋長文和俞宏道感到十分尷尬。
我們一個是部長，一個是市長，站著旁聽？然後一個營長，一個團附還有特務處的一個少將區長卻坐著跟洋人面對面談判？
活了半輩子就沒遇見過這種事，這人丟大了。
林屹卻一點兒都沒有不好意思，大馬金刀的坐在長桌東邊的主位，再用審視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對面的梅理靄。
梅理靄也用陰蟄的目光盯著林屹。
眼神交鋒，是一種很初級的心理施壓手段。
林屹不怕，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跟洋人磨。
四十萬國軍不會那麼快退到南京，三十萬鬼子也不會那麼快推進到南京城外，他們獵日營至少要在上海休整半個月到二十天。
所以他們有的時間慢慢跟洋人磨。
可洋人耗不起，日本人只給了四十八小時。
大眼瞪小眼看了大約有五分多鐘，梅理靄最先扛不住。
「林營長，你說要直接跟我們談，好，現在我們來了，那就開始吧。」
「我方的訴求很簡單，只有三點：一、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地處華界，是我們中國自家的房產，所以貴方沒資格要求我們撤離；二、根據中英以及中法租界章程，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享有言論自由，所以貴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撓市民自發組織的遊行集會以及宣傳活動；三、當今世界法西斯主義甚囂塵上，我們中國的抗戰是在為世界反法西斯主義而流血犧牲，所以貴方理應向我提供必要援助。」
梅理靄下意識掏了下自己的耳朵，懷疑耳朵出現幻聽。
史迪威則是笑出了聲，他確實被林屹的條件給逗樂了。
因為林屹提的這三點，讓他覺得朝不保夕的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
宋長文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直勾勾看著林屹，老天爺啊，這是洋人，這是洋人，居然跟洋人開這種條件？簡直瘋了！瘋了！
羅伯遜則是勃然大怒：「這是什麼狗屁條件？」
坐在羅伯遜對面的陸安邦當即用英語懟回去：「你把嘴巴放乾淨點！」
史迪威壓下暴怒的羅伯遜，笑著對林屹說道：「林營長，咱們不妨務實一點，開誠布公的交換下意見，然後找一個雙方都可接受的方案。」
林屹反問：「我還不夠務實？還不夠開誠布公？」
史迪威道：「你我都很清楚，你的底氣來自於自來火廠的大煤氣罐，並非來自於你們自身的武裝力量，所以所謂的務實或者說開誠布公，不過是挾煤氣罐自重，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煤氣罐是靠不住的，它給不了你們想要的。」
羅伯遜緊接著威脅道：「趁現在我們還願意與你們談判，開出一個貴我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然後你們該幹嗎就還幹嗎，如若執迷不悟，我們寧可承受一定的經濟損失也會放空煤氣罐，到那時候你們就等著承受日軍的重炮以及重磅航彈的狂轟濫炸吧！」
梅理靄也接著補充道：「順便再告訴你一個殘酷的事實，因為放空煤氣造成的一切經濟損失，將由貴國政府承擔，而且必須得十倍賠償！貴國政府將會因為你們的魯莽行為承受巨大的經濟損失，也將會為貴國原本就已經十分窘迫的財政增添更大困難！」
宋長文也毫無底線的補充道：「林屹，他說的都是真的，你們造成的所有損失最終都將由國府來承擔，國府的財政都有可能因此而崩潰，你要三思，要三思哪！」
林屹的目光卻看向了身邊的陸安邦和謝晉元，居然還能夠笑得出來：「所以說，我們已經沒得選擇了，是這樣嗎？」
史迪威道：「我想是的，你們已經沒別的選擇。」
林屹哂道：「那我們還談什麼？不如乾脆一點，直接說出你們的條件。」
梅理靄這時候又打起了感情牌，帶著點沉痛的表情說道：「說句實話，我們法國政府其實很同情你們，也願意給你們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這樣吧，為了替貴國保留你們這一支精銳的武裝力量，我們在法租界辟出一個石庫門弄堂，只為了用來安置你們，但是你們在進入法租界之前必須交出武器，否則日本政府不會同意。」
史迪威接著說道：「我可以代表美國政府保證你們的安全。」
「英國政府也會保證你們安全。」羅伯遜附和道，「以上帝的名義擔保。」
宋長文也加了句：「我也可以代表國府向你保證，事後絕對不追究責任，哦不，國府非但不會追究你的責任，還會把你當成民族英雄來宣傳！」
俞宏道也接著說：「林營長原本就是一個民族英雄！」
「對，林營長你原本就是英雄！」宋長文連連點頭，「你只帶著一個營奇襲上海，不僅活捉了日軍司令官松井，還摧毀了虹橋機場，給日寇造成了重創，只要你能冷靜行事，別挑起國際糾紛，未來的前途將不可限量！林屹，你可千萬不要自誤！」
俞宏道接著說道：「林營長，宋部長說的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面對梅理靄三人、宋長文還有俞宏道的威逼利誘，林屹沉默了。
謝晉元有心要提醒林屹別信，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被咽回肚子裡。
兩人相識畢竟才十幾個小時，謝晉元還不確定林屹是個什麼樣人。
陸安邦同樣想勸林屹別輕信，可也同樣心存顧忌，交淺言深是大忌。
見林屹有些心動，史迪威便決定拋出最後的籌碼：「林營長，你也不用擔心日本政府會從中作梗，因為日本政府的威脅對美國政府毫無作用，美國政府只要切斷美日貿易，日本政府的工業生產就會在半年內停擺！最多一年時間，侵華日軍的大炮就會用不上炮彈，坦克和飛機就會用不上燃油，甚至連軍艦也將無油可燒！」
「我得考慮一下。」林屹看上去似乎真動心了。
「行，我們給你考慮的時間，但是你最好不要拖太久。」
梅理靄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又道：「現在時間是晚上十點，我們給你倆小時，明天凌晨零點之前必須給我們一個答覆，歐凱？」
「行。」林屹比了一個歐凱的手勢。
「明天凌晨零點之前給你們答覆。」
PS：就是寫到這三千字了，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