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出大戲
「軍隊？」宋長文徹底破防，「你還知道軍隊？還記得自己是軍人？」
謝晉元正了正衣冠，肅然道：「當然，我永遠記得自己是一名中國軍人。」
「軍人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宋長文厲聲道，「88師的孫元良師長是不是已經給你們下達過命令？讓你們退入公共租界並交出武器彈藥？」
「是的。」謝晉元並沒有否認，「我們也已經執行了命令。」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回這裡？」宋長文咆哮道，「你們應該呆在戰俘營！」
「媽的，這說的還是人話嗎？」跟著謝晉元過來的一個班長實在沒忍住，指著宋長文的鼻子怒罵道，「信不信老子揍你娃？」
「老朱！」謝晉元趕緊攔住那個班長。
林屹的目光落在這個班長身上，姓朱，朱勝忠？
真不愧是陝西冷娃，火氣上來連國舅爺都敢揍。
謝晉元攔住朱勝忠，又轉身對宋長文嚴肅的說：「宋部長，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原因很簡單，因為國家需要我們在這裡！國家需要的是能挺起脊樑、拿起武器，跟鬼子戰鬥的鐵血軍人，而不是像野狗一樣蜷縮在戰俘營里的戰俘。」
「抗命，我看你們就是在抗命！」宋長文怒吼道。
「隨你怎麼說。」謝晉元冷然道，「我們只是在履行身為中國軍人的職責。」
林屹上前一步，終結了這場爭論：「姓宋的，你可以滾了！這裡不歡迎你！」
「你說什麼？」宋長文又驚又怒，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屹，他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小小的東北軍營長，竟有膽子這麼跟他說話？
「我說，滾！」林屹道，「別等我動手！」
聽到這，王騾子等十幾個殘兵便立刻圍上來。
宋長文便不敢繼續逗留，趕緊帶著隨從落荒而逃。
俞宏道還想再多說幾句，可是嘴巴囁嚅兩下，到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因為他實在是張不開口，他還是要點臉。
目送宋長文還有俞宏道帶著隨從離開，陸安邦連聲嘆息。
林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一點都不失落，笑著說道：「陸區長，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特別的失望？原本以為宋國舅和俞市長是帶著嘉獎慰問來的，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帶著洋人的聖旨來的，還要逼咱們向萬國商團繳械，回到租界當戰俘。」
陸安邦愁的一個勁揪自己頭髮，說道：「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陸區長，其實你知道這一切很正常。」林屹道，「只是不願意承認。」
「不應該，不應該這樣，我找戴老闆！」陸安邦仿佛發現了救星一般，急道，「對，我這就把這裡的一切上報戴老闆，戴老闆一定會去找校長，我相信校長知道後，一定會給你們獵日營通電嘉獎，還會發動上海的媒體力量，大肆宣傳。」
說話之間，陸安邦就急匆匆上了二樓，安排電訊組給洪公祠發電報。
林屹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因為宋長文在離開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給南京發電報，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蔣大校長肯定會屈服在洋人的淫威下，然後要不了多久，戴老闆就會直接給陸安邦下命令，配合宋長文說服獵日營和孤軍營撤離。
這個結果幾乎是註定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陸區長肯定會失望的，戴老闆不可能支持我們的做法。」
謝晉元經歷過一次劫難，領教過政治，所以不會再迷信國府的高層。
但正因為知道政治險惡，所以謝晉元也能看得出，獵日營和孤軍營現在的處境非常的惡劣，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當下謝晉元勸說林屹道：「林營長，從目前來看，洋人很在意我們占據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這事，如果我們不撤離又或者繳械退入租界，搞不好萬國商團甚至於英軍第1步兵團和美國海軍陸戰隊第4團都有可能向我們發起進攻。」
「更為麻煩的還是鬼子！」王騾子接著說道，「日本海軍陸戰隊的威脅不大，但是中午過後，鬼子的第6師團和第3師團肯定會殺回上海。」
「所以我們才要占據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啊。」林屹笑道，「一河之隔，就是自來火廠，那兩個煤氣罐就是我們的護身符，只要煤氣罐在，不光是租界不敢動咱們，鬼子也不敢使用重型武器，但是如果僅憑輕武器，鬼子無論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這倒是！」謝晉元對此深以為然，「當初要不是上峰下了命令讓我們撤退，我們孤軍營至少能在四行倉庫堅守三個月甚至更久！當時我們不僅是彈藥充足，四行倉庫內還囤了大量的麵粉及大米，足夠我們吃一年都有餘！」
聽到這話，王騾子和朱勝忠便同時猛拍大腿：「壞了！」
謝晉元也一下反應過來，失聲說道：「倉庫被搬空了！」
四行倉庫的確被搬空了，在孤軍營撤離之後，鬼子就把四行倉庫內囤積的價值上千萬的物資洗劫一空，毛都沒剩下。
「怎麼辦？」謝晉元三人有些傻眼，「現在沒有吃的！」
「不著急。」只有林屹一點都不著急，還能夠笑得出來。
「不著急？怎麼能不急？」謝晉元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如果沒有飯吃，部隊很快就會土崩瓦解，這仗沒法打！」
「謝團駙，真不用著急。」林屹擺手道。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給我們送吃的。」
……
與此同時，在中國銀行倉庫二樓臨時辟出來的電訊室里，陸安邦正對著密碼本一遍又一遍的檢查核對。
電訊組長見狀無奈的道：「區長，你都檢查八遍了，電報內容屬實，無誤！」
「怎麼可能呢？不應該是這樣！」陸安邦盯著電報，被上面的一句「配合宋部長俞市長說服獵日營及孤軍營儘快撤離為要」字樣給深深的刺痛。
他剛剛還在說，戴老闆會把一切都上報給校長知道，然後校長一定會出面給他們主持公道，獵日營和孤軍營一定會得到應有的嘉獎。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戴老闆居然在回電中說，讓他配合宋長文以及俞市長說服獵日營、孤軍營，讓他們撤離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或者轉往他處，或者交出武器退入租界，再然後像之前的孤軍營一樣被羈押在某個戰俘營，怎麼可以這樣？
這一刻，陸安邦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一寸寸的崩塌。
「小劉，你說獵日營和孤軍營應該回租界當戰俘嗎？」陸安邦道。
「當然不應該。」電訊組長劉家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且不說獵日營和孤軍營的弟兄都有功於國家，即便沒有立功，黨國也不應該這樣對待他們，一國政府，怎麼能勸說自家的軍隊和戰士交出武器去當戰俘？」
「小劉，你說的非常對，哪能勸自家的戰士去當戰俘！」
陸安邦的眼神變得堅定，再然後轉身下樓找到了林屹。
「林營長，是我輸了，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聽你的指揮！」
「好，陸區長夠爽快，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精誠合作唱一出大戲！」
「林營長，你直說吧，要我們滬西特別區和蘇浙別動隊怎麼配合？」
林屹也沒有跟陸安邦客氣，直接開始下達命令：「陸區長，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儘快突破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的防線，拿到他們親筆簽署的認罪聲明以及懺悔影像，這方面你是最專業的，一切就都拜託給你了。」
陸安邦道：「突破防理防線沒問題，只要進了我們特務處的審訊室，迄今為止沒有一個人能扛得住的，但是想要錄下懺悔影像得有專業設備，這個我們可沒有。」
「專業設備我來解決。」林屹說道，「你現在只管抓緊時間突破防線。」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陸安邦道，「中國銀行倉庫的地下室暫時歸我們使用。」
林屹目光又轉向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張齊峰，說道：「張隊長，帶著你的行動隊，把我們從虹橋機場繳獲的炸藥全部都搬上卡車，等我的命令！」
「是！」張齊峰當即帶著手下的隊員開始搬運炸藥。
看著林屹在那裡發號施令，王騾子也有些心癢難耐：「營座，我們呢？」
謝晉元也一臉嚴肅的說道：「林營長，雖說你我的職銜同階，但是以能力而論，你顯然遠在我之上，所以我們孤軍營也會無條件接受你的指揮，如果有什麼任務給孤軍營，只管直接下令便是，我們一定會無條件執行命令。」
林屹道：「謝團附，你們孤軍營的任務，就是守好四行倉庫。」
「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謝晉元說完帶著朱勝忠往外走。
「等等。」林屹卻忽然又喊兩人，說道，「謝團附還有朱班長，接下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孤軍營都要無條件的相信我。」
「明白！」謝晉元異常嚴肅的點頭。
目送謝晉元離開，王騾子又問道：「營座，那我們呢？」
林屹掠了王騾子一眼，倒頭就睡：「睡覺！養足精神！」
謝晉元正了正衣冠，肅然道：「當然，我永遠記得自己是一名中國軍人。」
「軍人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宋長文厲聲道，「88師的孫元良師長是不是已經給你們下達過命令？讓你們退入公共租界並交出武器彈藥？」
「是的。」謝晉元並沒有否認，「我們也已經執行了命令。」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回這裡？」宋長文咆哮道，「你們應該呆在戰俘營！」
「媽的，這說的還是人話嗎？」跟著謝晉元過來的一個班長實在沒忍住，指著宋長文的鼻子怒罵道，「信不信老子揍你娃？」
「老朱！」謝晉元趕緊攔住那個班長。
林屹的目光落在這個班長身上，姓朱，朱勝忠？
真不愧是陝西冷娃，火氣上來連國舅爺都敢揍。
謝晉元攔住朱勝忠，又轉身對宋長文嚴肅的說：「宋部長，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原因很簡單，因為國家需要我們在這裡！國家需要的是能挺起脊樑、拿起武器，跟鬼子戰鬥的鐵血軍人，而不是像野狗一樣蜷縮在戰俘營里的戰俘。」
「抗命，我看你們就是在抗命！」宋長文怒吼道。
「隨你怎麼說。」謝晉元冷然道，「我們只是在履行身為中國軍人的職責。」
林屹上前一步，終結了這場爭論：「姓宋的，你可以滾了！這裡不歡迎你！」
「你說什麼？」宋長文又驚又怒，難以置信的看著林屹，他實在無法相信，一個小小的東北軍營長，竟有膽子這麼跟他說話？
「我說，滾！」林屹道，「別等我動手！」
聽到這，王騾子等十幾個殘兵便立刻圍上來。
宋長文便不敢繼續逗留，趕緊帶著隨從落荒而逃。
俞宏道還想再多說幾句，可是嘴巴囁嚅兩下，到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因為他實在是張不開口，他還是要點臉。
目送宋長文還有俞宏道帶著隨從離開，陸安邦連聲嘆息。
林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一點都不失落，笑著說道：「陸區長，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特別的失望？原本以為宋國舅和俞市長是帶著嘉獎慰問來的，卻沒想到他們居然是帶著洋人的聖旨來的，還要逼咱們向萬國商團繳械，回到租界當戰俘。」
陸安邦愁的一個勁揪自己頭髮，說道：「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陸區長，其實你知道這一切很正常。」林屹道，「只是不願意承認。」
「不應該，不應該這樣，我找戴老闆！」陸安邦仿佛發現了救星一般，急道，「對，我這就把這裡的一切上報戴老闆，戴老闆一定會去找校長，我相信校長知道後，一定會給你們獵日營通電嘉獎，還會發動上海的媒體力量，大肆宣傳。」
說話之間，陸安邦就急匆匆上了二樓，安排電訊組給洪公祠發電報。
林屹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因為宋長文在離開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給南京發電報，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蔣大校長肯定會屈服在洋人的淫威下，然後要不了多久，戴老闆就會直接給陸安邦下命令，配合宋長文說服獵日營和孤軍營撤離。
這個結果幾乎是註定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陸區長肯定會失望的，戴老闆不可能支持我們的做法。」
謝晉元經歷過一次劫難，領教過政治，所以不會再迷信國府的高層。
但正因為知道政治險惡，所以謝晉元也能看得出，獵日營和孤軍營現在的處境非常的惡劣，一個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當下謝晉元勸說林屹道：「林營長，從目前來看，洋人很在意我們占據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這事，如果我們不撤離又或者繳械退入租界，搞不好萬國商團甚至於英軍第1步兵團和美國海軍陸戰隊第4團都有可能向我們發起進攻。」
「更為麻煩的還是鬼子！」王騾子接著說道，「日本海軍陸戰隊的威脅不大，但是中午過後，鬼子的第6師團和第3師團肯定會殺回上海。」
「所以我們才要占據四行倉庫和中國銀行倉庫啊。」林屹笑道，「一河之隔，就是自來火廠，那兩個煤氣罐就是我們的護身符，只要煤氣罐在，不光是租界不敢動咱們，鬼子也不敢使用重型武器，但是如果僅憑輕武器，鬼子無論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這倒是！」謝晉元對此深以為然，「當初要不是上峰下了命令讓我們撤退，我們孤軍營至少能在四行倉庫堅守三個月甚至更久！當時我們不僅是彈藥充足，四行倉庫內還囤了大量的麵粉及大米，足夠我們吃一年都有餘！」
聽到這話，王騾子和朱勝忠便同時猛拍大腿：「壞了！」
謝晉元也一下反應過來，失聲說道：「倉庫被搬空了！」
四行倉庫的確被搬空了，在孤軍營撤離之後，鬼子就把四行倉庫內囤積的價值上千萬的物資洗劫一空，毛都沒剩下。
「怎麼辦？」謝晉元三人有些傻眼，「現在沒有吃的！」
「不著急。」只有林屹一點都不著急，還能夠笑得出來。
「不著急？怎麼能不急？」謝晉元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如果沒有飯吃，部隊很快就會土崩瓦解，這仗沒法打！」
「謝團駙，真不用著急。」林屹擺手道。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來給我們送吃的。」
……
與此同時，在中國銀行倉庫二樓臨時辟出來的電訊室里，陸安邦正對著密碼本一遍又一遍的檢查核對。
電訊組長見狀無奈的道：「區長，你都檢查八遍了，電報內容屬實，無誤！」
「怎麼可能呢？不應該是這樣！」陸安邦盯著電報，被上面的一句「配合宋部長俞市長說服獵日營及孤軍營儘快撤離為要」字樣給深深的刺痛。
他剛剛還在說，戴老闆會把一切都上報給校長知道，然後校長一定會出面給他們主持公道，獵日營和孤軍營一定會得到應有的嘉獎。
然而，殘酷的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戴老闆居然在回電中說，讓他配合宋長文以及俞市長說服獵日營、孤軍營，讓他們撤離四行倉庫以及中國銀行倉庫，或者轉往他處，或者交出武器退入租界，再然後像之前的孤軍營一樣被羈押在某個戰俘營，怎麼可以這樣？
這一刻，陸安邦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一寸寸的崩塌。
「小劉，你說獵日營和孤軍營應該回租界當戰俘嗎？」陸安邦道。
「當然不應該。」電訊組長劉家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且不說獵日營和孤軍營的弟兄都有功於國家，即便沒有立功，黨國也不應該這樣對待他們，一國政府，怎麼能勸說自家的軍隊和戰士交出武器去當戰俘？」
「小劉，你說的非常對，哪能勸自家的戰士去當戰俘！」
陸安邦的眼神變得堅定，再然後轉身下樓找到了林屹。
「林營長，是我輸了，從現在開始，我們都聽你的指揮！」
「好，陸區長夠爽快，那麼現在，就讓我們精誠合作唱一出大戲！」
「林營長，你直說吧，要我們滬西特別區和蘇浙別動隊怎麼配合？」
林屹也沒有跟陸安邦客氣，直接開始下達命令：「陸區長，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儘快突破松井石根和藤原忠通基的防線，拿到他們親筆簽署的認罪聲明以及懺悔影像，這方面你是最專業的，一切就都拜託給你了。」
陸安邦道：「突破防理防線沒問題，只要進了我們特務處的審訊室，迄今為止沒有一個人能扛得住的，但是想要錄下懺悔影像得有專業設備，這個我們可沒有。」
「專業設備我來解決。」林屹說道，「你現在只管抓緊時間突破防線。」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陸安邦道，「中國銀行倉庫的地下室暫時歸我們使用。」
林屹目光又轉向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張齊峰，說道：「張隊長，帶著你的行動隊，把我們從虹橋機場繳獲的炸藥全部都搬上卡車，等我的命令！」
「是！」張齊峰當即帶著手下的隊員開始搬運炸藥。
看著林屹在那裡發號施令，王騾子也有些心癢難耐：「營座，我們呢？」
謝晉元也一臉嚴肅的說道：「林營長，雖說你我的職銜同階，但是以能力而論，你顯然遠在我之上，所以我們孤軍營也會無條件接受你的指揮，如果有什麼任務給孤軍營，只管直接下令便是，我們一定會無條件執行命令。」
林屹道：「謝團附，你們孤軍營的任務，就是守好四行倉庫。」
「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謝晉元說完帶著朱勝忠往外走。
「等等。」林屹卻忽然又喊兩人，說道，「謝團附還有朱班長，接下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孤軍營都要無條件的相信我。」
「明白！」謝晉元異常嚴肅的點頭。
目送謝晉元離開，王騾子又問道：「營座，那我們呢？」
林屹掠了王騾子一眼，倒頭就睡：「睡覺！養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