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事態擴大
松井石根在滬青平路-虹橋路口遭到伏擊的消息，很快就通過虹橋機場警備隊反饋給了前移到青浦鎮的第3師團部。
看完電報，田尻利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種時候，居然還有成建制的國軍敢逆襲上海？
「田尻君，出什麼事了？」第3師團長藤田進感覺到自己的參謀長情緒不對。
「師團長，我們最擔心的局面終究還是出現了。」田尻利雄輕嘆了口氣，又道，「大將閣下在返回江灣司令部的途中，在滬青平路與虹橋路交匯口遭遇伏擊，目前生死不明，伏擊大將閣下車隊的就是從松江縣城突圍的那伙支那殘兵！」
「馬鹿者！」藤田進一拳砸在了行軍桌上，怒道，「這下帝國陸軍丟臉丟大了！」
藤田進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關心松井石根的生死，而是擔心日本陸軍會丟臉，因為相比起陸軍的臉面，松井石根個人的生死實在是不值一提。
松井石根在底下幾個師團長中間的風評其實並不好。
並不是每個陸軍大將都能獲得像兒玉源太郎那樣的尊崇。
田尻利雄有些擔心的道：「電報上說大將閣下生死不明，倘若大將閣下已經戰死在了虹橋路口，雖然也丟臉，但是問題還不算太嚴重，我擔心的是……」
擔心什麼，田尻利雄沒有說下去，但是藤田進自然能聽得懂。
停頓了下，田尻利雄又問道：「師團長，我們要不要派譴騎兵聯隊回援上海？」
「不用，相比我們第3師團，第6師團應該更急，也更加的恐懼。」藤田進輕哼了一聲又接著說道，「你立即將這封電報原文轉發給第6師團。」
「哈依。」田尻利雄重重頓首。
……
第6師團很快就接到了第3師團部轉發過來的電報。
電報被譯出來後，通訊課長山上卓三的手都是抖的。
「山上君？」牛島滿沉聲道，「你怎麼這副表情？出什麼事了？」
「旅團長！」山上卓三深吸了口氣，竭力壓下心中的慌亂情緒，然後說道，「第3師團剛剛轉來虹橋機場警備隊的電報，上面說，大將閣下在返回江灣司令部的途中，在滬青平路與虹橋路的交匯口處遭到了伏擊，目前生死不明，而且……」
「納尼？」在場的旅團長、聯隊長、課長和參謀瞬間就炸了鍋。
這可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擔心松井石根會出事，結果松井石根真就出事。
谷壽夫也急得一把脫掉頭上的面具，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山上君，你剛才說什麼？大將閣下在返回司令部的途中遭到了伏擊？」
「是的。」山上卓三點點頭，又說道，「大將閣下目前的情況是生死不明，但是根據虹橋機場警備隊長菊地直人的推測，大將閣下大概率已經被支那軍生擒了，生擒！」
山上卓三在最後又特意的強調了一遍生擒，因為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惡劣。
如果松井石根已經被打死，那問題並不大，大本營甚至還能拿這事做文章，通過追贈松井石根為陸軍元帥這樣的手段，變喪事為喜事，不僅不會打擊侵華日軍的士氣，甚至還可以反過來鼓舞日軍的軍心及士氣。
但是如果松井石根被生擒，局面就立刻變得不一樣。
因為沒人可以保證松井石根被擒之後能夠保住氣節。
一旦松井石根扛不住酷刑，做出了有辱國格的事情，比如公開懺悔什麼的。
一旦發生這樣的極端事件，不光是谷壽夫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第6師團也會因此遭到國人唾罵，甚至於撤銷番號。
日本陸軍的聯隊番號不會真的撤銷，但是師團番號有撤銷的先例。
只不過，宇垣裁軍撤銷的四個師團，第13、第18師團又被啟用了，第15、第17師團不久之後相信也會被重新啟用。
但是第6師團的番號一旦遭到撤銷，就很有可能永遠都不會被啟用。
因為宇垣裁軍而撤編跟因為讓整個日本蒙羞而撤編，不是一個性質。
谷壽夫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瞬間又急火攻心，兩眼一黑往後倒下去。
「師團長？師團長！醫務兵？醫務兵！」岡田次作扶住谷壽夫，驚恐的呼叫醫務兵，但是旁邊的兩個旅團長，幾個聯隊長還有課長卻連眼睛都沒有斜一下。
在這些人的眼裡，谷壽夫已經是個廢人，不值得他們過多關心。
「坂井君你說吧，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牛島滿和幾個課長、聯隊長的目光迅即聚焦到了坂井德太郎身上。
谷壽夫罪無可恕，已經不適合指揮第6師團。
那按照野戰條令，就應該由坂井德太郎順序接替第6師團指揮。
坂井德太郎也很清楚，現在不能再推卸責任，當即便做出決定：「不管大將閣下現在究竟是死還是活，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從松江縣城突圍出去的，所以我們第6師團必須得為此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稍稍一頓，坂井德太郎的目光又落在岡本保之身上，沉聲說道：「岡本君，回援上海的任務就交給你們熊本聯隊，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找到並殲滅從松江突圍的支那殘兵！一定要搶在事態擴大之前將他們消滅掉！」
牛島滿緊接著叮囑道：「尤其不能夠讓那伙支那殘兵竄入租界！」
「對！」坂井德太郎道，「絕對不能夠讓西方各國知道這件事情，不然的話，那些西方媒體的記者就會像嗅到腐肉氣味的禿鷲般蜂擁而上，我們第6師團甚至整個帝國陸軍就會淪為全世界的笑柄，到時候在場的諸君都將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岡本保之已經聽懂了坂井德太郎和牛島滿的弦外之音。
意思就是，松井石根如果已經戰死，那就只需要殲滅那伙殘兵。
如果松井石根還活著，那就想辦法幫他戰死，反正不能讓他做出有辱國格的事情，更加不能讓他當著西方媒體的面做出有辱國格的事情。
岡本保之啪的收腳再頓首：「哈依！明白了！」
……
然而，鬼子不想讓事態擴大的願望註定落空。
因為復興社特務處滬西特別區的區長陸安邦已經知道了松井石根被生擒這件事情，並且通過潛伏在虹橋鎮的電台第一時間上報給了南京。
接到陸安邦的電報時，洪公祠1號已經陷入兵荒馬亂。
在不到四個小時前結束的一場最高級別的幕僚會議上，國防部的白副總長和軍事委員會下屬軍政部的陳總長得出了幾乎完全一致的結論，日軍雖然以蘇州為界劃了一條所謂的止戰線，但是從目前看，他們百分百不會在蘇州停下，而是一定會繼續向著南京方向大踏步的推進，一旦兵臨城下，南京百分之一百是守不住的！
於是，國府的各個部門就開始緊急撤離南京。
特務處在洪公祠1號同樣也有許多罈罈罐罐。
「安邦的電報？」戴老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什麼事？」
秘書小聲說道：「陸區長說，67軍的一個營從松江突圍之後即沒往北，也沒往南，更加沒有向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一路向東去了上海！」
「67軍的這個營有點意思。」戴老闆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秘書又接著說：「這個營在推進到滬青平路與虹橋路的交匯口時，正好撞上了日本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官兼上海派遣軍司令松井石根的車隊，經過一番激戰，松井石根隨行的衛隊遭到全殲，松井本人也被生擒活捉！」
「啥？」戴老闆瞬間就不困了，活捉了松井石根？
秘書笑著點頭，加重語氣說道：「陸區長已經核實過了，就是松井石根！」
「快，立即給陸安邦回電，讓他務必看管好松井石根，絕對不能出岔子！」戴老闆叮囑秘書一句，又喝道，「給我備車，我要立即去憩廬覲見校長！」
說完，戴老闆就像個剛入職場的愣頭青低著頭往外跑。
秘書抱起戴老闆的大衣跟上，一邊又接著請示：「處座，要不要緊急通知長駐南京的各國記者站，先跟他們透露下口風？然後明天一早召開記者會？」
「不，先別急。」戴老闆連忙擺手，「八字才剛寫完一撇，另一撇還沒影呢，萬一我們這邊把風聲放出去了，那邊卻出了岔子，到時被動的就是我們。」
說到這裡一頓，戴老闆又接著說：「而且即便召開記者會，也不能在南京，只能在上海公共租界或法租界，因為我們沒有能力把松井石根弄到南京來。」
秘書又提議道：「那就先給上海那邊的各國記得透一點口風？也不用明說，就只說抓到日軍一位重要人物，67軍的那個殘兵營除了活捉松井石根之外，好像還抓了藤原北家一個嫡系子弟，到時候即便松井石根死了，這個藤原家的弟也能頂上。」
「行。」戴老闆同意了秘書的請求，「先透露一點口風也可以。」
看完電報，田尻利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種時候，居然還有成建制的國軍敢逆襲上海？
「田尻君，出什麼事了？」第3師團長藤田進感覺到自己的參謀長情緒不對。
「師團長，我們最擔心的局面終究還是出現了。」田尻利雄輕嘆了口氣，又道，「大將閣下在返回江灣司令部的途中，在滬青平路與虹橋路交匯口遭遇伏擊，目前生死不明，伏擊大將閣下車隊的就是從松江縣城突圍的那伙支那殘兵！」
「馬鹿者！」藤田進一拳砸在了行軍桌上，怒道，「這下帝國陸軍丟臉丟大了！」
藤田進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關心松井石根的生死，而是擔心日本陸軍會丟臉，因為相比起陸軍的臉面，松井石根個人的生死實在是不值一提。
松井石根在底下幾個師團長中間的風評其實並不好。
並不是每個陸軍大將都能獲得像兒玉源太郎那樣的尊崇。
田尻利雄有些擔心的道：「電報上說大將閣下生死不明，倘若大將閣下已經戰死在了虹橋路口，雖然也丟臉，但是問題還不算太嚴重，我擔心的是……」
擔心什麼，田尻利雄沒有說下去，但是藤田進自然能聽得懂。
停頓了下，田尻利雄又問道：「師團長，我們要不要派譴騎兵聯隊回援上海？」
「不用，相比我們第3師團，第6師團應該更急，也更加的恐懼。」藤田進輕哼了一聲又接著說道，「你立即將這封電報原文轉發給第6師團。」
「哈依。」田尻利雄重重頓首。
……
第6師團很快就接到了第3師團部轉發過來的電報。
電報被譯出來後，通訊課長山上卓三的手都是抖的。
「山上君？」牛島滿沉聲道，「你怎麼這副表情？出什麼事了？」
「旅團長！」山上卓三深吸了口氣，竭力壓下心中的慌亂情緒，然後說道，「第3師團剛剛轉來虹橋機場警備隊的電報，上面說，大將閣下在返回江灣司令部的途中，在滬青平路與虹橋路的交匯口處遭到了伏擊，目前生死不明，而且……」
「納尼？」在場的旅團長、聯隊長、課長和參謀瞬間就炸了鍋。
這可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擔心松井石根會出事，結果松井石根真就出事。
谷壽夫也急得一把脫掉頭上的面具，聲音都變了調：「你說什麼？山上君，你剛才說什麼？大將閣下在返回司令部的途中遭到了伏擊？」
「是的。」山上卓三點點頭，又說道，「大將閣下目前的情況是生死不明，但是根據虹橋機場警備隊長菊地直人的推測，大將閣下大概率已經被支那軍生擒了，生擒！」
山上卓三在最後又特意的強調了一遍生擒，因為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惡劣。
如果松井石根已經被打死，那問題並不大，大本營甚至還能拿這事做文章，通過追贈松井石根為陸軍元帥這樣的手段，變喪事為喜事，不僅不會打擊侵華日軍的士氣，甚至還可以反過來鼓舞日軍的軍心及士氣。
但是如果松井石根被生擒，局面就立刻變得不一樣。
因為沒人可以保證松井石根被擒之後能夠保住氣節。
一旦松井石根扛不住酷刑，做出了有辱國格的事情，比如公開懺悔什麼的。
一旦發生這樣的極端事件，不光是谷壽夫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第6師團也會因此遭到國人唾罵，甚至於撤銷番號。
日本陸軍的聯隊番號不會真的撤銷，但是師團番號有撤銷的先例。
只不過，宇垣裁軍撤銷的四個師團，第13、第18師團又被啟用了，第15、第17師團不久之後相信也會被重新啟用。
但是第6師團的番號一旦遭到撤銷，就很有可能永遠都不會被啟用。
因為宇垣裁軍而撤編跟因為讓整個日本蒙羞而撤編，不是一個性質。
谷壽夫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瞬間又急火攻心，兩眼一黑往後倒下去。
「師團長？師團長！醫務兵？醫務兵！」岡田次作扶住谷壽夫，驚恐的呼叫醫務兵，但是旁邊的兩個旅團長，幾個聯隊長還有課長卻連眼睛都沒有斜一下。
在這些人的眼裡，谷壽夫已經是個廢人，不值得他們過多關心。
「坂井君你說吧，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牛島滿和幾個課長、聯隊長的目光迅即聚焦到了坂井德太郎身上。
谷壽夫罪無可恕，已經不適合指揮第6師團。
那按照野戰條令，就應該由坂井德太郎順序接替第6師團指揮。
坂井德太郎也很清楚，現在不能再推卸責任，當即便做出決定：「不管大將閣下現在究竟是死還是活，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從松江縣城突圍出去的，所以我們第6師團必須得為此擔負起應有的責任。」
稍稍一頓，坂井德太郎的目光又落在岡本保之身上，沉聲說道：「岡本君，回援上海的任務就交給你們熊本聯隊，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找到並殲滅從松江突圍的支那殘兵！一定要搶在事態擴大之前將他們消滅掉！」
牛島滿緊接著叮囑道：「尤其不能夠讓那伙支那殘兵竄入租界！」
「對！」坂井德太郎道，「絕對不能夠讓西方各國知道這件事情，不然的話，那些西方媒體的記者就會像嗅到腐肉氣味的禿鷲般蜂擁而上，我們第6師團甚至整個帝國陸軍就會淪為全世界的笑柄，到時候在場的諸君都將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岡本保之已經聽懂了坂井德太郎和牛島滿的弦外之音。
意思就是，松井石根如果已經戰死，那就只需要殲滅那伙殘兵。
如果松井石根還活著，那就想辦法幫他戰死，反正不能讓他做出有辱國格的事情，更加不能讓他當著西方媒體的面做出有辱國格的事情。
岡本保之啪的收腳再頓首：「哈依！明白了！」
……
然而，鬼子不想讓事態擴大的願望註定落空。
因為復興社特務處滬西特別區的區長陸安邦已經知道了松井石根被生擒這件事情，並且通過潛伏在虹橋鎮的電台第一時間上報給了南京。
接到陸安邦的電報時，洪公祠1號已經陷入兵荒馬亂。
在不到四個小時前結束的一場最高級別的幕僚會議上，國防部的白副總長和軍事委員會下屬軍政部的陳總長得出了幾乎完全一致的結論，日軍雖然以蘇州為界劃了一條所謂的止戰線，但是從目前看，他們百分百不會在蘇州停下，而是一定會繼續向著南京方向大踏步的推進，一旦兵臨城下，南京百分之一百是守不住的！
於是，國府的各個部門就開始緊急撤離南京。
特務處在洪公祠1號同樣也有許多罈罈罐罐。
「安邦的電報？」戴老闆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什麼事？」
秘書小聲說道：「陸區長說，67軍的一個營從松江突圍之後即沒往北，也沒往南，更加沒有向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一路向東去了上海！」
「67軍的這個營有點意思。」戴老闆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秘書又接著說：「這個營在推進到滬青平路與虹橋路的交匯口時，正好撞上了日本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官兼上海派遣軍司令松井石根的車隊，經過一番激戰，松井石根隨行的衛隊遭到全殲，松井本人也被生擒活捉！」
「啥？」戴老闆瞬間就不困了，活捉了松井石根？
秘書笑著點頭，加重語氣說道：「陸區長已經核實過了，就是松井石根！」
「快，立即給陸安邦回電，讓他務必看管好松井石根，絕對不能出岔子！」戴老闆叮囑秘書一句，又喝道，「給我備車，我要立即去憩廬覲見校長！」
說完，戴老闆就像個剛入職場的愣頭青低著頭往外跑。
秘書抱起戴老闆的大衣跟上，一邊又接著請示：「處座，要不要緊急通知長駐南京的各國記者站，先跟他們透露下口風？然後明天一早召開記者會？」
「不，先別急。」戴老闆連忙擺手，「八字才剛寫完一撇，另一撇還沒影呢，萬一我們這邊把風聲放出去了，那邊卻出了岔子，到時被動的就是我們。」
說到這裡一頓，戴老闆又接著說：「而且即便召開記者會，也不能在南京，只能在上海公共租界或法租界，因為我們沒有能力把松井石根弄到南京來。」
秘書又提議道：「那就先給上海那邊的各國記得透一點口風？也不用明說，就只說抓到日軍一位重要人物，67軍的那個殘兵營除了活捉松井石根之外，好像還抓了藤原北家一個嫡系子弟，到時候即便松井石根死了，這個藤原家的弟也能頂上。」
「行。」戴老闆同意了秘書的請求，「先透露一點口風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