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時間不多了
岡本保之下令撤兵前，張文清正在軍部苦苦哀求吳正仁派兵增援獵日營。
108師是真的派不出援兵了，所以張文清只能夠跑到軍部來哀求吳正仁。
「軍座，獵日營就只剩四百多號殘兵，而且大半還是傷員，更要命的是，剛剛跟鬼子惡戰了一整天，倖存的官兵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已經達到極限。」
「所以，獵日營這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抵擋住鬼子的進攻！」
「軍部如果不派援兵，南城肯定失守，而南城一旦失守，松江必定不保！」
說到這，張文清幾乎跪下來求吳正仁：「軍座，你就給獵日營派點人手吧，哪怕給他兩百人也行啊，只要兩百人！」
「不行！」吳正仁沒有吭聲，但是副軍長賀奎卻斷然拒絕。
「敢死隊總共也就一千多人，這也是67軍最後的預備隊，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能輕易投入戰鬥！」
「副軍座，現在已經是最後關頭了啊！」張文清急得跳腳。
「並不是。」賀奎冷酷的說道，「我們67軍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松江縣城至少三晝夜，到現在才兩個晝夜，接下來還有整整一晝夜呢！」
張文清只能退而求其次：「一百，副軍座，給他一百人就好！」
「不行就是不行，五十人都不行。」賀奎道，「這事沒得商量。」
兩人正爭論之際，天主堂外的夜空中卻陡然亮起一片淡淡的紅光。
「信號彈？」參謀長吳桐崗頓時神情一凜，說道，「鬼子要加大進攻力度？」
「也可能是撤兵。」吳正仁卻目光一閃說道，「沒準是獵日營又打退了鬼子！」
吳正仁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話音剛落，軍部的電話鈴就急促的響起來。
吳桐崗第一時間走上前接起電話，說了聲我是軍部，接著聆聽了大約五秒鐘，然後臉上就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並且掛斷電話。
「軍座，前沿觀察哨報告，獵日營打退了鬼子的進攻。」
「獵日營真的打退了鬼子的進攻？」吳正仁聞言大喜。
剛才吳正仁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居然成了真。
「嗯吶。」吳桐崗重重點頭，又道，「獵日營又打退鬼子的一次進攻，而且受到南城鬼子敗退的影響，東城和西城的鬼子也撤了。」
吳正仁便再也坐不住，轉身就往天主堂外走。
「廉夫，跟我去南城，我倒要看看，林屹這小子到底是怎麼打的仗？」
「軍座，危險！」副官解謹安急忙上前勸阻道，「鬼子每次進攻失敗，必然會動用炮兵進行火力報復，不出意外的話炮擊馬上就要開始了。」
「無妨。」吳正仁擺擺手道，「生死皆是天命。」
……
谷壽夫也看到了空中炸開的信號彈。
看到信號彈的，還有剛剛趕到松江城外的第10軍司令官柳川平助。
第10軍司令部並沒有前來松江縣城，而是從金山縣城就轉道向西，徑直奔著嘉興方向而去，原因很簡單，在沒登陸金山衛之前，柳川平助就已經得到了授意，要不顧一切擴大中日戰爭規模，最好是能挑起中日全面開戰。
所以柳川平助的目標從來不是圍殲滬西之敵。
柳川平助的目光早就已經投向幾百公里外的六朝古都。
柳川平助在動身前往嘉興之前，之所以繞道松江縣城，全是為了老同學谷壽夫。
因為第6師團在松江之戰中表現糟糕，使得在淞滬會戰中憋了一肚子火的松井石根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谷壽夫的頭上。
所以柳川平助是想拉谷壽夫一把。
「谷君，這兩發信號彈是什麼意思？」
柳川平助問道：「是得手了，還是失手了？」
「失手了。」谷壽夫嘆了口氣，又道，「不過熊本聯隊剛剛經過幾十里長途急行軍，而且準備也不充分，所以失手一次也可以理解。」
下野一霍也跟著說道：「是的，這次肯定是熊本聯隊大意所致，等他們做好準備，再發動一次總攻擊，肯定能順利拿下松江縣城。」
柳川平助輕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封電報。
「下野君，還有谷君，你們還是先看看這封電報吧。」
下野一霍將電報接過，發現是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給第6師團的電令。
下意識的，下野一霍就念出來：「大日本帝國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致第6師團長谷壽夫中將，緊急作戰電令，第206號。」
「第6師團於松江之作戰進展，令司令部極度失望！」
「面對支那軍殘敗之第67軍，竟遲滯兩日未克要地，致使淞滬敵軍主力大部西竄，徹底破壞方面軍戰前制定之圍殲意圖。」
「支那第67軍雖然是據城死守，然其久戰疲敝、彈藥匱乏，且無重武器支援。」
「而貴師團攜野炮聯隊、戰車大隊之精銳，又有航空兵協同，戰力之懸殊若此，何以遷延至此？此非戰力之故，實為師團部指揮之怠！」
「茲嚴令：第6師團務必於24小時之內徹底殲滅松江守軍，打開北上之通道。」
「嗣後經由青浦鎮，沿滬昆公路向西追擊，協同第10軍主力將淞滬西竄之支那主力合圍於蘇州以東，若再誤戰機，師團各級指揮官皆需向天皇陛下直接謝罪。」
「實戰中如若遭遇頑抗，允許使用一切手段對敵實施打擊。」
「此戰關係帝國聖戰全局，勿謂言之不預！」
「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
「昭和12年11月7日夜。」
……
電報讀完，三人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谷壽夫更是仿佛被抽空全身的力氣：「滬西的支那主力已經大部西竄？」
「是的，航空偵察報告說，滬西的支那主力已經大部西竄。」柳川平助輕嘆道，「不得不承認，支那軍的逃跑速度超出皇軍預期。」
谷壽夫道：「所以大本營在戰前制定的意圖已經徹底失敗？」
「是的，已經徹底失敗了。」柳川平助點點頭，又道，「不過，大本營又劃了一條新的止戰線，所以一切仍有挽回餘地，只要我們將從滬西逃走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合圍在新劃的止戰線以東，就仍能達成大本營的意圖。」
頓了頓，柳川平助又說道：「但是，谷君，明天傍晚之前，你們第6師團必須拿下松江縣城打開北上通道，否則你會有大麻煩。」
谷壽夫慘然道：「無非就是當替罪羊罷了。」
下野一霍也道：「因為自己在淞滬會戰中表現糟糕，受了大本營訓誡，所以就遷怒到我們第6師團頭上嗎？」
下野一霍沒說這個人是誰，但是谷壽夫和柳川平助都知道是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在淞滬會戰中的表現其實並不差，但是沒能及時堵住青浦鎮，致使滬西的七十多個國軍主力師從青浦鎮逃走，卻讓日軍大本營很生氣。
為此，日軍大本營專門給松井石根發了一封訓誡電。
然後松井石根就遷怒給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第6師團。
柳川平助嘆了口氣，忽然壓低聲音說道：「谷君，下野君，我不妨再向你們倆透露一個消息，大本營已經將正在法國留學的朝香宮鳩彥王殿下召回了，而且召回他的用意就是要接替松井石根擔任上海派遣軍司令官一職。」
「喔，就是說松井石根馬上就要被架空？」下野一霍秒懂。
「所以留給松井石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柳川平助拍拍下野一霍肩膀，又扭頭對谷壽夫說，「谷君，同樣道理，留給你和第6師團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明白。」谷壽夫重新振作精神，「我一定在24小時內拿下松江縣城。」
「這才是我認識的谷君啊。」柳川平助欣然點頭，又說道，「另外，我也知道第6師團在松江之戰中傷亡非常大，所以把第1補充隊帶來了。」
「谷君，你就把第1補充隊編入鹿兒島聯隊吧。」
「這三千多皇兵雖說不是鹿兒島縣的，但終歸也是九州兵。」
頓了頓，柳川平助又說道：「谷君，你和第6師團需要正名，鹿兒島聯隊更需要為自己正名，你也不希望看到你擔任師團長時，鹿兒島聯隊遭到縮編吧？」
「哈依！」谷壽夫重重頓首，感激涕零道，「柳川君，啥也別說了，你對我、對第6師團還有鹿兒島聯隊的恩情，我們全都記在心裡了。」
下野一霍也啪的收腳立正，再一頓首說道：「接下來就看我們表現。」
「喲西。」柳川平助欣然道，「那麼，谷君，下野君，我們蘇州再見。」
「哈依。」谷壽夫和下野一霍同時頓首，鄭重的說道，「司令官閣下請保重。」
送走柳川平助，谷壽夫目光轉向下野一霍：「下野君，你願意暫代聯隊長嗎？」
「哈依。」下野一霍頓首道，「師團長，我願意帶著鹿兒島聯隊發起雪恥之戰。」
「喲西。」谷壽夫欣然點頭，又吩咐副官道，「通知各部隊的部隊長，立即前來師團部參加閣僚會議。」
108師是真的派不出援兵了，所以張文清只能夠跑到軍部來哀求吳正仁。
「軍座，獵日營就只剩四百多號殘兵，而且大半還是傷員，更要命的是，剛剛跟鬼子惡戰了一整天，倖存的官兵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已經達到極限。」
「所以，獵日營這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抵擋住鬼子的進攻！」
「軍部如果不派援兵，南城肯定失守，而南城一旦失守，松江必定不保！」
說到這，張文清幾乎跪下來求吳正仁：「軍座，你就給獵日營派點人手吧，哪怕給他兩百人也行啊，只要兩百人！」
「不行！」吳正仁沒有吭聲，但是副軍長賀奎卻斷然拒絕。
「敢死隊總共也就一千多人，這也是67軍最後的預備隊，不到最後關頭，絕對不能輕易投入戰鬥！」
「副軍座，現在已經是最後關頭了啊！」張文清急得跳腳。
「並不是。」賀奎冷酷的說道，「我們67軍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松江縣城至少三晝夜，到現在才兩個晝夜，接下來還有整整一晝夜呢！」
張文清只能退而求其次：「一百，副軍座，給他一百人就好！」
「不行就是不行，五十人都不行。」賀奎道，「這事沒得商量。」
兩人正爭論之際，天主堂外的夜空中卻陡然亮起一片淡淡的紅光。
「信號彈？」參謀長吳桐崗頓時神情一凜，說道，「鬼子要加大進攻力度？」
「也可能是撤兵。」吳正仁卻目光一閃說道，「沒準是獵日營又打退了鬼子！」
吳正仁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話音剛落，軍部的電話鈴就急促的響起來。
吳桐崗第一時間走上前接起電話，說了聲我是軍部，接著聆聽了大約五秒鐘，然後臉上就流露出狂喜的神色，並且掛斷電話。
「軍座，前沿觀察哨報告，獵日營打退了鬼子的進攻。」
「獵日營真的打退了鬼子的進攻？」吳正仁聞言大喜。
剛才吳正仁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居然成了真。
「嗯吶。」吳桐崗重重點頭，又道，「獵日營又打退鬼子的一次進攻，而且受到南城鬼子敗退的影響，東城和西城的鬼子也撤了。」
吳正仁便再也坐不住，轉身就往天主堂外走。
「廉夫，跟我去南城，我倒要看看，林屹這小子到底是怎麼打的仗？」
「軍座，危險！」副官解謹安急忙上前勸阻道，「鬼子每次進攻失敗，必然會動用炮兵進行火力報復，不出意外的話炮擊馬上就要開始了。」
「無妨。」吳正仁擺擺手道，「生死皆是天命。」
……
谷壽夫也看到了空中炸開的信號彈。
看到信號彈的，還有剛剛趕到松江城外的第10軍司令官柳川平助。
第10軍司令部並沒有前來松江縣城，而是從金山縣城就轉道向西，徑直奔著嘉興方向而去，原因很簡單，在沒登陸金山衛之前，柳川平助就已經得到了授意，要不顧一切擴大中日戰爭規模，最好是能挑起中日全面開戰。
所以柳川平助的目標從來不是圍殲滬西之敵。
柳川平助的目光早就已經投向幾百公里外的六朝古都。
柳川平助在動身前往嘉興之前，之所以繞道松江縣城，全是為了老同學谷壽夫。
因為第6師團在松江之戰中表現糟糕，使得在淞滬會戰中憋了一肚子火的松井石根把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谷壽夫的頭上。
所以柳川平助是想拉谷壽夫一把。
「谷君，這兩發信號彈是什麼意思？」
柳川平助問道：「是得手了，還是失手了？」
「失手了。」谷壽夫嘆了口氣，又道，「不過熊本聯隊剛剛經過幾十里長途急行軍，而且準備也不充分，所以失手一次也可以理解。」
下野一霍也跟著說道：「是的，這次肯定是熊本聯隊大意所致，等他們做好準備，再發動一次總攻擊，肯定能順利拿下松江縣城。」
柳川平助輕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封電報。
「下野君，還有谷君，你們還是先看看這封電報吧。」
下野一霍將電報接過，發現是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給第6師團的電令。
下意識的，下野一霍就念出來：「大日本帝國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致第6師團長谷壽夫中將，緊急作戰電令，第206號。」
「第6師團於松江之作戰進展，令司令部極度失望！」
「面對支那軍殘敗之第67軍，竟遲滯兩日未克要地，致使淞滬敵軍主力大部西竄，徹底破壞方面軍戰前制定之圍殲意圖。」
「支那第67軍雖然是據城死守，然其久戰疲敝、彈藥匱乏，且無重武器支援。」
「而貴師團攜野炮聯隊、戰車大隊之精銳，又有航空兵協同，戰力之懸殊若此，何以遷延至此？此非戰力之故，實為師團部指揮之怠！」
「茲嚴令：第6師團務必於24小時之內徹底殲滅松江守軍，打開北上之通道。」
「嗣後經由青浦鎮，沿滬昆公路向西追擊，協同第10軍主力將淞滬西竄之支那主力合圍於蘇州以東，若再誤戰機，師團各級指揮官皆需向天皇陛下直接謝罪。」
「實戰中如若遭遇頑抗，允許使用一切手段對敵實施打擊。」
「此戰關係帝國聖戰全局，勿謂言之不預！」
「陸軍華中方面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
「昭和12年11月7日夜。」
……
電報讀完，三人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谷壽夫更是仿佛被抽空全身的力氣：「滬西的支那主力已經大部西竄？」
「是的，航空偵察報告說，滬西的支那主力已經大部西竄。」柳川平助輕嘆道，「不得不承認，支那軍的逃跑速度超出皇軍預期。」
谷壽夫道：「所以大本營在戰前制定的意圖已經徹底失敗？」
「是的，已經徹底失敗了。」柳川平助點點頭，又道，「不過，大本營又劃了一條新的止戰線，所以一切仍有挽回餘地，只要我們將從滬西逃走的七十多個支那主力師合圍在新劃的止戰線以東，就仍能達成大本營的意圖。」
頓了頓，柳川平助又說道：「但是，谷君，明天傍晚之前，你們第6師團必須拿下松江縣城打開北上通道，否則你會有大麻煩。」
谷壽夫慘然道：「無非就是當替罪羊罷了。」
下野一霍也道：「因為自己在淞滬會戰中表現糟糕，受了大本營訓誡，所以就遷怒到我們第6師團頭上嗎？」
下野一霍沒說這個人是誰，但是谷壽夫和柳川平助都知道是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在淞滬會戰中的表現其實並不差，但是沒能及時堵住青浦鎮，致使滬西的七十多個國軍主力師從青浦鎮逃走，卻讓日軍大本營很生氣。
為此，日軍大本營專門給松井石根發了一封訓誡電。
然後松井石根就遷怒給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第6師團。
柳川平助嘆了口氣，忽然壓低聲音說道：「谷君，下野君，我不妨再向你們倆透露一個消息，大本營已經將正在法國留學的朝香宮鳩彥王殿下召回了，而且召回他的用意就是要接替松井石根擔任上海派遣軍司令官一職。」
「喔，就是說松井石根馬上就要被架空？」下野一霍秒懂。
「所以留給松井石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柳川平助拍拍下野一霍肩膀，又扭頭對谷壽夫說，「谷君，同樣道理，留給你和第6師團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明白。」谷壽夫重新振作精神，「我一定在24小時內拿下松江縣城。」
「這才是我認識的谷君啊。」柳川平助欣然點頭，又說道，「另外，我也知道第6師團在松江之戰中傷亡非常大，所以把第1補充隊帶來了。」
「谷君，你就把第1補充隊編入鹿兒島聯隊吧。」
「這三千多皇兵雖說不是鹿兒島縣的，但終歸也是九州兵。」
頓了頓，柳川平助又說道：「谷君，你和第6師團需要正名，鹿兒島聯隊更需要為自己正名，你也不希望看到你擔任師團長時，鹿兒島聯隊遭到縮編吧？」
「哈依！」谷壽夫重重頓首，感激涕零道，「柳川君，啥也別說了，你對我、對第6師團還有鹿兒島聯隊的恩情，我們全都記在心裡了。」
下野一霍也啪的收腳立正，再一頓首說道：「接下來就看我們表現。」
「喲西。」柳川平助欣然道，「那麼，谷君，下野君，我們蘇州再見。」
「哈依。」谷壽夫和下野一霍同時頓首，鄭重的說道，「司令官閣下請保重。」
送走柳川平助，谷壽夫目光轉向下野一霍：「下野君，你願意暫代聯隊長嗎？」
「哈依。」下野一霍頓首道，「師團長，我願意帶著鹿兒島聯隊發起雪恥之戰。」
「喲西。」谷壽夫欣然點頭，又吩咐副官道，「通知各部隊的部隊長，立即前來師團部參加閣僚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