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初見安魂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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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6章 初見安魂鄉

  張誠的頭顱應聲飛起!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脖頸的斷口處飆射而出,在陰間灰暗的天光下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隨即噗通一聲掉落在不遠處鬆軟的河岸泥土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然而,詭異而駭人的一幕緊接著發生!

  那具無頭的身體並未倒下,反而迅速彎下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自己掉落在地的腦袋!

  然後,在卡戎那雙疑惑的緋紅瞳孔注視下,那具身體無比自然的將頭顱拿了起來,對準脖頸的斷口,咔噠一聲穩穩的裝了回去。

  脖頸處的皮膚和肌肉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般快速蠕動彌合,傷口在短短兩秒內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仿佛剛才那身首分離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張誠視野角落那只有他能看見的狀態欄里血條瞬間下降了15%。

  「真是厲害......」張誠活動了一下重新接好的脖子,心中暗凜。

  這一下要是換成普通收容者,甚至大部分異常,恐怕都已經徹底涼透了。

  卡戎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而此刻的卡戎也明顯愣住了。

  她那雙冷冽的丹鳳眼睜得比平時大了些許,裡面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驚愕和...困惑。

  顯然她完全沒預料到,一個活人被自己的鐮刀斬首之後,不僅沒有當場斃命,反而還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把腦袋裝回去,就跟沒事人一樣!

  「你不是人?」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以及更加濃厚的審視意味。

  話音未落,她眼中殺意再次凝聚,手腕一翻,那柄猙獰的猩紅鐮刀就要再次揮起,顯然打算再試一次,看看這次把對方劈成兩半會怎麼樣。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誠迅速開口,聲音因為剛接過脖子而帶著一絲輕微的沙啞,「等等!我認識幽璃!」

  唰——!

  那柄帶著悽厲破空聲的猩紅鐮刀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硬生生停在了距離張誠脖頸僅有三厘米的空氣中。

  鐮刀刀刃上散發的陰冷死氣,甚至讓張誠脖頸處的皮膚都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卡戎的動作頓住了。

  她微微偏頭,那張冷艷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狐疑。

  她並沒有立刻收起鐮刀,而是再次踮起腳尖湊近張誠的脖頸,小巧的鼻翼再次輕輕煽動。

  幾秒鐘後,她臉上的猙獰殺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表情。

  混合著恍然、不滿以及一種抓到把柄般的得意。

  她手腕一抖,那柄巨大的鐮刀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被她熟練重新背回了身後,黑紅色的霧氣繚繞不散。

  「奇怪......」她歪著頭,上下打量著張誠,緋紅的眸子裡滿是探究,「你身上確實有她的氣味,雖然很淡,但瞞不過我,你們怎麼會認識的?」

  接著她仿佛想到了什麼,那張冷艷的小臉上瞬間布滿了怒容,咬牙切齒道:「好啊!

  幽璃那個死女人!天天跟我們說什麼規矩!什麼職責!什麼嚴禁私自離開安魂鄉!原來她自己才是偷偷跑出去的那個!還說什麼為了維持陰陽平衡不得不每天辛勤工作!騙子!薪水小偷!」

  她越說越氣,甚至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張誠臉上,用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果然如此的語氣補充道:「而且還出去偷吃人類小孩兒!真是不知羞!」

  張誠臉色一黑。

  「首先。」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冷靜,「我不是小孩兒,我今年二十三了。其次,偷吃這個詞請不要亂用,我跟她之間不是那種關係,我也沒被吃過。」

  「二十三?在咱們看來跟剛出生的小嬰兒有什麼區別?」卡戎嗤之以鼻,顯然沒把張誠的年齡當回事。

  她抱著胳膊,一副我懂的表情,「而且你還說你沒被吃?那你身上屬於她的本源氣息是哪裡來的?難不成是她好心分給你的?騙鬼呢!」

  張誠剛要開口繼續反駁,卡戎卻已經自顧自地轉移了話題重點。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張誠的鼻子,語氣斬釘截鐵,「而且!最關鍵的是你還不是人類!至少不完全是!誰家正常人類被砍掉腦袋還能自己接回去活蹦亂跳的?!」


  這一點張誠無法完全否認,但他還是堅持道:「在我的認知和絕大部分人的認知里,我就是人類。只是...具備了一些特殊能力。」

  「哼,嘴硬。」卡戎顯然不信,但也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她忽然換了個姿勢,一手隨意將那柄駭人的巨鐮扛在嬌小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叉著腰,揚起下巴,用審問般的口吻問道:「所以小鬼,你費這麼大勁,甚至不惜挨我一刀跑到這鬼地方來,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去安魂鄉找幽璃那女人,對吧?」

  沒等張誠回答,她又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嫌棄表情,「她現在可是忙得焦頭爛額呢。

  「你這時候去找她,說不定正好能看她笑話。」

  張誠立刻抓住了她話里的信息,問道:「是因為安魂鄉里有一批居民前不久集體跑出去了,對吧?」

  「嗯?」卡戎的眉頭再次挑起,緋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怎麼知道這件事?這件事在安魂鄉內部也屬於機密!」

  她立刻又擺出了那副抓到證據的得意嘴臉,抬手指著張誠,「看吧看吧!還說你不是幽璃養的小白臉兒!這種內部消息肯定是她偷偷告訴你的!」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張誠的臉色更黑了幾分,他強忍著把這矮個子女人提起來抖一抖的衝動,直接切入正題,「趕緊帶我去見她。在對付那些跑出去的傢伙,以及阻止山海組織這件事上,我跟你們的立場是一致的。」

  他特意強調了「山海組織」,觀察著卡戎的反應。

  果然,聽到「山海組織」幾個字,卡戎臉上的玩鬧神色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認真了幾分。

  她仔細看了看張誠,似乎在評估他話語的可信度。

  片刻後,她似乎做出了決定,肩膀上的巨鐮晃了晃。

  「行吧。」卡戎的語氣勉強算是同意了,但緊接著,她朝著張誠伸出了一隻白皙小巧的手掌,掌心向上,五指攤開。

  張誠愣了一下,沒明白她的意思,「幹嘛?」

  「給錢啊!給錢!」卡戎理直氣壯的晃了晃手掌,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家坐船不買票的啊?擺渡也是要收船資的好不好!這可是忘川河!冥河擺渡!很累的!」

  張誠這才恍然。

  他想起一些神話傳說中,亡魂渡河似乎確實需要支付船資。

  他連忙伸手進懷裡摸索,很快就掏出了一疊印刷粗糙、面額誇張的天地銀行冥幣,這是他出發前特意準備的傳統道具之一。

  「這個行嗎?」他遞了過去,那一疊冥幣的面額加起來恐怕有一萬億。

  卡戎只是瞥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甚至向後仰了仰身子,仿佛那是什麼髒東西,「誰要這種廢紙!一點靈性都沒有,擦屁股都嫌硬!」

  張誠嘴角抽了抽,只好把冥幣收回,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張鮮紅的百元人民幣現鈔遞過去,「這個呢?陽間的硬通貨。」

  卡戎依舊沒接,甚至翻了個白眼,「不是我們這邊的硬通貨!我又不去陽間逛街,給我這個有什麼用?難道貼牆上當裝飾嗎?」

  張誠這下有點犯難了。

  他身上還真沒帶什麼看起來適合在陰間當貨幣的東西。

  他皺眉思索著,手無意識地摸到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貔貅圓環吊墜,用紅繩穿著,是他幾年前在淘寶上花了幾百塊錢買的,說是銀飾,所以他一直戴著,都有些氧化發暗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解了下來,然後遞到卡戎面前,「那這個呢?銀的,應該有點價值吧?」

  這次卡戎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一把抓過那個小小的吊墜,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甚至還放到嘴邊,用她那潔白的小虎牙輕輕咬了一下。

  「嗯...純度還行,雖然雜質多了點兒。」她煞有介事的評價著。

  隨即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歡天喜地的將吊墜收進了自己那身黑金勁裝的內袋裡,接著還拍了拍確保放好。

  「這才對嘛!算你識相!」她心情顯然變好了不少,然後小手一揮,「上船吧!本擺渡人今天就破例載你這個活人一程!」

  張誠這才鬆了口氣,接著小心翼翼踏上了那艘看似簡陋卻能在忘川河上平穩航行的小木船。


  船身比他想像的更穩,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托著它,即使在渾濁的河水中也幾乎感覺不到搖晃。

  他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卡戎熟練拿起長長的木槳,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開口問道:「對了,我是活人,就這麼渡過忘川河...之後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比如被陰間同化,或者再也回不去了之類的?」

  「安啦安啦!」卡戎一邊搖槳,一邊頭也不回,語氣滿不在乎,「首先,你本來就不是什麼普通人類,普通人類可沒你這本事,誰家正常活人腦袋掉了還能自己撿起來裝回去活蹦亂跳的?」

  「其次。」她頓了頓,回頭瞥了張誠一眼,「你身上不僅有幽璃那女人的氣息,還混雜著另外一股...嗯,很古老也很強大的山野氣息。

  「有這兩股力量護著,就算你是活人,在陰間待上個十天半個月問題也不大,只要別去一些特別凶的地方亂逛就行。」

  十天半個月?張誠心中稍定。

  這個時間應該足夠他找到幽璃並設法營救沈嬌嬌了。

  如果計劃順利,或許還能打探到父母靈魂的下落。

  他稍稍安心,接著目光便不由自主的投向了船外那平靜得可怕的忘川河面。

  河水渾濁暗黃,靠近了看,隱約能見到水下深處似乎有無數模糊的影子在緩緩沉浮掙扎。

  那些影子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人形,有的則扭曲變形,但它們都在無聲且徒勞的揮舞著手臂,努力想要向上浮起衝出水面。

  然而河底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每當它們即將接近水面時,就會狠狠的將它們重新拖拽回那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之中,周而復始。

  看到張誠好奇的目光,卡戎一邊搖槳,一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別看啦,那些都是沒能渡過河,或者罪孽深重無法超脫的靈魂,它們會永遠沉淪在這忘川河中受河水沖刷,直到意識徹底消散。

  「你可要小心點千萬別掉下去。掉下去了,就算你有接腦袋的本事也休想再上來。」

  「嗯,我明白了。」張誠收回目光,心中凜然。

  他想起了山門村那些村民,以及...他的父母。

  他斟酌著詞語,試探性問道:「那如果忘川河水因為某些意外,比如從門裡湧出,倒灌到了陽間,把一些活人的靈魂席捲了回來。

  「那些被意外卷進來的活人靈魂也會像這樣沉在河裡嗎?還是說有別的去處?」

  卡戎搖槳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思考了幾秒,才回答道:「唔...如果是被河水直接捲入,並且沒能及時脫離的話,大概率也會沉入河底成為它們的一員。

  「但如果是河水泛濫,將靈魂沖刷到陰間,靈魂本身並未直接浸泡在河水中太久的話...應該不會直接落入河裡。」

  她轉過頭,看著張誠,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他們的靈魂會散落在陰間廣袤的土地上,具體飄到哪裡,誰也不知道。

  「陰間很大,也很空,找起來很麻煩。」

  接著,她仿佛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的住了嘴,那雙緋紅的丹鳳眼直勾勾地盯住了張誠的臉,眼神銳利得仿佛要將他刺穿。

  張誠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解道:「怎麼了?」

  「你剛才問的.....」卡戎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是不是半年前,陽間某處門失控,導致忘川河水短暫倒灌的那次事故?」

  沒等張誠回答,她就已經自己得出了結論,「肯定是!你認識的人被卷進來了,對吧?難怪之前幽璃那女人忽然一反常態,發動我們在陰間各處幫忙尋找一對兒中年夫妻的靈魂,說是被忘川河水意外衝進來的,務必要找到。

  「我當時還奇怪,她什麼時候對普通人類的靈魂這麼上心了..

  」

  張誠的心臟猛的一跳!

  他立刻坐直了身體,急切追問道:「那找到了嗎?!那對夫妻的靈魂找到了嗎?!」

  看到張誠如此激動的反應,卡戎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她搖了搖頭:「還沒完全找到,不過..

  」

  她話鋒一轉,「也不是全無消息。大概一個月前,在落魂峽谷那邊巡邏的夜遊神回報,說是在峽谷外圍感應到了不少屬於新魂的帶著陽間氣息的微弱波動,時間上推算,很可能就是半年前那次事故被捲入的。


  「因為環境複雜,峽谷內煞氣很重,他們沒敢深入,只是標記了位置。」

  她看著張誠瞬間亮起來的眼神,補充道:「我估計你要找的那對夫妻,如果運氣不是太差的話,很可能就在那附近徘徊。

  「畢竟新來的魂沒什麼力量,本能的會聚集在相對安全一點的地方,落魂峽谷外圍雖然也不算好地方,但總比一些絕地要強。」

  張誠深深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有消息了!真的有消息了!

  雖然不是確切的位置,但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和目標區域!這比他之前毫無頭緒的大海撈針要好上無數倍!

  看來這次陰間之行,或許真的能達成兩個目標。

  救回沈嬌嬌,並且...找到父母的靈魂,帶他們回家!

  巨大的希望如同暖流,暫時驅散了陰間的寒意和前方的忐忑。

  見張誠陷入沉思,臉上神色變幻,卡戎也就沒有再出聲打擾。

  她只是轉回頭繼續搖著她的槳,嘴裡開始哼起一首調子古老且韻律奇特,仿佛帶著某種蒼涼意味的小曲,在這寂靜的忘川河上悠悠飄蕩。

  小木船在渾濁的河面上平穩前行,穿過一層又一層似乎永無止境的灰白濃霧。

  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只有船槳劃破水面的乃聲和卡戎哼唱的小曲,是這趟旅程中唯一的陪伴與坐標。

  不知在河上航行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終於,卡戎停下了哼唱,也停下了搖槳的動作。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聲音平靜的宣告:「到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誠聞聲立刻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前方,忘川河似乎到了盡頭,或者說,轉入了一片更加廣闊的水域。

  而在這片水域的彼岸,矗立著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與巍峨的巨山!

  這座山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厚重的青黑色,山體陡峭如刀削斧劈,直插天際。

  山腰以上部分,則盡數隱沒在濃厚得化不開且如同鉛塊般的灰黑色雲層之中。

  一股古老、蒼茫、永恆不朽的磅礴氣息,從那山體之上散發出來,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自覺渺小如塵埃。

  而在這座巨山面向河岸的這一側,那光滑如鏡,近乎垂直的峭壁之上,赫然鑲嵌著兩扇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青銅門。

  這兩扇門的高度,目測絕對超過百米。

  寬度也足以讓數十輛車並排通過。

  門扉呈現出歷經無盡歲月的深青色,上面布滿了複雜無比,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巨大浮雕紋路。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嶽,有上古先民祭祀的場景,也有無數奇形怪狀,張牙舞爪的神魔異獸。

  每一道紋路都深深刻入青銅之中,散發著微弱但恆久的古樸光輝。

  僅僅是注視著這兩扇門,就讓人感到靈魂都在震顫,仿佛直面著世界的基石與輪迴的法則。

  卡戎將小船熟練地靠在了巨山腳下的一處天然石質小碼頭上。

  兩人下了船,踏上了堅實而冰涼的黑石地面。

  走近了看,那兩扇青銅巨門更顯得壓迫感十足,人站在其面前,如同螻蟻仰望山嶽。

  卡戎走到其中一扇巨門前,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邊,用她那顆可愛的小虎牙輕輕咬破指尖。

  一滴色澤暗金,仿佛蘊含著奇異力量的血液從指尖滲出。

  她將這滴血小心翼翼抹在了青銅巨門底部一個不起眼的仿佛獸首銜環的浮雕凹陷處。

  嗡—!!!

  低沉的仿佛來自大地深處,又像是從門扉內部傳出的嗡鳴聲瞬間響起!

  整座巨山似乎都隨之微微震顫!

  緊接著,在張誠震撼的自光注視下,那兩扇沉重得仿佛與山體融為一體的百米青銅巨門,竟然開始緩緩的向內打開!

  門軸轉動,卻並未發出預想中的刺耳摩擦聲,只有那仫低沉的撼動心魄的嗡鳴在持續。

  門扉移動的誓度看似緩慢,實則極快,轉眼間,便打開了一道縫隙。


  說是縫隙,但那寬度已然乍過五米。

  門內是一片深邃無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黑暗。

  「走吧。」卡戎回頭看了張誠一眼,表為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跟緊我,別亂看,也別亂摸,這門後的通道可不是鬧著玩的。」

  張誠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震撼。

  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緊跟在身形嬌小的卡戎身後,並步踏入了那道仿佛連接著另一個世界的巨大門縫。

  就在他整個人進入門內的瞬間,身後傳來沉重的仿佛關閉了整個世界般的悶響。

  青銅巨門再次緩緩合攏了。

  而幾乎是同時,張誠感覺自己仿佛瞬間墜入了最深的粒底,又像是被拋入了虛無的太空!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所有的感官在剎那間全部失靈!

  眼前是絕對的連一絲光暈都不存在的漆黑。

  耳中聽不到任何聲音,連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亓失了。

  他也聞不到氣味,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叢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仿佛只剩下一點純粹的思考的意識,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中漂浮。

  只有一點冥冥中模糊的感覺,提示著他前方不遠處卡戎那嬌小卻無比清晰的存在感,就如同黑暗大洋中唯一的燈塔。

  張誠不敢有絲毫分心,他集中全部精神,緊跟著那點感覺,在這片剝奪了所有感官的奇異通道中前行。

  時間在這裡徹底失去了意義。

  也許只走了一分鐘,也許走了一個世紀。

  就在張誠的精神都開始感到一絲疲憊和恍惚時,他眼前毫無徵兆的驟然一亮!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如同從漫長的黑夜驟然步入晨曦的那種柔和自然的光明。

  與此同時,所有被剝奪的感官如同退潮般迅誓回歸!

  清新中帶著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氣湧入鼻腔,溫暖的陽光灑在皮膚上,他耳邊聽到了清脆悅耳的鳥鳴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響。

  張誠下意識眯起眼睛以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然後,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站在一條平整的土路中央。

  路兩旁,是整齊的一望無際的農田,金黃色的虧浪在微風中輕輕起巾,如同金色的粒洋。

  許多穿著樸素粗布短打還戴著草帽的農人,正牽著腰在田間辛勤勞作,偶爾直起身擦擦汗,傳來幾聲帶著口音,卻充滿生活氣息的交仞與笑聲。

  遠處,裊裊炊煙從一片片白牆黑瓦的村舍屋頂升起,緩緩融入湛藍如洗的天空。

  天空中有白雲悠悠飄過,陽光明媚而溫暖。

  更遠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起巾的綠色山巒輪廓,這裡顯然呈現出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風光。

  這裡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陽間最普通也最寧靜的鄉村。

  哪裡有一絲一毫陰間那仫荒涼、死寂、灰暗的模樣?

  張誠愣住了,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某仫幻境,或者走錯了地方?

  就在這時,走在他前面的卡戎停下了腳步,轉回身。

  陽光灑在她白色的短髮和冷艷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看著張誠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愕與惑,緋紅的丹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那是一仫帶著訂許惡作劇得逞般淡淡自豪的笑意。

  她微微揚起下巴,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片天地,然後用一仫清晰而悠揚的聲音,對張誠說道:「歡迎來到安魂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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