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CIA是CIA,美麗軟是美麗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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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8章 CIA是CIA,美麗軟是美麗軟!

  奇瓦瓦州國際機場,跑道邊緣的雜草在晨風中搖晃。

  5輛塗著州警標誌的黑色SUV停在舷梯旁。

  唐納德沒穿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夾克,換了件簡單的橄欖綠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猙獰的傷疤。

  他嘴裡叼著煙,眯眼看著那架剛剛停穩、機身斑駁的安東諾夫—26運輸機。

  艙門打開,放下舷梯。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個女人,30多歲,亞麻色頭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有雀斑,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

  她站在舷梯上,眯眼適應著墨西哥高原刺眼的陽光,然後目光落在唐納德身上。

  「唐納德·羅馬諾部長?」她的英語帶著明顯的西班牙口音。

  唐納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靴底碾滅,「歡迎來到奇瓦瓦。」

  女人走下舷梯,伸出手:「卡門·伊巴涅斯,馬德里大學社會學博士,西班牙國際團結委員會成員。」

  她側身指了指正在陸續下機的男男女女,「這些是志願者。有醫生、護士、

  工程師、農藝師,還有幾個像我一樣,除了喊口號什麼都不會的。」

  她自嘲的笑了笑。

  唐納德握住她的手,手掌粗糙有力:「喊口號也是力量,路上順利?」

  「在古巴加油時被盤問了兩個小時。」卡門聳肩,「機長說我們的飛行計劃可能涉及敏感區域。最後還是走了。」

  陸續下來的志願者大約六十人,穿著五花八門,但大多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看到停機坪邊持槍警戒的警察時,有些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緊張。

  一個留著大鬍子身材壯碩的男人走過來,用帶著俄語腔的英語說:「瓦西里,聖彼得堡,外科醫生。你們這裡,真的在打仗?」

  「在打仗,也在建設。」

  唐納德說,「看你想看哪一面。」

  瓦西里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金髮女孩怯生生地問:「我們會被安排去哪裡?」

  唐納德看向她:「你想去哪裡?」

  「我————我是學農業的,我想去農村,看看你們的合作社————

  「你會看到的。」

  唐納德轉向所有志願者,提高聲音,「各位,感謝你們跨越半個地球來到這裡。奇瓦瓦現在情況複雜,有戰爭,有貧困,但也有希望,你們會看到想看到的,也會看到不想看到的,我只能保證一點:在這裡,你們的工作真的能改變一些東西,現在,先上車,去住處安頓,吃點東西。然後,你們想去哪裡看,我派人帶你們去。」

  車隊駛離機場,開往城區。

  卡門和瓦西里與唐納德同車。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卡門開口:「我們在歐洲看到很多關於你的報導。有的說你是屠夫,有的說你是聖人。」

  「我哪個都不是。」

  唐納德看著窗外掠過的工地,「我就是個想活下去,順便讓跟著我的人也能活下去的警察。」

  「耶穌當年被那些羅馬人還說是異端呢。」

  俄國佬瓦西里笑著說:「您是在自比耶穌嗎?」

  唐納德笑了笑,「上帝可不會將目光看向毫無利潤的毒販之國!」

  「那這些改革是真的?」瓦西里問。

  「真的。」

  唐納德說,「我們分了八萬多公頃,一萬六千戶。合作社建了四十七個,學校十二所,醫療站二十三個。」

  「值得嗎?」卡門問。

  唐納德轉過頭看著她:「如果你見過父母因為交不起租子看著孩子餓死,見過農民辛苦一年收成被莊園主拿走七成,見過十幾歲的孩子為了口飯吃去給毒販運貨然後被打死在溝里,你就會覺得,流點血換條新路,值得。」

  車裡再次沉默。

  進入城區,景象開始變化。

  街道整潔,工地上的塔吊在轉動,新建的樓房貼著瓷磚。行人臉上沒有那種在墨西哥其他城市常見的警惕和麻木,反而有種匆忙的生氣。


  「這裡不像在打仗。」瓦西里疑惑。

  「仗在邊境打,在山區打。」

  唐納德說,「這裡,我們要讓人看到,仗打完了是什麼樣子。」

  車隊在一棟新建的公寓樓前停下。

  樓不高,六層,但看起來結實幹淨。

  唐納德下車,「條件一般,但水電齊全,有食堂,很抱歉。」

  「沒關係,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度假的。

  志願者們開始卸行李。

  卡門沒有立刻進去,她走到唐納德身邊:「我想現在就去農村看看。可以嗎?」

  唐納德看了看她:「不累?」

  「在飛機上睡夠了。」

  是個女強人。

  「好。」唐納德招手叫來萬斯,「你帶卡門博士和任何想去農村的志願者,去聖費利佩村。」

  萬斯點頭:「明白,我去安排車。」

  唐納德對卡門說:「聖費利佩十幾天前剛被毒販控制,我們清理了,現在在重建,你可以看到最真實的樣子。」

  卡門背起她的登山包:「那就去最真實的地方。」

  四輛越野車組成的車隊離開城區,駛上顛簸的土路。

  卡門和另外五個志願者坐一輛車。

  ——

  除了卡門,還有瓦西里醫生、一個法國來的退休橋樑工程師皮埃爾、一個義大利女護士艾琳娜,以及兩個年輕的學生志願者,德國男孩盧卡斯和美國女孩薩拉。

  起初大家還有些拘謹,但隨著車子駛入丘陵地帶,看見車窗外掠過的荒涼景象,話匣子慢慢打開了。

  「這些地看起來很久沒種了。」皮埃爾指著窗外大片撂荒的田地說。

  「以前是莊園主的土地,佃農種,收成大部分交租,剩下不夠吃,很多人就跑了。」

  萬斯解釋,「現在地分了,但人還沒完全回來,農具、種子、技術都缺,所以有些地還荒著。」

  「你們怎麼分配土地?」卡門問。

  「按人口,每人五畝基本田。優先分給無地農民、軍警家屬。發土地證,二十年不准買賣。合作社提供種子化肥和技術指導,收成農民拿七成,合作社留兩成發展基金,一成交政府管理費。」

  「農民相信你們嗎?」美國女孩薩拉問。

  萬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過會兒你們自己看。」

  車子翻過一個山坡,眼前景象忽然變了。

  大片土地被整齊地劃分成方塊,田埂上插著木樁,有些地里已經有綠油油的幼苗。更遠處,幾個農民正在用拖拉機翻地,突突的引擎聲隨風傳來。

  「這是————」皮埃爾坐直身體。

  「合作社的示範田。」萬斯說,「用了新種子和施肥方法,長得快。」

  車子駛近一片正在勞作的農田。

  萬斯停下車。

  田裡,一個老人帶著兩個半大孩子正在給玉米苗除草。

  老人看見車隊,直起腰,用手搭在額前張望。

  萬斯下車,用西班牙語喊:「老何塞!忙呢?」

  老人眯眼看了看,臉上露出笑容:「萬斯局長!」他放下鋤頭,蹣跚著走過來。

  卡門等人也下了車。

  老人看見這些外國人,有些拘謹,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萬斯介紹:「這是卡門博士,從西班牙來的,想看看咱們這兒。老何塞,你給她說說?」

  老何塞搓著手,西班牙語帶著濃重的土音:「沒啥好說的————就是種地。」

  卡門用流利的西班牙語問:「老人家,這地是您自己的嗎?」

  「自己的,自己的。」

  老何塞連連點頭,轉身指著田地,「這邊十五畝,是我和老伴的。那邊十畝,是兒子兒媳的。兒子在城裡工地幹活,兒媳帶著孫子,我帶著兩個小的先種著。」

  「以前呢?以前有地嗎?」

  「以前?」老何塞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以前給埃爾南德斯老爺種地,種二十畝,交七成租子,剩下不夠吃半年。老伴病了,沒錢看,死了。兒子小時候餓得皮包骨頭————」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現在好了,地是自己的,合作社給種子,教新法子。你看這苗,長得快。等收了,七成是自己的,吃不完能賣錢,兒子在城裡幹活也有工資日子有盼頭了。」

  他說著,眼眶有點紅,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兩個孩子跑過來,躲在爺爺身後,好奇地看著這些外國人。

  男孩大約十歲,女孩七八歲,衣服舊但乾淨,眼睛很亮。

  「上學了嗎?」義大利護士艾琳娜蹲下身,用簡單的西班牙語問。

  男孩點頭:「上了!學校新蓋的,不要錢!老師從城裡來!」

  女孩補充:「中午有飯吃!有豆子,有時有肉!」

  瓦西里醫生走過來,看著兩個孩子紅潤的臉頰和乾淨的指甲,對卡門低聲說:「營養狀況不錯,沒有常見寄生蟲病的跡象。」

  卡門點點頭,她問老何塞:「村裡有診所嗎?」

  「有有有!」

  老何塞指著村子方向,「新蓋的,白房子。有護士常駐,每周有醫生從城裡來。我老伴要是晚死兩年————」他說不下去了,轉過身去。

  萬斯拍拍老人的肩:「都會好起來的。」

  車隊繼續前進,進入聖費利佩村。

  村口那棵燒焦的樹還在,但樹下立了塊簡單的石碑,刻著上次清剿行動中犧牲的警察和村民的名字。幾個老人坐在樹下乘涼,看見車隊,紛紛站起來。

  萬斯下車,和老人打招呼。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太太拉住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通,萬斯耐心聽著,不時點頭。

  「她在說什麼?」薩拉小聲問盧卡斯。

  盧卡斯德語很好,但西班牙語只會幾個單詞,搖搖頭。

  卡門翻譯:「她說她孫子在民兵訓練班,昨天打靶得了第一名,問萬斯局長能不能多給發點子彈練習。」

  萬斯聽完,笑著對老太太說:「子彈管夠,但要省著用,打完了要撿彈殼。」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

  村子中央的打穀場已經平整過,成了村民活動的廣場。北側是一排新建的平房,白牆藍瓦,門口掛著牌子:聖費利佩村小學。

  正是課間,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玩耍,笑聲清脆。

  一個年輕女教師看見車隊,走過來。她二十出頭,戴著眼鏡,很文靜。

  「萬斯局長。」她打招呼。

  「瑪麗亞老師。」萬斯介紹,「這些都是國際志願者,來看看咱們村。」

  瑪麗亞老師有些害羞,用英語說:「歡迎。」

  卡門問:「學校有多少學生?」

  「78個,分三個班。」瑪麗亞說,「以前村里沒學校,孩子要麼不讀書,要麼走到鎮上去,一天來回四個小時,現在好了,所有適齡孩子都來了。課程按州教育局的統一大綱,語文、數學、科學、歷史,還有體育和音樂。」

  「教材呢?」

  「州里免費提供。」瑪麗亞說,「就是老師不夠,我現在一個人教三個班,有點忙不過來,州里說下個月會再派一個老師來。」

  正說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跑過來,抱住瑪麗亞的腿,仰頭看著她,又看看卡門這些外國人,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這是莉亞。」

  瑪麗亞摸摸女孩的頭,「她父母去年被毒販殺了,現在跟奶奶過,剛來的時候不說話,現在好多了。」

  小女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用彩紙仔細包好的東西,遞給卡門。

  卡門接過,打開,是一塊粗糙但形狀可愛的小石頭,上面用彩色粉筆畫了個笑臉。

  「送給你。」莉亞用西班牙語小聲說。

  卡門蹲下身,看著女孩清澈的眼睛,鼻子突然一酸。

  她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收好,用西班牙語說:「謝謝你,莉亞。它很漂亮。」

  女孩笑了,跑回小夥伴中間。

  瓦西里醫生提出想去診所看看。瑪麗亞老師帶路。

  診所在村子東頭,也是一排新建的平房,門口掛著綠色的十字標誌。裡面很簡陋,但整潔。

  分診室、治療室、藥房。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護士正在給一個老人量血壓。


  看見來人,護士站起來。

  「這是安娜護士。」瑪麗亞介紹,「從奇瓦瓦城衛校畢業,自願來村裡的。」

  安娜護士不善言辭,只是點點頭。

  瓦西里醫生仔細查看了藥櫃裡的藥品:抗生素、止痛藥、降壓藥、消毒用品,雖然種類不多,但都是常用且有效的。治療床上的床單幹淨,器械消毒鍋正在工作。

  「藥品夠用嗎?」瓦西里用英語問。

  安娜護士用生硬的英語回答:「基本夠。重病人送城裡。上個月有個孩子高燒驚厥,我們處理不了,打電話,州里派直升機來接的,孩子救活了。」

  她說這話時,臉上有種平淡的自豪。

  卡門走出診所,站在門口。

  午後的陽光灑在村子裡,新建的房屋、玩耍的孩子、田裡勞作的身影、遠處合作社的拖拉機聲————這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戰區」截然不同。

  法國工程師皮埃爾走過來,指著村子西頭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那裡在建什麼?」

  「麵粉加工廠。」

  萬斯說,「合作社的。以後村裡的小麥可以直接加工成麵粉,不用運到鎮上,省運費,還能創造幾個工作崗位。」

  皮埃爾眯眼看了看:「地基打得不錯,誰設計的?」

  「州重建局的工程師。」

  「我能去看看嗎?」

  「當然。」

  皮埃爾朝著工地走去,步伐輕快,像找到了新玩具。

  卡門博士沒有跟去。

  她在村子裡的土路上慢慢走著,觀察著每一個細節:村民院子裡的雞鴨、牆上新刷的標語「土地屬於耕者」、甚至空氣中飄著的燉豆子的香味————

  薩拉和盧卡斯跟在她身後。薩拉小聲說:「這裡和新聞里說的完全不一樣。

  「」

  盧卡斯點頭:「新聞里只說戰爭、死亡,不說這些。」

  「歐洲的眉頭就是一坨大便!」

  他們走到村子的最西頭,這裡有一座小小的墓地。

  墳塋有些很舊,有些很新。

  最新的一排墓碑上,刻著一個月前在毒販襲擊中死去的村民和警察的名字。

  卡門在其中一塊墓碑前停下。上面刻著:羅德里格斯·岡薩雷斯,奇瓦瓦州警察部隊上士,生於1975年,逝於2016年3月6日。

  墓碑下放著一束已經乾枯的野花。

  一個老婦人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靜靜看著墓碑。她手裡拿著針線,在縫補一件衣服。

  卡門走過去,輕聲問:「他是您的家人?」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渾濁但平靜:「我兒子。」

  「對不起。」

  「沒啥對不起的。」

  老婦人繼續縫補,「羅德里格斯是警察,清理毒販時犧牲的。局長親自來送葬,給了撫恤金,安排了工作給我大孫子。村里分了地,日子比以前好。他死得值。」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但拿著針的手在微微顫抖。

  卡門在她身邊坐下,不知該說什麼。

  老婦人卻開口了:「你們是外國來的?」

  「是的,從歐洲來。」

  「來幫忙?」

  「來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這片土地遭受了太多的苦難,我經歷過軍閥獨裁、經歷過內亂暴動、也經歷過毒販縱橫,但時間總要向前,日子總會變好的。」

  老婦人抬起頭,那銀髮在陽光照耀下閃爍。

  「歡迎你們來,也感謝你們來。」

  卡門看著對方的眼神,她用力點頭:「謝謝。」

  離開墓地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沉。

  志願者們在村口集合,準備返回。

  皮埃爾工程師很興奮,手裡拿著一張簡易圖紙:「我和工地負責人談過了,他們有些技術問題,我可以幫忙解決。我決定留下來,至少待一個月。」

  瓦西里醫生對萬斯說:「診所需要一台更高效的高壓滅菌器,還有一台可攜式心電圖機。我可以寫推薦型號和採購渠道,如果你們資金緊張,我可以通過我的關係申請捐助。」


  艾琳娜護士表示可以留下來培訓村裡的衛生員。

  兩個學生志願者薩拉和盧卡斯,則想留在學校幫瑪麗亞老師教課。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只有卡門一直沒說話。

  上車前,她最後看了一眼籠罩在金色餘暉中的村莊。炊煙裊裊升起,孩子們被家長喊回家吃飯的聲音遠遠傳來,民兵巡邏隊扛著槍走過村口,和村民熟絡地打招呼。

  萬斯發動車子,問:「卡門博士,你覺得怎麼樣?」

  卡門靠在座椅上,閉上眼,很久才說:「我來之前,以為會看到一個被戰爭撕裂、充滿仇恨和絕望的地方。」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飛掠的田野:「但我看到了學校,看到了診所,看到了合作社,看到了剛分到地的農民在學用新農具。我看到了悲傷,但也看到了希望。我看到了警惕,但也看到了團結。」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才來了三個小時,但我好像愛上這裡了。」

  萬斯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卡門繼續說:「這裡有活著的人,有在努力活下去的人,有在失去一切後依然能站起來重新開始的人。這裡有泥土的味道,有孩子的笑聲,有老人平靜的講述,有年輕人眼裡的光。這裡————有未來。」

  她看向萬斯:「我想留下來。不是作為觀察者,是作為建設者,我能做什麼?」

  萬斯想了想:「你是社會學博士?」

  「對。」

  「那你可以去州政府的政策研究室,或者去基層做田野調查,幫我們完善改革方案。也可以去學校教書,或者去合作社幫忙組織。看你興趣。」

  「哪裡最需要我?」

  「都重要。但如果你問我的個人意見,」萬斯說,「去基層。去和農民住在一起,聽他們說話,看他們怎麼生活,然後把真實的反饋帶回來。我們的政策需要眼睛和耳朵。」

  「好。」

  卡門點頭,「那我就去基層。」

  返回奇瓦瓦城時,天已經黑了。

  唐納德還在安全局大樓。

  他剛開完一個關於邊境防禦調整的會議,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聽漢尼拔匯報。

  「首批志願者已經安頓好了,卡門·伊巴涅斯博士申請去基層農村做田野調查,瓦西里醫生願意協助改進醫療體系,皮埃爾工程師留在了聖費利佩村的工地,兩個護士和兩個學生也決定留在村里幫忙。」

  「背景都查過了?」唐納德問。

  「查過了,都是乾淨的,沒有可疑背景,卡門博士的父親是西班牙左翼知識分子,祖父參加過國際縱隊,瓦西里醫生在車臣戰爭期間是軍醫,退役後一直參與無國界醫生組織的行動。其他人也都有類似背景。」

  ——

  「那就用好他們。」

  唐納德說,「給他們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護,但不要特殊待遇。讓他們看到真實的奇瓦瓦,好的壞的都看。」

  「明白。」

  漢尼拔離開後,唐納德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參與揉著太陽穴。

  他點起一支雪茄,深吸一口,讓煙霧在肺里停留片刻,然後緩緩吐出。

  意識沉入腦海中的系統界面。

  積分餘額:782341。

  最近打仗、搞建設、發福利,積分花得如流水,但仗打贏了、改革推進了、

  人心穩住了,積分又源源不斷漲回來。

  「兌換白色情報。」他意識命令。

  積分—500,餘額:781841。

  白色光團展開:【杜蘭戈州邊境小鎮「拉洛馬」雜貨店主報告,近日有四名陌生白人男子採購大量高熱量便攜食品、電池、淨水藥片及本地地圖,付款用美元現金,口音疑似美式英語,行色匆忙。店主因其採購量與小鎮日常消耗不符而留意。】

  唐納德眯起眼。

  白人,美式英語,大量野外生存物資。可能是CIA的外勤,或者他們雇的承包商。

  「兌換綠色情報。」

  積分—1000,餘額:780841。

  綠色光團:【錫那羅亞州山區,綽號「王八」的毒販殘部近期活動頻率增加,襲擊模式出現變化:從無差別燒殺轉向有針對性的破壞基礎設施(橋樑、糧倉、水泵站),且行動後撤退路線更加專業,疑似獲得外部戰術指導。其藏匿點疑似位於北緯25.7°,西經107.2°附近山谷。】


  「王八」就是襲擊聖費利佩村的那個雜種。看來CIA不僅給了他們武器,還給了戰術指導。坐標有了,是個好消息。

  「兌換黃色情報。」

  積分—2000,餘額:778841。

  黃色光團:【過去48小時,墨西哥城與美國維吉尼亞州阿靈頓縣某特定IP位址之間加密通訊流量激增300%,通訊時段集中在墨西哥凌晨(美國東部時間傍晚)。解密片段顯示涉及「人員就位」、「物資接收」、「時間表確認」等短語。阿靈頓縣是多家美國私人軍事承包商總部所在地。】

  私人軍事承包商。果然,CIA自己不下場,讓白手套來。

  「兌換橙色情報。」

  積分—4000,餘額:774841。

  橙色光團:【奇瓦瓦州政府建築局一名中級技術員(負責邊境哨所圖紙歸檔)近期銀行帳戶存入三筆不明來源款項,合計約8萬美元。其家庭電腦被植入遠程訪問木馬,曾被人夜間遠程登錄,調閱過第七、第九、第十一號邊境觀察哨的建築結構圖、電網布局及地下管線圖。訪問者IP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溯源自墨西哥城一家網吧。】

  內鬼。吃裡扒外的東西。唐納德眼神冷下來。不過也好,將計就計的機會。

  「指定兌換,紅色情報。」

  積分—8000,餘額:766841。

  刺目的紅光團炸開,信息流洶湧而至:

  【紅色情報:CIA「顧問團」詳細信息及致命弱點】

  【人員構成:共計12人。名義隸屬「三角洲前沿解決方案公司」(D公司,註冊於德拉瓦州,實際由CIA外圍資本控制)。團隊包括:4名前美軍特種部隊成員(2名三角洲,2名海豹六隊),負責戰術訓練與指揮;3名前軍情局信號情報專家,負責通訊監聽與電子戰;2名前黑水公司戰場救護員;1名前國務院外交安全處特工,負責與墨西哥方協調;1名CIA行動處正式官員(化名「傑克遜」),總負責。】

  【當前駐地:杜蘭戈州「鑽石」私人莊園(坐標:北緯25.8°,西經107.1°)。該莊園屬於杜蘭戈州一名與CIA有長期合作的礦業寡頭,表面是度假別墅,實際建有地下掩體、直升機起降坪及獨立通訊基站。莊園常駐守衛約30人(寡頭私人武裝),裝備精良。】

  【日常活動規律:每日上午,顧問團在莊園地下掩體會議室與墨西哥聯邦軍前線指揮官,目前主要是第4軍區副參謀長奧爾特加上校進行視頻簡報會。】

  【下午,分兩組活動:一組4名戰術教官前往距離莊園15公里的聯邦軍第11旅訓練營,指導新編「快速反應營」訓練;另一組信號情報專家留在莊園,監控邊境通訊並嘗試破解奇瓦瓦加密頻道。傍晚返回莊園匯總。夜間保持一級戒備,但有固定巡邏間隙(每晚8點、11點、凌晨2點、5點),每次間隙約15分鐘,用於守衛換崗和用餐。】

  【防禦弱點:1.莊園電力依賴兩條線路:主線路來自杜蘭戈州電網,備用線路是自備柴油發電機。發電機位於莊園東側獨立機房,防護一般。2.莊園守衛雖裝備精良,但缺乏應對特種滲透的經驗,巡邏路線固定,對莊園後山(海拔較高,可俯瞰全莊園)的監控存在盲區。】

  【顧問團自身攜帶的通訊加密設備與墨西哥軍方使用的商用加密頻道存在兼容性問題,每天凌晨4點至4點30分進行強制同步校驗,期間通訊延遲增加,抗干擾能力下降。最重要一點:顧問團與毒販武裝「王八」部的協調存在嚴重脫節。

  CIA命令通過奧爾特加上校的副官轉達,流程繁瑣,且「王八」對顧問團存在戒心,不願完全聽從指揮,雙方行動時常不同步。】

  【系統建議:利用內鬼提供的假哨所圖紙,設置陷阱;在顧問團與毒販部協調脫節時,集中力量先打掉毒販武裝;然後利用防禦弱點,對顧問團駐地實施精準打擊,力求俘獲或擊斃關鍵人員,獲取其與CIA聯繫的鐵證。】

  情報很詳細,詳細到讓人興奮。

  唐納德睜開眼睛,雪茄已經快燒到手指。他按滅菸頭,按下內部通訊鍵:「讓漢尼拔、卡里姆、伊格納齊奧、王建軍,立刻來我辦公室。」

  「是,局長!」

  十分鐘後,核心成員到齊。

  唐納德沒有廢話,直接把紅色情報的關鍵內容複述了一遍,省略了系統來源,只說「我們獲得了可靠情報」。

  「所以,我們現在知道CIA的顧問團在哪,知道他們怎麼活動,知道他們的弱點。」唐納德掃視眾人,「也知道王八」那伙雜種大概在哪,知道他們和顧問團配合有問題。」


  漢尼拔想了下,首先開口:「內鬼可以利用。給他真真假假的圖紙,讓他傳給對方。我們可以把第七號哨所和第九號假哨所的圖紙都給他,真的那份稍微修改幾個關鍵數據,比如地下掩體的通風口位置、備用電源接口。假的那份做得像真的,但結構上留幾個致命缺陷。」

  「比如?」卡里姆問。

  「比如承重牆標註錯誤,或者地下室排水系統設計成一旦被爆破就會倒灌。」

  漢尼拔平靜地說,「如果他們根據假圖紙制定進攻計劃,可能會吃大虧。」

  王建軍眼睛發亮:「民兵體系可以發揮作用。在那些可能被襲擊的村子,按照假圖紙的缺陷」提前布置陷阱。等毒販來了,給他們一個驚喜。」

  伊格納齊奧關注戰術層面:「顧問團駐地防禦有弱點,後山制高點,發電機房,通訊同步時段————我們可以組織一次精幹的滲透突襲,MF擅長這個。」

  「但顧問團本身是硬骨頭。」卡里姆謹慎地說,「12個前特種部隊,加上30

  個私人武裝,還有堅固掩體。強攻損失會很大。」

  「所以不能強攻。」唐納德說,「要智取,要調動,要讓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鑽石」莊園和「王八」藏匿的山谷:「顧問團和毒販協調有問題,這是關鍵,我們先打毒販,而且要打得狠,打得疼,讓王八」向顧問團緊急求援。」

  「顧問團會救嗎?」萬斯問。

  「不會直接救,但可能會命令附近的聯邦軍部隊出擊接應,或者提供情報支援。」

  「畢竟,他們也需要這些毒狗來牽扯我們的精力,如果他們被我們消滅了,CIA還得重新組織,那又是一筆花費,對他們來說,錢能解決問題,但捨不得給錢。」

  唐納德分析,「而聯邦軍現在士氣低落,軍官陽奉陰違。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在顧問團注意力被毒販吸引時,從後山滲透進去,把這些顧問團的人一鍋端了!」

  「馬勒戈X的,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漢尼拔補充:「襲擊時間可以選在凌晨四點左右,正好是他們通訊同步、抗干擾能力下降的時候。同時切斷主備用電源,製造混亂。

  「需要精確的情報和時機把握。」伊格納齊奧說。

  「所以這次行動,需要多線配合。」

  唐納德開始部署,「王建軍,你的民兵體系立刻在第七、第九號哨所對應的村莊,按照漢尼拔提供的假圖紙布置防禦陷阱,訓練民兵巷戰和村落防禦。」

  「明白!」王建軍挺直腰板。

  「卡里姆,你從MF挑兩個最精銳的中隊,加強重火力,秘密運動到王八」藏匿的山谷附近。漢尼拔提供精確坐標後,給我往死里打。不要全殲,留幾個活口,讓他們能逃出去報信,但要打疼,打得他們魂飛魄散。」唐納德又看向自己的幹將說。

  「是!」卡里姆眼中閃過厲色。

  「還有伊格納齊奧,你親自帶隊,從MF選拔一支滲透分隊,攜帶重型爆破和狙擊裝備,秘密運動到鑽石莊園後山制高點。潛伏待命,等待我的命令。命令一下,你們有30分鐘時間:切斷電源,製造混亂,滲透進入,看人就殺!」

  「不需要我教你們開槍吧?」

  伊格納齊奧咧嘴一笑:「就等這句話,局長你放心,我保證乾死他們!」

  「第四線:漢尼拔,你負責全局情報協調和電子干擾。監控所有相關通訊,在行動開始後實施全頻段阻塞。同時,看好那個內鬼,讓他把該傳」的東西傳出去。」

  漢尼拔點頭:「交給我。」

  「拉米雷斯。」

  唐納德看向一直沉默的第一旅旅長,「你的部隊在邊境保持高壓態勢,做出隨時可能進攻的樣子,牽制聯邦軍主力,同時,秘密準備一支快速反應部隊,如果顧問團附近的聯邦軍有異動,你要能攔住他們至少兩小時。」

  拉米雷斯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唐納德看向所有人,「這次行動,代號「剝洋蔥」。我們要一層一層,把CIA在墨西哥的皮扒下來,露出裡面最見不得人的芯。」

  「他們習慣了在拉美縱橫,總以為我們是委內瑞拉、哥倫比亞的臭鹹魚爛鳥蛋,只要美國不親自下場,CIA?我看他是CIB!

  」

  他頓了頓:「各線準備時間,72小時。72小時後,凌晨三點三十分,同步開始行動。有問題嗎?」

  「沒有!」

  眾人離開後,唐納德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雪茄的煙霧裊裊上升,在燈光下盤旋。

  他想起卡門·伊巴涅斯說的那句話:「我才來了三個小時,但我好像愛上這裡了。」

  這裡有什麼好愛的?

  貧窮,危險,血腥,殘酷。

  但也許,正因為有這些東西,那一點點掙扎出來的希望,才格外讓人珍惜。

  那些在田裡勞作的身影,那些在教室里讀書的孩子,那些在診所里得到救治的老人,那些剛剛分到土地、眼裡第一次有了光的農民————

  他們值得更好的生活。

  而為了這個「更好」,有些人必須被碾碎。

  CIA,毒販,腐敗官僚,所有擋在路上的人。

  唐納德掐滅雪茄。

  美國佬不愧是英國佬的種。

  就TMD的攪屎棍!

  亂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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