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唐老大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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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唐老大還是太好了!!

  凌晨5:17分,奇瓦瓦城的天空已經泛亮了。

  這個點,江浙的80老奶都起來幹活了。

  巴博薩還在睡夢中,打著呼嚕,昨晚公司加班到十一點,他此刻正夢見自己終於攢夠錢,帶全家去坎昆度假陽光、沙灘、沒有槍聲。

  「爸爸!媽媽!快起來!」

  臉被拍得啪啪作響。

  巴博薩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兒子馬蒂奧已經穿好了校服,深藍色西式制服,白襯衫一絲不苟,頭髮甚至還用水梳過。

  「幾點了————」巴博薩妻子卡拉含糊地問,翻身把枕頭蓋在頭上。

  「五點半!」馬蒂奧聲音亢奮,「老師說今天全市公審,所有學生必須寫至少三篇觀後感,每篇不少於八百字!還要配現場照片!我們得去占位置!」

  巴博薩花了三秒鐘讓大腦重啟。

  公審。

  對了,今天那個瘋子局長要在全城十二個地點同時直播審判毒販。

  電視上說預計有超過十萬人現場觀看,奇瓦瓦城總人口才八十萬。

  「九點才開始————」

  巴博薩掙扎著坐起來,摸到床頭柜上的眼鏡,「去那麼早幹什麼?現場肯定擠得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不行!」

  馬蒂奧急了,「老師說了,占不到前排位置的,觀後感成績扣二十分!而且————」他壓低聲音,眼睛發亮,「我們班派屈克說他爸爸在警察局有熟人,能帶他們去主刑場,還說能看到特別節目」,我不能輸給他!」

  卡拉終於徹底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著丈夫苦笑:「你就陪他去吧,我今天還得帶索菲亞去上鋼琴課,老師說不能請假。」

  「鋼琴課?」巴博薩皺眉,「今天全城交通管制,學校都停課了,鋼琴老師還上課?」

  「她說音樂能淨化心靈,尤其是在這種暴力的日子。」卡拉聳聳肩,下床走向衛生間,「反正我已經交了這個月的學費。」

  巴博薩嘆了口氣,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最終妥協:「行吧,你去準備相機和筆記本,我洗把臉。」

  「爸爸萬歲!」馬蒂奧衝出門。

  巴博薩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天還沒亮透,但社區街道上已經能看到人影。

  幾個鄰居也正牽著孩子出門,大家都穿著厚外套,二月初的奇瓦瓦清晨氣溫只有六七度。

  遠處主幹道方向,隱約傳來警用喇叭的循環廣播:「今日公審期間,所有私人車輛禁止駛入一環路內區域,請市民步行或乘坐指定接駁巴士前往觀審點————」

  「瘋了,全瘋了。」巴博薩喃喃道。

  他想起上周在公司聽到的傳聞:州政府給所有體制內員工和國企雇員發了「建議」,「鼓勵積極參與司法公開活動,現場簽到可計入年度考核加分」。

  私營企業主們也收到商會通知:組織員工觀看公審,是「體現企業社會責任感」的表現。

  你當然能說不!

  但最好,你不要說。

  唐老大會很生氣,奇瓦瓦城的小商人們可沒有膽量和他來一場自由搏擊。

  到時候被丟進下水道,那就東一塊西一塊的了。

  很多人都已經私底下稱呼唐納德為:「新時代的古斯塔沃·迪亞斯·奧爾達斯!」

  這傢伙是墨西哥的獨裁者。

  巴博薩洗漱完畢,換上保暖的夾克。

  卡拉正在廚房匆匆準備三明治。

  「多帶幾個,中午不一定有地方吃飯。」

  她把四個三明治塞進馬蒂奧的背包,又放了四瓶水,「還有,馬蒂奧,聽爸爸的話,別往前面擠,電視上說可能有可能有暴力場面。」

  「我知道,媽媽。」馬蒂奧已經背好相機,一台佳能入門單反,是巴博薩去年生日送他的禮物,「老師說這是法治教育」,讓我們學習怎麼懲罰壞人。」

  卡拉和巴博薩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法治?

  誰拳頭大誰是法!

  當然這話巴博薩不會說,沒有毒販的日子不是更好嗎?


  六點整,一家四口出門。

  社區門口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家長帶著孩子。大家互相點頭致意。

  「聽說聖心教堂那邊已經有人凌晨三點就去排隊了。」鄰居羅莎太太裹著圍巾說,她帶著兩個孫子,「我兒子在市政府工作,他說今天全球媒體直播,唐納德局長要向世界展示墨西哥的正義」。」

  「正義需要用鐵錘和釘子展示嗎?」另一個鄰居低聲嘟囔,但很快被妻子拉了拉袖子,閉嘴了。

  巴博薩牽著馬蒂奧的手,朝主幹道走去。

  越靠近市中心,人越多。

  到了六點半,街道上已經形成了人流。

  警察和士兵在路口維持秩序,所有人都被引導向十二個指定的觀審點。

  巴博薩一家被分流到最近的「聖菲利普教堂廣場」,那是第二刑場,據說將使用「水刑台」處決一批涉及人口買賣的毒販。

  但馬蒂奧不干。

  「我要去聖心教堂!那是主刑場!派屈克肯定在那裡!」他拽著巴博薩的袖子。

  「兒子,那邊肯定擠不進去了————」

  「求你了爸爸!我的觀後感要是不夠精彩,下學期獎學金就沒了!」馬蒂奧眼睛紅了,「老師說這次觀後感占期末道德與法治課百分之四十的分數!」

  巴博薩看著兒子急得要哭出來的臉,心軟了。

  他知道馬蒂奧多看重那個獎學金,每年五千比索,足夠買他心心念念的遊戲機和全套《星球大戰》樂高。

  「好吧好吧。」巴博薩妥協,轉頭對卡拉說,「你先帶索菲亞去鋼琴老師那裡,我陪馬蒂奧去聖心教堂。中午電話聯繫。」

  卡拉擔憂地看了看涌動的人潮,最終還是點頭:「注意安全。別讓馬蒂奧離刑台太近。」

  「放心。」

  父子倆逆著人流,朝聖心教堂方向擠去。

  早上七點二十分,聖心教堂廣場。

  巴博薩終於知道什麼叫「水泄不通」。

  廣場本身能容納約五千人,但此刻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頭一直蔓延到四條街之外。

  他估算現場至少有上萬人,而且還在增加。

  人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清晨連成一片薄霧。

  廣場中央,一個十二米寬、六米高的木製舞台已經搭建完畢。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面噴塗著白色的華雷斯骷髏標誌,骷髏下方交叉著兩把錘子。

  但讓巴博薩倒吸一口涼氣的,是舞台上豎立的十幾個十字架。

  不是那種小巧的宗教象徵,而是真人大小的粗糙的原木十字架,每根都有三米高,橫樑上已經預鑽了孔洞。

  十字架排成三排,在清晨的灰白天色中,投下長長的、猙獰的陰影。

  十字架下方,站著七名穿著黑色長袍的牧師。

  他們手持聖經,低頭默禱。更詭異的是,舞台側面還有一支小型管弦樂隊,大約二十人,穿著正式的燕尾服,正在調試樂器。

  「這————這到底是要審判還是演歌劇?」巴博薩喃喃道。

  馬蒂奧已經興奮地舉起相機,連按快門:「太酷了!爸爸你看,那些十字架是真的木頭!上面還有樹皮!」

  巴博薩把兒子往身邊拉了拉,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他看到了各式各樣的面孔:

  有像他一樣被孩子拖來的家長,一臉疲憊和無奈。

  有穿著廉價西服的上班族,胸前掛著工牌,顯然是公司組織的。

  有拿著自拍杆的亞裔年輕人,正在做直播:「老鐵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的十字架刑場!

  雙擊666,我待會兒給你們拍特寫!」

  有外國記者,扛著巨大的攝像機,用英語、法語、阿拉伯語做著現場報導還有一群穿著統一T恤的中年男女,T恤上印著「受害者家屬協會」,他們舉著親人的照片,眼神帶著解恨!

  巴博薩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舞台正前方的一片特殊區域,那裡用警戒線隔開,擺放著三百張摺疊椅,已經坐滿了人,他認出了幾個面孔,本地商會會員、大學校長、還有幾個電視上常見的政客。

  那是「特邀觀禮區」,據說入場券在黑市上炒到了15000美元一張。

  那個哈利斯科州出來的「窮局長」簡直是不會放棄每一份賺錢機會!

  「爸爸,我們能不能再往前一點?」馬蒂奧拽他。

  「不行,就站在這裡。」巴博薩緊緊抓住兒子的手。

  他們現在的位置距離舞台大約八十米,隔著至少二十排人,這個距離剛好既能看清,又不會被可能飛濺的————什麼東西波及。

  7:40分,擴音器里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各位市民、各位媒體朋友,這裡是奇瓦瓦正義審判·第一刑場。公審將於上午九點整準時開始。請注意,現場禁止投擲物品、禁止大聲喧譁干擾審判程序。違反者將被強制帶離。」

  聲音停頓,然後補充了一句:「審判過程可能會有較強的視覺衝擊,請心臟病患者、孕婦及未滿十二歲兒童酌情退場。現場配備醫療團隊,如有不適,請及時求助。」

  人群騷動了一下,但沒人離開。

  反而更多人踮起腳尖。

  馬蒂奧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和筆,一臉認真:「爸爸,我要開始記錄了。老師說要注意細節描寫,比如罪犯的表情、觀眾的反應。」

  巴博薩看著兒子稚嫩的臉。

  他想起自己十二歲時,作文題目是《我的夢想》。他寫了想當飛行員,飛遍全世界。

  8點整,天空開始飄起細雨。

  冰涼的雨絲落在臉上,但人群的熱情絲毫未減。小販不知從哪裡鑽出來,開始兜售雨衣、熱咖啡、望遠鏡,甚至還有印著「我唐納德局長」的塑料錘子玩具。

  「爸爸,我想買那個望遠鏡。」馬蒂奧指著一個小販手裡的高倍望遠鏡。

  巴博薩花了二百比索買下一個,YW製造,鏡身上還貼著「軍事觀察專用」的貼紙,雖然質量堪憂,但至少能把八十米外的舞台拉近到仿佛就在眼前。

  八點二十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人群頓時騷動。

  「來了來了!」

  「囚車車隊!」

  巴博薩舉起望遠鏡,朝聲音方向看去。

  街道盡頭,在六輛警用摩托的開道下,一支車隊緩緩駛來。

  打頭的是一輛LencoBearCat裝甲車,車頂機槍塔轉動。

  裝甲車後面,是經過改裝的軍用卡車。

  每輛卡車的貨廂都被改造成了露天囚籠,籠子用鋼筋焊接,頂部覆蓋鐵絲網。

  每籠一人。囚犯穿著橙色連體服,戴著頭套,雙手反銬在背後,跪在籠子裡。

  卡車兩側,各有四名MF十兵持槍警戒。他們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掃過人群。

  「拍!快拍!」馬蒂奧催促。

  巴博薩舉起相機,拉近焦距。

  鏡頭裡,他看到了第三個囚籠里的犯人,雖然戴著頭套,但能看出是個強壯的男人,肩膀寬厚,脖子粗壯。囚服胸口用白漆寫著編號:XC—07。

  編號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東北卡特爾·行刑隊指揮官。

  車隊以步行速度緩緩穿過人群讓出的通道。

  巴博薩聽到周圍人的議論:「那就是屠夫」埃米利奧?聽說他親手殺了六百多人!」

  「第七輛車裡是開膛手」拉米雷斯,專門割人器官的雜種!」

  「你看第十輛車,那個瘦子,是會計師」,幫毒販洗錢幾十億!」

  仇恨的氣息在雨中瀰漫。

  有人朝囚車吐口水,有人揮舞著親人的遺照,聲嘶力竭地哭罵。一個老婦人試圖衝過警戒線,被士兵攔住,她跪在地上,用額頭撞擊路面,鮮血混著雨水流淌。

  巴博薩放下相機,胃裡翻騰。

  馬蒂奧卻還在認真地記錄:「囚車駛過時,群眾情緒激動,表達了樸素的正義訴求————」

  八點五十分,囚車全部停靠在舞台後方。

  士兵打開囚籠,將囚犯粗暴地拖拽下來。

  頭套被取下,露出干七張臉一有麻木,有恐懼,有扭曲的仇恨,也有徹底的崩潰。

  雨下大了。


  雨水沖刷著囚犯們臉上的污垢,也沖刷著舞台地板。

  牧師們依然肅立,黑袍被雨浸濕,貼在身上。

  管弦樂隊奏起低沉的序曲—一是威爾第《安魂曲》的開篇,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旋律在雨中迴蕩,莊重而壓抑。

  九點整。

  一個穿著黑色法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到舞台中央的講台後場。

  法官敲了敲木槌。

  廣場瞬間安靜,只剩下雨聲和樂隊隱約的旋律。

  「以奇瓦瓦州聯合禁毒與秩序恢復指揮部的名義,以墨西哥人民賦予的臨時特別司法權,」法官的聲音通過環繞音響傳遍廣場,「現在開始對以下十七名罪犯進行公開宣判與執行。」

  他拿起一份厚重的文件。

  「第一個,編號XC—01,埃米利奧·薩爾塞多,綽號屠夫」。」

  在第一排最中間的十字架前,那裡跪著一個光頭男人,左眼下方有道蜈蚣似的刀疤,正是埃米利奧。

  「前洛斯哲塔斯」東北卡特爾高級指揮官,直接領導行刑隊與綁架部門。經軍事法庭審理,認定其犯有以下罪行一」

  法官開始念誦,每念一條,背後的大屏幕就滾動顯示證據照片:「一、謀殺罪,直接參與或下令執行至少643起謀殺,其中包括警察47人、士兵22人、記者29

  人、競爭對手團伙成員209人,以及無辜平民305。特別惡劣案例:2019年8月,因懷疑奇瓦瓦城一家便利店店主報警,率隊將其全家七口滅門,包括三名兒童,最小年齡三歲,後將屍體肢解,裝入汽油桶灌入水泥沉河。」

  人群發出壓抑的驚呼。

  「二、酷刑罪,設立私刑室,對綁架人質進行系統性折磨,包括但不限於電擊、拔指甲、剝皮、活體取器官等。有證據顯示其個人收藏被害人牙齒二十七顆、手指骨十一節。」

  「三、綁架罪,策劃並實施綁架案超過兩百起,勒索贖金累計超過八千萬美元。其中42名人質在支付贖金後仍被殺害。」

  「四、毒品走私罪————」

  「五、恐怖主義罪————」

  「六、反人類罪————」

  清單持續了整整七分鐘。

  十七項罪名,三百多個具體案例。法官的聲音冰冷平穩,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財務報告,但內容字字滴血。

  念完後,法官抬起頭:「綜上所述,埃米利奧·薩爾塞多,你被判處十字架刑,立即執行。」

  沒有問「你還有什麼最後陳述」,沒有律師辯護,沒有上訴程序。

  兩名MF士兵走上前,抓住埃米利奧的肩膀,將他拖向第一個十字架。

  埃米利奧開始掙扎,嘶吼:「唐納德!你不得好死!「洛斯哲塔斯」會把你全家————啊!」

  一記槍托砸在他嘴上,牙齒混著血噴出來。

  士兵把他按在十字架上,早有準備的行刑隊上前。

  他們動作熟練。

  一人用粗麻繩將埃米利奧的腰部捆在十字架豎樑上;一人抓住他的右手腕,按在橫樑的預鑽孔上方;第三人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根三十厘米長的方形鐵釘,對準手腕正中鐵錘搶起。

  鐺!

  第一聲金屬撞擊骨頭的悶響,通過舞台上的高靈敏度麥克風,放大到整個廣場。

  「啊—!!!」埃米利奧的慘叫撕裂雨幕。

  釘子穿透手腕,深深楔入木頭。

  鮮血順著釘身噴涌,在雨水中稀釋成粉紅色,流淌到舞台上。

  鐺!鐺!鐺!

  又是三錘,左手腕和雙腳腳踝被依次釘穿。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埃米利奧被固定在十字架上,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非人的聲。鮮血從四個釘孔不斷湧出,順著木樑流淌,在腳下匯成一灘。

  管弦樂隊適時奏起第二樂章,仍是《安魂曲》,但加入了銅管和打擊樂,旋律變得激昂,甚至帶著某種慶典般的節奏。

  牧師們開始齊聲吟唱:「主啊,求你垂憐————」

  「基督,求你垂憐————」

  「主啊,求你垂憐————」

  神聖的拉丁文禱詞,混合著受刑者的慘叫和鐵錘的迴響,形成了極端詭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場。

  媽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招魂呢!!

  巴博薩渾身冰冷。

  他透過望遠鏡,清晰地看到埃米利奧臉上每一寸肌肉的扭曲,看到釘子周圍翻卷的皮肉,看到血滴在雨中飛濺的軌跡。

  馬蒂奧在旁邊,舉著相機的手在抖,但還在拍。

  「爸爸————」他終於開口,聲音發顫,「他————他流了好多血————」

  「別看。」巴博薩想捂住兒子的眼睛,但馬蒂奧躲開了。

  「我要寫觀後感————」孩子固執地說,但聲音里已經沒了之前的興奮,只有恐懼。

  第二個囚犯被拖上十字架。

  「編號XC—02,費爾南多·開膛手」·拉米雷斯,三十八歲,前東北卡特爾器官販運部門負責人————」

  同樣的流程:念罪狀—其中提到他曾在受害者還活著時摘取腎臟和角膜,並保持「生產線效率」然後釘上十字架。

  第三個,第四個————

  當第五個囚犯被釘上去時,巴博薩發現觀眾的反應開始分化。

  前排那些「受害者家屬協會」的人,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對著十字架嘶喊親人的名字。

  一個中年男人脫掉上衣,露出胸口一道巨大的刀疤,對著舞台咆哮:「看著我!我弟弟的腎被你賣了!現在輪到你了!雜種!」

  普通觀眾則大多沉默,臉色蒼白。

  有人開始後退,想離開,但被人潮堵住。一個年輕女孩暈倒了,被朋友拖出人群。

  推特上,#奇瓦瓦公審的話題已經爆了。

  實時滾動:

  @CNN記者現場:「釘十字架過程極度血腥,但現場數萬觀眾無人離開。這是法治的勝利,還是原始復仇的狂歡?」

  @半島電視台:「宗教儀式與公開處決的結合,唐納德·羅馬諾在創造一種新的政治符號。」

  @東大網友:「臥槽臥槽!直播真的不打碼!這尺度比B站所有恐怖遊戲合集都大!」

  @日本網友:「十字架の刑はあまりに殘酷ですが、被害者家族の涙を思うと複雑です。

  @俄羅斯媒體:「強硬的司法展示,值得學習。」

  @歐洲議會議員:「這是對人權的公然踐踏!歐盟必須立刻制裁!」

  唐納德的官方帳號只發了一條推文,配圖是十七個十字架的遠景,文字是:「有些罪,只能用血洗淨,上帝屬於寬容,而我屬於復仇!—唐納德·羅馬諾·羅斯福!」

  點讚數在三分鐘內突破兩百萬。

  東大,某二線城市,出租屋。

  上午九點二十(墨西哥時間晚上七點二十),黃大仙剛起床。

  二十五歲,自由職業,B站知識區UP主,主攻「全球奇聞異事解讀」,有40萬粉絲。

  很熟練的打開翻牆軟體,直接跳出去看。

  畫面是聖心教堂廣場的航拍視角。

  雨中的十字架、黑壓壓的人群、被釘在上面的橙色人影。」

  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真釘啊!」

  「這血噴得————我早飯吐出來了」

  「建議心理承受能力弱者退出」

  「有沒有懂哥說一下,這合法嗎?」

  「合法個屁,但這幫毒販死有餘辜」

  「以暴制暴,爽!」

  「唐局長牛逼!(破音)」

  黃大仙看得頭皮發麻。

  他知道墨西哥狠,但沒想到這麼狠。

  這已經不是槍斃,是刻意設計的儀式感和羞辱性的處決。

  他切到推特,想看看國際反應。

  然後看到了唐納德那條「有些罪,只能用血洗淨」的推文,下面評論區成了全球罵戰現場:

  英文用戶A:「這是中世紀野蠻行為!文明社會不應該這樣!」


  英文用戶B:「你去跟那六百個被埃米利奧殺掉的人說文明!他們被折磨的時候文明在哪?」

  西班牙語用戶:「這是墨西哥的內政!我們受夠了毒販!支持唐納德!」

  阿拉伯語用戶:「真X至大,但這種方式————」

  中文用戶(翻牆來的):「局長做得對!對付畜生就要用畜生的辦法!」

  黃大仙正看得入神,QQ響了。

  是「狼人研究小組」的群,裡面都是做國際狼人題材的UP主。

  【毒販解剖師】:「@全體成員快看B站墨西哥哥們兒」的直播!他在第二刑場,狗頭鍘!更他媽刺激!」

  黃大仙一愣,趕緊搜索。

  「墨西哥哥們兒」是個在墨西哥留學的中國學生,平時拍街頭美食,粉絲不多。但今天他開了直播,標題:「我在奇瓦瓦第二刑場·狗頭鍘現場」。

  觀看人數:60萬。

  黃大仙點進去。

  畫面晃動,顯然是用手機拍的。

  鏡頭前是個戴眼鏡的胖乎乎男生,聲音發抖:「老鐵們,我現在在聖菲利普教堂廣場,這裡————這裡用的是狗頭鍘————我有點受不了了————」

  鏡頭轉向舞台。

  第二刑場的風格完全不同。

  舞台中央,是一台巨大的、鏽跡斑斑的狗頭鍘刀。鍘刀長約兩米,刀身厚實,刀刃處有暗紅色的污漬。

  鍘刀旁邊,站著兩個赤裸上身肌肉虬結的壯漢,他們正在往刀刃上噴潤滑油。

  台下觀眾比第一刑場少一些,但也有七八千人。氣氛同樣狂熱。

  「第二刑場,主要審判犯有強姦罪、性X役罪、兒童性侵罪的毒販。」

  解說員的聲音傳來,「根據墨西哥傳統,這類罪犯應被腰斬」,象徵將其罪孽從中間切斷。

  」

  話音剛落,第一個囚犯被拖上台。

  那是個瘦小的男人,五十多歲,禿頂,眼神躲閃。他被扒掉上衣,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編號XC—18,菲力克斯·門可薩,五十三歲,前東北卡特爾性剝削網絡負責人,經查證,其主導的妓院強迫超過兩百名少女賣淫,其中導致三人死亡、八人終身殘疾。」

  罪狀念完。

  劊子手將菲力克斯按在鍘刀下的木台上,讓他腹部對準刀刃。

  沒有廢話。

  其中一名劊子手拉下鍘刀上方的槓桿。

  沉重的鍘刀在重力作用下轟然落下!

  咔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通過麥克風傳出來很清晰!

  鍘刀沒有完全切斷,刀刃卡在腰椎位置,菲力克斯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還連著部分皮肉和脊椎。

  「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悽厲到不像人聲的慘叫,上半身猛地抬起,雙手在空中亂抓,腸子從斷裂的腹腔流出來,拖到地上。

  劊子手皺了皺眉,上前,雙手抓住鍘刀柄,用力往下壓。

  嘎吱————嘎吱————

  骨頭被碾碎的聲音。終於,身體徹底斷成兩截。

  上半身掉在木台這邊,下半身掉在那邊。菲力克斯還沒死,眼睛瞪得巨大,嘴裡噴著血沫,手指摳著木台,想爬,但只有上半身,能爬到哪裡去?

  血流如瀑,瞬間染紅整個台面。

  「我操————」黃大仙下意識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

  彈幕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炸了:「!!!!!!!」

  「我日他媽」

  「午飯吐屏幕上了」

  「這————這比十字架還狠」

  「雖然毒販該死但這也太————」

  「樓上聖母滾出!」

  「以暴制暴,沒毛病!」

  鏡頭前,「墨西哥哥們兒」已經蹲在地上,手機掉在一邊,只能聽到他乾嘔的聲音。幾秒後,他撿起手機,臉白得像紙:「老鐵們————我、我不行了————我得走了————這直播我播不下去了————」


  但直播沒關。

  因為第二囚犯已經被拖上台。

  是個肥胖的中年男人,同樣被扒光上衣,肚子上的肥肉層層疊疊。

  「編號XC—19,綽號肥豬」,專門負責綁架年輕女性供高層玩樂,曾將一名反抗的十九歲女大學生活活毆打致死,並錄像取樂————」

  鍘刀再次落下。

  這次乾脆一些,一刀兩斷。

  上半身滾下台,撞到舞台邊緣,血淋淋的手指還在抽搐。

  黃大仙看不下去了,關掉直播。

  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手在抖。作為一個專攻「狠人題材」的UP主,他自認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看過不少墨西哥毒販的處決視頻—槍斃、斬首、火燒。但今天這種————這種精心設計、全球直播、帶有強烈表演性質的刑罰,還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這是刑罰,還是劇場?

  是正義,還是以正義為名的暴力狂歡?

  QQ群又響了。

  【毒販解剖師】:「第三刑場是水刑台!專門對付那些淹死過受害者的雜種!正在把囚犯綁在水車上旋轉浸水!第四刑場是鐵處女」,就是那個中世紀的鐵棺材,裡面全是釘子!」

  【軍迷老王】:「第五刑場更絕,是碾刑」,用重型壓路機慢慢碾過,據說要碾二十分鐘才死。」

  【歷史狠人收集者】:「唐納德這是在復原人類歷史上所有酷刑啊————十字架是羅馬的,狗頭鍘是東方的,水刑車是歐洲的,鐵處女是德國的,碾刑是蒙古的————他搞萬國刑罰博覽會?」

  【黃大仙】:「————我看吐了。」

  【毒販解剖師】:「正常,我也吐了。但吐完繼續看,流量太高了,我開了個轉播直播間,光是禮物收入已經破萬了。」

  黃大仙點了根煙,在胸口劃了個十字:「阿彌陀佛。」

  上午十一點,聖心教堂廣場。

  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陰沉。

  17個十字架上,已經釘滿了人。

  最初的慘叫聲逐漸微弱,變成斷續的呻吟和喘息。失血、休克、感染、失溫死亡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根據歷史記載,十字架刑的受刑者通常能活幾個小時到幾天。

  但顯然,警方可沒這個耐心。

  十一點十分,舞台上來了幾個男人,手提斧頭。

  「現在進行人道主義處決。」法官宣布,「為減輕受刑者痛苦,將斧砍而死!」

  說完後,他們拿起斧頭,朝著這幫人就亂砍去!

  牧師們唱起最後的頌歌:「願天使引領你進入天堂————」

  「願殉道者為你代禱————」

  「願你得享永恆的安息————」

  樂隊奏響《安魂曲》的終章,恢弘悲壯。

  不錯了——

  太感動了,唐老大真是好人,還給毒販超度。

  嘖嘖嘖——

  這種「好人」如果在東方,肯定要算的上賢君的。

  巴博薩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麻木。

  馬蒂奧在旁邊,筆記本上寫了滿滿三頁。

  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雨打濕模糊了,孩子臉色發白,但眼睛還盯著舞台。

  「馬蒂奧,我們走吧。」巴博薩輕聲說。

  「等一下,爸爸。」馬蒂奧指著筆記本,「老師說要記錄審判的社會意義」,我還沒想好怎麼寫————」

  「回家再想。」

  巴博薩不由分說,拉起兒子的手,轉身往外擠。

  人群開始散場。

  有人沉默離開,有人還在興奮討論,有人跪在廣場邊緣嘔吐,小販開始叫賣熱狗和汽水,生意比早上更好了。

  擠出一段距離後,巴博薩回頭看了一眼。

  聖心教堂的尖頂刺破灰色天空。

  「爸爸。」馬蒂奧突然開口,「那些被他們殺掉的人也這麼疼嗎?」

  巴博薩一愣,低頭看兒子。

  「可能————更疼。」巴博薩艱難地說,「因為他們是被偷偷殺掉的,沒人知道,沒人審判,沒人記得。」

  「那————」馬蒂奧咬著嘴唇,「今天的審判,能讓他們不那麼疼嗎?」

  巴博薩答不上來。

  他摟住兒子的肩膀,說:「回家吧。媽媽和索菲亞在等我們。」

  父子倆走進小巷,遠離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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