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人認命
「搞到了麼？」
「搞到了。這羊保准不錯，年輕力壯，性命旺盛，好燒！」
「笑話，外面怎麼可能有什麼性命旺盛的人？」
「說不定是從其他樂土跑出來的。反正他自己語焉不詳，說起來歷來遮遮掩掩，肯定有問題。」
「那你運氣不錯。這回算你躲過去了。記得午時準時把人送過來。」
「嘿嘿，曉得，曉得，多謝王巡狩。」
陳倦迷迷糊糊醒來，聽到不遠處好像有兩個人在說話，其中一個聲音討好諂媚，鬼鬼祟祟的，有點耳熟。
嗯……確實耳熟……
怎麼回事來著？
陳倦努力讓自己有些悶疼的大腦轉動起來，回憶起了之前的情形——
他穿越了。
穿越在一片荒蕪至極的大地上，目之所及黃沙遍地，天氣陰沉，整個世界都在一片灰濛濛的破敗中，因而沙漠都黃得發白。
他在大漠之中獨自前行了不知多久，幾乎要被晝夜冷熱和飢餓口渴折磨致死，卻始終不見人類聚集之所。
然後他終於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寬鼻闊臉，面相憨厚，粗布麻衣，一副窮苦古人打扮，自稱名叫劉大年。
見著了這個人，陳倦才知道自己穿越在了一個沒有現代科技的荒蕪世界上。
當時那劉大年拉了陳倦一把，分了陳倦些水喝，又送了陳倦些乾糧吃。
他告訴陳倦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這樣荒涼殘破靈氣稀缺的地方，人想要活著，必須得到樂土去。
樂土是一處處天上仙人設下的生靈庇護之所，其中風調雨順，土地肥沃，與外面完全不同。
比如劉大年所在的那片東方樂土，就是傳說中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東方上仙所設。
劉大年聽說陳倦無處可去，就邀請陳倦跟他一起回樂土去。
陳倦不是沒懷疑過這話里有鬼，但他能怎麼辦？他一個人在這荒蕪沙漠中走了那麼久，都走得快掛了，那種情況，他對自己也不敢信啊。
於是他只好跟著劉大年前往樂土，一路小心謹慎，隨時保持著警惕，可沒想到在看到與黃沙大漠格格不入的房屋林立、流水環繞的樂土時，還是沒防住，被人敲了悶棍。
媽的，果然人不能貌相！這劉大年長得方口闊鼻濃眉大眼，卻著實不是好人！
對話聲落了下去，有腳步聲靠近。陳倦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處於昏暗的室內，躺在潮濕的地上，已被五花大綁。
一張老實憨厚的面相映入眼帘，劉大年俯身看他，笑得人畜無害：「朋友，你醒啦。」
陳倦悶聲道：「你要是覺得我不該醒，可以再給我一記悶棍。」
劉大年靦腆而慚愧地笑了笑，擺擺手道：「不了不了，當時是逼不得已。你現在都被綁起來了，又跑不掉，我還打你做什麼？」
陳倦冷笑：「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劉大年道：「朋友你別怪我，我也是不得已啊。樂土雖好，可也不是白住的。
「這世道靈氣實在太稀缺了，天上的仙人老爺也時常不夠用，得跟咱們這些凡人借命換靈氣呢。
「咱們在樂土裡過了好日子，天上仙人老爺點名要用咱們的命時，咱們就得聽話把性命交出去，讓仙人以神通燒煉了，換成靈氣用。」
陳倦心說人家點的也不是我名我也沒在你這樂土住啊，可心想說這些也不過是廢話而已，就沒有開口。
劉大年繼續道：「如今仙人老爺點我名了，我還想繼續活些時日，就只能去樂土外找個替罪羊，替我去死。
「沒想到仙人眷顧，我竟然出去沒多遠，就碰見了你。可見這是天意啊！」
陳倦道：「嘴長在你身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扭一扭，翻個身朝另一側躺，我被綁得太緊沒法動，老這樣朝一個方向有點難受。」
然而劉大年卻根本沒動，依舊咧著嘴一臉不好意思地笑，道：「就快午時了，一會兒我就送你去靈池，這會兒翻身就沒必要了。
「靈池那裡，午時一到，天上的仙人就會降下天火，你一下子就沒了，性命化成靈氣上天，不會受什麼罪，放心。朋友你再忍忍。」
陳倦：「……」
好傢夥，這是什麼地獄級安慰！
劉大年說完就自顧自地離開，去冷灶上取了兩個粗面饅頭過來，走到陳倦跟前，又猶豫了一陣，才道：「朋友，你馬上就要被燒了，再吃也是浪費，我就不給你了，沒問題吧？」
陳倦道：「沒問題，隨你。」
劉大年鬆了口氣，把一個饅頭放回冷灶，自己啃了一個，邊啃邊道：「朋友，你人真不錯，通情理，好說話。」
你被這樣綁著一動不能動，看看通不通情理好不好說話！
陳倦心裡吐槽，嘴上卻道：「放心，我這人認命。現在都這樣了，你說什麼是什麼。」
劉大年拍了拍陳倦的肩膀：「朋友，你真不錯。」
陳倦：「……」
這廝一口一個朋友的，有本事你朋友一生一起走啊！
劉大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饅頭，坐在他屋子的門口盯著外面的日頭，應該是在確認時間。
盯了好一會兒，他起身說了句：「時候到了。」就過來用力把陳倦扛起，走出屋去。
陳倦這時才看到了這片樂土是什麼樣的。
錯落的房屋，凌亂不堪的石板路，道路上冷冷清清，偶有一兩個人匆匆走過，也都著急忙慌的，不知急著要去做什麼。
那些人都衣衫破舊，一臉苦相。
看來這樂土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只是比外面強了一些，不至於讓人凍死餓死。
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還不如被燒死算了。
陳倦被劉大年扛在肩上，心裡想。
他不這麼想也沒辦法，現在被綁成這樣，他全身上下能靈活運動的就只有舌頭，也只有等著被燒死了。
人家要以命換命呢，事關人家自己的小命，陳倦可不覺得自己說兩句好聽話、或者編些什麼鬼話來誆這人，這人能聽自己。
晃晃悠悠地往前，陳倦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
「好傢夥，大年這廝，還真找到替罪羊了？」
「這傢伙可真命好，挺過這一關，又能好好活著了。」
「這羊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可真肥，劉大年這貨除了免除被燒，說不定還能領些別的好處呢。」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陳倦瞥了劉大年一眼，這些話想必劉大年也聽到了，那張大臉上洋溢著得意洋洋的笑容，扛著陳倦，就像是釣魚佬釣了一條大魚、扛在肩上招搖過市，到處顯擺似的。
說起來，自己也確實算是一條大魚吧……
一路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一處紅牆碧瓦的廟宇出現在眼前。
那廟宇前方有個圓形的旱池，池底青灰，其中已站了十來個人，一個個惶恐緊張、瑟瑟不語。
這些人應該也是要被燒的吧？
他一轉眼，又看見池邊站了幾個黑衣勁裝的男女，身後無一例外，跟著披甲巨人。
當頭一個中年男人看見劉大年，又往劉大年肩上掃了一眼，打開手中一本名冊，看了一眼，問道：「劉大年？」
「對、對，是我。我有羊。」
劉大年點頭哈腰，極盡諂媚地道。
那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掃了陳倦一眼，眼神冷漠，真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把羊放進去吧。」
他一句話就輕易判定了陳倦的命運。
「好、好，這就放。」
劉大年說著，就連忙小跑到了池子邊上，把陳倦放下，說道：「朋友，我這就給你鬆綁，你乖乖進去靈池，不要反抗。
「看見靈池外的這些人了麼？我告訴你，這些可都是天上仙人欽點的巡狩，你再看那些巨人，那也都是仙人老爺賜的法相，巡狩老爺一人一個。
「你要是反抗，人家那法相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
陳倦掃了眼那些高可及房屋的披甲巨人，見它們一個個對自己虎視眈眈，乖乖點了點頭：「放心，我都跟你說過了，我這人認命。」
劉大年點頭道：「那就好。」說罷費勁地解開了陳倦身上的繩子，將陳倦推入靈池，又道，「朋友，去吧，回頭我給你燒香。」
陳倦落進靈池，回頭看了劉大年一眼。
這廝假惺惺的，連饅頭都捨不得讓自己吃，指望他給自己燒香，還不如指望自己下一刻就有穿越福利金手指能到位。
都穿越了，怎麼也該有個金手指吧？
到位不了，那就只有死了。
「午時已到，請上仙降火。」
靈池外不知道誰叫喊了一聲，陳倦猛地就覺一股熾熱從天而降，白色的火焰已將他包裹。
——不只是他，整個靈池都被包裹其中。
可自己怎麼還沒死？
陳倦有些疑惑，四下里張望，卻見那十來個和他一樣在靈池中的人，都已化成了灰，那些灰燼在沖天的白色火焰中緩緩上升，不知道是不是性命燃燒後所化的靈氣。
等等……這是什麼？！
陳倦驀然發現自己的意識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團星雲。
那星雲沾染著白色的火焰，在用力地汲取，汲取得越多，轉動得越快。
他恍然之間有所明悟，自己的金手指，還真到帳了！
自己穿越而來，靈魂性命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因此這從天而降的白色火焰，無法將他燒死。他的性命和靈魂，反而被燒成了不一樣的東西，給自己帶來了無比充沛的力氣，以及與眾不同的能力。
他望向靈池火焰之外，見所有的巡狩都像是見鬼了似的看著他，那還沒有退走的劉大年同樣如此。
他當即不再遲疑，猛地從靈池裡飛撲出去，一把抓住了劉大年。
那白色的火焰跟隨著他，在他身上熊熊燃燒。而就在他抓到劉大年的一瞬間，所有的火焰就都朝劉大年涌去。
「啊！啊！」
劉大年驚聲尖叫，慌亂悽然，「你不是說你認命嗎？」
陳倦道：「但我能不認命時，就不認命。」無盡的力氣從身體內湧出，他奮力將劉大年甩了起來，甩進了靈池。
劉大年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已然在靈池中化作上浮的飛灰。
而那些巡狩，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當頭的巡狩怒道：「好膽！」一眾披甲巨人，瞬間就將陳倦合圍，讓陳倦仿佛置身於深井之中。
而陳倦依舊夷然不懼。
意識里被燒灼而出的星雲，可不只是把他的力氣變大了、身體變敏捷了。
他抬手一揮，那星雲突然間就入侵到了現實之中，當空懸浮，急速旋轉。
「搞到了。這羊保准不錯，年輕力壯，性命旺盛，好燒！」
「笑話，外面怎麼可能有什麼性命旺盛的人？」
「說不定是從其他樂土跑出來的。反正他自己語焉不詳，說起來歷來遮遮掩掩，肯定有問題。」
「那你運氣不錯。這回算你躲過去了。記得午時準時把人送過來。」
「嘿嘿，曉得，曉得，多謝王巡狩。」
陳倦迷迷糊糊醒來，聽到不遠處好像有兩個人在說話，其中一個聲音討好諂媚，鬼鬼祟祟的，有點耳熟。
嗯……確實耳熟……
怎麼回事來著？
陳倦努力讓自己有些悶疼的大腦轉動起來，回憶起了之前的情形——
他穿越了。
穿越在一片荒蕪至極的大地上，目之所及黃沙遍地，天氣陰沉，整個世界都在一片灰濛濛的破敗中，因而沙漠都黃得發白。
他在大漠之中獨自前行了不知多久，幾乎要被晝夜冷熱和飢餓口渴折磨致死，卻始終不見人類聚集之所。
然後他終於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寬鼻闊臉，面相憨厚，粗布麻衣，一副窮苦古人打扮，自稱名叫劉大年。
見著了這個人，陳倦才知道自己穿越在了一個沒有現代科技的荒蕪世界上。
當時那劉大年拉了陳倦一把，分了陳倦些水喝，又送了陳倦些乾糧吃。
他告訴陳倦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這樣荒涼殘破靈氣稀缺的地方，人想要活著，必須得到樂土去。
樂土是一處處天上仙人設下的生靈庇護之所，其中風調雨順，土地肥沃，與外面完全不同。
比如劉大年所在的那片東方樂土，就是傳說中十萬年前雲闕仙朝的東方上仙所設。
劉大年聽說陳倦無處可去，就邀請陳倦跟他一起回樂土去。
陳倦不是沒懷疑過這話里有鬼，但他能怎麼辦？他一個人在這荒蕪沙漠中走了那麼久，都走得快掛了，那種情況，他對自己也不敢信啊。
於是他只好跟著劉大年前往樂土，一路小心謹慎，隨時保持著警惕，可沒想到在看到與黃沙大漠格格不入的房屋林立、流水環繞的樂土時，還是沒防住，被人敲了悶棍。
媽的，果然人不能貌相！這劉大年長得方口闊鼻濃眉大眼，卻著實不是好人！
對話聲落了下去，有腳步聲靠近。陳倦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身處於昏暗的室內，躺在潮濕的地上，已被五花大綁。
一張老實憨厚的面相映入眼帘，劉大年俯身看他，笑得人畜無害：「朋友，你醒啦。」
陳倦悶聲道：「你要是覺得我不該醒，可以再給我一記悶棍。」
劉大年靦腆而慚愧地笑了笑，擺擺手道：「不了不了，當時是逼不得已。你現在都被綁起來了，又跑不掉，我還打你做什麼？」
陳倦冷笑：「那我可真是謝謝你啊。」
劉大年道：「朋友你別怪我，我也是不得已啊。樂土雖好，可也不是白住的。
「這世道靈氣實在太稀缺了，天上的仙人老爺也時常不夠用，得跟咱們這些凡人借命換靈氣呢。
「咱們在樂土裡過了好日子，天上仙人老爺點名要用咱們的命時，咱們就得聽話把性命交出去，讓仙人以神通燒煉了，換成靈氣用。」
陳倦心說人家點的也不是我名我也沒在你這樂土住啊，可心想說這些也不過是廢話而已，就沒有開口。
劉大年繼續道：「如今仙人老爺點我名了，我還想繼續活些時日，就只能去樂土外找個替罪羊，替我去死。
「沒想到仙人眷顧，我竟然出去沒多遠，就碰見了你。可見這是天意啊！」
陳倦道：「嘴長在你身上，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扭一扭，翻個身朝另一側躺，我被綁得太緊沒法動，老這樣朝一個方向有點難受。」
然而劉大年卻根本沒動，依舊咧著嘴一臉不好意思地笑，道：「就快午時了，一會兒我就送你去靈池，這會兒翻身就沒必要了。
「靈池那裡，午時一到，天上的仙人就會降下天火，你一下子就沒了，性命化成靈氣上天，不會受什麼罪，放心。朋友你再忍忍。」
陳倦：「……」
好傢夥，這是什麼地獄級安慰！
劉大年說完就自顧自地離開，去冷灶上取了兩個粗面饅頭過來，走到陳倦跟前，又猶豫了一陣，才道：「朋友，你馬上就要被燒了，再吃也是浪費，我就不給你了，沒問題吧？」
陳倦道：「沒問題，隨你。」
劉大年鬆了口氣，把一個饅頭放回冷灶，自己啃了一個，邊啃邊道：「朋友，你人真不錯，通情理，好說話。」
你被這樣綁著一動不能動，看看通不通情理好不好說話！
陳倦心裡吐槽，嘴上卻道：「放心，我這人認命。現在都這樣了，你說什麼是什麼。」
劉大年拍了拍陳倦的肩膀：「朋友，你真不錯。」
陳倦：「……」
這廝一口一個朋友的，有本事你朋友一生一起走啊！
劉大年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饅頭，坐在他屋子的門口盯著外面的日頭，應該是在確認時間。
盯了好一會兒，他起身說了句：「時候到了。」就過來用力把陳倦扛起，走出屋去。
陳倦這時才看到了這片樂土是什麼樣的。
錯落的房屋，凌亂不堪的石板路，道路上冷冷清清，偶有一兩個人匆匆走過，也都著急忙慌的，不知急著要去做什麼。
那些人都衣衫破舊，一臉苦相。
看來這樂土裡的日子也不好過，只是比外面強了一些，不至於讓人凍死餓死。
在這樣的世界裡活著，還不如被燒死算了。
陳倦被劉大年扛在肩上，心裡想。
他不這麼想也沒辦法，現在被綁成這樣，他全身上下能靈活運動的就只有舌頭，也只有等著被燒死了。
人家要以命換命呢，事關人家自己的小命，陳倦可不覺得自己說兩句好聽話、或者編些什麼鬼話來誆這人，這人能聽自己。
晃晃悠悠地往前，陳倦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
「好傢夥，大年這廝，還真找到替罪羊了？」
「這傢伙可真命好，挺過這一關，又能好好活著了。」
「這羊白白嫩嫩的，看起來可真肥，劉大年這貨除了免除被燒，說不定還能領些別的好處呢。」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陳倦瞥了劉大年一眼，這些話想必劉大年也聽到了，那張大臉上洋溢著得意洋洋的笑容，扛著陳倦，就像是釣魚佬釣了一條大魚、扛在肩上招搖過市，到處顯擺似的。
說起來，自己也確實算是一條大魚吧……
一路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久，一處紅牆碧瓦的廟宇出現在眼前。
那廟宇前方有個圓形的旱池，池底青灰，其中已站了十來個人，一個個惶恐緊張、瑟瑟不語。
這些人應該也是要被燒的吧？
他一轉眼，又看見池邊站了幾個黑衣勁裝的男女，身後無一例外，跟著披甲巨人。
當頭一個中年男人看見劉大年，又往劉大年肩上掃了一眼，打開手中一本名冊，看了一眼，問道：「劉大年？」
「對、對，是我。我有羊。」
劉大年點頭哈腰，極盡諂媚地道。
那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掃了陳倦一眼，眼神冷漠，真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把羊放進去吧。」
他一句話就輕易判定了陳倦的命運。
「好、好，這就放。」
劉大年說著，就連忙小跑到了池子邊上，把陳倦放下，說道：「朋友，我這就給你鬆綁，你乖乖進去靈池，不要反抗。
「看見靈池外的這些人了麼？我告訴你，這些可都是天上仙人欽點的巡狩，你再看那些巨人，那也都是仙人老爺賜的法相，巡狩老爺一人一個。
「你要是反抗，人家那法相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
陳倦掃了眼那些高可及房屋的披甲巨人，見它們一個個對自己虎視眈眈，乖乖點了點頭：「放心，我都跟你說過了，我這人認命。」
劉大年點頭道：「那就好。」說罷費勁地解開了陳倦身上的繩子，將陳倦推入靈池，又道，「朋友，去吧，回頭我給你燒香。」
陳倦落進靈池，回頭看了劉大年一眼。
這廝假惺惺的，連饅頭都捨不得讓自己吃，指望他給自己燒香，還不如指望自己下一刻就有穿越福利金手指能到位。
都穿越了，怎麼也該有個金手指吧？
到位不了，那就只有死了。
「午時已到，請上仙降火。」
靈池外不知道誰叫喊了一聲，陳倦猛地就覺一股熾熱從天而降，白色的火焰已將他包裹。
——不只是他，整個靈池都被包裹其中。
可自己怎麼還沒死？
陳倦有些疑惑，四下里張望，卻見那十來個和他一樣在靈池中的人，都已化成了灰，那些灰燼在沖天的白色火焰中緩緩上升，不知道是不是性命燃燒後所化的靈氣。
等等……這是什麼？！
陳倦驀然發現自己的意識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團星雲。
那星雲沾染著白色的火焰，在用力地汲取，汲取得越多，轉動得越快。
他恍然之間有所明悟，自己的金手指，還真到帳了！
自己穿越而來，靈魂性命都不屬於這個世界，因此這從天而降的白色火焰，無法將他燒死。他的性命和靈魂，反而被燒成了不一樣的東西，給自己帶來了無比充沛的力氣，以及與眾不同的能力。
他望向靈池火焰之外，見所有的巡狩都像是見鬼了似的看著他，那還沒有退走的劉大年同樣如此。
他當即不再遲疑，猛地從靈池裡飛撲出去，一把抓住了劉大年。
那白色的火焰跟隨著他，在他身上熊熊燃燒。而就在他抓到劉大年的一瞬間，所有的火焰就都朝劉大年涌去。
「啊！啊！」
劉大年驚聲尖叫，慌亂悽然，「你不是說你認命嗎？」
陳倦道：「但我能不認命時，就不認命。」無盡的力氣從身體內湧出，他奮力將劉大年甩了起來，甩進了靈池。
劉大年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已然在靈池中化作上浮的飛灰。
而那些巡狩，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當頭的巡狩怒道：「好膽！」一眾披甲巨人，瞬間就將陳倦合圍，讓陳倦仿佛置身於深井之中。
而陳倦依舊夷然不懼。
意識里被燒灼而出的星雲，可不只是把他的力氣變大了、身體變敏捷了。
他抬手一揮，那星雲突然間就入侵到了現實之中，當空懸浮，急速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