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規定時間,規定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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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規定時間,規定地點

  兩位童音稚嫩,卻蘊含著強大的法力,瞬間化作無形的波紋,以他們為圓心,無聲無息地擴散至整座黑風山及其周遭地界。

  山坳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仿佛下餃子一般,周圍的地面、岩石縫隙、甚至旁邊稍粗一點的樹幹里,鑽出十數個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穿著各色老舊官袍的「人」來。

  他們個個面色慘白,渾身發抖,有的帽子歪了,有的袍子上還沾著草根泥土,顯然是倉促之間被從地下、樹里甚至茅坑邊上強行拘來的。

  其中有個留著兩撇山羊鬍、瘦得像根竹竿的小老頭,手裡還緊緊著把鋤頭,顯然是剛從田頭被揪過來的本境土地。

  甫一出現,這些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上也算一方管事的山神土地們,就被兜率宮童子那清晰無比的救令威壓嚇得魂飛魄散,

  嗯,他們雖然看不出來人是真是假,但是兩個孩童手裡的法寶可是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的,光是這幾樣法寶,就能讓這些小神斷定,來人全都是大人物。

  根本不用任何人開口訓斥,「呼啦啦」一聲,所有山神土地動作整齊劃一地朝著金爐銀爐和陳光蕊的方向撲倒跪地,額頭死死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整片山坳,死寂一片,只剩山風鳴咽,以及一群「芝麻小官兒」篩糠般的身軀碰撞草石的細微聲音。

  陳光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若寒蟬的地,最後落在了為首那個抖得最厲害的竹竿山神身上:

  「都都起來說話吧。」金爐童子努力板著小臉,學著大人物的腔調,但稚嫩的嗓音怎麼聽都帶著點刻意。他清了清嗓子,

  「我兄弟二人奉太上道祖法旨下界公幹,召爾等前來,只是問些事情,照實回答便是,無需如此驚惶。」

  這話如同特赦令。

  剛才還如墜冰窟、以為要大禍臨頭的地祗們,表情瞬間如同冰雪融化般鬆弛下來。仿佛壓在心頭的大石被挪開了,一個個臉上堆起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身體也不那麼僵了,甚至不自覺地挺起了些腰杆。

  「啊!原來如此!小神小神惶恐!」

  「仙使垂詢,敢不盡言!」

  「對對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仙使遠道辛苦,小神等怠慢了,怠慢了!」

  為首那竹竿似的瘦高個山神反應最快,臉上擠滿了受寵若驚的褶子,猛地一拍大腿,「瞧小的這愚笨,險些忘了規矩!」

  他一邊喊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解下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破舊竹簍,又從袖子裡急吼吼地掏出幾個油紙包。

  其他山神土地仿佛得了信號,連忙有樣學樣,

  「對對對,山野之地沒什麼好東西,一點新鮮山果,仙使潤潤喉!」

  一個紅臉膛的山神變戲法似的捧出一把剛摘下還帶著露水的鮮紅果子,殷勤地往前遞。

  「小神昨夜剛打的狗子肉,烤得正好,香著呢,仙使嘗嘗?」

  另一個黑壯的山神掏出一大塊用乾淨樹葉裹著、還冒著熱氣的烤肉,香氣瞬間在山坳里飄散開來,

  「小神這兒有山泉水沏的野茶,滋味寡淡,但解渴!」

  又一位土地顫巍巍地遞上幾個竹筒杯子。

  這突如其來的、熱火朝天的「招待」,把金爐、銀爐童子給整不會了。

  他們剛想開口詢問,眼前又是果子又是烤肉又是「仙茶」,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融洽?

  金爐童子努力維持的嚴肅小臉有些繃不住了,他小眉頭微微皺著,看著眼前這些笑容可、態度卑微又無比熱情配合的「小官兒們」,心裡那點剛建立的執法威嚴瞬間有點發虛。

  銀爐童子更是眼巴巴看著遞到眼前的烤肉和果子,咽了下口水,小臉上原本繃著的質問表情,

  已經變成了不好意思和一點點無措。銀爐的小胸脯也不自覺挺得沒那麼高了。

  「師兄,」銀爐偷偷拽了下金爐的袖子,小聲道「我看他們都挺好挺老實的樣子?咱們要找的那些秘密,這些芝麻小官兒估計也真不知道啥吧?再說,他們這樣·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問了」

  他覺得這些土地山神們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金爐沒回答弟弟,但眼神里也掠過一絲認同的跨,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陳光蕊。意思很明顯,

  他們這麼配合,還這麼·熱情,咱們還要那麼兇巴巴地問嗎?

  陳光蕊想了想,「你們誰是黑風山的山神?」

  從人群中走出了一個矮胖的山神,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陳光蕊又指了指那個竹竿山神,對著金爐童子說道,「他也有問題。」

  「有問題?」金爐童子不解,不知道陳光蕊是怎麼看出來的問題。

  陳光蕊也不說原因,「你們兩個輪班問他,別管問他什麼,就是不能讓他休息,什麼之後,他有想說的了,你們再來告訴我。對了,別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你們都告訴我。」

  「哦.

  》7

  現在的金爐童子,已經不再質疑陳光蕊說的話了,不管他說什麼,金爐童子只會先做。

  「那......其他的讓你呢,我們把他們放回去麼?」

  「放回去的話,他們可能會告密,那麼我們問的,可能就白問了。」

  金爐童子還是點頭,只見他小手一揮,一直被他握在掌中的紫金葫蘆光芒微綻。一股無形的束縛之力瞬間瀰漫開來,如同看不見的絲線纏繞住每一個剛放鬆下來的山神和土地,除了陳光蕊指名留下的兩人和被拘來的黑風山山神。

  「你們,」金爐童子指著那群不明所以、笑容僵在臉上的土地和普通山神,語氣斬釘截鐵,

  「話問完之前,一個都不准走!統統在此地給我待著!」

  他晃了晃手裡的紫金葫蘆,「若有半點異動,休怪寶貝無眼!」

  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那些剛擠出笑容的地祗們再次面如死灰,抖得比剛來時更厲害了,

  哪裡還敢有半點異動,他們紛紛聲縮成一團,眼巴巴地看著。

  二那兩位沒有被禁的,此時面色更慌,因為他們看到陳光蕊的表情,似乎有些戲謔,有一個山神忍不住問,

  「那我們呢?我們要幹什麼?」

  陳光蕊恰到好處地接過話,對著這兩位臉色微微變化的山神,露出了一個看似溫和、實則意味深長的笑容:

  「至於你們二位嘛,留下來喝茶。」

  夜幕籠罩著黑風山外圍的山坳,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十幾個被拘來的普通山神和土地佬,在金爐童子紫金葫蘆的威下,縮在角落若寒蟬,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袁守誠靠在旁邊一塊冷硬的大石頭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他剛「睡」完第三覺,感覺渾身骨頭都散了架。

  他努力想支棱起來當個清醒的值守,可那股子懈怠勁兒總是占了上風。就在這時,陳光蕊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眼神銳利地掃了他一眼。

  袁守誠一個激靈,被那眼神中的意思扎得一跳,睡意跑了大半。他苦著臉,一邊磨磨蹭蹭地站起來換班,一邊壓著嗓子開始抱怨,

  「你現在走道怎麼沒有聲啊,這都第幾輪了?我手指頭都數不清第幾天了!」

  他指指那兩個神色菱靡、眼神渙散的山神,

  「瞅瞅,這倆倒霉蛋兒,那黑風山的胖子站都快站不穩了,眼睛像蒙了層灰。那邊那個竹竿,

  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還有咱們.——」

  他又指了指不遠處,金爐童子和銀爐童子也早就沒了之前的精氣神。金爐童子靠著一棵小樹,

  努力想撐開沉重的眼皮,維持著自己「代表老君」的嚴肅形象,但小腦袋還是一點一點的,好幾次差點撞到樹幹上。

  銀爐童子乾脆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他那心愛的羊脂玉淨瓶,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嘴裡還含糊地嘟著什麼,像是在夢裡還在碎碎念。

  「你看把咱們自己都熬成啥樣了?他們可是幫老君煉丹的仙童啊,平時比誰都能熬,現在也挺不住了。」

  袁守誠繼續抱怨,臉上全是疲憊和不解,

  「我看吶,你這熬鷹的法子對付這些石頭木頭疙瘩成精的山神,壓根不好使!熬了這麼多天,

  連句有用的話都沒問出來。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想問啥,再熬下去,怕不是他們先魂飛魄散了。」

  陳光蕊的目光掃過兩個山神枯稿的面容和那邊強撐的小童子們,


  「神仙的根骨比凡人強韌百倍,睡一覺就能精神煥發。不把他們熬到精神潰散的邊緣,他們是不會交出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的。一時半會兒的睏倦,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皮毛之苦。熬到極限,

  防線才會崩裂。時間差不多了。」

  袁守誠撇了撇嘴,心裡咕儂「行行行,你有理,你是狀元你說了算。」

  就在這時,那黑風山的矮胖山神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仿佛支撐身體的最後一根弦繃斷了,整個人直接癱軟地往前一栽,差點跪倒在地。他用力甩了甩頭,渾濁的眼晴看向走來的陳光蕊,裡面只剩下極度的疲憊和一種如釋重負的哀求。

  「大大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您您問吧,問什麼都行,只要您問————小神———小神全說!絕不敢隱瞞!求求您—求您給句痛快話吧!」

  這幾天的未知折磨,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恐懼。他甚至開始盼望趕緊被問點什麼,哪怕是天大的秘密也比這無聲的熬煎強。

  旁邊的竹竿山神也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相同的渴望,連連點頭。

  陳光蕊終於站定在黑風山山神面前。他的目光平靜,但深處仿佛蘊藏著無形的壓力。

  而金爐童子和銀爐童子也很配合的將那竹竿山神給帶到一邊去,

  陳光蕊開口,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劈開了山坳里凝滯的空氣:

  「我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只要你如實回答了,我就放你走。」

  黑風山山神一愣,最簡單的問題,只要答了,就放我走?

  此時,不知道被熬了多久的他,意識有些模糊,聽到要放自已走,他也是眼神中充滿了希望,

  等待著被提問。

  陳光蕊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魂魄,開口問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山神的心尖上,

  「你這些年,到底配合觀音禪院那老和尚,害死了多少過路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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