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還罵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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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她還罵我呢

  「就在剛才,我真照那遏老道說的,就去了高老莊的後院,也就是高翠蘭那小破繡樓。」

  銀爐童子使勁抹了把臉,還在講述剛才遇到的不愉快的事情,

  「高老莊那幫蠢蛋,男女老少烏決決的舉著火把棍棒,莊子外頭漫山遍野地瞎找,找那被豬剛鬣『擄」走的高翠蘭,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什麼『還我閨女」、『還我小姐」的,吵死啦!可誰也沒想到,」

  「那高翠蘭根本沒出莊子!她就在自個兒那閨房裡待著呢!」

  說到這裡,銀爐童子有些佩服袁守誠,不得不說,這過老道算的是真對啊。

  聽到這裡,金爐童子也有些意想不到,「她在房裡,豬剛鬣呢?」

  「他也在!」銀爐童子說到重點,情緒又激動起來,

  「我剛落到後院,離那繡樓還遠著呢,就聽見裡面里啪啦!啪!啪!啪!響得可清楚了!」

  他模仿著節奏感十足的聲音,臉上帶著不解和點義憤填膺,

  「還夾著女人的哭聲,嗚鳴咽咽的,哭得老慘了,我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豬剛鬣這混球,剛才在高家受了冤枉氣,窩了一肚子火沒處撒,拿人家高翠蘭一個弱女子出氣呢,這簡直太丟份了!」

  陳光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袁守誠捻著鬍子,肩膀開始輕微地抖動,臉上努力繃著。

  銀爐童子渾然不覺,繼續描述他的「見義勇為」之行,

  「我琢磨著,光聽不行啊,得眼見為實,我可是兜率宮出來的人,最講道理了,不能冤枉好人,萬一不是打架呢?」

  他挺了挺胸脯,「所以我就偷偷摸摸上了房頂,小心地揭開了幾片瓦——」

  他湊近金爐童子和陳光蕊,瞪大眼晴,壓低聲音,仿佛重新回到那驚心動魄現場,

  「你們猜我看見了啥,那豬剛鬣果然跟高翠蘭打起來了,打得那叫一個凶!豬剛鬣個大身沉,

  按著人家呢!那高翠蘭哭喊著求饒,好可憐吶!」

  「她那腳上的繡花鞋都給蹬踢掉了,扔在一邊!你們說,他一個大男人,天神下凡,得多大的氣,能把人家姑娘的鞋子都打掉啊?」

  他越說越氣,

  「高翠蘭越求饒,豬剛鬣那夯貨下手越狠!還發出那種—味的聲兒,肯定是累的!」

  銀爐童子揮舞著小拳頭,

  「這還了得?咱兜率宮丟不起這人!豬剛鬣好列是咱領出來的差事,要是讓人知道天蓬元帥下界欺負凡間弱女子,傳回天庭去,不光他完了,我們兄弟倆不也成了笑柄?連帶著老祖的臉都得丟光,不行,我得救人!」

  於是,他這位自封的兜率宮除惡揚善第一人就行動了,

  「我一腳,恍當!就把他那破門給端開了!」

  銀爐童子神氣地比劃著名,

  「嘿!門一開,豬剛鬣嚇得一激靈,滿頭滿臉的都是汗珠子,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豬頭。我叫他,豬剛鬣!休要逞凶作惡欺負人,快跟我回去領罪!」

  說到這裡,銀爐童子的臉氣得通紅,簡直要冒煙「誰知道,真真氣死我了!豬剛鬣味味還沒說話呢,那個高翠蘭!對!就是那個剛剛還在哭著求饒的高翠蘭!她蹭地坐起來,披著頭髮,臉紅脖子粗,指著我的鼻子就罵,你·—-你哪家跑來的小潑猴?擅闖姑娘閨房,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他模仿著高翠蘭的語氣,尖聲尖氣,充滿了不解和冤屈,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說的叫人話嗎?我好心好意衝進去拉架救她,她反倒讓我滾?!這人間女子怎麼一點道理都不講?不識好人心,她都打不過人家豬剛鬣了,這還不服,還要跟人家繼續打?」

  銀爐童子憤憤不平地總結,

  「我看她就是活該,就該讓那豬頭把她打服了才好!」

  「哼!豈有此理!」金爐童子小臉也繃緊了,聽得同樣是又氣又悶,覺得自家弟弟受了大委屈,對著銀爐斬釘截鐵地教訓道,

  「活該!以後這種費力不討好的閒事,莫要再管,讓她自生自滅,省得惹得一身晦氣,不知好歹!」

  「對,讓她自生自滅,下次求我管我也不管!」銀爐童子狠狠點頭,感覺哥哥的話深得己心。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極其怪異的「噗噗」聲。只見袁守誠老臉憋得通紅,


  肩膀像抽風一樣劇烈地抖動著,喉嚨里發出「」的怪響,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仿佛快要背過氣去。

  顯然,他早就聽懂了「打架」是怎麼回事,一直強忍著,此刻終於到了極限,眼看就要爆笑出來。

  陳光蕊也聽明白了,他的表情更是精彩。只見他嘴唇抿緊,腮幫子用力鼓起,眼神飄忽不定,

  一會兒看向地面,一會兒又忍不住瞟向兩個義憤填膺的童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哎?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銀爐童子終於注意到氣氛詭異,看看肩膀瘋狂抖動拼命憋笑的袁守誠,又看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努力抿嘴裝深沉的陳光蕊。他滿心不解,又委屈又困惑,忍不住提高嗓門,

  「他們打架,我好心去拉架,難道還錯了不成?我以前在兜率宮,瞧見老祖也唔!唔唔!」

  「住口!」

  銀爐童子話剛起了個頭,「老祖」兩個字剛出口,金爐童子臉色劇變,仿佛聽到了最禁忌的魔咒,他如同一頭髮怒的小豹子,猛地跳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撲過去,死死捂住了銀爐童子的嘴巴!

  那力道,差點把銀爐的小臉都按扁了!

  「鳴!」銀爐童子猝不及防,一雙大眼瞪得溜圓,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哥哥為啥打我?

  「你個混帳東西!」金爐童子急得眼晴都紅了,聲音都帶著尖利和恐懼,「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再敢提老祖一個字!我撕爛你的嘴!我現在就撕!」

  他是真的又驚又怒又怕,弟弟這口無遮攔真是要命!

  「唔唔唔!」銀爐童子被捂得喘不過氣,更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錯了,只覺得哥哥突然瘋了,拼命掙紮起來。

  「本來就—..唔!」他還在倔強地想辯解。

  「你還敢說!還!敢!說!」金爐童子徹底炸毛了,怒火中燒,一邊死命捂著弟弟的嘴,一隻手真的就揚起來要去撕扯銀爐的嘴唇,兩個孩子瞬間又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滾作一團,一個屈地嗚鳴叫,一個氣急敗壞地喊「撕爛你的嘴!」。

  這場面既混亂又滑稽。

  陳光蕊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更是頭皮發麻:「完了完了,這事越攪和越深了——」

  他心裡簡直翻江倒海,

  「太上老君?和誰?也?這銀爐剛才差點順嘴說什麼?老天爺!這、這等秘聞是我能聽的嗎?」

  一股子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陳光蕊感覺自己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感覺自己徹底捲入了某個可怕的漩渦邊緣。

  而就在這吵吵、雞飛狗跳之際,

  「咚!咚!咚咚!」

  一聲聲悶響傳來。

  只見旁邊的袁守誠,這位精明的老神仙,不知何時,已經「明智」地選擇了最徹底的「避險」

  方式。

  他正一臉「痛苦」拿著自己的腦袋,對著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帶著稜角的堅硬山岩,一下、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但又「堅定」地撞著!

  「哎喲—.哎喲喂—·.暈了暈了——」

  他一邊「撞」,一邊閉著眼,嘴裡發出恰到好處的呻吟。撞了大概七八下,聲音由強轉弱,最終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以一個非常「專業」的姿勢,「噗通」一聲軟倒在地,兩眼緊閉,呼吸悠長,徹底「暈」過去了!

  現場只剩下金爐銀爐扭打的聲音和陳光蕊那副見了鬼般、心中瘋狂刷屏「此地不宜久留」的表情。

  黑風山外圍,山風帶著一股混雜著草木的味道。

  金爐、銀爐兩位童子與陳光蕊、袁守誠尋了處略為平緩的山坳暫時落腳。

  金爐童子眉頭微,手裡下意識地捻著道袍一角,看向正閉目似在養神的陳光蕊,忍不住開口問道,

  「陳先生,既然那帳房線索斷了,觀音禪院又是去處,咱們為何不直接去問個明白?非得在這黑風山下耗著?」

  陳光蕊還沒開口,正無聊地用腳撥弄石子的銀爐童子立刻抬起頭,小臉一揚,搶先道,

  「就是嘛,咱們可是太上老君座下,堂堂兜率宮出來的,亮出老祖的招牌,直接去那什麼觀音禪院多威風,誰敢不給面子?」

  他說得唾沫橫飛,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報個名號就能讓對方嚇趴下,眼裡全是顯擺老祖威風的期待。


  陳光蕊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兩位童子,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禪院自然要去,而且必須去,要風風光光、打著老君的旗號去。」

  他話鋒一轉,神色認真起來「但要記住,不是去抖威風。我們去的時候,一定是很有把握,只靠名頭硬闖,那禪院的老方丈就是個凡胎和尚,他若一問三不知,咱們又能如何?難不成真把他提溜回兜率宮?」

  他看向銀爐童子,又看看金爐,

  「若真那樣做,不僅問不出什麼,反顯得我們仗勢欺人。等到觀音菩薩因此事親自找上老君理論,我們豈不是無理取鬧?不僅自己受責,也墮了老君的威嚴和名聲。所以,必須有十足把握,握住對方的錯處,再去那禪院,才能穩穩噹噹,令對方無法辯駁,連觀音菩薩也無話可說。」

  金爐童子聽得連連點頭,陳光蕊的分析清晰合理,打消了他那點冒進的衝動。銀爐童子雖然不懂,但是現在也不至於跟陳光蕊在這種事情上較勁。

  陳光蕊的目光轉向了旁邊蹲在地上,叼著根草莖,一副事不關已樣子的袁守誠,

  「袁先生,那帳房的下落,真的一點都算不出了麼?」

  袁守誠吐掉草莖,一張胖臉上頓時堆起愁苦,唉聲嘆氣,

  「陳大狀元,您當我是天機羅盤呢,早就算禿嚕了好幾遍!不是有人替他遮掩了天機,就是這老小子躲進了什麼能蒙蔽感知的特角冕里,我這一算就是兩眼一抹黑,啥也沒有。」

  他攤開手,抖了抖袖子,示意兩手空空,「反正吶,這線是徹底斷嘍,算死也算不出來個屁了。老道我黔驢技窮啦!」

  陳光蕊微微沉默,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看來,帳房先生這條線暫時指望不上了。那突破口,就只能落在這黑風山了。」

  他轉向兩位童子,「二位仙童,有勞你們施個法,將這方圓百里的山神、土地,全都給我拘來,咱們先問個話,知道知道這附近的情況。」

  「拘神?嗨!簡單!」銀爐童子正愁沒處顯擺「這山神土地,不過是些地上的芝麻小官兒,老祖賜下的寶貝隨便露個臉,保管他們屁滾尿流地滾過來跪著!」

  金爐童子點頭附和,「確實不難。只是——」

  他小眉頭又皺了皺,有些不解地看向陳光蕊,「陳先生,問這些小神兒有什麼用?這些個土地佬,整天窩在地里,能知道什麼天大的秘密?」

  陳光蕊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可別小看了這些『芝麻小官」。一山一水,一地一土之事,瞞得過誰,也瞞不過他們的耳目。誰在山上走動,誰動了土裡的東西,哪裡多了點異常的氣味兒,哪裡的草木蟲鳥受了驚擾」

  樁樁件件,都刻在他們的『地丁簿』里。」

  「把他們攏在一處,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有你我兜率宮的身份在此,就不怕他們不把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記住,我們代表的是太上老君!」

  銀爐童子眼神一亮,恍然道:「明白了,這叫敲山震土地!」

  他小腰杆瞬間挺得更直了,一副「我們可是有大背景」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那點疑惑完全被「跟著陳先生辦事很靠譜」的感覺蓋過。

  袁守誠在旁邊眼皮一聾拉,嘴裡嘀咕「恐怕不只是打聽觀音禪院的事吧,那黑風山總要問一問吧,那五行山呢?對了,還有我那鷹愁澗的土地,要是能問,也跟著一起問問。」

  他是了解陳光蕊的,這傢伙找那些土地山神,一定是問觀音禪院的事情,但是他也一定會藉機了解更多自己想知道的。

  不信啊,袁守誠賤兮兮笑了一下,就看著陳光蕊的表演。

  「那就請二位仙童施法吧。」陳光蕊一拱手,語氣沉穩而堅決。

  金爐、銀爐兩位童子立刻收斂玩鬧神色,對視一眼,同時並指朝地一點,口中低喝一聲法令真言!

  「奉太上道祖敕令,四方地,速速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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