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見洪冬榮
一月倏忽過。
青萍煉丹歸來，宿永懷便帶著洪林、右無當遠赴西漠。
如今掌門外出，紅雲廟沒了主心骨，只剩許戒甲、青萍兩個鍊氣小輩守著。他思忖再三，乾脆閉了山門，整日修煉。
一來避禍。
二來趁隙理順廟中雜事。
這日清晨，許戒甲正在翻閱農事典籍，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他擱下竹簡，指節無意識地敲打著案幾。
蒼懷夢，如今該叫雷覓雲了，自遺蹟一別便杳無音信。這老鬼精通農事，偏生在這節骨眼上不知所蹤。
眼下正值七月，正是種雷公芋的時節。這靈植畏寒，得趁著暑氣最盛時下種，冬天才能收得飽滿。
「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朝殿外喚道，「來人。」
兩個農耕司的弟子小跑著進來：「司主有何吩咐？」
「去把去年收的芋種泡在靈泉里，明日你們與我一同，去雲崖那邊栽種。」說罷，許戒甲又從袖中掏出幾顆種子，「這幾顆，也一併種在雲崖。」
這種子，正是那嫁妝里的物件，早先事情堆在一塊，到把這東西給忘了。
「遵命！」
弟子剛要退下，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但見雨家兄弟手持翠竹劍，在院中比劃得虎虎生風。竹片相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這倆孩子學了《縛雨劍》，便被許戒甲塞進行道司，填補巡查人手不足。
「許大人！」
一水一個箭步竄到階前，竹劍在陽光下泛著青光，「宿仙長說，劍能斬妖除魔！盪邪除晦！什麼時候帶我們去試試？」
許戒甲被這嗓門震得腦瓜疼。
他按了按眉心：「既入了三司，就該喚我師叔了。」
「好的，師叔！」
「嗯。」
他目光落在兩個孩子手中的竹劍上，這才想起一樁疏漏。
轉身喚來蒙博，從儲物袋裡倒出一堆靈石，青光瑩瑩的石頭在案上堆成小山。
「蒙師弟，勞煩你跑一趟雞鳴寺，把這些交給黃住持。」許戒甲指尖輕點靈石，「要照宿師兄那把赤霄劍的規格，打造兩柄走水劍。料子要用上等的。若錢不夠...」他頓了頓，「就先記在紅雲廟帳上，我之後去補。」
蒙博接過靈石。
青萍的傳訊符突然在袖中亮起微光。
他指尖一挑，符紙展開，映出青萍素淨卻略顯蒼白的臉。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著：「戒甲，甘果丹成了。你...拿些去黃棲山，給師傅送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叫他.....嘗嘗味道。」
許戒甲捏著符紙，半晌沒說話。
他知道青萍為何這般猶豫。
洪冬榮是她丹道啟蒙的師傅，那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邪修。
即便她不說，心裡那道坎，終究難邁。
沉吟片刻。
許戒甲收起傳訊符。
於情於理，他都該去探望，況且...
他目光掃過一水、雨淨。
江村那棵鬼樹雖被楚雅鎮壓，但殘留的怨氣仍在，正好讓這兩個小子練練手。
「行，我這就去。」他朝一水和雨淨招手，「你們倆跟我走，先去黃棲山送藥，再繞道江村練劍。」
兩兄弟歡呼一聲，興沖沖收了竹劍。
許戒甲卻盯著案上剩餘的幾塊碎靈石，眉頭微蹙。雨公瑾給的水魄是召雨珍寶，若拿去鑄劍太虧。
這些靈石，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應急錢....
可轉念一想，既是受人之託，總不能寒磣。念頭通達，他剛抬腳要走，蒙博卻突然叫住他：「師兄。」
「怎麼了？」許戒甲回頭。
蒙博攤開掌心，細細數了一遍，面露難色：「這靈石有三百二十一塊。」他抬眼看向許戒甲，聲音低了些，「師兄有所不知，如今前線戰事吃緊，法器礦石的價格翻了幾番，這些靈石，若按赤霄劍的規格，怕是....只夠打一柄。」
許戒甲聞言。
指尖在額頭輕輕一叩。
是了，自他斬了侯雲川，靈羽御獸門攻勢愈烈。前線又冒出個風頭正盛的築基修士「空陽劍」戶朝陽。
想來——
此人便是金丹老翁的後代。
「你先去，先讓黃住持開工。」許戒甲吐出一口濁氣，「他家典賣了山峰靈脈，如今窮得叮噹響，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生意。」他揉了揉眉心，「等我回來再補剩下的缺口。」
「好。」
蒙博將靈石收入袖中，猶豫片刻，又壓低聲音：「前線戰況瞬息萬變，今日推進百里，明日又潰退百里。我那些山裡的兄弟說...」他左右看了看，「不少小門派覆滅後，散修們搶到些好東西卻不敢出手。師兄，咱們要不要.....」
「你和他們還有聯繫？」許戒甲眉頭微皺。
蒙博頓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相處數年，已有了情分，不好斷。」
「私交我不管，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許戒甲擺手，從腰間玉佩一抹，十幾瓶丹藥和幾枚靈果叮噹落在案上。「問問他們，靈石沒有了，丹藥、靈果行不行。」
養元丹、精血丹...都是從莫志鳴那裡搜刮的陳氏丹藥。
於他這練氣五層來說。
已如雞肋。
蒙博眼睛一亮：「我這就去辦！」
看著師弟匆匆離去的背影，許戒甲微微搖頭。蒙博雖愛鑽營，但辦事穩妥。
他轉身看向早已收拾停當的雨家兄弟。
「走了。」
許戒甲掐訣喚來黃雲。
雲氣翻湧間，三道身影騰空而起，轉眼化作天邊一抹淡黃痕跡。
.............
黃棲山，梅林嶺。
許戒甲按下遁光，黃雲散去。
雙足還未落地，數道凌厲氣息便已逼近。
四名楚家修士自林間閃出，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男子手按劍柄，目光如電。
梅林嶺，正是洪冬榮被囚之地。
此嶺先前已被楚家划走，楚雅當初應下攻打黃棲山，一層心思便是想借著這片地界，就近盯著洪冬榮。
畢竟，再有一年，日精子便要提人了。
「站住！」那人冷喝，「梅林嶺乃禁地，你紅雲廟的人，難道不知規矩？」
許戒甲面色不改，抬手示意一水、雨淨在外等候。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枯黃葉片，指尖輕彈，葉片懸於身前，泛著淡淡靈光。
「日精子的信物在此，我為何不能進？」
「這....」
二人臉色一變，其中一人匆匆轉身報信。
不多時，一位素衣仙姑踏風而來。見那黃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確是日精子的信物。」她目光在許戒甲面上停留片刻，展顏一笑，引他入內。
竹樓掩映在深處，檐角風鈴隨風輕響。
仙姑素手斟茶，茶香裊裊間，似是無意提起：「你家掌門近來名聲大噪，一手雷法壓得對面抬不起頭。如今宗門上下都在議論，說小姐這次帶來的修士，倒是有些本事。」
許戒甲指尖一頓：「楚巡檢.....結丹了？」
「若無意外，當是快了。」仙姑抿唇輕笑。
他心頭驀地一松。
紅雲廟近日無築基坐鎮，他每每擔憂霧崗河那頭惡蛟突然發難。
如今楚雅即將結丹，總算能鬆口氣。
飲盡杯中茶。
許戒甲直明來意。
仙姑起身，袖擺輕掃道：「你師父被囚在洞穴深處，防著出意外，我隨你同去。」
二人一前一後，踏入幽邃山道。
林間風過，枝葉沙沙，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清脆鳥鳴，不多時，便至一處洞口。
洞口金文浮動，如鎖鏈交織。
仙姑取令一晃，符文消散，洞內頓時傳出一聲低沉嘶吼。
獓因，食人凶獸。
許戒甲腳步微頓，心頭複雜。
恩仇交織。
恩者，洪冬榮引他入道，臨難仍不忘交代廟中底蘊；仇者，昔日欲置他於死地。
沉默一瞬。
他隨仙姑踏入洞中。
洞中寒氣侵骨，每進一步，身上便似覆了一層霜，此乃日精子所留寒雨印。
洞底，鎖鏈森然。
一枯瘦老叟被穿了琵琶骨，懸吊半空。身旁獓因正撕咬其血肉。
許戒甲眼神一冷，翻掌轟出一拳。
「滾！」
水虎凝形，咆哮撲出，與獓因撕咬纏鬥。
他緩步上前。
鎖鏈輕響，洪冬榮緩緩抬頭，亂發間露出一張枯槁的臉。見是許戒甲，竟咧嘴一笑：
「廟裡....如何了？」
「一切順利，雲鶴師兄築基功成，永懷師兄則已至練氣六層，如今遠赴西漠，去尋求築基機緣了。」
「好！」洪冬榮咳出血沫，「重雲他們呢？」
「走了。」
「走....也好，走了也好....」
許戒甲取出甘果丹，塞入他口中：「師傅嘗嘗，這是青萍師姐專煉的。」
洪冬榮喉頭滾動，囫圇吞下。
待要再言，一旁仙姑輕咳一聲，目含警示。洪冬榮是邪修，弒殺巡檢的重犯。能允探視已是破例。
「唉。」
一聲嘆息。
見丹也吃了，舊也敘了。
仙姑趕忙拉著許戒甲要走。
臨走之際，他又走到洪冬榮面前，凝神看了幾眼。
數息之後。
許戒甲神色淡然。
恩仇已無，從此，兩人再無瓜葛。
青萍煉丹歸來，宿永懷便帶著洪林、右無當遠赴西漠。
如今掌門外出，紅雲廟沒了主心骨，只剩許戒甲、青萍兩個鍊氣小輩守著。他思忖再三，乾脆閉了山門，整日修煉。
一來避禍。
二來趁隙理順廟中雜事。
這日清晨，許戒甲正在翻閱農事典籍，忽然想起一樁要緊事。他擱下竹簡，指節無意識地敲打著案幾。
蒼懷夢，如今該叫雷覓雲了，自遺蹟一別便杳無音信。這老鬼精通農事，偏生在這節骨眼上不知所蹤。
眼下正值七月，正是種雷公芋的時節。這靈植畏寒，得趁著暑氣最盛時下種，冬天才能收得飽滿。
「麻煩事一件接一件。」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朝殿外喚道，「來人。」
兩個農耕司的弟子小跑著進來：「司主有何吩咐？」
「去把去年收的芋種泡在靈泉里，明日你們與我一同，去雲崖那邊栽種。」說罷，許戒甲又從袖中掏出幾顆種子，「這幾顆，也一併種在雲崖。」
這種子，正是那嫁妝里的物件，早先事情堆在一塊，到把這東西給忘了。
「遵命！」
弟子剛要退下，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但見雨家兄弟手持翠竹劍，在院中比劃得虎虎生風。竹片相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這倆孩子學了《縛雨劍》，便被許戒甲塞進行道司，填補巡查人手不足。
「許大人！」
一水一個箭步竄到階前，竹劍在陽光下泛著青光，「宿仙長說，劍能斬妖除魔！盪邪除晦！什麼時候帶我們去試試？」
許戒甲被這嗓門震得腦瓜疼。
他按了按眉心：「既入了三司，就該喚我師叔了。」
「好的，師叔！」
「嗯。」
他目光落在兩個孩子手中的竹劍上，這才想起一樁疏漏。
轉身喚來蒙博，從儲物袋裡倒出一堆靈石，青光瑩瑩的石頭在案上堆成小山。
「蒙師弟，勞煩你跑一趟雞鳴寺，把這些交給黃住持。」許戒甲指尖輕點靈石，「要照宿師兄那把赤霄劍的規格，打造兩柄走水劍。料子要用上等的。若錢不夠...」他頓了頓，「就先記在紅雲廟帳上，我之後去補。」
蒙博接過靈石。
青萍的傳訊符突然在袖中亮起微光。
他指尖一挑，符紙展開，映出青萍素淨卻略顯蒼白的臉。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刻意壓著：「戒甲，甘果丹成了。你...拿些去黃棲山，給師傅送去。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叫他.....嘗嘗味道。」
許戒甲捏著符紙，半晌沒說話。
他知道青萍為何這般猶豫。
洪冬榮是她丹道啟蒙的師傅，那個慈眉善目的老者，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邪修。
即便她不說，心裡那道坎，終究難邁。
沉吟片刻。
許戒甲收起傳訊符。
於情於理，他都該去探望，況且...
他目光掃過一水、雨淨。
江村那棵鬼樹雖被楚雅鎮壓，但殘留的怨氣仍在，正好讓這兩個小子練練手。
「行，我這就去。」他朝一水和雨淨招手，「你們倆跟我走，先去黃棲山送藥，再繞道江村練劍。」
兩兄弟歡呼一聲，興沖沖收了竹劍。
許戒甲卻盯著案上剩餘的幾塊碎靈石，眉頭微蹙。雨公瑾給的水魄是召雨珍寶，若拿去鑄劍太虧。
這些靈石，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應急錢....
可轉念一想，既是受人之託，總不能寒磣。念頭通達，他剛抬腳要走，蒙博卻突然叫住他：「師兄。」
「怎麼了？」許戒甲回頭。
蒙博攤開掌心，細細數了一遍，面露難色：「這靈石有三百二十一塊。」他抬眼看向許戒甲，聲音低了些，「師兄有所不知，如今前線戰事吃緊，法器礦石的價格翻了幾番，這些靈石，若按赤霄劍的規格，怕是....只夠打一柄。」
許戒甲聞言。
指尖在額頭輕輕一叩。
是了，自他斬了侯雲川，靈羽御獸門攻勢愈烈。前線又冒出個風頭正盛的築基修士「空陽劍」戶朝陽。
想來——
此人便是金丹老翁的後代。
「你先去，先讓黃住持開工。」許戒甲吐出一口濁氣，「他家典賣了山峰靈脈，如今窮得叮噹響，不會拒絕送上門的生意。」他揉了揉眉心，「等我回來再補剩下的缺口。」
「好。」
蒙博將靈石收入袖中，猶豫片刻，又壓低聲音：「前線戰況瞬息萬變，今日推進百里，明日又潰退百里。我那些山裡的兄弟說...」他左右看了看，「不少小門派覆滅後，散修們搶到些好東西卻不敢出手。師兄，咱們要不要.....」
「你和他們還有聯繫？」許戒甲眉頭微皺。
蒙博頓時語塞，臉上閃過一絲窘迫：「相處數年，已有了情分，不好斷。」
「私交我不管，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許戒甲擺手，從腰間玉佩一抹，十幾瓶丹藥和幾枚靈果叮噹落在案上。「問問他們，靈石沒有了，丹藥、靈果行不行。」
養元丹、精血丹...都是從莫志鳴那裡搜刮的陳氏丹藥。
於他這練氣五層來說。
已如雞肋。
蒙博眼睛一亮：「我這就去辦！」
看著師弟匆匆離去的背影，許戒甲微微搖頭。蒙博雖愛鑽營，但辦事穩妥。
他轉身看向早已收拾停當的雨家兄弟。
「走了。」
許戒甲掐訣喚來黃雲。
雲氣翻湧間，三道身影騰空而起，轉眼化作天邊一抹淡黃痕跡。
.............
黃棲山，梅林嶺。
許戒甲按下遁光，黃雲散去。
雙足還未落地，數道凌厲氣息便已逼近。
四名楚家修士自林間閃出，將他團團圍住。為首男子手按劍柄，目光如電。
梅林嶺，正是洪冬榮被囚之地。
此嶺先前已被楚家划走，楚雅當初應下攻打黃棲山，一層心思便是想借著這片地界，就近盯著洪冬榮。
畢竟，再有一年，日精子便要提人了。
「站住！」那人冷喝，「梅林嶺乃禁地，你紅雲廟的人，難道不知規矩？」
許戒甲面色不改，抬手示意一水、雨淨在外等候。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枯黃葉片，指尖輕彈，葉片懸於身前，泛著淡淡靈光。
「日精子的信物在此，我為何不能進？」
「這....」
二人臉色一變，其中一人匆匆轉身報信。
不多時，一位素衣仙姑踏風而來。見那黃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確是日精子的信物。」她目光在許戒甲面上停留片刻，展顏一笑，引他入內。
竹樓掩映在深處，檐角風鈴隨風輕響。
仙姑素手斟茶，茶香裊裊間，似是無意提起：「你家掌門近來名聲大噪，一手雷法壓得對面抬不起頭。如今宗門上下都在議論，說小姐這次帶來的修士，倒是有些本事。」
許戒甲指尖一頓：「楚巡檢.....結丹了？」
「若無意外，當是快了。」仙姑抿唇輕笑。
他心頭驀地一松。
紅雲廟近日無築基坐鎮，他每每擔憂霧崗河那頭惡蛟突然發難。
如今楚雅即將結丹，總算能鬆口氣。
飲盡杯中茶。
許戒甲直明來意。
仙姑起身，袖擺輕掃道：「你師父被囚在洞穴深處，防著出意外，我隨你同去。」
二人一前一後，踏入幽邃山道。
林間風過，枝葉沙沙，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清脆鳥鳴，不多時，便至一處洞口。
洞口金文浮動，如鎖鏈交織。
仙姑取令一晃，符文消散，洞內頓時傳出一聲低沉嘶吼。
獓因，食人凶獸。
許戒甲腳步微頓，心頭複雜。
恩仇交織。
恩者，洪冬榮引他入道，臨難仍不忘交代廟中底蘊；仇者，昔日欲置他於死地。
沉默一瞬。
他隨仙姑踏入洞中。
洞中寒氣侵骨，每進一步，身上便似覆了一層霜，此乃日精子所留寒雨印。
洞底，鎖鏈森然。
一枯瘦老叟被穿了琵琶骨，懸吊半空。身旁獓因正撕咬其血肉。
許戒甲眼神一冷，翻掌轟出一拳。
「滾！」
水虎凝形，咆哮撲出，與獓因撕咬纏鬥。
他緩步上前。
鎖鏈輕響，洪冬榮緩緩抬頭，亂發間露出一張枯槁的臉。見是許戒甲，竟咧嘴一笑：
「廟裡....如何了？」
「一切順利，雲鶴師兄築基功成，永懷師兄則已至練氣六層，如今遠赴西漠，去尋求築基機緣了。」
「好！」洪冬榮咳出血沫，「重雲他們呢？」
「走了。」
「走....也好，走了也好....」
許戒甲取出甘果丹，塞入他口中：「師傅嘗嘗，這是青萍師姐專煉的。」
洪冬榮喉頭滾動，囫圇吞下。
待要再言，一旁仙姑輕咳一聲，目含警示。洪冬榮是邪修，弒殺巡檢的重犯。能允探視已是破例。
「唉。」
一聲嘆息。
見丹也吃了，舊也敘了。
仙姑趕忙拉著許戒甲要走。
臨走之際，他又走到洪冬榮面前，凝神看了幾眼。
數息之後。
許戒甲神色淡然。
恩仇已無，從此，兩人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