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地鱔
一朵黃雲天上飄。
許戒甲探出腦袋，穿行遺蹟時，卻見多處生活痕跡。
石磨、穀粒、半干麻衣、桐油....
種種跡象表明。
此地，定有一伙人居住。
他心頭一緊，催促道：「快些走。」
蒼懷夢引他前行，盞茶後，一人一鬼沿著石階往下走，繞了萬息，方見一處山體裂隙，那縫隙上架著半塌石樑，上有三字。
雲雨洞——
字跡殘損，洞頂掛著紅綢，雖有些褪色，卻無積灰。
想來，近年必有人打掃。
洞口狹窄，不過小孩大小，許戒甲掐訣化霧，鑽入其中。
入了洞，內里豁然開朗，頂上有鍾乳滴水，砸在丹灶上，滴答聲迴蕩不斷。
往裡深看。
有十二石室沿壁而鑿。
上有青玉丹架。
不過架上丹瓶盡碎，偶有完好的，也早被掏空，唯余凹槽里還剩下點丹渣。
不用想，早在遭劫前，丹房就被人搜過。
許戒甲左右看去，問道：「丹藥何在？」
「大人容我入夢一番。」蒼懷夢閉上眼睛，身形漸淡，少頃又睜眼，道：「中洞左行，走到盡處，往地下挖三尺。」
「這是什麼術法？」
「夢裡尋物。」
蒼懷夢說罷，就往前走。
許戒甲邁步跟上，心中卻翻起疑雲。
不對。
太怪了。
蒼懷夢對此地，未免太過熟悉了些。
每一處拐角，每一道石階，都仿佛刻在他骨子裡。
這哪像是用夢術探尋？
更像....
是歸家...
許戒甲正思索間。
蒼懷夢已飄至洞深處，他虛指地面，軀體微微晃動。「大人，就在此處。」
蒼懷夢本就瀕死，如今能活著，也是靠功德金火掉著命。
叫他挖土，著實為難了。
「等著。」
許戒甲抖動赤練，紅綾繃直，猛的插入其中，隨後法力灌入，朝下攪動。
不過數息，便鑽出個三米的小洞。
「呼~」
嘴裡鼓出道風。
於半空盤旋，最後化作風渦捲入洞裡。
一陣塵土飛揚。
他趁機探手一抓，果真摸到一個瓶子類的東西。拿起來細細看去，不過巴掌大小的青玉瓶。
外表有些裂痕，但沒泄出丹香，不知裡面是成了灰，還是完好無損。
「就是這個！」
蒼懷夢神色激動，正欲拿走。
許戒甲手腕一翻，已將玉瓶收走，「遺址裡面，只要是有價值的地方，都先帶我去看一趟。」
「獸苑裡有地鱔，是玉母龜的口糧，吃一口，堪比丹藥！「
「帶路。」
蒼懷夢身形微滯，轉身引路。
遺蹟很大。
大的堪比一座嶺。
許戒甲乘風疾行，腳下雲翻霧涌，不知飄了多久，方才看見一座座破敗屋子。
屋子都一個樣。
頂上鯉魚壓頂，檐下掛著喚雨藍旗。
這一看。
許戒甲眯起眼睛，想起古籍記載：「霧仙庵，擅長雲雨之術，其呼風喚雨，在周邊可謂一絕。」
正思索間。
周圍水氣漸濃，青石生苔。
有水。
就能養龜。
行路許久，終於要到獸苑了。
許戒甲打出兩拳，拳風過處，卷著水汽，化作兩道漩渦，隨後，兩頭潮虎從渦中鑽出，一前一後，警示左右。
轉過殘垣。
一池碧水映入眼帘。
池上蓮葉田田，微波蕩漾，偶有鯉魚跳出，顯是精心打理。
「有人？」
許戒甲心頭微動：「莫非是那凡人？」
「大人，到了。」
蒼懷夢懸於池上，袖袍一展，陰風呼嘯入水。霎時蓮葉翻飛，池水激盪，一條地鱔被卷出水面。
「大人，就是此物。」
「不過出乎意料，數百年過去，地鱔居然還在繁衍。」
那鱔不似凡品。
通體鱗甲，形若細蛇，卻泛著玉澤。
許戒甲伸手一抓，鱔身入手溫潤。湊近鼻尖，只覺一股灼熱氣息直衝靈台，渾身氣血都為之一沸。
「嗯？」
「好霸道的血氣....」
血氣見過渾厚的，但這般厚重新鮮，還是第一次見。
指節發力。
「咔」地擰斷鱔首。
鮮血濺入口中，滾燙如火。
顧不得許多，許戒甲將整條地鱔塞進口中，連皮帶骨，嚼得粉碎。
先是鱔血入喉。
隨後皮、肉、筋、骨。
全吞下去。
霎時間，一股熱流自喉頭炸開。
心口跳動有力，四肢百骸似有暖流，連毛孔都滲出汗珠。
這哪是口糧？
分明是淬體的靈藥！
心神砰動，前年隨廟主入河時，從蚌場中拿走的血蚌，早就消耗一空。
如今空有蟾精訣，卻無血氣。
著實可惜了些。
不過今日——
許戒甲看著蓮池，心裡欣喜，趕忙裹著一層水膜，鑽入其中四處抓鱔。
蓮池多鱔。
剛入水中，密密麻麻一大片。
細數下。
不下百條！
「吼~！」
一聲虎嘯。
盞茶工夫後，蒼懷夢從上空急喚，許戒甲挑下眉，趕忙鑽出水面，剛抬頭看向前方，瞬間定在原地。
兩個修士。
袍子一紅一白，手持竹劍，對峙潮虎。
「你是何人？！為何闖我家鱔池？」紅袍修士提劍，正欲朝前一步，卻被白袍的給拉住。
蒼懷夢飄過來，道：「遺蹟住有人。」
「我知道。」
許戒甲見他們退後，瞳孔化青，仔細一瞧，卻是倆鍊氣二層的小傢伙。
危機解除。
他笑道：「我乃外界之客。」
「客？」紅袍修士冷哼道：「你若是客，怎這般沒禮貌，不知別人家的東西摘不得嗎？！」
許戒甲臉色一變。
一旁的白袍趕忙拽住紅袍，朝後撤步。
「.....」
「呵呵，不必驚慌。」他輕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塊瑩白蛇皮，「我並非懷揣惡意，這樣吧，這算是賠禮了。」
蛇皮飄落。
冰涼沁骨下，竟讓周圍水汽凝成細霜。
那兩人見了，神色一變，見許戒甲不動彈，便趕忙拿到手裡，不時驚嘆。
「此皮冰涼順滑，我從來未過。」
「靈氣也充裕。」
「是極....」
數聲驚嘆不斷。
許戒甲看著他們捧著蛇皮，嘖嘖稱奇的模樣，嘴角微揚。
沒猜錯。
遺址里有修士。
而且....
或是霧仙庵的遺民，他們靠著遺址封閉，以及陣法、獸苑、靈地，又活了下來。
「兩位，可否帶我去見你家老祖，或者師傅？」許戒甲笑問道。
遺址很大。
若真要一一找，未免過於麻煩。
況且只能停留三日，若要在離去時，淘到些好東西，不如問問裡面的修士。
無論是用武力，亦或互惠。
況且...
他手中有劍符。
即便是築基，許戒甲也不怕。
「唔....」兩人一陣商量，最後白袍子的拱手道：「祖父常年念叨希望有外界來客，大人您若去，祖父定然歡喜，您即便不說，我等也要邀請您。」
「你家祖父見過外面人？」
「見過。」
「哦~」
「一百年前，祖父還是童子的時候，見到過幾位。」白袍修士側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鍊氣，壽一百二；築基，壽三百。
但白袍修士所言。
這遺址中，並無什麼老祖、師傅，有的只是祖父。
這般的話。
那所謂的祖父。
可能是個快死的老東西。
心裡頓時無壓，許戒甲神清氣爽，小步跟在他們身後。
許戒甲探出腦袋，穿行遺蹟時，卻見多處生活痕跡。
石磨、穀粒、半干麻衣、桐油....
種種跡象表明。
此地，定有一伙人居住。
他心頭一緊，催促道：「快些走。」
蒼懷夢引他前行，盞茶後，一人一鬼沿著石階往下走，繞了萬息，方見一處山體裂隙，那縫隙上架著半塌石樑，上有三字。
雲雨洞——
字跡殘損，洞頂掛著紅綢，雖有些褪色，卻無積灰。
想來，近年必有人打掃。
洞口狹窄，不過小孩大小，許戒甲掐訣化霧，鑽入其中。
入了洞，內里豁然開朗，頂上有鍾乳滴水，砸在丹灶上，滴答聲迴蕩不斷。
往裡深看。
有十二石室沿壁而鑿。
上有青玉丹架。
不過架上丹瓶盡碎，偶有完好的，也早被掏空，唯余凹槽里還剩下點丹渣。
不用想，早在遭劫前，丹房就被人搜過。
許戒甲左右看去，問道：「丹藥何在？」
「大人容我入夢一番。」蒼懷夢閉上眼睛，身形漸淡，少頃又睜眼，道：「中洞左行，走到盡處，往地下挖三尺。」
「這是什麼術法？」
「夢裡尋物。」
蒼懷夢說罷，就往前走。
許戒甲邁步跟上，心中卻翻起疑雲。
不對。
太怪了。
蒼懷夢對此地，未免太過熟悉了些。
每一處拐角，每一道石階，都仿佛刻在他骨子裡。
這哪像是用夢術探尋？
更像....
是歸家...
許戒甲正思索間。
蒼懷夢已飄至洞深處，他虛指地面，軀體微微晃動。「大人，就在此處。」
蒼懷夢本就瀕死，如今能活著，也是靠功德金火掉著命。
叫他挖土，著實為難了。
「等著。」
許戒甲抖動赤練，紅綾繃直，猛的插入其中，隨後法力灌入，朝下攪動。
不過數息，便鑽出個三米的小洞。
「呼~」
嘴裡鼓出道風。
於半空盤旋，最後化作風渦捲入洞裡。
一陣塵土飛揚。
他趁機探手一抓，果真摸到一個瓶子類的東西。拿起來細細看去，不過巴掌大小的青玉瓶。
外表有些裂痕，但沒泄出丹香，不知裡面是成了灰，還是完好無損。
「就是這個！」
蒼懷夢神色激動，正欲拿走。
許戒甲手腕一翻，已將玉瓶收走，「遺址裡面，只要是有價值的地方，都先帶我去看一趟。」
「獸苑裡有地鱔，是玉母龜的口糧，吃一口，堪比丹藥！「
「帶路。」
蒼懷夢身形微滯，轉身引路。
遺蹟很大。
大的堪比一座嶺。
許戒甲乘風疾行，腳下雲翻霧涌，不知飄了多久，方才看見一座座破敗屋子。
屋子都一個樣。
頂上鯉魚壓頂，檐下掛著喚雨藍旗。
這一看。
許戒甲眯起眼睛，想起古籍記載：「霧仙庵，擅長雲雨之術，其呼風喚雨，在周邊可謂一絕。」
正思索間。
周圍水氣漸濃，青石生苔。
有水。
就能養龜。
行路許久，終於要到獸苑了。
許戒甲打出兩拳，拳風過處，卷著水汽，化作兩道漩渦，隨後，兩頭潮虎從渦中鑽出，一前一後，警示左右。
轉過殘垣。
一池碧水映入眼帘。
池上蓮葉田田，微波蕩漾，偶有鯉魚跳出，顯是精心打理。
「有人？」
許戒甲心頭微動：「莫非是那凡人？」
「大人，到了。」
蒼懷夢懸於池上，袖袍一展，陰風呼嘯入水。霎時蓮葉翻飛，池水激盪，一條地鱔被卷出水面。
「大人，就是此物。」
「不過出乎意料，數百年過去，地鱔居然還在繁衍。」
那鱔不似凡品。
通體鱗甲，形若細蛇，卻泛著玉澤。
許戒甲伸手一抓，鱔身入手溫潤。湊近鼻尖，只覺一股灼熱氣息直衝靈台，渾身氣血都為之一沸。
「嗯？」
「好霸道的血氣....」
血氣見過渾厚的，但這般厚重新鮮，還是第一次見。
指節發力。
「咔」地擰斷鱔首。
鮮血濺入口中，滾燙如火。
顧不得許多，許戒甲將整條地鱔塞進口中，連皮帶骨，嚼得粉碎。
先是鱔血入喉。
隨後皮、肉、筋、骨。
全吞下去。
霎時間，一股熱流自喉頭炸開。
心口跳動有力，四肢百骸似有暖流，連毛孔都滲出汗珠。
這哪是口糧？
分明是淬體的靈藥！
心神砰動，前年隨廟主入河時，從蚌場中拿走的血蚌，早就消耗一空。
如今空有蟾精訣，卻無血氣。
著實可惜了些。
不過今日——
許戒甲看著蓮池，心裡欣喜，趕忙裹著一層水膜，鑽入其中四處抓鱔。
蓮池多鱔。
剛入水中，密密麻麻一大片。
細數下。
不下百條！
「吼~！」
一聲虎嘯。
盞茶工夫後，蒼懷夢從上空急喚，許戒甲挑下眉，趕忙鑽出水面，剛抬頭看向前方，瞬間定在原地。
兩個修士。
袍子一紅一白，手持竹劍，對峙潮虎。
「你是何人？！為何闖我家鱔池？」紅袍修士提劍，正欲朝前一步，卻被白袍的給拉住。
蒼懷夢飄過來，道：「遺蹟住有人。」
「我知道。」
許戒甲見他們退後，瞳孔化青，仔細一瞧，卻是倆鍊氣二層的小傢伙。
危機解除。
他笑道：「我乃外界之客。」
「客？」紅袍修士冷哼道：「你若是客，怎這般沒禮貌，不知別人家的東西摘不得嗎？！」
許戒甲臉色一變。
一旁的白袍趕忙拽住紅袍，朝後撤步。
「.....」
「呵呵，不必驚慌。」他輕笑一聲，從袖中甩出一塊瑩白蛇皮，「我並非懷揣惡意，這樣吧，這算是賠禮了。」
蛇皮飄落。
冰涼沁骨下，竟讓周圍水汽凝成細霜。
那兩人見了，神色一變，見許戒甲不動彈，便趕忙拿到手裡，不時驚嘆。
「此皮冰涼順滑，我從來未過。」
「靈氣也充裕。」
「是極....」
數聲驚嘆不斷。
許戒甲看著他們捧著蛇皮，嘖嘖稱奇的模樣，嘴角微揚。
沒猜錯。
遺址里有修士。
而且....
或是霧仙庵的遺民，他們靠著遺址封閉，以及陣法、獸苑、靈地，又活了下來。
「兩位，可否帶我去見你家老祖，或者師傅？」許戒甲笑問道。
遺址很大。
若真要一一找，未免過於麻煩。
況且只能停留三日，若要在離去時，淘到些好東西，不如問問裡面的修士。
無論是用武力，亦或互惠。
況且...
他手中有劍符。
即便是築基，許戒甲也不怕。
「唔....」兩人一陣商量，最後白袍子的拱手道：「祖父常年念叨希望有外界來客，大人您若去，祖父定然歡喜，您即便不說，我等也要邀請您。」
「你家祖父見過外面人？」
「見過。」
「哦~」
「一百年前，祖父還是童子的時候，見到過幾位。」白袍修士側身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鍊氣，壽一百二；築基，壽三百。
但白袍修士所言。
這遺址中，並無什麼老祖、師傅，有的只是祖父。
這般的話。
那所謂的祖父。
可能是個快死的老東西。
心裡頓時無壓，許戒甲神清氣爽，小步跟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