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齊峰嶺
崖風獵獵，宿永懷把玩柄銅劍，挑眉道：「青沼寺、碧竹門兩派，怎麼還不來？」
「時間還早，師兄莫急。」
遠處，許戒甲盤坐青石，拿著冊書卷。
忘憂圃藏書——
《論，式與形與拳腳》
自得嫁妝後。
許戒甲痴迷藏書，幾日前讀完一本雜記，增長見識，今日又開一冊新書。
書上記載詳細。
像是長輩給後輩寫的避坑點。
以往學拳，只認為是皮肉間的騰挪，而今讀後，方知拳乃以氣為骨、以形載道的妙法。
熟式。
凝相。
道蘊。
拳法三境。
如凝相大成者，虎拳出，即現青冥虎影。
他下意識掐潮虎拳，長嘆道：「招式不過引氣舟筏，如引氣術，而凝相，則是根本經，掌控未來方向。」
他五指合攏，拳身浮現一層水膜。
潮虎拳。
以水相做虎形。
未來修行，皆是以水相、虎相為根本，通曉水行，而後拳式學虎，化虎。
正所謂：
觀想塑形，以意御氣。
意想龍虎駐拳掌，氣隨念走形自凝。
可——
許戒甲的目不是這個。
他所需要的，是要法相也能與他同步，驅使拳術，引導水汽，凝聚潮虎。
但這又牽扯到其他領域去了。
如，心神合一。
「師兄。」
「他們到了？」
宿永懷翻身，渾身血氣蠕動，宛若洪流，等定了氣息，血氣凝結一處，更像一把劍。
開鋒的劍，銳氣。
看來這個師兄，也有大機遇。
「沒有。」許戒甲將冊子收起，走到跟前，問道：「師兄法相能凝聚金劍，可有什麼要點？」
「要點？你會了，金剛像不就會了？」
宿永懷重新坐下。
許戒甲嘆了口氣，繼續問：「可法相是死物，難以和我同心同步，聽聞劍修有「人劍合一」之境，師兄可知道類似這種修行之法嗎？」
「唔....」
「人劍合一。」
宿永懷搖搖頭，道：「我的方法，你恐怕用不了。」
「什麼法？」
山里起風了。
宿永懷緩緩站起，衣袍隱現三道劍影，如游魚環身。
他劍指輕劃，「劍修，練氣時便要學飼劍訣，此法，以精血、神魂祭煉本命法劍，時以繼日，劍、人，便能融一體。而法相是神魂外殼，祭劍時時常與其交互，或是這個原因。」
「不過....」
宿永懷見遠處雲朵翻湧，笑道：「人活著，就得吃飯。法相若活，想必也是如此。」
「餵飯？」
許戒甲詫異，拱手道：「師弟愚笨，求師兄指點。」
宿永懷搖搖頭，收劍起身，「這是你的路，我若多言，只會害了你，有的東西，只能你自己悟。」
「走吧，入山。」
宿永懷隻身離開，朝遠處人群而去。
許戒甲站在原地。
水膜仍在涌動，卻未能凝成虎相。
他盤坐回青石，閉目內視，觀想氣海中的金剛相，那法相雖能打拳，卻始終如傀儡。
拳出則現，拳收則散，毫無靈性可言。
「神魂外殼。」
他想起宿永懷的話。
法相既是神魂的外顯，那若要它活，便不能僅靠靈氣，而需以吃食餵養。
可如何餵養？
思緒如麻。
理不開，扯不斷。
「唉！」
搖搖頭。
許戒甲緊跟而去。
...............
黃棲山腳。
一行人聲勢蕩蕩，駕雲乘舟。
楚雅盤坐舟上，憑風傳音，笑道：「諸位道友，這次的目標是齊蜂嶺，只有一位麻蜂道人居住，待會由黃住持打頭，我等在後面掠陣便可。」
此行，共計九家勢力。
紅雲廟，雞鳴寺，青沼寺，玉衡觀。
碧竹門，楚家，青溪陳氏、白鷺柳家、棲霞林家。
天邊。
一朵紅雲，五艘飛舟。
當中一艘三丈飛舟，黃住持領十餘僧侶，眼皮低垂，似睡非睡，聞言只是頷首，手上錫杖一頓。
「善。」
片刻，飛舟懸於一青翠山嶺。
楚雅拿出一面小旗，翻動間，一道青風拂過齊蜂嶺全境。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奪我山嶺？」風過後，山間雲霧翻湧，傳出蜂群振翅的嗡鳴之聲。
「哼，藏頭露尾。」
楚雅冷哼一聲，再翻小旗，頓時狂風大作，吹散雲霧。
霧散。
蜂群嗡嗡，圍著一個年老修士。
此行除邪，早在築基大典時就外露消息，本意是不願見血。
再者——
他一行人攻山，共六築基。
這老東西若是不傻，早該搜刮跑路才對，可如今.....
楚雅當即飛出，遙遙相對，冷哼道：「什麼你的山嶺，黃棲山乃霧仙庵領地，本就歸屬碧竹縣所管，如今讓你白占這些年已是仁慈，今日特來收回。」
名正言順。
方可不懼道義，別人也尋不出把柄。
「......」
片刻沉默
麻蜂道人灰袍鼓盪，嘆了口氣，「可否給我些時間，叫我收拾家中雜物？」
「給你一盞茶時間。」
楚雅點頭。
麻蜂道人神色灰敗，轉身遁入雲中。
「楚巡檢，就這麼放他走了？」眼見老道離去，碧竹門林以丹眉頭緊蹙，「這老東西可不是善茬，萬一.....」
「無妨。」楚雅指尖輕捻，小旗悄然隱入風中，「不過一將死之輩，能翻起什麼風浪？」
「....唉。」
人群中，不知誰傳出一聲嘆息。
...........
齊蜂嶺深處。
蜂巢洞。
麻蜂道人踏入洞穴，洞壁布滿蜂巢般的孔洞，金色靈蜂進進出出，忙碌不息。
「呼呼~」
輕喚幾聲。
一隻血色的蜂王落在指尖。
「我本想過些安穩日子，楚家小輩....」他神色陰沉，眉眼漸漸猙獰。「你不仁，莫怪我不義！」
呲拉！
麻蜂道人突然抬手，一把捏碎蜂王！
「噗！」
血霧彌散，靈蜂兩目發紅，瘋狂湧入洞窟深處。
麻蜂道人面容扭曲，陰冷笑道：「既然你們不讓老夫活....那就都別想好過！」
深處
隱隱傳來地龍翻動之聲。
............
山外，飛舟之上
楚雅突然悶哼一聲，臉色微白。
「我下的追風咒被破了！」她厲聲道，「大家小心點，這老東西有古怪！」
話音未落。
整座齊蜂嶺突然劇烈震顫！
「轟隆隆——」
山石崩裂，無數蜂巢孔洞中噴出濃鬱金霧，轉眼間籠罩整片山嶺。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朽，山石破裂。
「腐靈蜂霧！」
「後撤！」
不知誰道了一句。
可話音未落，麻蜂道人從霧中鑽出，他袖袍一抖，千百蜂針驟然激射而出，如金雨傾瀉！
「你找死！」
楚雅見丟了面子，臉色大怒。
手中小旗急轉，青風化作屏障擋在身前，叮叮叮，蜂針撞擊風壁，濺起細碎火星。
「諸位還等什麼？動手！」她厲聲喝道。
「阿彌陀佛。」
黃住持低誦佛號，手中錫杖重重一頓。
「咚——」
一道聲波自杖底盪開。
所過之處，蜂群凝滯半空，如陷泥沼。
「老禿驢！」麻蜂道人面色一沉，也不敢耽擱，當即揚起一股腐霧，便要遁走。
「哪跑！」
黃主持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串佛珠。
此次，本就是他家帶頭，這麻蜂道人若是乖巧還好，若是這般刁蠻，只是死路一條，權當警告。
「噗！」
佛珠撞上。
宛若一頭山虎壓下。
楚雅趁機揮旗：「拿下！」
十餘道法光同時轟向麻蜂道人，老道噴出一口鮮血，他怨毒地瞪向眾人，從懷裡取出一物，用力捏碎。
「是地引雷！」
「他要引爆齊峰嶺！」
「快跑！」
有認得那懷中物，當即架起一道遁光，朝後面疾馳而走。
「轟轟轟~！！！！」
地底傳來悶響，整座山嶺開始崩塌。
同時，麻蜂道人掏出個珠子，拼命朝他們奔來，欲要同歸於盡，可行至半路，就被一道風割斷了頭。
山嶺半空。
楚雅看著齊峰嶺崩塌，臉色低沉。
「時間還早，師兄莫急。」
遠處，許戒甲盤坐青石，拿著冊書卷。
忘憂圃藏書——
《論，式與形與拳腳》
自得嫁妝後。
許戒甲痴迷藏書，幾日前讀完一本雜記，增長見識，今日又開一冊新書。
書上記載詳細。
像是長輩給後輩寫的避坑點。
以往學拳，只認為是皮肉間的騰挪，而今讀後，方知拳乃以氣為骨、以形載道的妙法。
熟式。
凝相。
道蘊。
拳法三境。
如凝相大成者，虎拳出，即現青冥虎影。
他下意識掐潮虎拳，長嘆道：「招式不過引氣舟筏，如引氣術，而凝相，則是根本經，掌控未來方向。」
他五指合攏，拳身浮現一層水膜。
潮虎拳。
以水相做虎形。
未來修行，皆是以水相、虎相為根本，通曉水行，而後拳式學虎，化虎。
正所謂：
觀想塑形，以意御氣。
意想龍虎駐拳掌，氣隨念走形自凝。
可——
許戒甲的目不是這個。
他所需要的，是要法相也能與他同步，驅使拳術，引導水汽，凝聚潮虎。
但這又牽扯到其他領域去了。
如，心神合一。
「師兄。」
「他們到了？」
宿永懷翻身，渾身血氣蠕動，宛若洪流，等定了氣息，血氣凝結一處，更像一把劍。
開鋒的劍，銳氣。
看來這個師兄，也有大機遇。
「沒有。」許戒甲將冊子收起，走到跟前，問道：「師兄法相能凝聚金劍，可有什麼要點？」
「要點？你會了，金剛像不就會了？」
宿永懷重新坐下。
許戒甲嘆了口氣，繼續問：「可法相是死物，難以和我同心同步，聽聞劍修有「人劍合一」之境，師兄可知道類似這種修行之法嗎？」
「唔....」
「人劍合一。」
宿永懷搖搖頭，道：「我的方法，你恐怕用不了。」
「什麼法？」
山里起風了。
宿永懷緩緩站起，衣袍隱現三道劍影，如游魚環身。
他劍指輕劃，「劍修，練氣時便要學飼劍訣，此法，以精血、神魂祭煉本命法劍，時以繼日，劍、人，便能融一體。而法相是神魂外殼，祭劍時時常與其交互，或是這個原因。」
「不過....」
宿永懷見遠處雲朵翻湧，笑道：「人活著，就得吃飯。法相若活，想必也是如此。」
「餵飯？」
許戒甲詫異，拱手道：「師弟愚笨，求師兄指點。」
宿永懷搖搖頭，收劍起身，「這是你的路，我若多言，只會害了你，有的東西，只能你自己悟。」
「走吧，入山。」
宿永懷隻身離開，朝遠處人群而去。
許戒甲站在原地。
水膜仍在涌動，卻未能凝成虎相。
他盤坐回青石，閉目內視，觀想氣海中的金剛相，那法相雖能打拳，卻始終如傀儡。
拳出則現，拳收則散，毫無靈性可言。
「神魂外殼。」
他想起宿永懷的話。
法相既是神魂的外顯，那若要它活，便不能僅靠靈氣，而需以吃食餵養。
可如何餵養？
思緒如麻。
理不開，扯不斷。
「唉！」
搖搖頭。
許戒甲緊跟而去。
...............
黃棲山腳。
一行人聲勢蕩蕩，駕雲乘舟。
楚雅盤坐舟上，憑風傳音，笑道：「諸位道友，這次的目標是齊蜂嶺，只有一位麻蜂道人居住，待會由黃住持打頭，我等在後面掠陣便可。」
此行，共計九家勢力。
紅雲廟，雞鳴寺，青沼寺，玉衡觀。
碧竹門，楚家，青溪陳氏、白鷺柳家、棲霞林家。
天邊。
一朵紅雲，五艘飛舟。
當中一艘三丈飛舟，黃住持領十餘僧侶，眼皮低垂，似睡非睡，聞言只是頷首，手上錫杖一頓。
「善。」
片刻，飛舟懸於一青翠山嶺。
楚雅拿出一面小旗，翻動間，一道青風拂過齊蜂嶺全境。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奪我山嶺？」風過後，山間雲霧翻湧，傳出蜂群振翅的嗡鳴之聲。
「哼，藏頭露尾。」
楚雅冷哼一聲，再翻小旗，頓時狂風大作，吹散雲霧。
霧散。
蜂群嗡嗡，圍著一個年老修士。
此行除邪，早在築基大典時就外露消息，本意是不願見血。
再者——
他一行人攻山，共六築基。
這老東西若是不傻，早該搜刮跑路才對，可如今.....
楚雅當即飛出，遙遙相對，冷哼道：「什麼你的山嶺，黃棲山乃霧仙庵領地，本就歸屬碧竹縣所管，如今讓你白占這些年已是仁慈，今日特來收回。」
名正言順。
方可不懼道義，別人也尋不出把柄。
「......」
片刻沉默
麻蜂道人灰袍鼓盪，嘆了口氣，「可否給我些時間，叫我收拾家中雜物？」
「給你一盞茶時間。」
楚雅點頭。
麻蜂道人神色灰敗，轉身遁入雲中。
「楚巡檢，就這麼放他走了？」眼見老道離去，碧竹門林以丹眉頭緊蹙，「這老東西可不是善茬，萬一.....」
「無妨。」楚雅指尖輕捻，小旗悄然隱入風中，「不過一將死之輩，能翻起什麼風浪？」
「....唉。」
人群中，不知誰傳出一聲嘆息。
...........
齊蜂嶺深處。
蜂巢洞。
麻蜂道人踏入洞穴，洞壁布滿蜂巢般的孔洞，金色靈蜂進進出出，忙碌不息。
「呼呼~」
輕喚幾聲。
一隻血色的蜂王落在指尖。
「我本想過些安穩日子，楚家小輩....」他神色陰沉，眉眼漸漸猙獰。「你不仁，莫怪我不義！」
呲拉！
麻蜂道人突然抬手，一把捏碎蜂王！
「噗！」
血霧彌散，靈蜂兩目發紅，瘋狂湧入洞窟深處。
麻蜂道人面容扭曲，陰冷笑道：「既然你們不讓老夫活....那就都別想好過！」
深處
隱隱傳來地龍翻動之聲。
............
山外，飛舟之上
楚雅突然悶哼一聲，臉色微白。
「我下的追風咒被破了！」她厲聲道，「大家小心點，這老東西有古怪！」
話音未落。
整座齊蜂嶺突然劇烈震顫！
「轟隆隆——」
山石崩裂，無數蜂巢孔洞中噴出濃鬱金霧，轉眼間籠罩整片山嶺。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朽，山石破裂。
「腐靈蜂霧！」
「後撤！」
不知誰道了一句。
可話音未落，麻蜂道人從霧中鑽出，他袖袍一抖，千百蜂針驟然激射而出，如金雨傾瀉！
「你找死！」
楚雅見丟了面子，臉色大怒。
手中小旗急轉，青風化作屏障擋在身前，叮叮叮，蜂針撞擊風壁，濺起細碎火星。
「諸位還等什麼？動手！」她厲聲喝道。
「阿彌陀佛。」
黃住持低誦佛號，手中錫杖重重一頓。
「咚——」
一道聲波自杖底盪開。
所過之處，蜂群凝滯半空，如陷泥沼。
「老禿驢！」麻蜂道人面色一沉，也不敢耽擱，當即揚起一股腐霧，便要遁走。
「哪跑！」
黃主持冷哼一聲，袖中飛出一串佛珠。
此次，本就是他家帶頭，這麻蜂道人若是乖巧還好，若是這般刁蠻，只是死路一條，權當警告。
「噗！」
佛珠撞上。
宛若一頭山虎壓下。
楚雅趁機揮旗：「拿下！」
十餘道法光同時轟向麻蜂道人，老道噴出一口鮮血，他怨毒地瞪向眾人，從懷裡取出一物，用力捏碎。
「是地引雷！」
「他要引爆齊峰嶺！」
「快跑！」
有認得那懷中物，當即架起一道遁光，朝後面疾馳而走。
「轟轟轟~！！！！」
地底傳來悶響，整座山嶺開始崩塌。
同時，麻蜂道人掏出個珠子，拼命朝他們奔來，欲要同歸於盡，可行至半路，就被一道風割斷了頭。
山嶺半空。
楚雅看著齊峰嶺崩塌，臉色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