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0、三寶
陸海家是大門大院，有左院、後院、側院，還有廂房。
而前院是對外接客之地，此刻，這裡有好些村民簇擁著陳海和他的幾個兄弟。
「我們也有難處，真的，不是不想帶大家到城裡做事，實在是，它不好安排啊！」
陳海沒說話，拿著一桿水煙抽著，不時地發出咕嚕咕嚕聲，可以聽到水聲在竹筒裡頭翻滾。
一股股白煙從鼻腔里竄出。
說話的是陸海的弟弟陸濤。
有些事，當家的不好說，讓其他人幫忙說最好，以後有什麼問題也有迴旋的餘地。
「有什麼不安排的，直接說出來嘛，大家都是同村人，不用那藏著掖著。」
「是啊！行不行，你們兄弟給個信，咱又不能逼你們對不對？就是這心裡老是記掛著這事兒，難受啊！」
陸濤露出難色，但片刻後拍了一下大腿，「成，那我話說明白了，我大哥收學徒也不是不行，但你們不知道，他那箭術是有來路的。」
「當初我大哥進了城，遇到了他的師傅，幾經波折，才讓那師傅開了口，願意教他箭術，但行有行規，家有家法，我大哥的師傅有規矩，這箭術不能輕傳，除非能得到他的應承。」
「那不是沒戲了？」人群中，陸大有不滿地道。
這節骨眼上，也沒人跟他計較這些，因為話糙理不糙。
在眾人眼中，城裡的人都是大人物，身家動輒幾十上百兩銀錢，出行都是馬車開道，厲害些的還能用年輕的姑娘做陪床。
那等人物，會稀罕和他們這些泥腿子打交道？
「要是前些年，肯定沒戲，不過今年倒是有了機會，不瞞各位老哥老弟，我大哥的師傅出身黑狼幫，前些日子，他老人家有心闖蕩一些事業，正需要人手，因此，才允許我大哥教箭術，只是，教了箭術，就是那位師傅的門徒，是要替他做事的。」
陸濤說完，朝著陸海看了一眼，得到陸海示意後，這才說道：「事情就是這樣，話都說清楚了，你們仔細掂量。」
話音剛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做事不怕，就是有沒有錢拿？」
「原來是大有兄弟，做事給錢，天經地義，只是門徒，又不是徒弟，多少都是要給的。」
「多少？」
「月例五十文。」
隨著陸濤的話音落下，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月例五十文，一年就是五百文往上，兩年便是一兩銀錢。
這是一個難以抵擋的誘惑。
「那有沒有年紀限制的？」陸大有繼續問道。
「最好不要低於十歲，還得是男娃才行，若是你們誰覺得可以試試的，等會就私下裡找我們兄弟，不過醜話說前頭了，我們師兄只是負責引薦，若在城裡頭真遇到事兒，和我們兄弟無關，到時候是生是死都是自取的。」
這是陸海一家人商議出來的，要說這種事其實也花費不了那麼長時間，但他們也是想觀望觀望，看看自家那個妹夫在城裡的經營如何。
要知道，就算是提前告知風險，真的出事的人很多，他們兄弟在村里也要遭人嫉恨。
還好，自家那個妹夫近來經營得確實不錯，在黑狼幫中算是有冒頭的趨勢，見此，陸海等人才徹底放出口風，要收門徒，送到城裡。
「所以，這條件就是要進城？」
「對！」
人群啞默了那麼片刻，有人一臉凝重地離開。
進城之事尤為慎重，陸家村到北郡縣縣城別看只有百里左右的路程，但因為沒有官道往這邊，所以來往很不方便，有些地兒甚至連道都沒開闢出來，還得繞道二三十里外的百家集，再前往北郡縣縣城。
一來二去，路程都要百多里的路途了，這麼遠的路程，沒點本事，都不敢走。
還有，城裡也不好混，以往不是沒人去城裡找事做，好些年了，去的人也沒回來幾個。
回來的，也沒人能混出頭，迄今為止，也就陸海家算是有所收穫。
這讓村民們對進城是又愛又恐懼。
「那成，我家老二你看行不行？」卻在這時，陸大有出聲說道。
迎著眾人那略有鄙夷的目光，陸大有脖子縮了縮，當起了縮頭烏龜。
「沒問題，晚些你帶你家的娃兒過來，到時候讓他跟我學習箭術，真去了黑狼幫也算是有一技傍身，不至於被人看輕。」陸海終於放下水煙，說了一句。
人群散去沒多久，陸長生就邁過陸海家的大門，此時的他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老爹賣的什麼藥。
直到見到了臉上有一道刀疤的陸海，才警覺被老爹給賣了。
這老登不當人父！
「你就是二郎陸長生吧，倒是個好名字，明天你過來這邊，與我學箭術。」陸海眼神中有些不滿意，陸長生的身子骨還是太瘦弱了一些。
不過，這時候他也不好挑人，因此只能對陸大有說道：「這箭術想要學出一點名堂出來，沒三五個月不行，今年他先跟我學著，開年後再送他進城，不過，這身子骨有些弱了，這段時間在家裡，有條件還得讓他吃點肉。」
「給吃了，總要點時間才能長肉嘛！」陸大有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陸海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提醒一下，反正又不是他自個的兒子。
陸長生一聽還有三五個月的時間，內心的急躁倒是消失了不少。
反而惦記起了陸海口中的箭術。
私底下曾有人說過，這陸家村方圓十里有三寶。
一寶是那清水河的紫青燈籠魚，二寶是那山上的山參，三寶就是陸海腦子裡的箭術。
而今，自己居然也能有機會學這箭術，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至於進城之事，陸長生並不擔心，幾個月時間，足夠他將老登腦殼裡的水都給衝掉。
讓他明白，誰才是金子。
其實，若非他還小，不是老登的對手，指不定要用砂鍋大的拳頭讓老登明白，什麼叫做尊重。
「這幾個月，你就好好跟陸海叔學技藝，以後到了城裡，好好做事，月例到時候可以讓你陸雨姑姑幫忙帶回來，知道沒有？」回去的路上，陸大有叮囑陸長生。
「我會的！」陸長生說道。
他倒是想提醒一下老登，這事情不如留著跟大哥說。
當然，他沒有做這種蠢事，老登對自家人的脾氣那是相當大，自己要是開口忤逆，保不准適得其反。
「我都聽您的！」
見到陸長生如此乖巧，陸大有反而有些過意不去，「沒辦法，家裡沒錢，你大哥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紀，到時候又是一大筆花銷，你也不想我陸家以後斷了根吧！」
「只能苦一苦你了！」
陸長生頓時認真地說道：「爹，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好孩子，不愧是我的種，這幾個月，你多吃點肉。」陸大有有所觸動，決定晚上多給老二勺一些肉碎。
只不過，他這個艱難做出的決定倒是沒了用處。
而前院是對外接客之地，此刻，這裡有好些村民簇擁著陳海和他的幾個兄弟。
「我們也有難處，真的，不是不想帶大家到城裡做事，實在是，它不好安排啊！」
陳海沒說話，拿著一桿水煙抽著，不時地發出咕嚕咕嚕聲，可以聽到水聲在竹筒裡頭翻滾。
一股股白煙從鼻腔里竄出。
說話的是陸海的弟弟陸濤。
有些事，當家的不好說，讓其他人幫忙說最好，以後有什麼問題也有迴旋的餘地。
「有什麼不安排的，直接說出來嘛，大家都是同村人，不用那藏著掖著。」
「是啊！行不行，你們兄弟給個信，咱又不能逼你們對不對？就是這心裡老是記掛著這事兒，難受啊！」
陸濤露出難色，但片刻後拍了一下大腿，「成，那我話說明白了，我大哥收學徒也不是不行，但你們不知道，他那箭術是有來路的。」
「當初我大哥進了城，遇到了他的師傅，幾經波折，才讓那師傅開了口，願意教他箭術，但行有行規，家有家法，我大哥的師傅有規矩，這箭術不能輕傳，除非能得到他的應承。」
「那不是沒戲了？」人群中，陸大有不滿地道。
這節骨眼上，也沒人跟他計較這些，因為話糙理不糙。
在眾人眼中，城裡的人都是大人物，身家動輒幾十上百兩銀錢，出行都是馬車開道，厲害些的還能用年輕的姑娘做陪床。
那等人物，會稀罕和他們這些泥腿子打交道？
「要是前些年，肯定沒戲，不過今年倒是有了機會，不瞞各位老哥老弟，我大哥的師傅出身黑狼幫，前些日子，他老人家有心闖蕩一些事業，正需要人手，因此，才允許我大哥教箭術，只是，教了箭術，就是那位師傅的門徒，是要替他做事的。」
陸濤說完，朝著陸海看了一眼，得到陸海示意後，這才說道：「事情就是這樣，話都說清楚了，你們仔細掂量。」
話音剛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做事不怕，就是有沒有錢拿？」
「原來是大有兄弟，做事給錢，天經地義，只是門徒，又不是徒弟，多少都是要給的。」
「多少？」
「月例五十文。」
隨著陸濤的話音落下，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月例五十文，一年就是五百文往上，兩年便是一兩銀錢。
這是一個難以抵擋的誘惑。
「那有沒有年紀限制的？」陸大有繼續問道。
「最好不要低於十歲，還得是男娃才行，若是你們誰覺得可以試試的，等會就私下裡找我們兄弟，不過醜話說前頭了，我們師兄只是負責引薦，若在城裡頭真遇到事兒，和我們兄弟無關，到時候是生是死都是自取的。」
這是陸海一家人商議出來的，要說這種事其實也花費不了那麼長時間，但他們也是想觀望觀望，看看自家那個妹夫在城裡的經營如何。
要知道，就算是提前告知風險，真的出事的人很多，他們兄弟在村里也要遭人嫉恨。
還好，自家那個妹夫近來經營得確實不錯，在黑狼幫中算是有冒頭的趨勢，見此，陸海等人才徹底放出口風，要收門徒，送到城裡。
「所以，這條件就是要進城？」
「對！」
人群啞默了那麼片刻，有人一臉凝重地離開。
進城之事尤為慎重，陸家村到北郡縣縣城別看只有百里左右的路程，但因為沒有官道往這邊，所以來往很不方便，有些地兒甚至連道都沒開闢出來，還得繞道二三十里外的百家集，再前往北郡縣縣城。
一來二去，路程都要百多里的路途了，這麼遠的路程，沒點本事，都不敢走。
還有，城裡也不好混，以往不是沒人去城裡找事做，好些年了，去的人也沒回來幾個。
回來的，也沒人能混出頭，迄今為止，也就陸海家算是有所收穫。
這讓村民們對進城是又愛又恐懼。
「那成，我家老二你看行不行？」卻在這時，陸大有出聲說道。
迎著眾人那略有鄙夷的目光，陸大有脖子縮了縮，當起了縮頭烏龜。
「沒問題，晚些你帶你家的娃兒過來，到時候讓他跟我學習箭術，真去了黑狼幫也算是有一技傍身，不至於被人看輕。」陸海終於放下水煙，說了一句。
人群散去沒多久，陸長生就邁過陸海家的大門，此時的他依舊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老爹賣的什麼藥。
直到見到了臉上有一道刀疤的陸海，才警覺被老爹給賣了。
這老登不當人父！
「你就是二郎陸長生吧，倒是個好名字，明天你過來這邊，與我學箭術。」陸海眼神中有些不滿意，陸長生的身子骨還是太瘦弱了一些。
不過，這時候他也不好挑人，因此只能對陸大有說道：「這箭術想要學出一點名堂出來，沒三五個月不行，今年他先跟我學著，開年後再送他進城，不過，這身子骨有些弱了，這段時間在家裡，有條件還得讓他吃點肉。」
「給吃了，總要點時間才能長肉嘛！」陸大有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陸海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提醒一下，反正又不是他自個的兒子。
陸長生一聽還有三五個月的時間，內心的急躁倒是消失了不少。
反而惦記起了陸海口中的箭術。
私底下曾有人說過，這陸家村方圓十里有三寶。
一寶是那清水河的紫青燈籠魚，二寶是那山上的山參，三寶就是陸海腦子裡的箭術。
而今，自己居然也能有機會學這箭術，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至於進城之事，陸長生並不擔心，幾個月時間，足夠他將老登腦殼裡的水都給衝掉。
讓他明白，誰才是金子。
其實，若非他還小，不是老登的對手，指不定要用砂鍋大的拳頭讓老登明白，什麼叫做尊重。
「這幾個月，你就好好跟陸海叔學技藝，以後到了城裡，好好做事，月例到時候可以讓你陸雨姑姑幫忙帶回來，知道沒有？」回去的路上，陸大有叮囑陸長生。
「我會的！」陸長生說道。
他倒是想提醒一下老登，這事情不如留著跟大哥說。
當然，他沒有做這種蠢事，老登對自家人的脾氣那是相當大，自己要是開口忤逆，保不准適得其反。
「我都聽您的！」
見到陸長生如此乖巧，陸大有反而有些過意不去，「沒辦法，家裡沒錢，你大哥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紀，到時候又是一大筆花銷，你也不想我陸家以後斷了根吧！」
「只能苦一苦你了！」
陸長生頓時認真地說道：「爹，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好孩子，不愧是我的種，這幾個月，你多吃點肉。」陸大有有所觸動，決定晚上多給老二勺一些肉碎。
只不過，他這個艱難做出的決定倒是沒了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