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天下之路,皆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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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途,就是擺在人面前的路。

  或康莊大道、或羊腸小徑、而或亡命不歸路……

  好走的,難走的,甚至無路可走。

  自從學劍練氣之後,陳晉脾性一掃原先的沉鬱迂腐,而變得決然起來。

  對他來說,沒有路走,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剛考完鄉試,踏出考場,他已然考慮後面的路該怎麼走了,主要兩個方向,分為中舉和落榜兩種情形。

  若能考中,前面的路無疑要順暢得多;

  但也要想到最壞的打算。

  歸根到底,自己本身的實力方為根本。

  只要實力足夠,天下之路,皆在腳下。

  故而吃過晚飯,陳晉很快就拿出了重劍,在庭院練劍。

  石奇峰看到,佩服不已。

  作為一路來的見證人,其最有發言權:最開始時,重劍剛出爐,陳晉拿在手裡,顯得頗為笨拙,揮舞不了幾下;

  漸漸地就能上手了,揮灑自如;

  再到如今的舉重若輕,劍光揮斥,劍鋒逼人。

  如此劍法境界,放到江湖上,已經稱得上一流高手。

  轉念一想,公子乃是修仙的,神通手段變化莫測,根本不能用江湖武夫的標準來衡量。

  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自己可沒資格來進行點評。

  第二天,陳晉去拜訪陳壽年。

  對於他的到來,陳壽年很是高興,立刻吩咐管家設宴,又讓陳和生,郭璦來作陪。

  宴席過後,說道:「陳晉,你陪我到祖地走走。」

  「好。」

  陳晉自不會推卻,他早有遊覽祖地的想法,正好趁此機會。

  此番出行,不坐轎子,不坐馬車,而是騎馬。

  陳壽年等人馬術精湛,不在話下;而陳晉在前往州城的路上,也曾騎過幾回,不算生手。

  郭璦特地換上一身男裝,腰間佩劍,頗有幾分英姿颯爽。

  陳和生則藉機肚子疼,自顧跑掉了。他雖然年紀老大不小,而且早已成家立室,但對於父親依然十分敬畏,在陳壽年面前抬不起頭,何必找不自在?

  反正心裡也明白,今天沒自己的事。

  此行還有數名隨從護衛之類,從家門出發,沿著青玉湖岸堤而行。

  岸邊垂柳依依,湖面波紋蕩漾,有人正泛舟其上;眺望過去,湖中還有數個小島,風景甚美。

  真是個好地方。

  陳壽年騎在馬上,手執馬鞭,不停地給陳晉介紹各處景致,仿佛一個導遊。

  由此至終,絕口不問陳晉考得如何,以及未來作何打算。

  看起來,就是一次閒遊散心。

  陳晉認真傾聽,神態沉靜。

  游過青玉湖,轉向浮雲山,紛紛下馬,把馬匹安置在山麓下,由護院隨從看守,陳壽年則帶著陳晉和郭璦兩人拾階而上,開始登山。

  陳壽年老當益壯,健步如飛;郭璦亦非弱女子,兩條大長腿邁開來,有一種如履平地的感覺。

  相比之下,陳晉一步一個台階,倒是落在了後面。

  郭璦見狀,心思玲瓏,下意識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這一幕落入陳壽年眼裡,頓感老懷甚慰,微笑起來。

  浮雲山乃名勝之地,但山峰並不算高,山頂上開闢出來,建起亭台樓閣,開起了茶館酒肆,以供遊人歇息和飲食。

  放眼觀望,甚至能見到有道觀,以及寺廟的存在,而且香火頗為旺盛的樣子。

  對此陳壽年有些不滿地道:「連山上都弄成了街市,如今世道,想要找個清靜的地方,真是越來越難。哎,做來做去,最後都做成了生意。但諷刺的是,咱們今天上山來,想要喝一杯茶水,真得要靠他們這些生意才行。」

  說到這,自嘲一笑:「果然是人老了,滿腹牢騷,越來越討人嫌。」

  郭璦脆生生地說道:「我可不嫌外公。」

  三人找個風景宜人的亭驛坐下,然後要了茶水點心,一邊品茶,一邊閒聊。


  陳壽年問:「陳晉,你覺得祖地如何?」

  陳晉回答:「山清水秀,靈氣養人。」

  「那你是否願意遷徙回來?」

  「求之不得。」

  陳晉沒有半點矯情:「不過此事我說了不算,得看放榜結果如何。」

  陳壽年看著他:「你應該知道,認祖歸宗不止科舉功名一條路,武道和修法亦可。當然,相比之下,自是科舉功名最有希望實現,也是最好走的。」

  不管是練武,還是修行,都十分講究根骨資質,而且對於資源的需求極大,還得有機緣際遇加持,才有可能小有成就。

  陳壽年接著道:「陳氏六房嫡系,房中子弟各有發展,有讀書的,有練武的,有修行的,而天資卓越者,文武雙全。唯獨我這一房,子孫不爭氣,文不成武不就,青黃不接。所以我選中了你。」

  陳晉拱手道:「多謝六大爺垂青。」

  陳壽年笑了笑:「我知道你練過武,也會練氣,並無意刺探你的秘密。就是想說,萬一考試不成,還有其他的法子,不用一棵樹上吊死。」

  鄉試考完,再無意頭上的忌諱,可以敞開來說。

  倒不是不相信陳晉能考上,而是鄉試錄取的難度擺在這,上萬考子,最後中舉者就那麼一兩百人,堪稱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誰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別人擠掉下橋去?

  因此要提前做好兩手準備。

  關鍵的是,在陳晉身上,陳壽年已然傾注了莫大心血,絕不願意看到他有甚閃失。

  萬一真沒考上,便可能在遭受重大的挫折打擊之下,會一蹶不振,心灰意冷地離開祖地,離開州城,返回茂縣。

  到了那時,凶吉難料。

  陳晉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六大爺,其實我只是會點劍法,對於武道,對於修行,俱是自己摸索,恐怕都沒有入門呢。」

  陳壽年忍不住問:「那你師父呢?是哪一家那一派的?」

  陳晉沉吟道:「我沒有師父。」

  總不能說魁星神君是自己師父,而且此事乃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想暴露出來。

  陳壽年一怔:「沒有師父?」

  陳晉點點頭:「我是在因緣巧合之下,獲得一本劍譜法門,然後就練了起來。」

  陳壽年面露古怪之色:「別跟我說你是掉下山崖,在某處山洞遇到的奇遇。」

  陳晉呵呵一笑:「那倒沒有,而是在一處荒山野廟之中偶得。」

  對於這個說法,陳壽年倒是有些相信了,機緣際遇,確實存在,就看個人緣法,千奇百怪,什麼樣的情況都可能發生。

  但如此一來,後面的事情可就不好包裝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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