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林端
林靖將大概情況，向劉勤說了。
他倒是不擔心會引人注目，畢竟當下陝西地界，江湖人打探趙大勇消息的不在少數，而且劉勤的口碑一向不錯，基本上不會向外透露太多關於自家弟兄的事情。
反正流雲莊那石無恆認得自己，再怎麼樣也躲不開，大不了就把寒霜劍送給上頭，自己只要趙大勇家裡的錢財。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劉勤也不忸怩，答應下來後便也將碎銀都收了。
「之前存了十七兩，加上這次的六十八兩，足足有八十五兩了！」
走出千戶所大門，林靖的懷兜里已是鼓鼓囊囊。
「這風雷手羅榮還真是寶貝，不枉我蹲了他大半個月。」
「輕功已經有了『縱光掠影』，倒是省了一大筆錢，接下來就剩內功了，時間還早，去城外黑市看看。」
林靖先去了自己所屬的小旗官那邊稟告了追殺羅榮之事，順便告了個假，便往城外而去。
剛走到城門不遠，一道聲音倏爾從身後傳來。
「林靖？」
林靖聞聲看去，但見一個錦衣華服，面容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青年，正站在一座酒樓門口看著自己。
那青年眉眼微挑，帶著戲謔的神情走了過來。
「嘖嘖，看來入了錦衣衛，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
他眼中的嫌棄之色毫不掩飾，一邊打量，一邊搖頭，「看看你這身衣服，知道的你是去錦衣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種地去了。」
眼前這個看似金玉其外的青年，正是他的便宜二哥，西安林府的二公子，林端。
此人驕奢淫逸，性格暴虐，林靖在林府時，就沒少受他打壓，高興的時候只是罵上幾句，若是哪裡不如意了，動輒便找幾個家丁將林靖毒打一番。
父親林定北還在世時還好，林端尚且收斂一二，但林定北一經離世，林端便明目張胆起來，三天兩頭就要毆打林靖出氣。
林靖被趕出林府後，林端甚至還要花錢買通幾個錦衣衛，暗地裡給林靖使絆子。
一見此人，林靖多說一句話的興趣也欠奉，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轉身便走。
「誒，我話還沒說完呢，這麼著急，趕著犁地去啊？」
林端攔在他的面前，「見了兄長連招呼也不打，誰教你的規矩？」
林靖斜睨一眼，冷聲道：「讓開。」
「喲呵，入了錦衣衛，脾氣倒還大了起來。」
林端面露不屑，「別忘了，錦衣衛的缺，可是我們賞給你的，你一個妾生子哪來的資格？人，做不好沒關係，但要學會感恩。」
林靖氣極反笑：「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要不這樣好了，最近犧牲了不少弟兄，我上報經歷處，讓你也加入錦衣衛？」
林端本就不願進入錦衣衛這個苦差事，此刻一聽「犧牲了好多兄弟」，更是臉色一變。
「胡說八道！錦衣衛乃天子親軍，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此妄言議論，我乃嫡兄，何時又需要你來安排，沒規矩的東西！」
林靖早料到他是這般神情，冷冷一笑。
林端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繼續道：「別以為進了錦衣衛就狂妄自大，我和大哥這等層次的人，不是你能窺視的，若非你身體裡流了林家的血，現在和我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我們接觸的至少都是你們錦衣衛百戶這等身份的人，懂嗎？」
「看到沒，『鳴雲居』！你一年的俸祿都點不起一盤菜，今天，我和大哥要在這裡宴請華州流雲莊的祁莊主，還有你們曹百戶……嘁，我跟你說得著嗎？」
「總之你要記住，對嫡兄要心存感激，心生敬畏，別忘了你庶子的身份，在我們的眼裡，你和下人沒什麼區別，知道嗎？」
林端滔滔不絕，林靖置若罔聞。
但他聽到了其中一個令他在意的信息——
流雲莊祁莊主、曹百戶。
難不成……還真是什麼把兄弟啊。
「狗東西，我跟你說話呢！」
林端見林靖沉默不語，頓時只覺得自己浪費了口水，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便朝林靖扇了過去。
嗒！
卻被林靖一把抓住手腕。
林靖抬起頭，目光戲謔地看著錯愕的林端：「你說的什麼『身份』、『區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句話，是我大明人人都知道的道理，連三歲稚兒都不例外。」
林端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什麼話？」
林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狗不擋道！」
林端聞言一怔。
記憶中林靖可不敢這麼和他說話，須臾反應過來之後，方才的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到了極致的臉色。
區區一個妾生子，一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也敢蹦躂起來？！
還敢阻擋我扇他耳光？！
「賊他媽！你找死！」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林端正要發作。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仲直。」
林端回頭，見是兩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一個身著淡紫錦袍，目光如電，一個是暗花織金圓領，眉眼透著一股狠厲。
林靖目光一凝，二人氣息凝實，腳步沉穩，行走間龍行虎步。
武功不低！
「曹世叔，祁莊主。」
林端面上一喜，立時換了一副面孔，神情諂媚，頂著笑臉迎了上去。
林靖心頭微動，那個身著淡紫錦袍的中年男子他認得，乃是西安府六大百戶之一的曹琦。
果然是曹琦。
林靖心中暗道，整個西安府千戶所，姓曹的百戶就這一位。
這般看來，另外一位被稱為「祁莊主」的，想必就是華州流雲莊的莊主了。
「這是？」
曹琦的目光落在林端身後的林靖身上，覺得這個少年有些面善，但林靖此時穿著農戶的麻衣布褲，還沒來得及換上錦衣衛的衣袍，曹琦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不相干的親戚，別礙了世叔的眼。」
林端諂媚一笑，「世叔，祁莊主，大哥已經在包間外恭候，咱們這便入席？」
「入席吧。」
曹琦點點頭，將目光從林靖身上收了回來。
林端伏低相請，直到曹琦和祁莊主入了酒樓，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靖一眼。
目光中怨氣十足，恨不得要將林靖生吞活剝，一個妾生庶子，雜種一樣的東西，也敢尥蹶子？！
林靖看著他的目光，則是突然想起前世村東頭養的那條狗。
被綁在家門口，誰路過都要齜牙咧嘴一番。
他倒是不擔心會引人注目，畢竟當下陝西地界，江湖人打探趙大勇消息的不在少數，而且劉勤的口碑一向不錯，基本上不會向外透露太多關於自家弟兄的事情。
反正流雲莊那石無恆認得自己，再怎麼樣也躲不開，大不了就把寒霜劍送給上頭，自己只要趙大勇家裡的錢財。
「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劉勤也不忸怩，答應下來後便也將碎銀都收了。
「之前存了十七兩，加上這次的六十八兩，足足有八十五兩了！」
走出千戶所大門，林靖的懷兜里已是鼓鼓囊囊。
「這風雷手羅榮還真是寶貝，不枉我蹲了他大半個月。」
「輕功已經有了『縱光掠影』，倒是省了一大筆錢，接下來就剩內功了，時間還早，去城外黑市看看。」
林靖先去了自己所屬的小旗官那邊稟告了追殺羅榮之事，順便告了個假，便往城外而去。
剛走到城門不遠，一道聲音倏爾從身後傳來。
「林靖？」
林靖聞聲看去，但見一個錦衣華服，面容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青年，正站在一座酒樓門口看著自己。
那青年眉眼微挑，帶著戲謔的神情走了過來。
「嘖嘖，看來入了錦衣衛，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
他眼中的嫌棄之色毫不掩飾，一邊打量，一邊搖頭，「看看你這身衣服，知道的你是去錦衣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種地去了。」
眼前這個看似金玉其外的青年，正是他的便宜二哥，西安林府的二公子，林端。
此人驕奢淫逸，性格暴虐，林靖在林府時，就沒少受他打壓，高興的時候只是罵上幾句，若是哪裡不如意了，動輒便找幾個家丁將林靖毒打一番。
父親林定北還在世時還好，林端尚且收斂一二，但林定北一經離世，林端便明目張胆起來，三天兩頭就要毆打林靖出氣。
林靖被趕出林府後，林端甚至還要花錢買通幾個錦衣衛，暗地裡給林靖使絆子。
一見此人，林靖多說一句話的興趣也欠奉，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轉身便走。
「誒，我話還沒說完呢，這麼著急，趕著犁地去啊？」
林端攔在他的面前，「見了兄長連招呼也不打，誰教你的規矩？」
林靖斜睨一眼，冷聲道：「讓開。」
「喲呵，入了錦衣衛，脾氣倒還大了起來。」
林端面露不屑，「別忘了，錦衣衛的缺，可是我們賞給你的，你一個妾生子哪來的資格？人，做不好沒關係，但要學會感恩。」
林靖氣極反笑：「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要不這樣好了，最近犧牲了不少弟兄，我上報經歷處，讓你也加入錦衣衛？」
林端本就不願進入錦衣衛這個苦差事，此刻一聽「犧牲了好多兄弟」，更是臉色一變。
「胡說八道！錦衣衛乃天子親軍，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此妄言議論，我乃嫡兄，何時又需要你來安排，沒規矩的東西！」
林靖早料到他是這般神情，冷冷一笑。
林端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繼續道：「別以為進了錦衣衛就狂妄自大，我和大哥這等層次的人，不是你能窺視的，若非你身體裡流了林家的血，現在和我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我們接觸的至少都是你們錦衣衛百戶這等身份的人，懂嗎？」
「看到沒，『鳴雲居』！你一年的俸祿都點不起一盤菜，今天，我和大哥要在這裡宴請華州流雲莊的祁莊主，還有你們曹百戶……嘁，我跟你說得著嗎？」
「總之你要記住，對嫡兄要心存感激，心生敬畏，別忘了你庶子的身份，在我們的眼裡，你和下人沒什麼區別，知道嗎？」
林端滔滔不絕，林靖置若罔聞。
但他聽到了其中一個令他在意的信息——
流雲莊祁莊主、曹百戶。
難不成……還真是什麼把兄弟啊。
「狗東西，我跟你說話呢！」
林端見林靖沉默不語，頓時只覺得自己浪費了口水，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便朝林靖扇了過去。
嗒！
卻被林靖一把抓住手腕。
林靖抬起頭，目光戲謔地看著錯愕的林端：「你說的什麼『身份』、『區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句話，是我大明人人都知道的道理，連三歲稚兒都不例外。」
林端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什麼話？」
林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好狗不擋道！」
林端聞言一怔。
記憶中林靖可不敢這麼和他說話，須臾反應過來之後，方才的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到了極致的臉色。
區區一個妾生子，一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也敢蹦躂起來？！
還敢阻擋我扇他耳光？！
「賊他媽！你找死！」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林端正要發作。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仲直。」
林端回頭，見是兩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一個身著淡紫錦袍，目光如電，一個是暗花織金圓領，眉眼透著一股狠厲。
林靖目光一凝，二人氣息凝實，腳步沉穩，行走間龍行虎步。
武功不低！
「曹世叔，祁莊主。」
林端面上一喜，立時換了一副面孔，神情諂媚，頂著笑臉迎了上去。
林靖心頭微動，那個身著淡紫錦袍的中年男子他認得，乃是西安府六大百戶之一的曹琦。
果然是曹琦。
林靖心中暗道，整個西安府千戶所，姓曹的百戶就這一位。
這般看來，另外一位被稱為「祁莊主」的，想必就是華州流雲莊的莊主了。
「這是？」
曹琦的目光落在林端身後的林靖身上，覺得這個少年有些面善，但林靖此時穿著農戶的麻衣布褲，還沒來得及換上錦衣衛的衣袍，曹琦一時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
「不相干的親戚，別礙了世叔的眼。」
林端諂媚一笑，「世叔，祁莊主，大哥已經在包間外恭候，咱們這便入席？」
「入席吧。」
曹琦點點頭，將目光從林靖身上收了回來。
林端伏低相請，直到曹琦和祁莊主入了酒樓，才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靖一眼。
目光中怨氣十足，恨不得要將林靖生吞活剝，一個妾生庶子，雜種一樣的東西，也敢尥蹶子？！
林靖看著他的目光，則是突然想起前世村東頭養的那條狗。
被綁在家門口，誰路過都要齜牙咧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