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天時 地利 人和
兩人自大峨山西側山巔一路向後山而去，山路之間風聲愈急，林木搖曳，仿佛連整座峨眉都察覺到了天地間那一縷驟然繃緊的肅殺之意。
不過片刻，二人已至後山。
後山涼亭之外，竹海輕晃，雲氣浮動。
而在顧少安抵達之時，亭中幾人已然等候在此。
張三丰居中而坐，一身道袍隨風微動，面容平和，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即便天地忽變，仿佛也難以讓這一位歷經無數風浪的道門真人生出太大波瀾。
在張三丰一側，滅絕師太、絕緣師太以及絕塵師太皆已在座。
與張三丰的神色平靜不同，此時的滅絕師太三人，面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凝重
尤其是滅絕師太，雖依舊端坐如常，可她眉宇之間那一抹沉色，卻將心中的憂慮顯露無遺。而在幾人稍後的地方，則立著宋遠橋與張松溪二人。
後山風過，涼亭氣氛壓抑而安靜。
顧少安與泥菩薩踏入亭中之後，先是對著張三丰和滅絕師太等人行了一禮。
「師父，兩位師叔，張真人。」
泥菩薩也是隨之拱手。
待到顧少安坐下之後，滅絕師太剛準備開口詢問，忽然間，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接連響起。聲音極輕，可在場之中皆非尋常高手，自然第一時間便已察覺。
下一瞬，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於涼亭之外。
正是古三通以及孫白髮。
相比起四年前，此時的二人無疑又有了極大的變化。
古三通身形依舊魁梧，氣血之旺盛幾如烘爐，雙目開闔之間隱有精光流轉，單是立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像是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
而孫白髮則依舊神態從容，那一頭白髮在山風之中輕輕揚起，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可若細細感知，便能察覺到那平靜表象之下所藏著的深厚根基。
最重要的是，兩人此刻周身精氣神充盈飽滿，罡元渾厚如海，周身上下更是隱隱有幾縷天地之力自然縈繞。
那並非借勢而成。
而是唯有真正邁入天人境之後，才能具備的氣象。
很顯然，經過這四年多的沉澱與打磨，兩人都已經真正踏入了天人境。
古三通與孫白髮落定後，也先後對著亭中幾人拱手示意。
還未等眾人開口，緊接著，後山石道之上，又有三道身影幾乎同時掠來。
那三人一前兩後，氣機各異。
一人溫潤如春風，氣息含而不露。
一人鋒芒沉雄，如長槍壓陣。
另一人則飄逸洒然，氣度如浪涌長空。
正是李尋歡，厲若海以及浪翻雲三人。
三人抵達的時機近乎一致，顯然在接到顧少安傳音之後，皆是沒有半點耽擱，第一時間便趕來了後山。與滅絕師太幾人不同。
滅絕師太、絕塵師太以及絕緣師太，雖然這些年來在顧少安的幫助下，根骨早已脫胎換骨，達到了絕世級別，可她們前面數十年的根基卻到底差了些。
根骨可以提升，體質也能蛻變，但早年在武學之上的積累與沉澱，卻終究不是短時間內便能盡數補齊的。
也正因如此，哪怕有顧少安煉製的諸多藥丸以及鳳元丹相助，如今的滅絕師太三人，也都還未能將三花全部凝聚出來。
可李尋歡、厲若海、浪翻雲三人卻不同。
這三人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天驕奇才。
便是沒有顧少安的幫助，以他們三人的資質、悟性與積累，少則五年，多則十年，也都必然能夠邁入天人境。
更何況這幾年間，有顧少安所贈丹藥夯實根基，補益精氣神，令他們原本便已極其紮實的根底更加穩固圓融。
因此，這四年內，三人也都先後踏破最後那一道門檻，成功邁入天人境。
此時此刻，三人甫一落定，周身氣息雖各有收斂，可那股獨屬於天人境的圓融與超拔之意，卻根本無法完全掩去。
隨著三人抵達，也都先後向顧少安、張三丰以及滅絕師太等人招呼行禮。
看見三人都到了，滅絕師太只能將原本已到嘴邊的問題咽了回去，轉而對三人頷首示意，繼續靜靜等待。
不過片刻功夫，又有五道身影自後山之外快速掠來。
五人皆穿峨眉長老服飾，身形起落之間氣息沉穩，腳下輕點山石竹影，如履平地。。
並且五人周身同樣隱隱縈繞著一縷縷天地之力。
其氣息綿長，罡元鼓盪，體內精氣神與真元波動也都已達到了天人境層次。
只是，相比起古三通、李尋歡、浪翻雲這些憑自身天資與積累強行破境而上的天人高手，這五名峨眉長老的精氣神明顯還稍遜一籌，底蘊與圓融程度也要弱上一些。
顯然是小三合天人境。
可即便如此，天人境就是天人境。
能夠邁入這一步，已足夠傲視天下絕大多數武者。
而這五人，也正是近幾年中，在顧少安以大還丹等諸多靈藥配合特殊手段強行扶持之下，才一步步踏入天人境的存在。
他們的作用，本就不在於與李尋歡、浪翻雲這等絕世人物爭鋒。
而在於補全峨眉高層戰力，讓峨眉真正具備足夠的底蘊，在未來大勢中擁有立足之本。
五人靠近之後，第一時間對著滅絕師太和顧少安行禮。
「掌門，少掌門。」
看著面前這五名已然踏入天人境的峨眉長老，滅絕師太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笑意，輕輕點頭回應。而這五人隨後則安靜站在滅絕與顧少安身後，不再多言。
至此，人已齊聚。
若是不算顧少安與張三丰，此時這後山涼亭之內，便已經聚集了整整十二名天人境高手。
這樣的陣容，若是放在往昔九州大地之上，只怕足以讓所有江湖勢力都為之駭然失聲。
哪怕是昔年再如何顯赫的皇朝、世家、宗門，在這樣一股力量面前，也絕難保持平靜。
待到眾人盡數安定下來後，滅絕師太第一時間便看向顧少安。
不僅是滅絕師太。
此時此刻，張三丰、絕塵、絕緣、李尋歡、浪翻雲、厲若海、古三通、孫白髮以及其餘眾人，目光也都齊齊落在了顧少安身上。
迎著眾人的視線，顧少安神色平靜，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一刻鐘前，九州大地的封印，破碎了。」
聲音落下的一刻，涼亭之中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其實，能夠被顧少安以傳音緊急召集到這裡，眾人心中對於事情的變化，便都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可當這句話真正從顧少安口中說出時，眾人的心中依舊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那不是懼意。
而是一種面對大勢終於來臨時，本能生出的肅然。
將眾人的反應盡數收入眼中，顧少安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事情總歸是要發生的。」
「這四年裡，大家不都是在為這一件事情做準備嗎。」
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便安定下來的從容。
「天時、地利、人和，如今皆在我們這一邊。」
「真該擔心的，也不該是我們。」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旋即，不少人原本沉下去的心，也漸漸穩了下來。
是了。
他們這些年耗費如此多心力，籌謀如此之久，不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刻嗎。
如今大勢已來，與其畏懼，不如迎上去。
這時，張三丰緩緩開口。
「現在就動身？」
顧少安點頭道：「不錯。」
「九州大地封印雖然已經破碎，但大夏皇朝那邊，應該還沒這麼快反應過來。」
「而大隋國，正是神州大地與九州大地相連之處。」
「若我們要動手設伏，最好的方式，無疑就是先一步進入大隋國中擇地布置。」
「遲則生變。」
聞言，張三丰輕輕點頭示意，顯然認同顧少安的判斷。
緊接著，顧少安又將目光轉向孫白髮。
「孫老，這一次你暫時就別去了。」
「先盯著唐門那邊。」
孫白髮聞言，神色並無意外。
有關唐門的事，顧少安早已與他說過，他自然也清楚其中輕重。
因此，此刻聽到顧少安的安排，孫白髮也只是點了點頭。
「好。」
見孫白髮應下，顧少安又快速囑咐了幾句細節。隨後，李尋歡、浪翻雲、厲若海等人也都各自散開，開始為隨時啟程做最後準備。
另外一邊，張三丰則將宋遠橋與張松溪叫到一旁，低聲交代一些武當內部的事宜與後續安排。後山竹影微晃，人影來去，原本安靜的涼亭四周，一時間也多了幾分大戰將起前特有的緊湊與肅然。就在這時，滅絕師太看向顧少安，終於還是將心中的話問了出來。
「唐門那邊，為師和你兩位師叔可以盯著。」
「孫老到底也是大三合天人境高手，而且還掌管孫家。」
「這一次你們面對的又是大夏皇朝，與其讓孫老留在這裡，倒不如跟著你一起去，豈不是更加穩妥一些滅絕師太身為顧少安的師父，又豈會不了解自己這個弟子。
唐門對於如今的顧少安，甚至對於現在整個九州大地而言，都稱不上什麼真正的大患。
更何況如今峨眉之中，除了她、絕塵、絕緣之外，還有已經成功凝聚三花、只差三元合一的黃雪梅，以及去年才剛剛邁入凝元成罡境界的周芷若與楊艷。
單以她們幾人的力量，盯住一個唐門，已經綽綽有餘。
所以顧少安眼下將孫白髮刻意留下，真正的目的，其實並非只是為了唐門。
而是想要在自己與張三丰離開之後，給峨眉與武當留下一個真正足以鎮住局面的後手。
對此，顧少安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看著滅絕師太，微微一笑。
「大夏皇朝這邊，即便安排人過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在未曾徹底摸清九州大地情況之前，他們最多派來的，也就是一兩個天人境武者，而不會是坐照境高手。」
「等到後面真正確定了九州這邊的情況，或許才會安排一兩個坐照境高手過來。」
「若只是前者，有弟子和張真人，已經足夠應付。」
「之所以這些年弟子想辦法幫厲門主他們儘早邁入天人境，也正是為此。」
說到這裡，顧少安聲音稍稍頓了一下，旋即目光也認真了幾分。
「不過，攘外必先安內。」
「這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萬無一失。」
「弟子和張真人真正的顧慮，不在大隋那邊，也不在大夏皇朝前幾批會派來的人身上。」
「而是在峨眉、在武當，在師父你們身上。」
「所以，師父和兩位師叔，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這一番話，顧少安說得很平靜。
可正因為平靜，反倒更顯分量。
滅絕師太聽著，心中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她自然明白顧少安的意思。
對顧少安與張三丰而言，前方縱然再險，只要他們還能戰，還能退，便不算最壞。
真正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前方大戰之時，後方的峨眉與武當被人趁虛而入，連累門中至親至重之人出事。
故而孫白髮留守，便不單單只是留人。
更是一枚穩住後方、以防萬一的定海神針。
想到這裡，滅絕師太原本到嘴邊的勸說，終究還是沒有再繼續下去。
而顧少安見她沉默，也不由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了幾分。
「師父放心。」
「這些年，師父何時見過弟子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師父和兩位師叔只管安心修煉，爭取早日三元合一邁入天人境。」
「等到那時，壽元綿長，弟子這邊倒是正好可以當個甩手掌柜，帶著師姐她們四處遊玩，也領會一番神州大地的景色。」
聽著顧少安這話，滅絕師太原本凝重的神色，終究還是被逗得緩和了幾分。
她擡眼看了顧少安一眼，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呀。」
這一聲落下，原本壓在涼亭間的沉重氣氛，也像是被山風吹散了幾分。
不過片刻，二人已至後山。
後山涼亭之外，竹海輕晃，雲氣浮動。
而在顧少安抵達之時，亭中幾人已然等候在此。
張三丰居中而坐，一身道袍隨風微動，面容平和，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即便天地忽變，仿佛也難以讓這一位歷經無數風浪的道門真人生出太大波瀾。
在張三丰一側，滅絕師太、絕緣師太以及絕塵師太皆已在座。
與張三丰的神色平靜不同，此時的滅絕師太三人，面上都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凝重
尤其是滅絕師太，雖依舊端坐如常，可她眉宇之間那一抹沉色，卻將心中的憂慮顯露無遺。而在幾人稍後的地方，則立著宋遠橋與張松溪二人。
後山風過，涼亭氣氛壓抑而安靜。
顧少安與泥菩薩踏入亭中之後，先是對著張三丰和滅絕師太等人行了一禮。
「師父，兩位師叔，張真人。」
泥菩薩也是隨之拱手。
待到顧少安坐下之後，滅絕師太剛準備開口詢問，忽然間，兩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接連響起。聲音極輕，可在場之中皆非尋常高手，自然第一時間便已察覺。
下一瞬，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於涼亭之外。
正是古三通以及孫白髮。
相比起四年前，此時的二人無疑又有了極大的變化。
古三通身形依舊魁梧，氣血之旺盛幾如烘爐，雙目開闔之間隱有精光流轉，單是立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像是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
而孫白髮則依舊神態從容，那一頭白髮在山風之中輕輕揚起，周身氣息看似平和，可若細細感知，便能察覺到那平靜表象之下所藏著的深厚根基。
最重要的是，兩人此刻周身精氣神充盈飽滿，罡元渾厚如海，周身上下更是隱隱有幾縷天地之力自然縈繞。
那並非借勢而成。
而是唯有真正邁入天人境之後，才能具備的氣象。
很顯然，經過這四年多的沉澱與打磨，兩人都已經真正踏入了天人境。
古三通與孫白髮落定後，也先後對著亭中幾人拱手示意。
還未等眾人開口，緊接著，後山石道之上，又有三道身影幾乎同時掠來。
那三人一前兩後，氣機各異。
一人溫潤如春風，氣息含而不露。
一人鋒芒沉雄，如長槍壓陣。
另一人則飄逸洒然，氣度如浪涌長空。
正是李尋歡，厲若海以及浪翻雲三人。
三人抵達的時機近乎一致，顯然在接到顧少安傳音之後，皆是沒有半點耽擱，第一時間便趕來了後山。與滅絕師太幾人不同。
滅絕師太、絕塵師太以及絕緣師太，雖然這些年來在顧少安的幫助下，根骨早已脫胎換骨，達到了絕世級別，可她們前面數十年的根基卻到底差了些。
根骨可以提升，體質也能蛻變，但早年在武學之上的積累與沉澱，卻終究不是短時間內便能盡數補齊的。
也正因如此，哪怕有顧少安煉製的諸多藥丸以及鳳元丹相助，如今的滅絕師太三人，也都還未能將三花全部凝聚出來。
可李尋歡、厲若海、浪翻雲三人卻不同。
這三人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天驕奇才。
便是沒有顧少安的幫助，以他們三人的資質、悟性與積累，少則五年，多則十年，也都必然能夠邁入天人境。
更何況這幾年間，有顧少安所贈丹藥夯實根基，補益精氣神，令他們原本便已極其紮實的根底更加穩固圓融。
因此，這四年內，三人也都先後踏破最後那一道門檻，成功邁入天人境。
此時此刻，三人甫一落定，周身氣息雖各有收斂，可那股獨屬於天人境的圓融與超拔之意，卻根本無法完全掩去。
隨著三人抵達，也都先後向顧少安、張三丰以及滅絕師太等人招呼行禮。
看見三人都到了，滅絕師太只能將原本已到嘴邊的問題咽了回去，轉而對三人頷首示意，繼續靜靜等待。
不過片刻功夫，又有五道身影自後山之外快速掠來。
五人皆穿峨眉長老服飾，身形起落之間氣息沉穩，腳下輕點山石竹影，如履平地。。
並且五人周身同樣隱隱縈繞著一縷縷天地之力。
其氣息綿長，罡元鼓盪，體內精氣神與真元波動也都已達到了天人境層次。
只是，相比起古三通、李尋歡、浪翻雲這些憑自身天資與積累強行破境而上的天人高手，這五名峨眉長老的精氣神明顯還稍遜一籌，底蘊與圓融程度也要弱上一些。
顯然是小三合天人境。
可即便如此，天人境就是天人境。
能夠邁入這一步，已足夠傲視天下絕大多數武者。
而這五人，也正是近幾年中，在顧少安以大還丹等諸多靈藥配合特殊手段強行扶持之下，才一步步踏入天人境的存在。
他們的作用，本就不在於與李尋歡、浪翻雲這等絕世人物爭鋒。
而在於補全峨眉高層戰力，讓峨眉真正具備足夠的底蘊，在未來大勢中擁有立足之本。
五人靠近之後，第一時間對著滅絕師太和顧少安行禮。
「掌門，少掌門。」
看著面前這五名已然踏入天人境的峨眉長老，滅絕師太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笑意，輕輕點頭回應。而這五人隨後則安靜站在滅絕與顧少安身後，不再多言。
至此，人已齊聚。
若是不算顧少安與張三丰，此時這後山涼亭之內，便已經聚集了整整十二名天人境高手。
這樣的陣容，若是放在往昔九州大地之上，只怕足以讓所有江湖勢力都為之駭然失聲。
哪怕是昔年再如何顯赫的皇朝、世家、宗門，在這樣一股力量面前，也絕難保持平靜。
待到眾人盡數安定下來後，滅絕師太第一時間便看向顧少安。
不僅是滅絕師太。
此時此刻，張三丰、絕塵、絕緣、李尋歡、浪翻雲、厲若海、古三通、孫白髮以及其餘眾人，目光也都齊齊落在了顧少安身上。
迎著眾人的視線，顧少安神色平靜，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一刻鐘前，九州大地的封印，破碎了。」
聲音落下的一刻，涼亭之中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其實，能夠被顧少安以傳音緊急召集到這裡，眾人心中對於事情的變化，便都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可當這句話真正從顧少安口中說出時，眾人的心中依舊還是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那不是懼意。
而是一種面對大勢終於來臨時，本能生出的肅然。
將眾人的反應盡數收入眼中，顧少安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事情總歸是要發生的。」
「這四年裡，大家不都是在為這一件事情做準備嗎。」
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不自覺便安定下來的從容。
「天時、地利、人和，如今皆在我們這一邊。」
「真該擔心的，也不該是我們。」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旋即，不少人原本沉下去的心，也漸漸穩了下來。
是了。
他們這些年耗費如此多心力，籌謀如此之久，不就是為了今日這一刻嗎。
如今大勢已來，與其畏懼，不如迎上去。
這時，張三丰緩緩開口。
「現在就動身？」
顧少安點頭道：「不錯。」
「九州大地封印雖然已經破碎，但大夏皇朝那邊，應該還沒這麼快反應過來。」
「而大隋國，正是神州大地與九州大地相連之處。」
「若我們要動手設伏，最好的方式，無疑就是先一步進入大隋國中擇地布置。」
「遲則生變。」
聞言，張三丰輕輕點頭示意，顯然認同顧少安的判斷。
緊接著，顧少安又將目光轉向孫白髮。
「孫老，這一次你暫時就別去了。」
「先盯著唐門那邊。」
孫白髮聞言，神色並無意外。
有關唐門的事，顧少安早已與他說過，他自然也清楚其中輕重。
因此，此刻聽到顧少安的安排，孫白髮也只是點了點頭。
「好。」
見孫白髮應下，顧少安又快速囑咐了幾句細節。隨後，李尋歡、浪翻雲、厲若海等人也都各自散開，開始為隨時啟程做最後準備。
另外一邊，張三丰則將宋遠橋與張松溪叫到一旁，低聲交代一些武當內部的事宜與後續安排。後山竹影微晃，人影來去，原本安靜的涼亭四周，一時間也多了幾分大戰將起前特有的緊湊與肅然。就在這時，滅絕師太看向顧少安，終於還是將心中的話問了出來。
「唐門那邊，為師和你兩位師叔可以盯著。」
「孫老到底也是大三合天人境高手，而且還掌管孫家。」
「這一次你們面對的又是大夏皇朝，與其讓孫老留在這裡，倒不如跟著你一起去，豈不是更加穩妥一些滅絕師太身為顧少安的師父，又豈會不了解自己這個弟子。
唐門對於如今的顧少安，甚至對於現在整個九州大地而言，都稱不上什麼真正的大患。
更何況如今峨眉之中，除了她、絕塵、絕緣之外，還有已經成功凝聚三花、只差三元合一的黃雪梅，以及去年才剛剛邁入凝元成罡境界的周芷若與楊艷。
單以她們幾人的力量，盯住一個唐門，已經綽綽有餘。
所以顧少安眼下將孫白髮刻意留下，真正的目的，其實並非只是為了唐門。
而是想要在自己與張三丰離開之後，給峨眉與武當留下一個真正足以鎮住局面的後手。
對此，顧少安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看著滅絕師太，微微一笑。
「大夏皇朝這邊，即便安排人過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在未曾徹底摸清九州大地情況之前，他們最多派來的，也就是一兩個天人境武者，而不會是坐照境高手。」
「等到後面真正確定了九州這邊的情況，或許才會安排一兩個坐照境高手過來。」
「若只是前者，有弟子和張真人，已經足夠應付。」
「之所以這些年弟子想辦法幫厲門主他們儘早邁入天人境，也正是為此。」
說到這裡，顧少安聲音稍稍頓了一下，旋即目光也認真了幾分。
「不過，攘外必先安內。」
「這世間從來沒有真正的萬無一失。」
「弟子和張真人真正的顧慮，不在大隋那邊，也不在大夏皇朝前幾批會派來的人身上。」
「而是在峨眉、在武當，在師父你們身上。」
「所以，師父和兩位師叔，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這一番話，顧少安說得很平靜。
可正因為平靜，反倒更顯分量。
滅絕師太聽著，心中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她自然明白顧少安的意思。
對顧少安與張三丰而言，前方縱然再險，只要他們還能戰，還能退，便不算最壞。
真正讓他們難以接受的，是前方大戰之時，後方的峨眉與武當被人趁虛而入，連累門中至親至重之人出事。
故而孫白髮留守，便不單單只是留人。
更是一枚穩住後方、以防萬一的定海神針。
想到這裡，滅絕師太原本到嘴邊的勸說，終究還是沒有再繼續下去。
而顧少安見她沉默，也不由笑了笑，語氣重新變得輕鬆了幾分。
「師父放心。」
「這些年，師父何時見過弟子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師父和兩位師叔只管安心修煉，爭取早日三元合一邁入天人境。」
「等到那時，壽元綿長，弟子這邊倒是正好可以當個甩手掌柜，帶著師姐她們四處遊玩，也領會一番神州大地的景色。」
聽著顧少安這話，滅絕師太原本凝重的神色，終究還是被逗得緩和了幾分。
她擡眼看了顧少安一眼，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你呀。」
這一聲落下，原本壓在涼亭間的沉重氣氛，也像是被山風吹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