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大隋國內,再無不良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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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北,夜色深沉。

  一處看似尋常的院子靜靜隱在街巷深處,院牆不高,門扉半掩,外面瞧著並不起眼,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院外暗處人影錯落,氣息隱隱浮動,分明有不少人守在四周。

  院中一些陰癸派弟子正不斷進出,除了少數負責警戒守衛的弟子外,更多的人則是聚集在前堂之內幫白日前往楊公寶庫途中受傷的弟子包紮醫治。

  而在後堂內,十幾盞燈籠的燭火將屋內映照的一片通明。

  祝玉妍端坐於上首,神色清冷,臉上雖不見多少疲態,可那雙眼中卻明顯多了幾分沉思之色。棺嬉站在她一側,眸光輕轉,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除此之外,屋中還有幾名陰癸派長老分坐兩旁,每個人的神情都不算輕鬆。

  而在屋子一角,赫然還擺放著幾隻半開的箱子。

  箱子之中,金銀珠玉在燈火映照下泛著明晃晃的光澤,寶石、玉器、古玩、字畫夾雜其間,單單只是那撲面而來的富貴氣,便足以讓尋常人看得眼花繚亂。

  正是方才返回途中,陰癸派從楊公寶庫內所得。

  陰癸派的幾名長老目光時不時的在這些財寶之中掃過。

  只是相較於這幾名陰癸派的長老,祝玉妍還有嬪館確實面色凝重。

  隨著顧少安與宋缺等人離開,楊公寶庫內原本一觸即發的局面競是硬生生平息下來。

  在短暫而壓抑的對峙過後,三方竟是難得地各退了一步。

  最後,眾人將楊公寶庫內所得之物,拆分成了四份。

  其中,李家得了三成。

  獨孤家得了三成。

  宇文家同樣得了三成。

  而陰癸派,則得了剩下的一成。

  這樣的分法,若從明面上看,陰癸派所得最少。

  可對於祝玉妍等人而言,這一成卻並不算小了。

  畢竟,陰癸派終究不是門閥世家,在兵馬、勢力以及明面上的人手上,本就無法與李家、獨孤家和宇文家相提並論。

  門派內的開銷也遠不如幾家門閥那般恐怖。

  更何況,今日在楊公寶庫內,陰癸派本也折損不大。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從三家手中拿下一成寶庫之財,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

  良久,看著久久不言的祝玉妍,館嬉開口道:「師父還在想那個顧少安的事情?」

  俏麗的聲音入耳,也讓祝玉妍的意識回歸,然後點了點頭道:「根據寧道奇死前所言,那邪帝舍利怕是落到了此子的手中。」

  作為陰癸派這一任的聖女,嬪嬉如何不知邪帝舍利的效果,也知曉邪帝舍利對祝玉妍的作用。年輕時,祝玉妍對邪王石之軒動過真心甚至失身於石之軒,也是因為這一個原因,使得祝玉妍失去了元陰之身,無法將陰癸派的《天魔大法》修煉到最高層次。

  這些年,祝玉妍已經凝聚出神花和氣花,但精花卻遲遲未能凝聚。

  若是換了他人,或許早已經是走小三合之法邁入天人境。

  可祝玉妍生性高傲,不願意走小三合之法邁入天人境。

  因此,這些年來祝玉妍一直四處搜尋打探楊公寶庫的消息,便是想通過邪帝舍利里歷代邪帝的功力凝聚出精花從而衝擊天人境。

  若是換了其他人,也就罷了。

  可想到今日顧少安展現出來的實力,嫦嬉面露愁色道:「寧道奇的實力可是足以與天刀宋缺相比,可面對那個顧少安,競是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便被輕易斬殺,邪帝舍利落於他的手中,真的是麻煩哩。」「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修煉的什麼武學,實力竟然能夠強到這般離譜。」

  祝玉妍聞言也是嘆了口氣。

  「強的並非是武學,而是他自身,你現在境界不夠,看東西看得也表面,今日那個顧少安身上有著一股濃厚的劍念氣息,想來自身的劍道境界極高。」

  「為師依靠《天魔大法》第十七層,只能勉強引動天地之勢,但他卻能夠以凝元成罡的內功境界,撚指間將大地之勢和天地之力凝聚成劍氣,這樣的手段,別說是為師,即便是宋缺和宇文傷那些人估計也是第一次見。」

  思索了片刻,嫦嬉開口道:「不如弟子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從他手中將邪帝舍利討過來,反正他是名門正派弟子,這邪帝舍利對於他而言也沒有什麼用處,說不定有機會將邪帝舍利討過來。」


  聽著嬉嬉所言,祝玉妍搖了搖頭示意。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陰癸派的長老快步進入到後堂,躬身行禮道:「門主,長安府的人看見了宋缺和宋智前往城內的望月樓,一直到一炷香前才離開。」

  「根據店小二所言,今夜訂下望月樓頂樓的是一男一女二人,只是容貌差別極大,但屬下猜測極有可能就是今日在楊公寶庫內的那二人。」

  祝玉妍點頭道:「繼續注意他們的動向,但千萬不要有任何逾越之舉。」

  「屬下明白。」

  等這名陰癸派長老離開後,綰嬉似乎猜到了什麼驚愕道:「師父你是想要親自去找那傢伙?」祝玉妍沉聲道:「邪帝舍利決定了為師是否能夠凝聚體內的精花,意義重大,而大隋國這些年的局勢也越發的亂了,若是還不能邁入天人境,到時候,我陰癸派的處境,怕是也會舉步維艱。」

  嬪嬉知曉祝玉妍的意思。

  現在陰癸派與獨孤家看似是與宇文家合作,可因為陰癸派內缺少天人境高手的原因,使得陰癸派在與獨孤家聯合的過程中,不免弱獨孤家一頭。

  現在大隋國局勢尚且穩定還好。

  一旦真的風雲四起,缺少高手的陰癸派,面對四大門閥的爭鬥,一個不合適便會萬劫不復。這也是祝玉妍執著得到邪帝舍利的最大一個原因。

  棺嬉嘆了口氣道:「可就怕人家覺得我們是邪魔外道,不屑於和我們多言。」

  祝玉妍說道:「既然上一次只是以氣勢傷了你卻沒有取你性命,足以看得出此子並非是一味看重正邪之別的愚昧之輩,雖然是名門正派,但卻非是被正邪觀念束縛的人。」

  說到這裡,祝玉妍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而且,若是其他人,有這樣的實力,或許我還真不敢多起什麼心思,但得到邪帝舍利的人既然是他,則是另當別論了。」

  看著祝玉妍這略帶自信的神情,嫦棺光潔的下巴輕擡,臉上露出一抹疑惑。

  次日,天色才剛剛放亮。

  長安城外,晨霧尚未徹底散去,東方天際卻已被初升的朝陽一點點染亮。

  顧少安與梅絳雪並肩而行,自城中一路向外。

  就在二人抵達城門附近時,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城門外相隔二十幾丈的石之軒。

  此時的石之軒靜靜站在那裡,身形修長,背脊挺直,目光微垂,像是已經在這裡等候了許久。清晨的陽光自東方斜照而來,落在他的肩頭與衣袍之上,本該帶著幾分暖意,可映在他身上時,卻莫名多出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憂鬱。

  那不是尋常的陰沉,也不是外露的冷厲,而是一種沉在骨子裡的寂寥與複雜。

  仿佛連落在他身上的陽光,都被這份氣息染得淡了幾分。

  下一刻,隨著顧少安與梅絳雪行至近前,石之軒緩緩睜開雙眼,視線落在二人身上,隨後主動開口道:「顧公子,梅姑娘。」

  顧少安看了石之軒一眼,輕輕點頭,隨後淡聲道:「走吧。」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顧少安腳下一動,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殘影,徑直向著遠處掠去。

  梅絳雪見狀,足尖輕點,衣袂一揚,緊隨其後。

  面對顧少安的態度,石之軒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滿,同樣身形一閃,下一刻便已跟了上去。

  只是,在跟上的同時,石之軒眼底卻不由浮現出一抹疑色。

  因為顧少安此行前往的方向,並非慈航靜齋所在。

  而是西南的方向。

  三人皆是武者。

  而梅絳雪雖然只是凝氣成元的內功境界,可她所學的輕功,卻正是顧少安所創的《雲龍太虛游》,雖然速度遠遠比不上顧少安與石之軒,但也遠超尋常縱馬。

  隨著三人運轉輕功似乘風而行,山勢漸漸起伏,腳下地勢也由平緩變得崎嶇起來。

  顧少安始終在最前方帶路。

  他的速度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既不會慢到拖遝,也不會快到讓梅絳雪難以跟上。石之軒跟在後面,隨著前行的路線越來越偏,心中的疑惑也一點點加深。

  時間一點點推移。

  朝陽越升越高,原本籠罩在山林間的薄霧也在光線照耀下漸漸散去。沿途的樹影由模糊變得清晰,遠處的山脊也一點點顯露出原本的輪廓。


  等到臨近晌午時,三人的速度方才稍稍緩了幾分。

  而這個時候,一座山谷也終於出現在三人的視線之中。

  遠遠望去,這山谷坐落在群山之間,谷口隱於兩側山嶺合攏之處,像是被山勢自然藏了起來一般。若非有人刻意前來,單憑尋常趕路之人經過,極難第一眼便發現這裡競還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隨著三人靠近,落楓谷的輪廓也變得愈發清晰。

  谷口不算寬,兩側山壁斜斜而起,岩石表面斑駁不平,其上生著不少枝幹遒勁的楓樹。

  此時雖未到深秋,可谷中的楓葉卻已經有不少染上了紅意,或淺紅,或暗紅,點綴在一片青綠之間,使得整座山谷遠遠看去,競像是被一層薄薄的紅霞覆在其上。

  正是這不良人駐地所在的落楓谷。

  只是,就在三人距離谷口越來越近時,原本只是安靜看著前方的顧少安,眸光卻忽的微微一凝。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石之軒的眼底也掠過一抹異色。

  兩人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眼前這座落楓谷,表面上看去幽靜異常,谷口兩側除了山壁、楓樹和零散怪石之外,再無其他異常之處。可若是細細感應,便會發現谷口兩邊的林子深處,以及兩側山壁一些隱蔽的高處,赫然潛藏著數道氣息。

  那些氣息收斂得極好。

  若是尋常武者前來,只怕即便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夠察覺分毫。

  可在顧少安和石之軒這等人物面前,這樣的隱藏卻顯然還不夠。

  下一刻,顧少安腳步不停,視線淡淡掃過谷口兩側,隨後便繼續向前走去,仿佛並未將那些潛藏在暗處的人放在心上。

  石之軒則是神情不變,依舊負手而行。

  只是那雙本就幽深的眼眸之中,卻無聲多了幾分審視之意。

  至於梅絳雪,雖然沒有像顧少安和石之軒那般第一時間察覺全部異樣,但隨著距離接近,她也隱約感覺到了谷口附近那種不同尋常的壓抑感,目光不由在兩側林間多停了一瞬。

  三人就這樣一路行至谷口前方。

  待到真正抵達落楓谷入口的一瞬間,顧少安終於停下了腳步。

  山風自谷中緩緩吹出,捲動地上的楓葉,幾片紅葉自三人身前掠過,打著旋兒落向不遠處的石縫之間。也就在這時,顧少安體內劍念悄然運轉。

  那無形無質的劍念幾乎沒有任何外泄的痕跡,只在一念之間,便已經順著周圍天地氣機蔓延而出,悄無聲息地融入這一片山谷之間。

  霎時間,整座落楓谷內外的氣機流轉、地勢起伏、暗中埋伏的人影位置,乃至更深處一些被刻意收斂起來的氣息波動,都在劍念的反饋之中,一點點映入顧少安的腦海。

  感覺到山谷內的情況,顧少安輕笑一聲。

  「人倒是不少。」

  在顧少安劍念的反饋內,這落楓谷內,人數儘是有著上千之多。

  要知道,不良人的勢力更多的是散布在大隋國各處,而非是落楓谷中。

  能夠在這落楓谷內便有上千駐守的人,大隋國其他地方的不良人又有多少人可想而知。

  而這還只是向雨田十幾年時間的布局。

  如若再給向雨田一些時間,怕是這不良人就不僅僅是局限在這大隋國內了。

  腦中念頭流轉間,顧少安緩緩擡起右手,並起劍指。

  體內罡元無聲運轉,早已融入這一片天地間的劍念,也在這一刻隨之牽動起來。

  霎時間,周圍原本平靜的氣機陡然一變。

  山風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連同谷口兩側的天地之勢一併被牽引而動。無形的鋒芒在顧少安身前急速凝聚,不過轉眼間,便化作一道近十丈長的凝練劍氣。

  那劍氣懸於半空,通體凝實如玉,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感。

  邊緣之處微微扭曲震盪,仿佛連四周空氣都承受不住那股凌厲劍意,被生生撕裂開來。

  顧少安擡眸看向前方那隆起而起、將落楓谷入口遮掩了大半的山體,神色平淡。

  下一瞬,他並起的劍指只是對著前方隨意一划。

  動作不快。

  甚至顯得有些輕描淡寫。


  可隨著這一划落下,懸於身前的那道巨大劍氣卻驟然一顫,而後如同天刀橫空一般,順著顧少安劍指劃出的軌跡,猛然橫斬而出。

  嗤

  刺耳至極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那並非尋常氣勁激盪之音,而像是整片空氣都被這一劍從中剖開,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鳴。

  下一刻,那道近十丈長的劍氣已然橫著掠過前方山谷。

  沒有驚天動地的僵持。

  也沒有半點阻礙可言。

  那原本自谷口兩側隆起、如門戶一般將落楓谷入口半遮半掩的山體,在這一道橫斬而過的劍氣面前,競像是豆腐一般,被整整齊齊地削了過去。

  轟!!!

  巨響聲中,山石崩裂,地面狂震。

  只見那谷口前方隆起的山體上半截竟是直接脫離開來,伴隨著無數碎石與塵浪沖天而起,而後向著遠處轟然墜落。

  大片岩壁斷裂開來,斷口平滑齊整,竟競像是被一柄無形巨刃攔腰削斷一般。

  原本高低起伏、遮掩谷口視線的山勢,在這一劍之下,竟是被生生橫著削平了一截。

  一時間,巨石滾落,煙塵翻騰。

  沿途的楓樹、藤蔓、亂石,盡數被那擴散而開的鋒銳餘波絞得粉碎。

  狂暴的勁風裹挾著塵土與碎葉,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吹得兩側林木瘋狂搖晃,枝葉簌簌而落。而隨著那山體上半截被一劍削去,原本隱於山勢之後的落楓谷入口,也隨之徹底暴露了出來。放眼望去,整個谷口前方豁然開朗。

  那些原本借著山勢隱藏起來的埋伏點、林間暗哨以及山壁高處的藏身之地,此刻隨著山體被削平大半,幾乎再無遮掩可言。

  顧少安這一划,竟不是單純斬向某一處。

  而是直接將整個隆起的谷口山勢,橫著削去了一層。

  一邊的梅絳雪看著這一幕,眸中不禁浮現出一抹震動之色。

  她原本以為顧少安出手,只是為了逼出谷內暗藏之人,卻沒想到顧少安競是以這種近乎隨意的方式,直接將落楓谷入口外的山勢削平。

  至於石之軒,此刻望著前方那豁然顯露而出的谷口,以及那仍在不斷滾落的巨石與煙塵,眼底也不由多了幾分異色。

  他看得分明。

  顧少安方才那一擊,最驚人的並非威力本身。

  而是那種舉重若輕的隨意。

  仿佛削平這樣一座隆起的山谷入口,於顧少安而言,不過只是擡手劃了一下而已。

  風聲卷過,煙塵瀰漫。

  整個落楓谷入口之外,都因這一擊而陷入短暫的死寂之中。

  原本依仗山勢遮掩的落楓谷,也在這一刻,被顧少安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徹底撕開了門戶。待回過神來後,她壓低聲音開口道:「師兄,我們不直接殺進去嗎?」

  聽到這話,顧少安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視線仍舊落在前方谷口深處,語氣不高,卻十分平穩。

  「不良人這個勢力,雖然是向雨田和寧道奇建立的,但大夏皇朝和神州大地的事情豈能弄的人盡皆知,向雨田和寧道奇也不會蠢到將這些隱秘告訴這些不良人,作為峨眉派弟子,當殺該殺之人,而非是肆意濫殺。」

  一旁的石之軒聽到這話,心中一動,也明白了顧少安會來這落楓谷了。

  知曉這落楓谷竟然是向雨田和寧道奇建立,石之軒眸中一抹森然的殺意流轉。

  可餘光觸及到一旁的顧少安時,石之軒眸光一閃,強行將心底升起的殺意給壓了下去。

  山谷口這邊的動靜太大,二人等了不過幾十息的時間,一道道身影開始從谷中衝出。

  百息之後,便已經有了上百人聚集在山谷的入口。

  所有人皆是如顧少安和梅絳雪此前在萬瘴谷遇見的不良人裝扮一樣,身著勁裝,以面罩遮面,頭戴斗笠只是當這些人看著那被直接誒毀掉的山谷,那斗笠下面的眼睛皆露出了驚駭之色,再看遠處負手而立的顧少安三人時,競是無一人膽敢上前。

  片刻後,在顧少安三人的等待之中,又有數十人運轉輕功快速從山谷內衝出。

  只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衝出的人中,為首的二人,呼吸沉穩綿長,哪怕刻意收斂著自身波動,但體內罡元的波動在顧少安和石之軒的感知中都尤為的明顯,分明都是邁入了凝元成罡的境界。


  隨著二人出現在山谷入口,目光先是掃過那被削平的山谷入口處稍頓後,再看向遠處的顧少安三人。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後,其中一名身形瘦高一點的不良人拱手道:「敢問三位來我落楓谷,所為何事?」然而,面對二人的喝問,顧少安卻連回應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前方一眼。

  下一瞬,顧少安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已驟然掠出。

  那身形快得近乎失真,仿佛一縷青煙,又像一條游龍破空而起,只是一閃之間,人便已經自原地消失,再出現時,赫然已在半空之中。

  緊接著,他腳下劍氣凝聚。

  一道道細長而凌厲的劍氣於虛空之中接連浮現,彼此交錯,化作一道道可供借力的無形階梯。顧少安就這樣踏著劍氣向前而行向著山谷內而去。

  他的動作並不顯得如何狂暴,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與飄逸。

  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有劍氣凝成,每一步邁出,身形便如移形換影般向前推進,速度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完整軌跡。

  只是幾個呼吸間,顧少安便已經朝著谷內那一眾不良人逼近而去。

  看到這一幕,為首那兩名凝元成罡的武者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是本能的運轉體內罡元便想要出手。可還未等他們來得及調動體內罡元,異變便先一步出現。

  「嗡,嗡,嗡. ...」

  一道道細微卻清越的劍鳴聲,忽然在這片谷口之間響起。

  聲音不大,卻像是直接貼著耳邊掠過,讓人心頭猛地一緊。

  下一刻,一道道劍氣競如雨後春筍一般,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於二人周身四方。

  有的懸於咽喉之前。

  有的停在心口之外。

  有的斜指眉心。

  有的橫於腰腹。

  還有數道劍氣則分別封住了二人雙肩、雙臂以及膝側等幾處關鍵位置。

  不過眨眼之間,那兩名凝元成罡的武者,便已經被這些憑空而現的劍氣徹底鎖定。

  每一道劍氣都不長。

  可每一道劍氣之上,都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之意。

  仿佛他們只要稍有異動,那些靜止不動的劍氣便會在瞬間貫穿他們的咽喉、心脈與周身要害。那清鳴不斷的劍音,與四周森然而立的劍氣交織在一處,竟讓這二人後脊猛地竄起一股寒意。那不是簡單的忌憚。

  而是一種生死已被人握在掌中的本能戰慄。

  一時間,二人全身僵住不敢動彈。

  而在二人僵立原地之時,顧少安身形如風輕飄飄地落在了他們身前。

  衣擺微動,神情平靜。

  近距離之下,那兩名凝元成罡的武者更是心神繃緊到了極點。

  可偏偏在那漫天劍氣鎖定之下,他們連擡手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少安站到面前。下一刻,顧少安雙眸微擡。

  體內《移魂大法》悄然運轉。

  霎時間,他那雙原本平靜深邃的眼眸之中,忽然泛起一層幽紫色的光澤。那紫意並不濃烈,卻帶著一種詭異而攝人的力量,仿佛能夠直接穿透人的心神,映照進最深處的意識之中。

  兩名不良人本就被劍氣震懾得心神失守,此刻驟然對上顧少安那雙泛起紫意的眼睛,腦海頓時一震。只覺得那雙眼睛像是化作了一道漩渦。

  將他們的意識一點點往下拽去。

  二人的眼神先是一顫,隨後便漸漸失去了原本的清明。臉上的緊繃與戒備,也在這短短片刻間變得遲滯起來。

  不過幾個呼吸間,這兩名凝元成罡的武者,便已被顧少安以《移魂大法》攝住心神,徹底迷魂。谷口前,風聲輕動。

  周圍其餘現身的不良人看著這一幕,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卻又因忌憚那遍布半空的劍氣而不敢輕舉妄動。

  在《移魂大法》惑心後的詢問中,顧少安也清楚了二人是不良人中三十六校尉的其中二人。而和顧少安預料的異樣,面對大夏皇朝以及神州大地的事情,二人即便是位列三十六校尉,也絲毫不知。

  對此,顧少安也失去了繼續詢問下去的想法。

  雙眸紫光消退後,面前兩個凝元成罡的不良人校尉眼睛也恢復了清明。

  而在回過神來後,二人神色驟變。

  但顧少安卻並未搭理二人,只是輕輕轉身,環掃了周圍聚集的不良人一眼後徐徐開口道:「不良帥已死,從今開始,大隋國內,再無不良人。」

  輕緩的聲音在罡元的包裹中清晰的迴蕩在這落楓谷內,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而在留下這一句話後,顧少安一步邁出,身形如乘風而起,幾個呼吸間便已經回到了梅絳雪和石之軒身邊,帶著二人向著遠處移去,只留下這落楓谷內的人呆滯在原地,腦中只剩下顧少安臨走前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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