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贈書,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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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贈書,垂危

  晨光微熹,從東邊的天際撒過來青灰的顏色,周岩視野所及,絕崖突兀、奇峰巍立,峰巒之間犬牙交錯、崢嶸嵯峨。

  從湘西一路走來,再無耽擱,周岩、梁小武等人自荊州過江,快馬馳騁入信陽,直達蔡州嵖岈山。

  「鏢頭,你說會不會遇到鏢局的人?」

  周岩笑著對梁小武說道:「哪有這麼巧合,鏢隊首先要走淮水,其次還須是呼延鏢頭、王鏢頭、時鏢頭押鏢。」

  「這倒也是。」

  梁小武喝百草酒提升功力,一路雖是長途趕路,但周岩牛角巨弓什麼獵物獲不得用來補氣血,故而福安的年輕鏢師和自中都出發時比較,精壯太多。

  四月底的時節,氣溫漸高,穿著單薄,修行外家功夫的小武手臂稍動,肌肉便似蟒纏身,精壯像頭豹。

  五人策馬前行,忽地有響箭升空墜落向眾人前方。

  一對步卒從林間呼嘯出來。

  「來者止步。」

  「啊,是周爺。」

  一名身材敦實的小頭目歡喜的奔跑過來,「周爺,頭領到淮水福安營地的時候,我看到過你。」

  周岩翻身下馬,拱手道:「兄弟如何稱呼?」

  「石一柱。」

  「原是石兄弟,幸會,楊頭領可在?」

  「在,這就傳訊。」

  石一柱讓手下拿麻紙、鴿籠過來,自身上挎著的布袋掏出塊木炭,歪歪扭扭寫了一句話,將麻紙裝入信筒。

  撲稜稜聲響,一隻信鴿振翅飛向山寨。

  「周爺請。」

  「多謝。」

  兩人並肩而行,周岩問;「楊前輩可在?」

  「月前便和穆姑娘、姓郭的少俠下山離去。」

  周岩感嘆楊鐵心真是重情重義,割捨不下福安,回了中都。

  「鏢局這段時間可有人來?」

  「周爺不巧,呼延鏢頭數日前走鏢到廬州,途徑淮水時到過山寨。」

  周岩呵的一聲,錯過了。

  不過鏢局貌似生意興隆,想想倒也正常,有郭靖在,中都城內不會有人找鏢局麻煩,長風分號又被連根拔除,蒸蒸日上也是水到渠成事情。

  兩人一路交談,前行數里,一匹通體紅色高頭大馬自霞光中躍出,人馬未至,其聲傳來。

  「周家大哥。」

  山東姑娘就是性格火熱。周岩笑了起來。

  棗紅馬旋風也似的馳騁過來,楊妙真飛身下馬,埋怨道:「郭家兄弟、念慈妹子、呼延鏢頭等人都來過,唯獨你。」

  「從岳陽走鏢,特意過來探望。」

  「這話說的暖人心,我已令人備了酒宴,走,小妹替你接風洗塵。」

  「卻之不恭。」

  周岩衝著石一柱拱手,「多謝兄弟帶路。」

  「周爺莫要客氣。」小頭目忙道。

  周岩點頭,翻身上馬,蹄音如雷,直奔嵖岈山深處。

  ……

  說是酒宴,其實比較黃蓉在百草谷燒制的飯菜,寒酸了很多。

  也就是牛肉、酒水管夠。

  周岩又豈會在乎。

  楊妙真巾幗不讓鬚眉,酒量亦是如此。

  兩人大碗吃酒,周岩說了在湘西遭遇楊康、歐陽鋒的事情。

  楊妙真道:「穆妹子過來的時候提及大汗要屠城,被郭兄弟說服,這蒙古兵果真如周大哥所言,和金兵一個吃相,要不是聽了周大哥一言,差點做了助紂為虐的事情。」

  「蒙古、金國、遼國的崛起,驚人相似,對待漢人也是差不多是相同手段。」

  「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周大哥所見,小妹往後該怎做?」

  「我不過是鏢人。」

  「才不是呢。周大哥如此說話,小妹可要生氣了。」

  「呵。」周岩舉杯,兩人對飲,他道:「楊康當太子,完顏洪烈登基,對於郭兄弟而言,自不是好事,殺父之仇短時難以得報。」


  「確實如此。」

  「但對於山寨而言,卻不見得是壞事。」

  「這話怎說?」

  「完顏轟烈精明,楊康有手段,至少比前金主更能給蒙古軍隊製造出麻煩,金國、蒙古打的不可開交,便無力圍剿義軍,山寨不恰好可以藉機厲兵秣馬。」

  「有道理,周大哥一針見血。」

  周岩拿出自己從黃蓉所謄寫《武穆遺書》抄錄的手冊。

  「我無意中得到了岳將軍的練兵手冊,你拿著依照此法操練。」

  周岩這話如驚雷,楊妙真足有數息之後這才反應過來,她接書冊時纖長又因為練槍顯粗糲的手指都在輕微顫抖。

  只見第一頁上寫著十八個大字,曰:「重搜選,謹訓習,公賞罰,明號令,嚴紀律,同甘苦。」

  楊妙真繼續翻看,冊中又是審事、攻伐、守御、練卒、使將、布陣、野戰等闡述內容,以及動靜安危之勢,用正出奇之道。

  其中布陣篇章有天復、地載、風揚、雲垂、龍飛、虎翼、鳥翔、蛇蟠八個陣勢。

  楊妙真本就領軍時常和金國、宋軍打來打去,自是讀過一些兵法,越看越是驚喜。

  她粗重吐口氣,合了手冊,「周大哥這情意,叫小妹如何報答?」

  「為民求生存,何須報答。」

  「周大哥快人快語,帶我練兵之後,多殺禍害百姓的臨安府狗官、賊匪、蠻夷。」

  「好。」

  周岩不拘小節,楊妙真颯爽,這番交談,真叫人身心舒暢。他又提及長風鏢局少東家赫連春城投靠楊康的事情,順勢說道:「山寨當下主要的威脅還是金國,妹子不妨在開封府安插幾個人手,打探完顏洪烈、楊康動態,順帶留意長風鏢局、振威鏢局,倘若赫連春城不利于振威,托人送信給我。」

  「周大哥安心,陸公子亦有恩情山寨,長風鏢局走鏢但凡過淮水,定殺的人仰馬翻。」

  「妥!」

  楊妙真斟酒,兩人一飲而盡,她道:」我還有一事迷糊。「

  「直言。」

  「郭家兄弟亦是有情有義的好漢子,可他又替蒙古人做事,倘若有朝一日,蒙古消滅了金國,山寨和蒙古兵馬交手,又恰好遭遇郭家兄弟呢?」

  「這我也說不好,但郭兄弟是個懷瑾握瑜的人,世事無常,或許未必會到如你我所料這步,且走且看。」

  「嗯,那便如此。」

  「酒酣意未盡,和周大哥再切磋一番如何?」

  「正合我意。」

  兩人都不曾酒醉,到了武場,各持大槍。

  這番較量,周岩先後使將出「楊家法」、「岳家槍法」、「呼延槍法」,及其糅合一些衡山五神劍、全真劍法的自創槍式,楊妙真直呼過癮,感悟不少。

  朝來暮去,切磋過後,周岩婉拒楊妙真挽留,辭別對方,直奔中都。

  楊妙真向手下頭目做了一番向開封府安插眼線的交代,閉關悟槍。

  衡山五神劍的芙蓉劍法精髓在於快、亂、奇三字,楊妙真的「暴雨梨花槍」重在快、亂,她天賦出眾,心生聯想,想著「暴雨梨花槍」再有「奇」,豈不更是變幻莫測,亦虛亦實,難以抵擋。

  ……

  「周鏢頭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不一樣的氣氛。

  周岩看著跑過來牽馬的守值趟子手面上喜色難隱的凝重,隱約有些不安。

  「鏢局是不是出事了?」

  趟子手道:「東家到『松鶴樓』宴客時被一名蒙古小王子手下打了一掌,滾下樓梯碰到頭部,這幾日半昏半醒,」

  周岩腦子嗡的一聲,忙道:「蒙古小王子姓什名誰?」

  「叫霍都。郭少俠也來探望過東家,那蒙古小王子還差遣人送來了金銀,說手下魯莽。」

  周岩的手捏成拳頭,慢慢鬆開,眼睛閉了頃刻,睜眼,緊抿雙唇,面色陰沉地快步走入門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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