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霉斑兄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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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讓人迷戀的財富啊……全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地下室里傳來痴狂的喊叫聲。

  喬尼半跪在地上,眼前是一個裝滿貨幣的小寶箱,他一把把抓起其中的錢幣,再任由其叮叮噹噹的落下,他聆聽著無比美妙的「交響樂」。

  「誰能想到有一天,孤兒出身的我——喬尼·布蘭科爾有成為人上人的一天……再積攢一些錢,就足夠我在城邦內置辦不小的房產,還有那麼多的目標等著我去實現,等哪天我成了霉斑兄弟會的二把手,在男爵的庇護下壟斷整個城邦的賭場生意,我將成為黑石城最富有的——」

  他話音未落。

  突然。

  有一柄黑色的粗鐵匕首,如冰冷的游蛇一般貼上了他的脖頸。

  瞬間,喬尼渾身發顫,大腦空白。

  他整具軀體僵硬在了原地。

  然而,等喬尼反應過來在這地下室要發生什麼的時候,對方結實有力的手已經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噗呲——

  噗呲——

  匕首刺入腹中的聲音如此清晰,切實的疼痛讓喬尼的整張臉都扭曲,他痙攣般的掙扎顫抖著,雙腳在地上亂蹬。

  夏爾死死的將他摁倒在地上,任由鮮血從腹中的傷口汩汩的流淌而出,迅速將黝黑的地面染的一片鮮紅。

  喬尼目眥欲裂,「嗚嗚」的瞪著眼睛,可摁著他的那雙手就像鐵手一般,無論他怎麼死命去撓、去扣都紋絲不動。

  「發動技能:血篡」

  渾身的熱意,在從體內被抽走,喬尼感受到如墜冰窖一般的冰冷,從手臂、雙腳逐漸向內蔓延,他的表情從憤怒變為了極度的驚恐,到最後發呆一般,失去了掙扎的力量。

  夏爾長舒一口氣,放開了禁錮住喬尼的手。

  他全身也在痙攣般的顫抖。

  第一次以命相搏的緊張、恐懼,讓人戰慄的那份感受,以及溫熱的鮮血流出人類身體的感覺。

  作為一個現代人,夏爾竟然有想要乾嘔的感覺。

  縱使在他的路上,他已經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準備,將如何偷襲對方的動作和流程在心中模擬了數百遍。

  「力量+50」

  「防禦+10」

  「精神力+15」

  「敏捷+30」

  「壽命+20」

  「這就是技能的作用嘛……」

  往活生生的人身上捅刀子,夏爾強壓著心頭異樣的感受,讓自己混亂的腦袋恢復冷靜。

  他低頭看了看染紅了的手指,血珠從指尖滴下。

  幾秒鐘的時間,使用血篡吸收了喬尼血脈的力量,抵得上作騎士時百日的苦修,這種獲取力量的方式真的過於強橫。

  怪不得血族被勢力遍布大陸的教廷追殺那麼久都沒有滅絕。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殺我?我是霉斑兄弟會的成員,我死了你在這座城裡,也別想活下去……」喬尼躺倒在地上,唇無血色,顫著聲音道。

  「你不認識我,但你把我和我的朋友們帶去了地獄,」夏爾沉默片刻,也不廢話,蹲下身來踮著手中的匕首,故作狠辣道:「你一共招了多少人去男爵領地?」

  「原來你是?」

  「別廢話!否則我真的會殺了你,把名單交出來。」

  「沒有名單,你說的我都不知——」

  鐺——

  匕首落下,一根棍狀的東西從喬尼的手上脫落,滾在地面。

  他當即慘嚎一聲,從嚎叫著的嘴巴里可以看到鮮紅的舌膽。

  「每個問題,三秒鐘的時間,回答我。」夏爾沒有時間,他不想被別人發現。

  此刻他的心忽然變得很冷。

  眼前再度浮現出從小長大的村莊朋友們橫死的慘狀。

  對惡人的憐憫……對死去的同伴們是最大的不公,不是嗎?

  「一共四百一十二名,名單在我床上的包里,我求求你……饒了我,所有的錢都可以給你,我只是……替男爵跑腿的一條狗而已,我求你。」


  「男爵的繼承人殺這些同齡的少年,有什麼目的?3、2……」

  不等夏爾數完。

  喬尼立即抖著身體道:「練習岩蛇呼吸法的人,力量可以被那柄劍吸收,圖卡斯殿下的劍。」

  「劍?」

  「對,那柄劍很古怪,就像你……就像大人您剛才奪取了我的力量,我感受到、我能感受到力量的流失。」

  「繼續說。」

  「這是西里爾男爵家族的秘法,具體,我無從知曉,全部都告訴您了。」

  「如果真是家族的秘法,為什麼之前沒有類似事情發生?」夏爾縝密的思考著,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因為那柄劍遺失,近期……才被找回。」

  對上了。

  夏爾知道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喬尼並沒有撒謊,他憶起當時跟圖卡斯的戰鬥,確實那柄血色的劍跟圖卡斯的狀態都不對。

  「通過這種方法獲取力量,殺戮的還是領地內的平民,男爵到底想做什麼?」

  「這……我並不清楚。」

  「你騙我?」夏爾眯起眼睛道。

  「我絕不敢——啊!」

  又一截圓柱狀的東西從他的手上滾落,慘嚎再度響起。

  幸虧這個地下室很深,埋於地下。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喬尼涕淚橫流,痛苦的蹬著雙腳不斷後退,似乎想要遠離眼前這個跟惡魔一樣的少年,他哭泣道:「我能說的,全部都說了……有一個人,他被男爵奉為座上賓,正是他帶來了那把劍,我從沒見過,我的身份不配見到,我真的只知道這些。」

  「那個高階騎士,是不是騎士殿的人?」

  「是!他叫內諾德,我知道他的名字。」

  「高階騎士歸王國管束,為什麼會來這麼偏僻的邊陲?跟一個男爵做這樣的惡事?告訴我。」

  「那個座上賓,都是那個座上賓帶來的!五個月以前,我聽聞男爵那裡要招一個對下層村莊熟悉的人,於是就去了……那個騎士也是座上賓的擁護者。」

  夏爾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絕對有陰謀,而且是不小的陰謀。

  他將整件事梳理完畢後。

  「喬尼閣下,事實上我並不打算殺你。」

  「真……真的?」他難以置信道。

  「我需要你給我出城做掩護,屆時就放過你的性命,但你要保證期間不出任何差錯,然後現在……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告訴我。」

  「閣下,我想!我現在就想,」陷入絕境中的喬尼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對了!男爵不僅招收了你們,還有相當一批護衛,花費了巨大的代價,但具體是做什麼我無從得知。」

  「招兵買馬……看來圖謀很大嘛。」

  「閣下,請放過我,不瞞您說,我從小是孤兒長大,姨母撫養了我……我沒有辦法,只能加入霉斑兄弟會做些惡事,事實上,我對那些人深惡痛絕,我一直想做個好人。」

  咚咚咚——

  支撐著身體全部的力量,喬尼在地上磕著頭。

  「只是為了活下去,閣下,沒有辦法。」

  得了吧!

  夏爾根本不想聽這摳腳的嘰嘰歪歪,剛才這畜生還說要壟斷賭場呢。

  這會兒又沒辦法了。

  在這個魔法大陸上,真正沒辦法的是那些終日靠勞作飽受壓迫的平民們,而不是這些城邦里的幫派成員。

  「轉過身去,捂住眼睛後我帶你走。」

  「謝……謝謝。」

  喬尼蜷縮著身體,顫顫巍巍的轉過身。

  下一刻。

  黝黑的粗鐵匕首貫穿了他的咽喉。

  ……

  「一個碎掉的貴族勳章、沾毒的弩箭和小型弓弩、一小箱貨幣、一塊不知什麼材質閃爍著銀光的金屬、以及看著像號角的遍布光澤的東西。」

  夏爾迅速清點著地下室里可以帶走的東西。

  最終,他放棄了弩箭,實在沒有地方攜帶。

  寶箱中的貨幣,夏爾猶疑不絕,他一個子兒都不想丟下,但是這些根本帶不走。


  索性,他閉上眼睛一抓一大把,使勁往錢袋子裡裝。

  因為他實在是太窮了。

  收拾完一切後。

  夏爾穿上藏起來濕漉漉的衣服,從地下室離開。

  ……

  幾秒鐘後。

  他再度返回,又抓了一把叮噹響的貨幣放到錢袋子裡,方才恨恨離去。

  ……

  數天後。

  銀月城,冒險者公會外。

  看著恢弘的建築,兩側十分有設計美感的拱門長廊以及正上方那花與劍的圓形徽章,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少年停駐。

  他仰頭望去,擦了把頭上的汗。

  換掉了破舊的麻布上衣,夏爾身著雙層布料的上衣,腳蹬結實的皮靴,一頭黑髮下是清秀的少年臉頰。

  走入陰涼的公會中,廳堂內有不少冒險者匯聚,三五成群。

  他們的衣著不同,年齡不同,甚至種族都不同,因為公會的一角十數人中居然有個舉著狼牙棒的半獸人。

  但所有人的胸口都佩戴同樣精緻的徽章——花與劍的圖案,代表冒險者。

  廳堂最正面的巨型牆壁上,張貼著數不清的告示,每一個告示都是一項委託任務,有很多公會的工作人員站在牆壁前為冒險者介紹任務情況。

  最側面的位置,則是接待台。

  夏爾頗為新奇的打量著廳堂內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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