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百智
整塊平台沉重靜默，俯瞰著整個集市。
它沒有階梯，也沒有通道通往其上。
拉圖爾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那是薩蘭蒂爾家族的駐地，我們稱之為黑岩台。」
「整個灰巢集市的掌控核心。」他語氣微頓，「只有一個升降平台連接地面，平時由家族成員專用，其他人未經允許不得靠近。」
「伊萊恩，你第一次來，我跟你介紹下這裡幾個重要的店鋪吧，這幾個重要店鋪背後都是薩蘭蒂爾家族。大部分來這裡的巫師學徒都是沒有導師的，不少資源都得來集市獲取。」
他目光在灰巢內掃過。
「先是『古靈齋』，灰巢最大的藥劑鋪，在第七層的北段。裡面能買到絕大多數標準藥劑，還有少量特殊配方，也提供定製和委託煉製服務。」
「鍊金巫師煉製的藥劑？」伊萊恩輕聲問。
拉圖爾搖頭：「大部分都是鍊金學徒煉製的，薩蘭蒂爾家族那位正式鍊金巫師的煉製也有，但很少，且價格很是昂貴。」
他又指了指另一側：「那邊是『逐鐵工坊』，主賣巫器，當然是學徒級的巫器。」
伊萊恩微微點頭，將這兩個位置默記於心。
「材料類的話，就要去『骨沙巢』，裡面有薩蘭蒂爾家族拿出去賣的材料，有不少好東西。」拉圖爾繼續道，指了指一個方向，「也可以去那邊，是許多巫師學徒擺攤集中的區域。能淘到意外收穫，但也容易被騙。你得自己有鑑別能力。」
「在灰巢，你也可以租一處落腳的居所。薩蘭蒂爾家族開放了部分舊礦洞區域，經過鍊金加固與符文淨化，可以用魔石租賃，周期從一月到一年不等。」
他語氣認真：「住在這些區域的好處是，受到薩蘭蒂爾家族的庇護。」
他最後道：「還有一點，最重要的一點。『息塔典籍館』，整個灰巢可以購買知識的地方。裡面有藥劑配方，巫器製作方法，低級術式、舊研究文檔。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知識賣給它，它會進行評估。」
「如果你有精神力修煉的困惑，或者想研究更高層次的術式，那是必去之地。」
伊萊恩聽得頻頻點頭。在沒有學院的地方，巫師學徒的修行宛如在濃霧中獨行。
沒人指點術式的原理，沒人講解精神力如何高效錘鍊，沒人告訴你哪些研究是死路。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試錯，每一次失敗都可能付出生命代價。
這麼一個集市，正好可以滿足學徒們的部分需求。
「我先帶你去見那位博學的學徒吧，大家都叫他「百智」，如果說除了正式巫師外，還有誰有辦法解除美人蛇的印記，那也只能是他了。」
順著岩壁之間的螺旋通道一路下行，在岩橋盡頭停下。拉圖爾引著伊萊恩步行穿過幾道石拱，終於來到灰巢最底層的一處偏僻角落。
這裡少有人跡，光線昏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霉味與植物腐爛的酸甜氣息。
牆壁上生著黑綠色的苔蘚與寄生蔓藤，地面嵌著古舊的金屬軌條，不知通往何處，像是廢棄的運礦軌道。
「百智就住在這。」拉圖爾在一扇嵌入岩壁的門前停下。
他伸手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微震動了一下。
拉圖爾不急，退後半步，低聲道：「他有時候需要幾分鐘才能開門。」
伊萊恩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這片沉寂的底層區域。
目光所及，附近的岩壁上還能看到三兩扇風格各異的門。
這些門幾乎全都緊閉，沒有絲毫聲響，也不知裡面有沒有住人。
此處是灰巢最底層，若非必要，鮮有人會將居所選在此地，除了某些極端愛安靜和不想被打擾的人。
終於，門上傳來一陣如齒輪轉動般的輕響，接著「咔噠」一聲，厚重的金屬門向內開啟。
拉圖爾拉著伊萊恩進入。
門後，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清淨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荷與銀露草香氣，呼吸間清涼舒暢，與門外的潮濕腐味判若兩個世界。
伊萊恩一踏入門內，便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他看見了兩顆碩大、圓潤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那是一隻貓頭鷹形態的異種生物，身軀龐大，羽毛灰白交織，額心處有一枚裂開的縫隙。它靜靜地棲在入口上方的橫樑之上，爪子鋒利如鉤，腦袋卻幾乎沒有動，隻眼珠微微轉動，掃視了一下伊萊恩。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語氣卻意外地……老氣橫秋：
「新來的啊。」
它微微晃了晃身子，羽毛輕輕抖落些微灰塵，仿佛一個打著呵欠的老學者：「年輕人，你身上那股氣息……嘖，血肉派系。粗糙、暴力，但不失實用。」
「謝謝誇獎。」伊萊恩應道。
貓頭鷹冷哼一聲：「別太把誇獎當回事。我是說『還算不錯』，別夸一下就得意了。年輕人，還需要多多努力。」
說著，它忽然俯下身子，腦袋倒掛著從橫樑上探下來，距離伊萊恩只有一臂之遙，兩顆眼睛閃著詭異的黃光。
「不過嘛……」它拉長了語調，「你帶著問題來的，對吧？問題，是年輕人最有價值的地方。」
「進去吧。」它收起身子，跳回橫樑，「百智在裡面，巫師的原則是等價交換，希望你能滿足百智的要求。」
拉圖爾在旁輕聲解釋：「他是阿赫圖先生，精神敏銳得可怕，是百智做研究的重要助手。」
伊萊恩微微頷首，朝貓頭鷹行了一禮。
拉圖爾也低頭彎腰。
貓頭鷹，或者說「阿赫圖」，沒有回應，只自顧自地低下頭，用喙輕輕梳理著胸前的羽毛。動作優雅，仿佛是在完成一項既定的清潔儀式。
拉圖爾輕聲道：「走吧。」
伊萊恩點頭，兩人並肩向內行去。
腳步踏過光潔的石板地，身後的金屬門緩緩閉合，封住了外界的昏暗與潮氣。
眼前的通道不長，左右牆面上嵌著幾排奇異的光球，發出柔和白光。
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結構規整的大屋，屋頂高聳，四周布滿了書架。
房間中央，一張巨大方桌占據主位，桌邊坐著一個身穿灰袍、背影佝僂的身影，正伏在桌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某種古舊羊皮卷。
它沒有階梯，也沒有通道通往其上。
拉圖爾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那是薩蘭蒂爾家族的駐地，我們稱之為黑岩台。」
「整個灰巢集市的掌控核心。」他語氣微頓，「只有一個升降平台連接地面，平時由家族成員專用，其他人未經允許不得靠近。」
「伊萊恩，你第一次來，我跟你介紹下這裡幾個重要的店鋪吧，這幾個重要店鋪背後都是薩蘭蒂爾家族。大部分來這裡的巫師學徒都是沒有導師的，不少資源都得來集市獲取。」
他目光在灰巢內掃過。
「先是『古靈齋』，灰巢最大的藥劑鋪，在第七層的北段。裡面能買到絕大多數標準藥劑，還有少量特殊配方，也提供定製和委託煉製服務。」
「鍊金巫師煉製的藥劑？」伊萊恩輕聲問。
拉圖爾搖頭：「大部分都是鍊金學徒煉製的，薩蘭蒂爾家族那位正式鍊金巫師的煉製也有，但很少，且價格很是昂貴。」
他又指了指另一側：「那邊是『逐鐵工坊』，主賣巫器，當然是學徒級的巫器。」
伊萊恩微微點頭，將這兩個位置默記於心。
「材料類的話，就要去『骨沙巢』，裡面有薩蘭蒂爾家族拿出去賣的材料，有不少好東西。」拉圖爾繼續道，指了指一個方向，「也可以去那邊，是許多巫師學徒擺攤集中的區域。能淘到意外收穫，但也容易被騙。你得自己有鑑別能力。」
「在灰巢，你也可以租一處落腳的居所。薩蘭蒂爾家族開放了部分舊礦洞區域，經過鍊金加固與符文淨化，可以用魔石租賃，周期從一月到一年不等。」
他語氣認真：「住在這些區域的好處是，受到薩蘭蒂爾家族的庇護。」
他最後道：「還有一點，最重要的一點。『息塔典籍館』，整個灰巢可以購買知識的地方。裡面有藥劑配方，巫器製作方法，低級術式、舊研究文檔。也可以把自己知道的知識賣給它，它會進行評估。」
「如果你有精神力修煉的困惑，或者想研究更高層次的術式，那是必去之地。」
伊萊恩聽得頻頻點頭。在沒有學院的地方，巫師學徒的修行宛如在濃霧中獨行。
沒人指點術式的原理，沒人講解精神力如何高效錘鍊，沒人告訴你哪些研究是死路。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試錯，每一次失敗都可能付出生命代價。
這麼一個集市，正好可以滿足學徒們的部分需求。
「我先帶你去見那位博學的學徒吧，大家都叫他「百智」，如果說除了正式巫師外，還有誰有辦法解除美人蛇的印記，那也只能是他了。」
順著岩壁之間的螺旋通道一路下行，在岩橋盡頭停下。拉圖爾引著伊萊恩步行穿過幾道石拱，終於來到灰巢最底層的一處偏僻角落。
這裡少有人跡，光線昏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微妙的霉味與植物腐爛的酸甜氣息。
牆壁上生著黑綠色的苔蘚與寄生蔓藤，地面嵌著古舊的金屬軌條，不知通往何處，像是廢棄的運礦軌道。
「百智就住在這。」拉圖爾在一扇嵌入岩壁的門前停下。
他伸手敲了三下。
門內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輕微震動了一下。
拉圖爾不急，退後半步，低聲道：「他有時候需要幾分鐘才能開門。」
伊萊恩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這片沉寂的底層區域。
目光所及，附近的岩壁上還能看到三兩扇風格各異的門。
這些門幾乎全都緊閉，沒有絲毫聲響，也不知裡面有沒有住人。
此處是灰巢最底層，若非必要，鮮有人會將居所選在此地，除了某些極端愛安靜和不想被打擾的人。
終於，門上傳來一陣如齒輪轉動般的輕響，接著「咔噠」一聲，厚重的金屬門向內開啟。
拉圖爾拉著伊萊恩進入。
門後，是一個出乎意料的清淨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荷與銀露草香氣，呼吸間清涼舒暢，與門外的潮濕腐味判若兩個世界。
伊萊恩一踏入門內，便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他看見了兩顆碩大、圓潤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那是一隻貓頭鷹形態的異種生物，身軀龐大，羽毛灰白交織，額心處有一枚裂開的縫隙。它靜靜地棲在入口上方的橫樑之上，爪子鋒利如鉤，腦袋卻幾乎沒有動，隻眼珠微微轉動，掃視了一下伊萊恩。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語氣卻意外地……老氣橫秋：
「新來的啊。」
它微微晃了晃身子，羽毛輕輕抖落些微灰塵，仿佛一個打著呵欠的老學者：「年輕人，你身上那股氣息……嘖，血肉派系。粗糙、暴力，但不失實用。」
「謝謝誇獎。」伊萊恩應道。
貓頭鷹冷哼一聲：「別太把誇獎當回事。我是說『還算不錯』，別夸一下就得意了。年輕人，還需要多多努力。」
說著，它忽然俯下身子，腦袋倒掛著從橫樑上探下來，距離伊萊恩只有一臂之遙，兩顆眼睛閃著詭異的黃光。
「不過嘛……」它拉長了語調，「你帶著問題來的，對吧？問題，是年輕人最有價值的地方。」
「進去吧。」它收起身子，跳回橫樑，「百智在裡面，巫師的原則是等價交換，希望你能滿足百智的要求。」
拉圖爾在旁輕聲解釋：「他是阿赫圖先生，精神敏銳得可怕，是百智做研究的重要助手。」
伊萊恩微微頷首，朝貓頭鷹行了一禮。
拉圖爾也低頭彎腰。
貓頭鷹，或者說「阿赫圖」，沒有回應，只自顧自地低下頭，用喙輕輕梳理著胸前的羽毛。動作優雅，仿佛是在完成一項既定的清潔儀式。
拉圖爾輕聲道：「走吧。」
伊萊恩點頭，兩人並肩向內行去。
腳步踏過光潔的石板地，身後的金屬門緩緩閉合，封住了外界的昏暗與潮氣。
眼前的通道不長，左右牆面上嵌著幾排奇異的光球，發出柔和白光。
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結構規整的大屋，屋頂高聳，四周布滿了書架。
房間中央，一張巨大方桌占據主位，桌邊坐著一個身穿灰袍、背影佝僂的身影，正伏在桌上聚精會神地看著某種古舊羊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