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聽
見眾人氣氛略顯尷尬，伊萊恩卻不緊不慢地起身，拍了拍衣擺，伸了個懶腰：
「你們放心去吧，好好探索。」
「遺蹟那邊熱鬧，我就不添亂了。卡爾文你安心去探索，城堡這邊，我來幫你守著。」
卡爾文嘴角抽了抽。
…………
聚會在黃昏散去，伊萊恩跟著卡爾文回到了伯爵內堡，然後回到他的房間。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他落鎖、點燈，將交易回來的藥劑放在書桌上。
他伸手取出其中一瓶。
「夜榆冥思液」。
他拔開瓶塞，一縷淡淡的香氣逸出，清冷中混著一種潮濕的木香，仿佛霧夜中的樹皮。
沒有多作猶豫，伊萊恩仰頭將藥劑喝了一口。
液體觸及喉嚨的一瞬，冰涼刺骨，如同有無形藤蔓從胃部倒纏上來，一寸寸勒入神經。
他閉上眼，精神力開始向內回收、沉入意識海。
效果來得極快。
數個小時後。
伊萊恩緩緩睜開眼，冥想結束。意識仍舊保持著某種高度的清明。
他坐在椅上，沉思片刻，低聲評價了一句：
「……比預期的強。」
拉圖爾說得是「能提高兩成效率」，聽起來就像是在推銷。
可伊萊恩親自用下來，他確實沒說謊。
雖說這瓶「夜榆冥思液」的價格確實不菲，三塊魔石一瓶，但按照拉圖爾離開前說的，每次冥想喝一小口就行，一瓶可以支持一個月。
這樣算下來，一瓶藥劑，節省不少冥想所需的時間。
這就是典型的『花錢買時間』啊，伊萊恩感慨。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有錢，都是好事。」
資源代表效率，效率意味著先一步掌握力量，掌握力量，就等於掌握了生死的選擇權。
這點，在這個世界，比前世更加赤裸。
不過，初階學徒的精神力，還是太低了，需要抓緊時間進階到中階。不然，很多術式的前置條件都達不到。
以目前的初階學徒精神力，根據《人形螺旋》的記載，伊萊恩只能勉強施展其中一個術式。
「骨釘貫掌」。
他在心中默念術式名稱，腦中浮現出那頁殘頁上猙獰的術式圖像。五指骨骼自掌心貫出，化為銳釘，在近身搏鬥中瞬間刺入目標體內，是一種典型的突襲型強化術。
「強化指骨，貫出骨釘，確實適合近戰突襲。」
但他隨即搖頭，心中已有結論。
不值得。
這個術式的要求在每一根指骨上都刻畫五組穩定符文迴路，並在指骨縫隙間種入兩個種基礎材料：
「灰霜骨粉」，提煉自魔獸關節，用以增強骨質韌性，還有「血息紋銀」，用以作為符文迴路的導體，價格昂貴。
這些材料並非無處可得，但都不便宜，更重要的是，費了不少功夫，威力也不大啊。
結論是不如鐵爪猿的左臂，沒必要用。
只能說，鐵爪猿作為堪比正式巫師的一階生物，他的左臂力量，非常恐怖。
與其浪費資源和時間去練一個威力低下的術式，不如繼續提煉源血魔能、提升精神力。
他攤開從拉圖爾那得到的地圖，沉吟片刻。
為了刺激精神力的增長，下一步的目標，就定為獵取八目青蛙。
正在沉思間，忽然，耳廓微動。
聲音從東側主廳的迴廊盡頭的一處房間傳來，隱隱傳入耳中。
他屏息凝神，側過頭，專注傾聽。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略顯尖刻：「……那傢伙，不同意去遺蹟？」
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回道，帶著一絲壓抑的無奈，是卡爾文！
「嗯。是個沒上進心的，還藉口導師快回來了，還說願意留在城堡幫我們看家。」
「哼，真是無恥。」女人冷笑，「要不要直接把他綁去？」
一陣短暫的沉默。
卡爾文遲疑：「還是算了。他背後……可能真有一位正式巫師。現在計劃在推進階段，不適合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可還差一個人。」女人咬牙。
「我知道。」卡爾文低聲回應，「我還認識一些學徒，我試試看能不能寫信再拉一個人過來，到時候人數就夠了。」
「那行吧。可說真的，那傢伙一直待在我們家裡蹭吃蹭喝，實在礙眼。」女人冷笑著，語氣中滿是不屑。
「反正等計劃成功了，霧杉堡也呆不下去了。」卡爾文的聲音帶著一點安撫，「這些凡人的財富也無所謂了。」
「你倒真捨得你的那個伯爵爵位。」女人語氣一轉，似笑非笑。
「為了你，我什麼都捨得。」
緊接著，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唔……你真好。」
隨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話語變得含糊。
一陣輕微的衣物滑落的簌簌聲在靜謐的夜中傳來。
伊萊恩神情有些尷尬。
「嗯？這……」
他立刻調整了耳朵，屏蔽聲音，不再聽取。
他可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只是，仔細分析這兩人的對話……
這卡爾文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兩人的對話到最後，還透露了『干一票就跑路』的想法。
伊萊恩想了想，不管他們要做什麼，自己只要在他們跑路之前，先一步離開霧杉堡，那就等於抽身事外。
我的跑路，必然比你們快。
因為，我現在就跑。
…………
次日清晨，霧杉堡內堡的走廊上，晨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進長廊，投下大片光斑。一位侍女快步走進卡爾文的書房，低聲匯報。
「伯爵大人，那位貴客走了。」
卡爾文正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看著窗外的霧杉，聞言微微一頓。
「走了？」他轉過頭，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早……早上我去收拾，才發現房間門開著，人已經走了。只是……留了一封信。」侍女有些緊張，擔心卡爾文的怪罪。
侍女將一封乾淨的羊皮紙信遞了上去。
卡爾文接過，打開信件。
字跡端正，語言恭敬有禮。
尊敬的卡爾文伯爵閣下：
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接待與照顧。
昨日夜晚，我突然收到了導師的傳訊，需立刻前往灰巢集市與其匯合。
導師性情嚴厲，行事一向迅速，不容延誤，故此未能當面告別，深感歉意。
居於內堡數日，多有叨擾。所借金隆一筆，日後定當奉還。
願閣下諸事順利，探索得果。
——伊萊恩
「你們放心去吧，好好探索。」
「遺蹟那邊熱鬧，我就不添亂了。卡爾文你安心去探索，城堡這邊，我來幫你守著。」
卡爾文嘴角抽了抽。
…………
聚會在黃昏散去，伊萊恩跟著卡爾文回到了伯爵內堡，然後回到他的房間。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他落鎖、點燈，將交易回來的藥劑放在書桌上。
他伸手取出其中一瓶。
「夜榆冥思液」。
他拔開瓶塞，一縷淡淡的香氣逸出，清冷中混著一種潮濕的木香，仿佛霧夜中的樹皮。
沒有多作猶豫，伊萊恩仰頭將藥劑喝了一口。
液體觸及喉嚨的一瞬，冰涼刺骨，如同有無形藤蔓從胃部倒纏上來，一寸寸勒入神經。
他閉上眼，精神力開始向內回收、沉入意識海。
效果來得極快。
數個小時後。
伊萊恩緩緩睜開眼，冥想結束。意識仍舊保持著某種高度的清明。
他坐在椅上，沉思片刻，低聲評價了一句：
「……比預期的強。」
拉圖爾說得是「能提高兩成效率」，聽起來就像是在推銷。
可伊萊恩親自用下來，他確實沒說謊。
雖說這瓶「夜榆冥思液」的價格確實不菲，三塊魔石一瓶，但按照拉圖爾離開前說的，每次冥想喝一小口就行，一瓶可以支持一個月。
這樣算下來，一瓶藥劑，節省不少冥想所需的時間。
這就是典型的『花錢買時間』啊，伊萊恩感慨。
「果然，無論在哪個世界，有錢，都是好事。」
資源代表效率，效率意味著先一步掌握力量，掌握力量，就等於掌握了生死的選擇權。
這點，在這個世界，比前世更加赤裸。
不過，初階學徒的精神力，還是太低了，需要抓緊時間進階到中階。不然，很多術式的前置條件都達不到。
以目前的初階學徒精神力，根據《人形螺旋》的記載，伊萊恩只能勉強施展其中一個術式。
「骨釘貫掌」。
他在心中默念術式名稱，腦中浮現出那頁殘頁上猙獰的術式圖像。五指骨骼自掌心貫出，化為銳釘，在近身搏鬥中瞬間刺入目標體內，是一種典型的突襲型強化術。
「強化指骨，貫出骨釘，確實適合近戰突襲。」
但他隨即搖頭，心中已有結論。
不值得。
這個術式的要求在每一根指骨上都刻畫五組穩定符文迴路，並在指骨縫隙間種入兩個種基礎材料：
「灰霜骨粉」，提煉自魔獸關節，用以增強骨質韌性，還有「血息紋銀」，用以作為符文迴路的導體，價格昂貴。
這些材料並非無處可得，但都不便宜，更重要的是，費了不少功夫，威力也不大啊。
結論是不如鐵爪猿的左臂，沒必要用。
只能說，鐵爪猿作為堪比正式巫師的一階生物，他的左臂力量，非常恐怖。
與其浪費資源和時間去練一個威力低下的術式，不如繼續提煉源血魔能、提升精神力。
他攤開從拉圖爾那得到的地圖，沉吟片刻。
為了刺激精神力的增長，下一步的目標，就定為獵取八目青蛙。
正在沉思間，忽然，耳廓微動。
聲音從東側主廳的迴廊盡頭的一處房間傳來，隱隱傳入耳中。
他屏息凝神，側過頭，專注傾聽。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略顯尖刻：「……那傢伙，不同意去遺蹟？」
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回道，帶著一絲壓抑的無奈，是卡爾文！
「嗯。是個沒上進心的，還藉口導師快回來了，還說願意留在城堡幫我們看家。」
「哼，真是無恥。」女人冷笑，「要不要直接把他綁去？」
一陣短暫的沉默。
卡爾文遲疑：「還是算了。他背後……可能真有一位正式巫師。現在計劃在推進階段，不適合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可還差一個人。」女人咬牙。
「我知道。」卡爾文低聲回應，「我還認識一些學徒，我試試看能不能寫信再拉一個人過來，到時候人數就夠了。」
「那行吧。可說真的，那傢伙一直待在我們家裡蹭吃蹭喝，實在礙眼。」女人冷笑著，語氣中滿是不屑。
「反正等計劃成功了，霧杉堡也呆不下去了。」卡爾文的聲音帶著一點安撫，「這些凡人的財富也無所謂了。」
「你倒真捨得你的那個伯爵爵位。」女人語氣一轉，似笑非笑。
「為了你，我什麼都捨得。」
緊接著，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唔……你真好。」
隨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話語變得含糊。
一陣輕微的衣物滑落的簌簌聲在靜謐的夜中傳來。
伊萊恩神情有些尷尬。
「嗯？這……」
他立刻調整了耳朵，屏蔽聲音，不再聽取。
他可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只是，仔細分析這兩人的對話……
這卡爾文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
兩人的對話到最後，還透露了『干一票就跑路』的想法。
伊萊恩想了想，不管他們要做什麼，自己只要在他們跑路之前，先一步離開霧杉堡，那就等於抽身事外。
我的跑路，必然比你們快。
因為，我現在就跑。
…………
次日清晨，霧杉堡內堡的走廊上，晨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進長廊，投下大片光斑。一位侍女快步走進卡爾文的書房，低聲匯報。
「伯爵大人，那位貴客走了。」
卡爾文正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看著窗外的霧杉，聞言微微一頓。
「走了？」他轉過頭，眉頭皺起，「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早……早上我去收拾，才發現房間門開著，人已經走了。只是……留了一封信。」侍女有些緊張，擔心卡爾文的怪罪。
侍女將一封乾淨的羊皮紙信遞了上去。
卡爾文接過，打開信件。
字跡端正，語言恭敬有禮。
尊敬的卡爾文伯爵閣下：
非常感謝您這段時間的接待與照顧。
昨日夜晚，我突然收到了導師的傳訊，需立刻前往灰巢集市與其匯合。
導師性情嚴厲，行事一向迅速，不容延誤，故此未能當面告別，深感歉意。
居於內堡數日，多有叨擾。所借金隆一筆，日後定當奉還。
願閣下諸事順利，探索得果。
——伊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