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池
「成為一位真正的巫師，從來不是順理成章的升格，而是一次生命的破繭之舉，是在死亡邊緣的涅槃。」
《人形螺旋》這本書中，對進階正式巫師的嘗試，寫滿了警示與告誡。
其中一句尤為醒目。
「在嘗試邁入正式巫師之列前，你必須明白，精神力越強，知識越深，便越能主導那場屬於自身的生命升華。」
伊萊恩回顧完整個血肉巫師學徒的修行，前路再沒有困惑。
「那麼，接下來，嘗試開闢血池吧。」
伊萊恩靜坐在床上，雙目微閉。
他的意識沉入體內，精神力如一道無形的潮水，自眉心擴散而出，遊走於筋骨皮膜之間，細緻地感知著自身這具拼接而成的身體。
在精神的感知下，肉體不再是冷冰冰的器官與組織，而是一座微光閃爍的生命構造圖。
那是由無數暗紅色的光點編織而成的網絡，血管、腱膜、神經末梢都隱隱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星辰點點。
伊萊恩「掃視」過去。
左臂散發著濃郁的暗紅色光芒，這來自鐵爪猿的手臂，充滿了活力。
肺，肝，腎，這些移植來的部位，生命活力都比伊萊恩自身的零件要強上不少。
最耀眼的，是胸腔深處的那顆心臟。
它仿佛一顆熾熱的太陽，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收縮都牽引出數十條紅色的徑流，從心臟延伸至四肢百骸。
伊萊恩心念一動，精神力凝成一縷細絲，輕輕觸及那顆心臟。
頓時，一股熾烈的波動傳來，幾乎讓他精神一震。他感受到那顆心臟中，源源不斷的熱流正在奔涌不息，如同地底的岩漿，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不愧是狂脈獵蜥的心臟。」他在心中低聲自語，「生命活性遠超人類器官，是我體內最旺盛的源頭。」
他將精神力從心臟收回，沿著血液流轉的軌跡，向下，聚攏至下腹位置，到了肚臍所在的地方。
這地方，據《人形螺旋》所述，是生命力匯聚的渦旋，在古代巫師的記載中，也稱作「腹魂位」。
它靠近消化系統與泌尿系統的交匯區域，血管密布、溫度恆穩，是最適合引導活性生命力沉澱、積聚源血魔能的場所。血肉巫師認為，那裡是一切器官與組織維繫的「生命之海」。
「就是這裡。」
伊萊恩凝神定念，準備開闢血池。
他盤膝端坐，脊背挺直，精神力下沉，集中於下腹「腹魂位」。
血池開闢，並非是粗暴地在體內撕裂一處空腔，而是一場極為微妙危險的「生命結構重編」。
他必須用精神力構築一座「容器」。
一個穩定、堅固、能容納並循環源血魔能的虛空血腔。
它並不實存於解剖意義上的某一器官，而是鑲嵌於體內生命場中，由意志與精神力維繫，既似現實的腔室，又如概念的符號。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調動那顆「太陽」般跳動的心臟中的熾熱力量，將那股旺盛的生命之力導引至下腹。
赤紅的熱流順著血脈洶湧而下，熱意涌動之處，皮膚下開始泛起一絲絲灼痛。
「精神力為筆，生命力為墨。」
伊萊恩默念著《人形螺旋》中的話，精神力開始在體內細密地編織著血池。
同時，那源自獵蜥心臟的生命力不斷注入，如燃料般填充其中。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精細。
等到第二日早上，他睜開了眼睛。
冷汗涔涔，面色蒼白，但雙眼中卻閃耀著一絲亢奮的光芒。
精神力、活性生命力、身體本能，三者逐步協調，終於，在肚臍之下，構築出一座虛幻而穩定的「血池」。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赤紅球體，嵌在他生命結構的核心，緩緩旋轉。
「成了。」
伊萊恩欣喜低語。他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源血魔能的熾熱開始在血池中盤旋流動。
這便是「第一爐源血魔能」。
『不過，有些餓啊。』
伊萊恩靠坐在椅背上，額角冷汗未乾，渾身像被抽空了似的，四肢發軟，腹部一陣陣傳來空蕩沉悶的飢餓感。
「……餓得過分了。」
他低聲喃喃，目光掃向房間一角，牆邊垂著一根拇指粗細的紅銅繩索，正是用於召喚僕從的機關。他抬手拉了拉繩索，繩中傳來輕微的金屬滑輪聲。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閣下，請問有什麼吩咐？」一名美貌侍女，推門進來，小聲詢問，裙擺微揚，神色恭順。
伊萊恩靠在椅子上，語氣懶洋洋地道：「餓了，想吃早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多準備些肉類，最好是油脂豐富的。越多越好。」
「是，閣下。我會立刻吩咐廚房。」
她欠身行禮，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伊萊恩便揉了揉肚子，皺起眉來。
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餓。是那種源於深層生理消耗所帶來的空虛感。
將活性生命力導入血池，雖然成功凝聚出了「第一爐源血魔能」，但這過程實際上是將身體本來的養分與能量，硬生生轉化了，不再供日常器官使用。
簡而言之，他剛剛給自己狠狠榨了一下。
「《人形螺旋》上說得沒錯，血肉巫師學徒，就得多吃。」
至於源血魔能的用處，這東西因為是純粹的活性生命力的匯聚，第一個用處就是可以用來強化身體。
在血池初成之後，大多數血肉巫師學徒都會選擇將最初的一爐「源血魔能」用於強化胃與腸道。
這是最基本也是最實用的路徑，讓自己的消化系統變得更高效，能從食物中榨出更多的活性能量，避免陷入不斷餓死自己來餵養血池的惡性循環。
《人形螺旋》原話是這樣的：
「腸胃，之於血肉巫師，如同鍊金坩堝之於鍊金巫師。若吃下一頭鹿的能量利用率不達到九成，就是種浪費。」
但對伊萊恩而言，這種強化，根本沒有必要。
『我的胃部，早就已經被移植了啊。』
他微微閉上眼，精神力探入體內，凝視那顆被移植的胃部。
那是來自腐觸獸的胃囊，能分泌強腐蝕性溶液，連金屬都能慢慢消融。那東西的胃腔結構獨特，如同一個有褶皺的螺旋囊袋，能將食物壓縮、攪碎、溶解，再榨出每一點營養。
《人形螺旋》這本書中，對進階正式巫師的嘗試，寫滿了警示與告誡。
其中一句尤為醒目。
「在嘗試邁入正式巫師之列前，你必須明白，精神力越強，知識越深，便越能主導那場屬於自身的生命升華。」
伊萊恩回顧完整個血肉巫師學徒的修行，前路再沒有困惑。
「那麼，接下來，嘗試開闢血池吧。」
伊萊恩靜坐在床上，雙目微閉。
他的意識沉入體內，精神力如一道無形的潮水，自眉心擴散而出，遊走於筋骨皮膜之間，細緻地感知著自身這具拼接而成的身體。
在精神的感知下，肉體不再是冷冰冰的器官與組織，而是一座微光閃爍的生命構造圖。
那是由無數暗紅色的光點編織而成的網絡，血管、腱膜、神經末梢都隱隱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星辰點點。
伊萊恩「掃視」過去。
左臂散發著濃郁的暗紅色光芒，這來自鐵爪猿的手臂，充滿了活力。
肺，肝，腎，這些移植來的部位，生命活力都比伊萊恩自身的零件要強上不少。
最耀眼的，是胸腔深處的那顆心臟。
它仿佛一顆熾熱的太陽，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收縮都牽引出數十條紅色的徑流，從心臟延伸至四肢百骸。
伊萊恩心念一動，精神力凝成一縷細絲，輕輕觸及那顆心臟。
頓時，一股熾烈的波動傳來，幾乎讓他精神一震。他感受到那顆心臟中，源源不斷的熱流正在奔涌不息，如同地底的岩漿，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不愧是狂脈獵蜥的心臟。」他在心中低聲自語，「生命活性遠超人類器官，是我體內最旺盛的源頭。」
他將精神力從心臟收回，沿著血液流轉的軌跡，向下，聚攏至下腹位置，到了肚臍所在的地方。
這地方，據《人形螺旋》所述，是生命力匯聚的渦旋，在古代巫師的記載中，也稱作「腹魂位」。
它靠近消化系統與泌尿系統的交匯區域，血管密布、溫度恆穩，是最適合引導活性生命力沉澱、積聚源血魔能的場所。血肉巫師認為，那裡是一切器官與組織維繫的「生命之海」。
「就是這裡。」
伊萊恩凝神定念，準備開闢血池。
他盤膝端坐，脊背挺直，精神力下沉，集中於下腹「腹魂位」。
血池開闢，並非是粗暴地在體內撕裂一處空腔，而是一場極為微妙危險的「生命結構重編」。
他必須用精神力構築一座「容器」。
一個穩定、堅固、能容納並循環源血魔能的虛空血腔。
它並不實存於解剖意義上的某一器官，而是鑲嵌於體內生命場中，由意志與精神力維繫，既似現實的腔室，又如概念的符號。
伊萊恩深吸一口氣，調動那顆「太陽」般跳動的心臟中的熾熱力量，將那股旺盛的生命之力導引至下腹。
赤紅的熱流順著血脈洶湧而下，熱意涌動之處，皮膚下開始泛起一絲絲灼痛。
「精神力為筆，生命力為墨。」
伊萊恩默念著《人形螺旋》中的話，精神力開始在體內細密地編織著血池。
同時，那源自獵蜥心臟的生命力不斷注入，如燃料般填充其中。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精細。
等到第二日早上，他睜開了眼睛。
冷汗涔涔，面色蒼白，但雙眼中卻閃耀著一絲亢奮的光芒。
精神力、活性生命力、身體本能，三者逐步協調，終於，在肚臍之下，構築出一座虛幻而穩定的「血池」。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赤紅球體，嵌在他生命結構的核心，緩緩旋轉。
「成了。」
伊萊恩欣喜低語。他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源血魔能的熾熱開始在血池中盤旋流動。
這便是「第一爐源血魔能」。
『不過，有些餓啊。』
伊萊恩靠坐在椅背上，額角冷汗未乾，渾身像被抽空了似的，四肢發軟，腹部一陣陣傳來空蕩沉悶的飢餓感。
「……餓得過分了。」
他低聲喃喃，目光掃向房間一角，牆邊垂著一根拇指粗細的紅銅繩索，正是用於召喚僕從的機關。他抬手拉了拉繩索，繩中傳來輕微的金屬滑輪聲。
片刻之後，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閣下，請問有什麼吩咐？」一名美貌侍女，推門進來，小聲詢問，裙擺微揚，神色恭順。
伊萊恩靠在椅子上，語氣懶洋洋地道：「餓了，想吃早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多準備些肉類，最好是油脂豐富的。越多越好。」
「是，閣下。我會立刻吩咐廚房。」
她欠身行禮，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伊萊恩便揉了揉肚子，皺起眉來。
他很快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餓。是那種源於深層生理消耗所帶來的空虛感。
將活性生命力導入血池，雖然成功凝聚出了「第一爐源血魔能」，但這過程實際上是將身體本來的養分與能量，硬生生轉化了，不再供日常器官使用。
簡而言之，他剛剛給自己狠狠榨了一下。
「《人形螺旋》上說得沒錯，血肉巫師學徒，就得多吃。」
至於源血魔能的用處，這東西因為是純粹的活性生命力的匯聚，第一個用處就是可以用來強化身體。
在血池初成之後，大多數血肉巫師學徒都會選擇將最初的一爐「源血魔能」用於強化胃與腸道。
這是最基本也是最實用的路徑，讓自己的消化系統變得更高效，能從食物中榨出更多的活性能量，避免陷入不斷餓死自己來餵養血池的惡性循環。
《人形螺旋》原話是這樣的：
「腸胃，之於血肉巫師，如同鍊金坩堝之於鍊金巫師。若吃下一頭鹿的能量利用率不達到九成，就是種浪費。」
但對伊萊恩而言，這種強化，根本沒有必要。
『我的胃部，早就已經被移植了啊。』
他微微閉上眼，精神力探入體內，凝視那顆被移植的胃部。
那是來自腐觸獸的胃囊，能分泌強腐蝕性溶液，連金屬都能慢慢消融。那東西的胃腔結構獨特，如同一個有褶皺的螺旋囊袋，能將食物壓縮、攪碎、溶解，再榨出每一點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