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筆記
「雖然是以這樣的身體活著，但活著總比死了好！」
伊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手，似要擁抱天空。
他的左臂粗壯漆黑，肌肉盤結，皮膚如同粗糙的石頭嵌合，五指如鐵鉤般彎曲，指節突起，掌背上布滿了扭曲的灰黑血管。這是一條鐵爪猿的手臂，一頭能徒手撕裂鋼柵的猛獸的身體的一部分，如今卻與他血肉相連，仿佛天生就屬於他。
右臂則纖細許多，骨架清晰、皮膚泛著蒼白的灰意，那是他原本的手臂，也是他身上為數不多、仍屬於「伊萊恩」本人的部分。
微微攥拳，兩隻手傳來截然不同的力量反饋。
下一刻，他轉身向塔內走去。
老巫師沒有出現，是死了？還是沒死？
他要確認結果。
鼻翼輕輕一動。
空氣流入鼻腔，仿佛被分層剝離。每一縷氣味都被拆解、篩選，帶著位置、濃度、溫度等信息，精確無誤地傳遞到他的意識中。
掘息鼬的嗅囊器被完美嫁接到伊萊恩的鼻腔深處，取代了原有人類脆弱的嗅覺結構。
氣味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有用的信息。
血液的鐵鏽味，老巫師身上的藥劑味，死肉分解出的蛋白腐敗味，以及神經組織的灼燒焦味。
他腦海中立刻描繪出一幅清晰的氣味軌跡圖。
「找到了！在下一層，左邊的那間房。」
他邁步下樓。
蹄噠，蹄噠——
腳步踏在石質階梯上，發出短促的迴響，是夜奔鹿腿部肌肉彈性收縮下，強勁足骨與石階碰撞所產生的規律的聲音。
他停在一扇灰黑色的鐵門前，門縫下隱隱有紅褐色的液體滲出，帶著凝固前的粘膩。
伸手按上門把，緩緩推開。
「咯吱——」
門扉應聲而開，一股濃烈的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鋪展開一灘潰散的血肉，像一灘腐泥一樣黏在地面上，還在緩慢流淌著黑紅色的血水。
而那血水之中，清晰傳出老巫師的氣味。
伊萊恩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
「死的真是難看啊。」
伊萊恩絲毫不懷疑，若是沒有那玉淨瓶每日調和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結局也是這麼一灘爛肉。
事實證明，這縫合術很坑爹！
一個不好，就要全身血肉崩潰而死！
雖然房間血腥惡臭，滿地膿血與碎肉令人作嘔，伊萊恩還是抬步踏入房間。
他的目標，是老巫師的研究筆記！
縫合術的研究筆記，對於伊萊恩了解自己的身體有著巨大的作用。所以，不能放過。
蹄噠，蹄噠。
伊萊恩的雙腿踩入血水，黏膩的液體從腳踝一路濺起，在空氣中拉出一絲腐臭的濕熱感。
房間死寂壓抑，燈光昏黃。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木長桌，裂痕遍布，桌面被血漬覆蓋。
幾隻浸泡罐橫倒在桌面，碎玻璃嵌進木紋，黏稠的液體洇出血紅的斑痕。罐中的器官散落其間，有的鼓脹如氣泡腫瘤，有的似乎是某段腸道，還有幾顆大眼珠子。
在桌子旁邊，高背椅傾倒，椅背焦黑，椅墊下還殘留半截衣角，血色斑斑。
「筆記在哪？」
伊萊恩的目光一一掃過，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嗯？這有個柜子。」
鐵皮封口的矮櫃。櫃門半開，鎖扣崩斷。
他蹲下身，伸出那條粗壯的鐵爪猿左臂，猛地一扯，將整個櫃門扯了下來。
灰塵四散，一堆筆記被堆在其中。
伊萊恩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開始翻閱。
《縫合失敗第六例·脾臟拒斥》
《黑喉飛鳥肺·結構註解》
《裂脊蛇魔脊柱·神經穩定性的實驗紀要》
他翻得極快，指尖划過一頁頁紙張，直到最底部，指腹觸到一片較厚的皮封。
他將那本筆記抽出，封皮烏黑油亮，上面刻著一行手寫的深紅小字：
《第十三號縫合體研究進展》
找到了！
伊萊恩左手的指節剛剛扣住封面邊緣，準備翻開那本厚重的筆記。
就在這一瞬。
啪嗒！
封皮猛地一顫，烏黑皮革驟然蠕動起來，下一秒，一排細密的鋒利小牙，從書脊處猛地張開，朝著他的指尖狠狠咬來！
伊萊恩眼神一沉，反應極快。
他那條由鐵爪猿移植的左臂猛地一動，指節一彈，敲在書脊上。
砰！
厚實的一擊，瞬間將那本筆記整個震得向後一仰，砸回柜子。
「哎呦！」
一個細若蚊鳴、顫顫巍巍的聲音從筆記中傳出，居然帶著幾分委屈和驚慌。
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的小動物，封皮表面蠕動了一下，所有牙齒「咔咔」收回，瞬間縮回書脊縫隙。
然後，整本筆記就像被打懵了一樣，紋絲不動地躺在原地，封皮微微顫著，竟像是在裝死。
伊萊恩眨了眨眼，看著那本筆記，面無表情。
「……你還挺有個性。」
他慢悠悠抬起左臂，活動了下指節，咔咔作響。
「再咬一次試試？」他說。
書本顫了顫，沒有動靜了。
他翻開筆記，第一頁便是清晰的目錄。
【結構編號、器官來源、嵌合位置、排異反應、抑制劑投餵記錄、神經律動匹配情況……】
然後，翻開正文。
全是數據。
表格密密麻麻，字體規整，記錄詳細，甚至還附有幾頁老巫師手繪的人體結構草圖。
伊萊恩默默看著，他大概能看個七分懂，
讀到正文中段，內容逐漸偏離生物結構，出現了大量符文、縫合節點的圖示，以及某些術式的結構。
複雜繁冗，如蛛網一般交錯嵌套，需要某種特殊知識才能讀懂。
伊萊恩只能皺眉了。
他試著推測符文的意義，但很快放棄了。
他看不懂。這應該是縫合術配套的術式。
「不過，這裡說明了下面會進行詳細解說。」
他繼續往後翻。
然後，最後一頁出現了。
「嗯？」
是一整頁完整的羊皮紙，但卻是空白的。
他皺了皺眉，指尖來回摩挲著那頁空白羊皮紙。
翻到前一頁，再翻回來。
再前一頁，再回來。
「……沒有漏。」
他又快速檢查了一下頁碼，前一頁是倒數第二，後一頁已經是封底。
「只有一頁。」
「而且……」他將筆記高高舉起，對著燈光細看羊皮紙，「也沒有撕裂的痕跡。」
「那就奇怪了。」
明明寫了接下來是「縫合術術式詳解」，可正文到此戛然而止，最後這頁紙卻空無一物。
「是用了什麼方式隱藏了這部分的內容？」
「先收起來。」
他輕輕將筆記合上，又用指尖彈了下，作為警告，然後收進懷中。
伊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手，似要擁抱天空。
他的左臂粗壯漆黑，肌肉盤結，皮膚如同粗糙的石頭嵌合，五指如鐵鉤般彎曲，指節突起，掌背上布滿了扭曲的灰黑血管。這是一條鐵爪猿的手臂，一頭能徒手撕裂鋼柵的猛獸的身體的一部分，如今卻與他血肉相連，仿佛天生就屬於他。
右臂則纖細許多，骨架清晰、皮膚泛著蒼白的灰意，那是他原本的手臂，也是他身上為數不多、仍屬於「伊萊恩」本人的部分。
微微攥拳，兩隻手傳來截然不同的力量反饋。
下一刻，他轉身向塔內走去。
老巫師沒有出現，是死了？還是沒死？
他要確認結果。
鼻翼輕輕一動。
空氣流入鼻腔，仿佛被分層剝離。每一縷氣味都被拆解、篩選，帶著位置、濃度、溫度等信息，精確無誤地傳遞到他的意識中。
掘息鼬的嗅囊器被完美嫁接到伊萊恩的鼻腔深處，取代了原有人類脆弱的嗅覺結構。
氣味源源不斷地轉化為有用的信息。
血液的鐵鏽味，老巫師身上的藥劑味，死肉分解出的蛋白腐敗味，以及神經組織的灼燒焦味。
他腦海中立刻描繪出一幅清晰的氣味軌跡圖。
「找到了！在下一層，左邊的那間房。」
他邁步下樓。
蹄噠，蹄噠——
腳步踏在石質階梯上，發出短促的迴響，是夜奔鹿腿部肌肉彈性收縮下，強勁足骨與石階碰撞所產生的規律的聲音。
他停在一扇灰黑色的鐵門前，門縫下隱隱有紅褐色的液體滲出，帶著凝固前的粘膩。
伸手按上門把，緩緩推開。
「咯吱——」
門扉應聲而開，一股濃烈的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鋪展開一灘潰散的血肉，像一灘腐泥一樣黏在地面上，還在緩慢流淌著黑紅色的血水。
而那血水之中，清晰傳出老巫師的氣味。
伊萊恩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
「死的真是難看啊。」
伊萊恩絲毫不懷疑，若是沒有那玉淨瓶每日調和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結局也是這麼一灘爛肉。
事實證明，這縫合術很坑爹！
一個不好，就要全身血肉崩潰而死！
雖然房間血腥惡臭，滿地膿血與碎肉令人作嘔，伊萊恩還是抬步踏入房間。
他的目標，是老巫師的研究筆記！
縫合術的研究筆記，對於伊萊恩了解自己的身體有著巨大的作用。所以，不能放過。
蹄噠，蹄噠。
伊萊恩的雙腿踩入血水，黏膩的液體從腳踝一路濺起，在空氣中拉出一絲腐臭的濕熱感。
房間死寂壓抑，燈光昏黃。
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黑木長桌，裂痕遍布，桌面被血漬覆蓋。
幾隻浸泡罐橫倒在桌面，碎玻璃嵌進木紋，黏稠的液體洇出血紅的斑痕。罐中的器官散落其間，有的鼓脹如氣泡腫瘤，有的似乎是某段腸道，還有幾顆大眼珠子。
在桌子旁邊，高背椅傾倒，椅背焦黑，椅墊下還殘留半截衣角，血色斑斑。
「筆記在哪？」
伊萊恩的目光一一掃過，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嗯？這有個柜子。」
鐵皮封口的矮櫃。櫃門半開，鎖扣崩斷。
他蹲下身，伸出那條粗壯的鐵爪猿左臂，猛地一扯，將整個櫃門扯了下來。
灰塵四散，一堆筆記被堆在其中。
伊萊恩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開始翻閱。
《縫合失敗第六例·脾臟拒斥》
《黑喉飛鳥肺·結構註解》
《裂脊蛇魔脊柱·神經穩定性的實驗紀要》
他翻得極快，指尖划過一頁頁紙張，直到最底部，指腹觸到一片較厚的皮封。
他將那本筆記抽出，封皮烏黑油亮，上面刻著一行手寫的深紅小字：
《第十三號縫合體研究進展》
找到了！
伊萊恩左手的指節剛剛扣住封面邊緣，準備翻開那本厚重的筆記。
就在這一瞬。
啪嗒！
封皮猛地一顫，烏黑皮革驟然蠕動起來，下一秒，一排細密的鋒利小牙，從書脊處猛地張開，朝著他的指尖狠狠咬來！
伊萊恩眼神一沉，反應極快。
他那條由鐵爪猿移植的左臂猛地一動，指節一彈，敲在書脊上。
砰！
厚實的一擊，瞬間將那本筆記整個震得向後一仰，砸回柜子。
「哎呦！」
一個細若蚊鳴、顫顫巍巍的聲音從筆記中傳出，居然帶著幾分委屈和驚慌。
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的小動物，封皮表面蠕動了一下，所有牙齒「咔咔」收回，瞬間縮回書脊縫隙。
然後，整本筆記就像被打懵了一樣，紋絲不動地躺在原地，封皮微微顫著，竟像是在裝死。
伊萊恩眨了眨眼，看著那本筆記，面無表情。
「……你還挺有個性。」
他慢悠悠抬起左臂，活動了下指節，咔咔作響。
「再咬一次試試？」他說。
書本顫了顫，沒有動靜了。
他翻開筆記，第一頁便是清晰的目錄。
【結構編號、器官來源、嵌合位置、排異反應、抑制劑投餵記錄、神經律動匹配情況……】
然後，翻開正文。
全是數據。
表格密密麻麻，字體規整，記錄詳細，甚至還附有幾頁老巫師手繪的人體結構草圖。
伊萊恩默默看著，他大概能看個七分懂，
讀到正文中段，內容逐漸偏離生物結構，出現了大量符文、縫合節點的圖示，以及某些術式的結構。
複雜繁冗，如蛛網一般交錯嵌套，需要某種特殊知識才能讀懂。
伊萊恩只能皺眉了。
他試著推測符文的意義，但很快放棄了。
他看不懂。這應該是縫合術配套的術式。
「不過，這裡說明了下面會進行詳細解說。」
他繼續往後翻。
然後，最後一頁出現了。
「嗯？」
是一整頁完整的羊皮紙，但卻是空白的。
他皺了皺眉，指尖來回摩挲著那頁空白羊皮紙。
翻到前一頁，再翻回來。
再前一頁，再回來。
「……沒有漏。」
他又快速檢查了一下頁碼，前一頁是倒數第二，後一頁已經是封底。
「只有一頁。」
「而且……」他將筆記高高舉起，對著燈光細看羊皮紙，「也沒有撕裂的痕跡。」
「那就奇怪了。」
明明寫了接下來是「縫合術術式詳解」，可正文到此戛然而止，最後這頁紙卻空無一物。
「是用了什麼方式隱藏了這部分的內容？」
「先收起來。」
他輕輕將筆記合上，又用指尖彈了下，作為警告，然後收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