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向黑暗尋求力量
「站在黑暗教團的那一邊還出賣他們的信息，你就不怕詛咒嗎？」
路維接過酒杯，低頭看著那半透明的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平靜地問道。
「魔鬼崇拜，還是悼亡之喉？」他重複著之前克米拉問自己的問題。
然而出乎意料的，尤里安卻坦然地攤開手笑了笑：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取酒館裡的每一絲氣味，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現在他的嗅覺堪比一隻猛獸，能嗅到300尺內未防腐屍骸。
他甚至能聞出兩人身後那個淺金髮長著雀斑叫帕蒂的男孩在動情，在他身旁女孩輕吻他臉頰的時候，他的體味中驟然增加了衝動的荷爾蒙氣息。
「路維，你有沒有想過，和那些貴族相比，我們其實從來都一無所有。」
「就算攢夠了錢，真的在城裡買下一棟自己的房子，又能怎樣？如果哪一天戰爭爆發或者隨便什麼理由，那些士兵和騎士就會不由分說地闖進你的家裡。」
「不管你和你的愛人是否赤裸地躺在床上，他們都會進行粗暴的搜刮和破壞，帶走你的父母、孩子，或者……你自己，輕而易舉毀了你花費十年甚至更多攢來的一切。」
「如果運氣好，那麼這一輩子都在為了稅金和活下去發愁。直到在某個年老體衰的冬夜，因為交不起下半年的稅金，被像個垃圾一樣丟出趕出城去，在雪夜裡化為野獸的食糧。」
尤里安今年二十二歲，他是個孤兒，和路維兄妹不一樣，他的父親因為偷盜被處以絞刑吊死在了廣場中央。
而作為罪人之子的他被「特別」撫養長大，在一家修道院裡，同時歸領主和教堂兩方管教。
從小，白天他們會負責幫大人們處理那些沒有人願意接觸的魔晶礦石，而每晚睡覺前，修女們都會親吻孩子們的額頭，然後孔武有力的士兵給鐵門加上沉重的鏈鎖。
修女們說等到他們十六歲之後，就可以離開教堂獨自生活了，可以和他們喜歡的女孩結婚。
可隨著尤里安逐漸長大，身邊的孩子卻越來越少。
他們有的因為突如其來的疾病死在了某個夜晚，有的因為和士兵發生了暴力衝突被活生生打死，而有的在手上長出晶體後，第二天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偶爾，尤里安會聽到那些士兵在背地裡議論，說他們這些人天生就繼承了「垃圾之血」，就算現在什麼都沒做，未來肯定也會成為國家的危害。
於是，在十二歲的生日那天，尤里安逃跑了。
翻出圍牆，他第一次覺得外面的世界這麼近。
一無所長的他跑啊跑，來到城西的貧民區，邊流浪邊躲藏。然後漸漸憑藉自己的優勢，找到了一條十分輕鬆的生存之路：
她們給他提供保護，他給她們提供虛假的「愛」和快感——他從不相信愛，這是一場不摻雜情感的公平交易。
這麼多年並沒有人找過他，可他總覺得像是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就算和再多的貴女搭上關係，這種不安感都沒有消失。
他常常在夜晚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被那些披堅執銳的士兵抓回去，或是作為生殺予奪的無名之輩殺死在某個腐爛的角落。
這種日子的盡頭在哪裡？
每次的後半夜，尤里安都會用最冷的水淋透自己的身體，像是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還活著。
「誰願意就這樣了卻人生呢？」直到，不久前的那天晚上忽然有陌生人來找他。
那個男人穿了一身棕紅色的禮服，慵懶閒適地坐在身後的椅子裡。
尤里安回過頭的瞬間，房間的蠟燭忽然熄滅了。
黑暗中，尤里安聽見男人的聲音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像是魔鬼的誘惑：
「你願意就這樣了卻人生嗎？」
「不……我不願意！」尤里安下意識地回答，「我什麼都沒做錯！」
男人把一個金屬鐵盒推到了尤里安的面前，鐵盒內是腐爛了的黑色血肉，然而表面如青筋般暴起的血管卻在緩緩跳動，表面散布著血紅的晶體碎片：
「那就試著加入我們，為生靈唱響輓歌。」
一陣風吹過，燭光亮起，男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仿佛一場幻覺。
只剩下了留在桌上鐵盒的和一張附帶了獻祭儀式的紙條：
【如果有來找一個正面是天使、反面是硬幣的人，殺了他。】
尤里安毫不猶豫地舉行了儀式，並在儀式中吞食腐肉，念誦了《褻瀆之誓》——
反正也不會更糟了，不是嗎？
然後，他親眼看著自己整個左臂血肉腐爛，卻徒手殺死了總是敲詐自己的強壯士兵。
在熟練後，腐爛的血肉甚至能隨著意念緩緩復原。
尤里安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得越來越渴望血肉，內里的皮膚已經開始腐爛，但是力量卻日漸強大。
「還記得以前讀過的英雄故事嗎？我們之所以還被困在這裡，不是因為沒有錢，而是因為沒有力量。」
「我沒有成為法師的天賦，也沒有成為其他職業者的條件——於是，便只能向黑暗尋求力量。」
尤里安說著，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只見那厚壁的酒杯竟然被他捏出了一絲裂痕。
「你想加入嗎？」他向路維發出了邀請。
「如果條件足夠誘人的話。」路維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尤里安卻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別開玩笑了，路維，你在思考一會怎麼把我腦袋砸開花對吧？」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本來該先交情報費——但這次我可以給你免除，畢竟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尤里安，我覺得你並沒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麼瘋狂。」路維循循善誘地說道。
「你又不了解我。」尤里安露出笑容，眼神短暫地跟著路維身後的某個身影移動了片刻。
路維瞭然，「我還有多少時間？」
「三十秒。」
「那我的時間不多了，不是嗎？」路維拿過了尤里安手裡的那幅畫，將它放在蠟燭上，看著它在橙紅色的火焰中捲曲、焦黑。
「七天後晚上九點，在領主府舉辦的鑑賞酒會，買家『雨果』會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帶著那枚硬幣和賣家『文森』交易。」
「只是想要進去，你必須有邀請函。平民想要獲取邀請函，要不然從商人那裡重金購買，要不然跟著貴族作為隨從。」
「你想和我交易什麼？」路維問道，在開始尤里安就說過，他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包括自己。
尤里安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成為大人物了，幫我把那所修道院關閉吧。」
「希望，這不會是和你的最後一面。」
尤里安的話音剛落，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路維敏捷地向後仰去，避開了擦著自己頭皮而過的斧頭。
「鏗！」
斧頭釘在了牆上。
路維接過酒杯，低頭看著那半透明的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平靜地問道。
「魔鬼崇拜，還是悼亡之喉？」他重複著之前克米拉問自己的問題。
然而出乎意料的，尤里安卻坦然地攤開手笑了笑：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取酒館裡的每一絲氣味，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現在他的嗅覺堪比一隻猛獸，能嗅到300尺內未防腐屍骸。
他甚至能聞出兩人身後那個淺金髮長著雀斑叫帕蒂的男孩在動情，在他身旁女孩輕吻他臉頰的時候，他的體味中驟然增加了衝動的荷爾蒙氣息。
「路維，你有沒有想過，和那些貴族相比，我們其實從來都一無所有。」
「就算攢夠了錢，真的在城裡買下一棟自己的房子，又能怎樣？如果哪一天戰爭爆發或者隨便什麼理由，那些士兵和騎士就會不由分說地闖進你的家裡。」
「不管你和你的愛人是否赤裸地躺在床上，他們都會進行粗暴的搜刮和破壞，帶走你的父母、孩子，或者……你自己，輕而易舉毀了你花費十年甚至更多攢來的一切。」
「如果運氣好，那麼這一輩子都在為了稅金和活下去發愁。直到在某個年老體衰的冬夜，因為交不起下半年的稅金，被像個垃圾一樣丟出趕出城去，在雪夜裡化為野獸的食糧。」
尤里安今年二十二歲，他是個孤兒，和路維兄妹不一樣，他的父親因為偷盜被處以絞刑吊死在了廣場中央。
而作為罪人之子的他被「特別」撫養長大，在一家修道院裡，同時歸領主和教堂兩方管教。
從小，白天他們會負責幫大人們處理那些沒有人願意接觸的魔晶礦石，而每晚睡覺前，修女們都會親吻孩子們的額頭，然後孔武有力的士兵給鐵門加上沉重的鏈鎖。
修女們說等到他們十六歲之後，就可以離開教堂獨自生活了，可以和他們喜歡的女孩結婚。
可隨著尤里安逐漸長大，身邊的孩子卻越來越少。
他們有的因為突如其來的疾病死在了某個夜晚，有的因為和士兵發生了暴力衝突被活生生打死，而有的在手上長出晶體後，第二天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偶爾，尤里安會聽到那些士兵在背地裡議論，說他們這些人天生就繼承了「垃圾之血」，就算現在什麼都沒做，未來肯定也會成為國家的危害。
於是，在十二歲的生日那天，尤里安逃跑了。
翻出圍牆，他第一次覺得外面的世界這麼近。
一無所長的他跑啊跑，來到城西的貧民區，邊流浪邊躲藏。然後漸漸憑藉自己的優勢，找到了一條十分輕鬆的生存之路：
她們給他提供保護，他給她們提供虛假的「愛」和快感——他從不相信愛，這是一場不摻雜情感的公平交易。
這麼多年並沒有人找過他，可他總覺得像是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就算和再多的貴女搭上關係，這種不安感都沒有消失。
他常常在夜晚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被那些披堅執銳的士兵抓回去，或是作為生殺予奪的無名之輩殺死在某個腐爛的角落。
這種日子的盡頭在哪裡？
每次的後半夜，尤里安都會用最冷的水淋透自己的身體，像是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還活著。
「誰願意就這樣了卻人生呢？」直到，不久前的那天晚上忽然有陌生人來找他。
那個男人穿了一身棕紅色的禮服，慵懶閒適地坐在身後的椅子裡。
尤里安回過頭的瞬間，房間的蠟燭忽然熄滅了。
黑暗中，尤里安聽見男人的聲音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像是魔鬼的誘惑：
「你願意就這樣了卻人生嗎？」
「不……我不願意！」尤里安下意識地回答，「我什麼都沒做錯！」
男人把一個金屬鐵盒推到了尤里安的面前，鐵盒內是腐爛了的黑色血肉，然而表面如青筋般暴起的血管卻在緩緩跳動，表面散布著血紅的晶體碎片：
「那就試著加入我們，為生靈唱響輓歌。」
一陣風吹過，燭光亮起，男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仿佛一場幻覺。
只剩下了留在桌上鐵盒的和一張附帶了獻祭儀式的紙條：
【如果有來找一個正面是天使、反面是硬幣的人，殺了他。】
尤里安毫不猶豫地舉行了儀式，並在儀式中吞食腐肉，念誦了《褻瀆之誓》——
反正也不會更糟了，不是嗎？
然後，他親眼看著自己整個左臂血肉腐爛，卻徒手殺死了總是敲詐自己的強壯士兵。
在熟練後，腐爛的血肉甚至能隨著意念緩緩復原。
尤里安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得越來越渴望血肉，內里的皮膚已經開始腐爛，但是力量卻日漸強大。
「還記得以前讀過的英雄故事嗎？我們之所以還被困在這裡，不是因為沒有錢，而是因為沒有力量。」
「我沒有成為法師的天賦，也沒有成為其他職業者的條件——於是，便只能向黑暗尋求力量。」
尤里安說著，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酒杯，只見那厚壁的酒杯竟然被他捏出了一絲裂痕。
「你想加入嗎？」他向路維發出了邀請。
「如果條件足夠誘人的話。」路維勾起嘴角，露出微笑。
尤里安卻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別開玩笑了，路維，你在思考一會怎麼把我腦袋砸開花對吧？」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本來該先交情報費——但這次我可以給你免除，畢竟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尤里安，我覺得你並沒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麼瘋狂。」路維循循善誘地說道。
「你又不了解我。」尤里安露出笑容，眼神短暫地跟著路維身後的某個身影移動了片刻。
路維瞭然，「我還有多少時間？」
「三十秒。」
「那我的時間不多了，不是嗎？」路維拿過了尤里安手裡的那幅畫，將它放在蠟燭上，看著它在橙紅色的火焰中捲曲、焦黑。
「七天後晚上九點，在領主府舉辦的鑑賞酒會，買家『雨果』會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帶著那枚硬幣和賣家『文森』交易。」
「只是想要進去，你必須有邀請函。平民想要獲取邀請函，要不然從商人那裡重金購買，要不然跟著貴族作為隨從。」
「你想和我交易什麼？」路維問道，在開始尤里安就說過，他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包括自己。
尤里安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成為大人物了，幫我把那所修道院關閉吧。」
「希望，這不會是和你的最後一面。」
尤里安的話音剛落，刀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來，路維敏捷地向後仰去，避開了擦著自己頭皮而過的斧頭。
「鏗！」
斧頭釘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