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報販子
皮膚黝黑，穿著馬甲近乎赤膊著上半身的青年挑挑眉，自然而然地在路維對面坐下，揶揄笑道：
「我來的不是時候？」
「那你得問這位美麗的女士。」路維微笑著抬抬手。
「看來你已經有約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克米拉也不尷尬，端著酒杯輕盈地從酒桌上站起。
下一刻，她靈活地將酒杯一轉，落在了假手的鐵鉤上。
在轉身前，她將手指貼在嘴唇前，輕輕給出一個飛吻，然後將小紙條塞進了路維手裡：
「如果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找我——我就住在凍石旅館。」
看著克米拉款款離去的身影，剛剛坐下的皮膚黝黑馬甲青年頓時艷羨地感嘆道：
「艷遇不淺啊！該說不愧是你嗎？」
「在酒館工作這麼久，你的艷遇也不少了吧尤里安？」路維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尤里安故意敞開的馬甲下，若隱若現的壯碩肌肉。
要知道現在寒冬將至，即使酒館內有溫暖的火爐，也很少會有人穿成尤里安這樣——他幾乎赤膊了整個上半身。
他這麼穿，自然有他的目的。
「這樣輕鬆得多，要是你不那麼……至少，我知道可是有不少純潔的富家小姐都對你有興趣。」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酒保，但尤里安可是這一片有名的風流海王。
相比每天為了明天吃什麼發愁，甚至為了30銅幣的稅金不得不鋌而走險的路維，尤里安可要輕鬆得多。
一方面能通過來自於街頭酒館的情報賺取金錢，一方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女酒客提供小費和打賞。
獨身一人的尤里安甚至都開始存錢，計劃在城裡買一棟自己的房子。
他和路維之所以會認識，就是在於兩人的利益交換：路維幫並不識字的他寫情書並賺取報酬，而他則會在打工間隙教路維怎麼調酒。
路維調酒的技術和知識，基本都是從尤里安這裡學的。
而剛剛路維點的那杯酒，就是暗號。
「這裡是沒有這種格調滿滿，同時又喝多少都不會醉的貴族酒的。」尤里安將那杯酒推給對面的路維，「所以，有什麼事？」
「你見過這個嗎？」
路維說著，將早就準備好用黑炭畫下的圖像扔給了尤里安：「半透明的紅色晶體，錢幣形狀。」
尤里安接過畫像，不以為意地笑道：「什麼東西……」
在看清楚路維上面畫著的那一面天使、一面惡魔的硬幣時，他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你見過它。」路維語氣篤定。
「……你為什麼要找它？」尤里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垂下眼帘將畫像對摺，「或者說，你從哪裡知道的？」
「這不關你的事。」
路維下意識地把玩著剛剛克米拉塞給自己的紙條，「就像我不會問你從哪裡知道這枚硬幣的。知道的太多對我們來說都不好。」
「……」
尤里安沉默著沒說話。
就在這時，路維在把玩的過程中忽然注意到——
紙條里，好像並不是預想中的房號數字？
他瞥了一眼對面的尤里安，不動聲色地拿手掌遮擋，在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角度展開了紙條：
【這裡危險，快走】
「路維，你要知道——這裡的冒險家，都是為了這個來的。」
尤里安忽然開口，神情嚴肅，「你是活夠了嗎？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路維緩緩把紙條收進了口袋，雙手交叉在面前，目光掃過喧鬧的酒館。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喧鬧話語。
「再賭一把！這次我一定能贏——如果這次輸了，我就把我那便宜女兒送你！」
「老大，我們系在後面馬廄的馬被人偷走了一匹！」
「區區一匹馬——沒事，今晚我們就和這些美麗的女郎們一起睡在這裡，我請客，盡情享受！」
「我們還不走嗎？已經午夜了，總感覺這裡的變得氛圍有點陰森……」
「哈！科爾你怕了？」
形形色色的人們沉浸在各自的狂歡里，路維完全看不出來危險有可能來自何處。
如果是換做以往，他早就跳起來轉身就跑了，天大地大活命最大。
但在有了依仗之後，至少他隨便從周圍抓起一個東西，活化之後立即就能當武器使用。
上一次在特文先生的酒館，他和「大個兒」波恩合作輕易就將酒館鬧事的人全都撂倒之後，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戰鬥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至少，即使有體型壓制，對付普通的壯漢也沒有絲毫問題。
在感染了魔晶之後，路維覺得自己的細胞似乎也在潛移默化地被影響。
本就存在於身體內的魔素活性提高了許多，連帶著他的神經反射能力也增強了不少。
即使面對真正的冒險家，他也能一定程度上躲開對方的攻擊。
但是再多就不行了，之前酒館鬥毆的時候，路維全靠著「大個兒」波恩當肉盾。
畢竟，法師哪兒有打近戰的？
因為有了這些依仗，路維到現在還穩穩地坐在桌前，神情坦然。
以前的他會立刻就跑；
現在的他覺得自己可以延後1分鐘再跑。
「路維，你要知道，我是個情報販子。」尤里安挑了挑眉說道，「只要給錢，一切信息都可以被交易。」
「幾天前，有人高價向我買斷了所有打聽這枚硬幣的人的情報。」尤里安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低頭笑道：
「你是這幾天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每個粗俗的冒險者都在打聽消息，但沒有一個知道那個東西長什麼樣，只知道是一枚晶幣。」
路維聽懂了尤里安潛在的台詞：
這是一個陷阱，一直在等著他的陷阱。
路維忽然想到了剛剛克米拉提到的邪教。
對方作為老練的冒險者不會無緣無故地在酒館逗留，試探每個人的身份。
所以……尤里安才是那個黑暗教團的接頭人？！
「你確定，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兩人已經認識了幾年，說不上是可以託付背後的兄弟，但至少很清楚對方的底細——尤里安一定是最近才加入的。
「這裡每天能換至少三批酒客，沒有人在意多了誰少了誰，我會把情報賣給誰……以及，我是什麼身份。」尤里安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眸子盯著路維，透著一股平靜的瘋狂：
「如果有機會離開過得更好，誰會拒絕呢兄弟？賤命一條，難道等著未來某一天爛在陰暗的角落？」
路維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複雜：「我知道——什麼人你都肯合作。」
「包括你，兄弟。」尤里安忽然露出了笑容，他重複道：
「包括你。」
「我來的不是時候？」
「那你得問這位美麗的女士。」路維微笑著抬抬手。
「看來你已經有約了……那我就不打擾了。」克米拉也不尷尬，端著酒杯輕盈地從酒桌上站起。
下一刻，她靈活地將酒杯一轉，落在了假手的鐵鉤上。
在轉身前，她將手指貼在嘴唇前，輕輕給出一個飛吻，然後將小紙條塞進了路維手裡：
「如果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找我——我就住在凍石旅館。」
看著克米拉款款離去的身影，剛剛坐下的皮膚黝黑馬甲青年頓時艷羨地感嘆道：
「艷遇不淺啊！該說不愧是你嗎？」
「在酒館工作這麼久，你的艷遇也不少了吧尤里安？」路維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尤里安故意敞開的馬甲下，若隱若現的壯碩肌肉。
要知道現在寒冬將至，即使酒館內有溫暖的火爐，也很少會有人穿成尤里安這樣——他幾乎赤膊了整個上半身。
他這麼穿，自然有他的目的。
「這樣輕鬆得多，要是你不那麼……至少，我知道可是有不少純潔的富家小姐都對你有興趣。」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酒保，但尤里安可是這一片有名的風流海王。
相比每天為了明天吃什麼發愁，甚至為了30銅幣的稅金不得不鋌而走險的路維，尤里安可要輕鬆得多。
一方面能通過來自於街頭酒館的情報賺取金錢，一方面還有源源不斷的女酒客提供小費和打賞。
獨身一人的尤里安甚至都開始存錢，計劃在城裡買一棟自己的房子。
他和路維之所以會認識，就是在於兩人的利益交換：路維幫並不識字的他寫情書並賺取報酬，而他則會在打工間隙教路維怎麼調酒。
路維調酒的技術和知識，基本都是從尤里安這裡學的。
而剛剛路維點的那杯酒，就是暗號。
「這裡是沒有這種格調滿滿，同時又喝多少都不會醉的貴族酒的。」尤里安將那杯酒推給對面的路維，「所以，有什麼事？」
「你見過這個嗎？」
路維說著，將早就準備好用黑炭畫下的圖像扔給了尤里安：「半透明的紅色晶體，錢幣形狀。」
尤里安接過畫像，不以為意地笑道：「什麼東西……」
在看清楚路維上面畫著的那一面天使、一面惡魔的硬幣時，他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你見過它。」路維語氣篤定。
「……你為什麼要找它？」尤里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垂下眼帘將畫像對摺，「或者說，你從哪裡知道的？」
「這不關你的事。」
路維下意識地把玩著剛剛克米拉塞給自己的紙條，「就像我不會問你從哪裡知道這枚硬幣的。知道的太多對我們來說都不好。」
「……」
尤里安沉默著沒說話。
就在這時，路維在把玩的過程中忽然注意到——
紙條里，好像並不是預想中的房號數字？
他瞥了一眼對面的尤里安，不動聲色地拿手掌遮擋，在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角度展開了紙條：
【這裡危險，快走】
「路維，你要知道——這裡的冒險家，都是為了這個來的。」
尤里安忽然開口，神情嚴肅，「你是活夠了嗎？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路維緩緩把紙條收進了口袋，雙手交叉在面前，目光掃過喧鬧的酒館。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喧鬧話語。
「再賭一把！這次我一定能贏——如果這次輸了，我就把我那便宜女兒送你！」
「老大，我們系在後面馬廄的馬被人偷走了一匹！」
「區區一匹馬——沒事，今晚我們就和這些美麗的女郎們一起睡在這裡，我請客，盡情享受！」
「我們還不走嗎？已經午夜了，總感覺這裡的變得氛圍有點陰森……」
「哈！科爾你怕了？」
形形色色的人們沉浸在各自的狂歡里，路維完全看不出來危險有可能來自何處。
如果是換做以往，他早就跳起來轉身就跑了，天大地大活命最大。
但在有了依仗之後，至少他隨便從周圍抓起一個東西，活化之後立即就能當武器使用。
上一次在特文先生的酒館，他和「大個兒」波恩合作輕易就將酒館鬧事的人全都撂倒之後，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戰鬥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至少，即使有體型壓制，對付普通的壯漢也沒有絲毫問題。
在感染了魔晶之後，路維覺得自己的細胞似乎也在潛移默化地被影響。
本就存在於身體內的魔素活性提高了許多，連帶著他的神經反射能力也增強了不少。
即使面對真正的冒險家，他也能一定程度上躲開對方的攻擊。
但是再多就不行了，之前酒館鬥毆的時候，路維全靠著「大個兒」波恩當肉盾。
畢竟，法師哪兒有打近戰的？
因為有了這些依仗，路維到現在還穩穩地坐在桌前，神情坦然。
以前的他會立刻就跑；
現在的他覺得自己可以延後1分鐘再跑。
「路維，你要知道，我是個情報販子。」尤里安挑了挑眉說道，「只要給錢，一切信息都可以被交易。」
「幾天前，有人高價向我買斷了所有打聽這枚硬幣的人的情報。」尤里安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低頭笑道：
「你是這幾天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每個粗俗的冒險者都在打聽消息，但沒有一個知道那個東西長什麼樣，只知道是一枚晶幣。」
路維聽懂了尤里安潛在的台詞：
這是一個陷阱，一直在等著他的陷阱。
路維忽然想到了剛剛克米拉提到的邪教。
對方作為老練的冒險者不會無緣無故地在酒館逗留，試探每個人的身份。
所以……尤里安才是那個黑暗教團的接頭人？！
「你確定，你的選擇是正確的嗎？」
兩人已經認識了幾年，說不上是可以託付背後的兄弟，但至少很清楚對方的底細——尤里安一定是最近才加入的。
「這裡每天能換至少三批酒客，沒有人在意多了誰少了誰，我會把情報賣給誰……以及，我是什麼身份。」尤里安抬起頭，那雙翠綠的眸子盯著路維，透著一股平靜的瘋狂：
「如果有機會離開過得更好，誰會拒絕呢兄弟？賤命一條，難道等著未來某一天爛在陰暗的角落？」
路維深吸了一口氣，神色有些複雜：「我知道——什麼人你都肯合作。」
「包括你，兄弟。」尤里安忽然露出了笑容，他重複道：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