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兩年,來自銀華的邀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4章 兩年,來自銀華的邀請

  時間過得真快,眼睛一閉一睜,兩年就這麼過去了。

  整整兩年時間!

  大臣凱爾森再也沒有親眼見過羅恩本人。那個讓他又恨又怕的銀華伯爵,就像被大地吞掉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點確切的消息都傳不回來。

  但是,羅恩雖然人不見了,他的影響力、他的動作,卻一天都沒有停止過。

  帝國的大公主艾莉諾殿下,仿佛成了羅恩的代言人,堂而皇之地代替他行使著各種權力。

  一道道以羅恩名義擬定、由艾莉諾公主簽署發布的政令,如同精確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帝國的西境和南境激起一圈又一圈看得見的漣漪。

  西境漸漸安穩了,曾經猖獗的邪教徒像被曬乾的苔蘚,難見蹤影;

  南境的海域也變得平靜,海盜的襲擾幾乎絕跡,港口貿易的船隻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稅收流水一樣淌進國庫。

  那些地方貴族,雖然私下裡抱怨不斷,但在皇室協作函和實實在在的「利」

  字面前,也只能捏著鼻子配合艾莉諾公主推行的各項政策。

  帝國,真的在以凱爾森無法理解的速度,朝著好的方向變化。

  這變化讓帝都的平民臉上多了笑容,卻像毒刺一樣扎在凱爾森心頭一因為這功勞,全都記在了「羅恩」和「艾莉諾」的名下,與他這位帝國大臣毫無關係,甚至正在不斷侵蝕他過去的權威。

  大臣書房裡,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似乎越來越明媚的陽光。

  凱爾森臉色鐵青,眼窩深陷,那份疲憊和焦躁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猛地將一疊報告摔在地上,紙張嘩啦啦散開。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

  他對著面前一個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的密探頭子咆哮,「兩年了!整整兩年了!你們連羅恩·銀華是死是活都查不清?!他難道鑽到深淵裡去了不成?!還是說你們都是瞎子聾子?!」

  那密探頭子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鬢角流下,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飄:「大——大人息怒!屬下們真的盡力了,銀華鎮就像個鐵桶,針插不進,水潑不入。」

  「關於羅恩伯爵的消息,一點風聲都沒有————屬下————屬下斗膽猜測,會不會————會不會伯爵大人其實————其實早就已經死了?只是————只是艾莉諾大公主殿下為了穩定局面,一直壓著消息,秘不發喪?」

  「蠢貨!」

  凱爾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刻毒的嘲諷,「死了?如果羅恩那小子真的死了,銀華鎮早就亂成一鍋粥了!艾莉諾大公主,她能發布得出這麼厲害的政策?她能指揮得動那些地方貴族?」

  「她能穩得住整個局面?!你告訴我,那些精準打擊地方豪強、疏通商路、

  興修水利、設立學院、整編地方守衛的條條款款,哪一條像是艾莉諾能想出來的主意?!她是有幾分小聰明,但她沒那個格局!沒那個本事!」

  凱爾森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他越說越激動,也越說越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無力。

  「沒有羅恩在背後撐著,就憑艾莉諾?哼!她頂多就是個漂亮的傳聲筒!那些政策,那些布局,分明就是羅恩的手筆!他就算人不在帝都,他的腦子、他的眼睛也一直在盯著這裡!」

  「通過艾莉諾那個女人,他照樣在發號施令!照樣在治理他的西境、他的南境!甚至——甚至他的手已經伸到了帝都!」

  他停下腳步,疲憊地撐著書桌,看著散落一地的報告,眼神里充滿了挫敗和不甘。

  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真的拿羅恩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凱爾森的神色,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頹喪,帝國真的因為他那些政策在變好,這是最要命的!

  陛下看著日益充盈的國庫,看著安穩下來的邊境,看著那些歌頌公主或者說歌頌羅恩的奏摺,龍顏大悅!

  宮廷里,支持艾莉諾的聲音越來越響,他的話語權————也越來越低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以前那些依附我的牆頭草,現在都在觀望,都在猶豫!羅恩甚至不需要露面,就把我在朝堂上的根基一點點給挖空了!」

  更讓他感到心悸甚至恐懼的是銀華鎮本身。


  那個銀華鎮————簡直是個怪物巢穴!

  永遠都有厲害得不像話的人物站出來!

  那個老賢者艾吉娜坐鎮中樞也就罷了,他們還發現前帝國守護者,帝國龍師也在那裡坐鎮!

  那是帝國帝都最強盛時候才有的待遇!

  而且,最讓他心寒的是。

  從銀華鎮出來的人,各行各業都有讓他都覺得厲害的人才站出來!

  羅恩到底是從哪裡網羅來這麼多怪物?他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凱爾森頹然跌坐回寬大的椅子裡,只覺得那絕望的轟鳴聲更大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上的蜘蛛,眼睜睜看著獵物,或者說權力被一個看不見的敵人一點點撕扯、奪走,而他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羅恩·銀華,這個消失了兩年的人,其陰影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龐大,沉重地壓在他的頭頂,讓他喘不過氣來。

  未來,仿佛一片濃霧,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邊緣。

  而與此同時。

  帝國皇儲格蘭特·奧瑞恩那間極盡奢華的臥房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緊緊拉著,阻擋了外面刺眼的陽光,也隔絕了帝國正悄然變化的風聲。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脂粉香氣、甜膩的酒味和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溫暖。

  格蘭特本人正半倚在那張巨大的、鋪著金色絲綢床單的床上,他著松垮的睡袍,眼神迷離,懷裡摟著一位衣衫凌亂、面容嬌媚的宮廷舞女。

  他顯然完全沉浸在眼前的溫柔鄉里,手指輕佻地划過女伴光滑的肩頭,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就在這靡靡之音的不遠處,靠近窗邊厚重的陰影里,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是帝國的一位大公爵,地位顯赫,權勢滔天。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禮服,雙手背在身後,站姿筆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皇儲放浪形骸、有失體統的一幕,不過是牆壁上一幅無關緊要的掛畫。

  他沉默地注視著,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對格蘭特的荒唐行徑視若無睹。

  臥房內只剩下格蘭特與女伴調笑的細碎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大公爵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穿透了室內的暖昧氛圍,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煽動:「殿下,」他的語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近來————

  宮廷里有些聲音,聽著讓人頗有些憂慮。」

  格蘭特正把玩著女伴的頭髮,聞言只是懶洋洋地哼了一聲,眼睛都沒抬一下,顯然對他的「憂慮」沒什麼興趣。

  公爵並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聲音里仿佛帶著冰碴:「是關於您尊貴的妹妹,艾莉諾大公主殿下的。如今在帝都,甚至在不少省份的貴族圈子裡,支持她的呼聲————似乎越來越高啊。」

  這句話像根細小的針,終於輕輕扎了格蘭特一下。他摟著女伴的手臂似乎僵硬了那麼一瞬,雖然依舊沒有看向公爵,但身體明顯繃緊了些。

  公爵將皇儲這細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了:「甚至————更有人膽大包天,竟私下裡提議,說應當請求陛下修改帝國的繼承律法。」

  他刻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讓「修改繼承律法」這幾個字在充滿酒氣和香粉味的空氣中沉沉落下,其暗示的含義不言而喻有人想挑戰格蘭特這個皇儲的合法地位,想把艾莉諾扶上去!

  「他們說————」

  公爵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替皇儲感到不忿的腔調,「說大公主殿下代理治理西境和南境卓有成效,深得民心,更能承繼陛下的意志————此類言論,如今在宮廷內外,可是甚囂塵上,攪得人心浮動啊。」

  陰影里的公爵,如同一個技藝高超的提線者,用看似平淡的話語,將最尖銳的毒刺,輕輕扎進了格蘭特那顆被酒精和情慾麻痹、卻唯獨對權力無比敏感的心臟深處。

  在奧瑞恩帝國皇宮的中央,黃金之王奧雷利烏斯的書房裡。

  這位統治帝國多年的老帝王,此刻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政務奏章之中。

  燭火的光芒映照著他布滿皺紋卻依然堅毅的面龐,以及那身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金色王袍。


  歲月和沉重的王冠壓彎了他的脊背,讓每一次翻閱文書都顯得緩慢而凝重。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壁爐里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老帝王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一行行文字,處理著來自帝國四面八方的國家大事。

  就在他剛批完一份關於邊境駐軍糧草的報告時,他的目光被侍從官新呈上來的一份信件吸引了。

  那信封的樣式很特別,帶著一絲他無比熟悉的、屬於他那位最疼愛的女兒艾莉諾的獨特印記。

  老帝王的心頭微微一動。

  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他伸出那雙已經布滿老年斑、卻依然有力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娟秀的字跡,正是艾莉諾的親筆。

  他已經整整兩年沒有親眼見到這個讓他無比掛念的女兒了。

  一絲難以察覺的、混雜著慈愛和思念的情緒,悄然爬上了老帝王威嚴的臉龐。

  他懷念女兒清脆的聲音,懷念她偶爾撒嬌時嗔怪的神情,更懷念她坐在自己身邊輕聲談論帝國事務時的聰慧模樣。

  帶著這份深藏的想念,黃金之王奧雷利烏斯緩緩拆開了信封。他抽出裡面那張帶著淡淡香氣的信紙,展開來,一字一句地仔細閱讀。

  看著看著,老帝王那常年緊繃的嘴角,竟然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最終化為一聲低沉而愉悅的「呵呵」笑聲。

  原來,這不僅僅是一封報平安的家書,更是一份正式的邀請函!

  他的女兒艾莉諾,邀請他這位帝國至高無上的黃金之王,前往她的銀華鎮去做客。

  這個邀請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溫暖人心。

  老帝王放下信紙,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王座中,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那雙看透世事滄桑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卻浮現出少有的、屬於一個普通父親的溫和光彩。

  「去銀華鎮————」

  他低聲自語著,仿佛在掂量這個想法的分量。一絲髮自內心的笑意再次掠過他的嘴角。

  不過,身為帝國的皇帝,他的時間從來都不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

  黃金之王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最近的帝國事務安排得如何?哪些緊急的事情需要優先處理?哪些不那麼急的可以暫時放一放?

  有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能暫時放下繁重的政務,離開帝都,去那個由他女幾和那個神奇的羅恩伯爵治理、如今已變得頗具傳奇色彩的銀華鎮,親眼去看一看————

  黃金之王奧雷利烏斯靠在寬大的王座上,剛才那聲低沉的笑仿佛耗去了他不少氣力。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癢,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空曠的書房裡迴響著他壓抑而沙啞的咳聲。

  他用手帕捂住嘴,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

  他看著絲帕上沾染的極淡痕跡,沉默下來。

  沒有人知道這位統治帝國多年的老皇帝此刻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是懷念女兒艾莉諾的笑容?是擔心帝國未來的重擔?還是對那個自己從未踏足、卻因女兒和羅恩伯爵而變得傳奇的銀華鎮感到一絲好奇?

  書房裡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啪聲和他略顯沉重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手,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但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來人。」

  侍從官立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邊,躬身待命。

  「去傳召大臣凱爾森,」黃金之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遞著命令,「讓他立刻來見我。」

  沒過多久,帝國大臣凱爾森就腳步匆匆地走進了書房。他臉上還帶著處理政務的疲憊和一絲慣常的謹慎,恭敬地行禮:「陛下,您召見我?」

  黃金之王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凱爾森,我收到了艾莉諾的邀請信。」

  凱爾森微微一愣,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邀請信?艾莉諾邀請陛下做什麼?他謹慎地回應:「是,陛下。不知公主殿下————」

  「她邀請我去銀華鎮看看。」老帝王直接說出了答案。

  「去銀華鎮?!」


  凱爾森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完全沒料到會是這個!艾莉諾竟然邀請陛下親自去銀華鎮?!

  這太突然,也太————意味深長了!

  那個地方————那個羅恩的大本營!

  陛下親臨意味著什麼?

  巨大的榮耀?

  對艾莉諾和羅恩治理成果的認可?

  還是————

  凱爾森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就想要阻止:「陛下!這————請您三思!帝國政務繁重,帝都離不開您的坐鎮!銀華鎮路途遙遠,您的身體————」

  他話還沒說完,黃金之王就抬起了手,微微擺了擺,打斷了他。老帝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透出一種凱爾森很少見到的、異常堅決的光芒,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溫情。

  「凱爾森,」黃金之王的聲音很平靜,卻重若千鈞,「這是我最疼愛的女兒,艾莉諾對我的邀請。作為一個父親,我不能拒絕她。我必須去。」

  凱爾森看著陛下那雙眼睛,那裡面流露出的不僅僅是對女兒的疼愛,還有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仿佛帶著某種————告別的意味?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凱爾森的腦海,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老帝王————他是不是已經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衰弱?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所以,他才如此堅決地要抓住這個機會,去女兒生活的地方看一看,親眼看看她為之付出心血、也讓她感到驕傲的領地?

  去看看那個————改變了帝國格局的年輕人羅恩所打造的一切?

  想到這裡,凱爾森心中所有的勸阻之詞都堵在了喉嚨里。他明白了陛下的心意,那是一種父親的心愿,也是一個行將卸任的君王對繼承者基石的最後審視。

  他無法,也不能再反對。

  凱爾森深深地低下頭,掩去眼中複雜翻湧的情緒,聲音變得異常恭敬和順從:「是,陛下。臣————明白了。請您放心,在您離開帝都的這段時間,臣必定竭盡全力,替您管理好帝都,處理一切政務,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頓了頓,緊接著說道:「陛下的安危重於一切。臣這就去安排,立刻調派帝國三柱之一,伊斯塔親自率領最精銳的金翼騎士團,全程護送您前往銀華鎮!確保您一路平安,萬無一失!」

  說完,凱爾森再次深深行禮,然後立刻轉身,腳步比來時更加匆忙地離開了書房,去執行皇帝的命令。

  留下黃金之王奧雷利烏斯獨自坐在王座上,目光似乎已經穿透了厚重的宮牆,投向了帝國西陲那個充滿活力與傳奇色彩的小鎮——銀華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