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救救我們
他的目光掃過莫德爾，沒有停留，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帶路。」
莫德爾如同被無形的線扯動，立刻轉身。
尤廉跟在他的身後，挺直了背脊，面具隔絕了青年的一切表情。
在這昏暗而慘白的燈光映射下，消毒水的氣味逐步瀰漫。
一位手持逆位倒吊羊十字架的黑牧師，帶領著一位鳥嘴醫生與一位同樣戴著鳥嘴面具衣著貴重的傀儡行走在狹長的走廊中間，隱隱有著以中間那位為首的勢頭。
走廊的四周，時不時出現倚靠在牆邊面容呆滯，神情詭異的人。
那些人的膚色慘白如紙，骨瘦如柴，卻能保證著無論自己正在擺出什麼樣的姿勢，都能夠將一條右手直直地伸向前方，食指指向走廊的盡頭。
指向那無邊的黑暗。
他們是最昂貴也最廉價的指向標。
尤廉沒有在他們身上看見任何食物，也沒有察覺到任何活性。
所以，他們是——
死屍。
「請您不要介意，這些患者為了迎接您的到來，已經把自己擺成那副樣子站了一天，中途一不小心死去也在情理之中。」
莫德爾眼睛眨也不眨地向尤廉做出解釋：「逝者已逝，還希望您能夠憐憫生者，治癒他們。」
「前面就是那些尚且存活著的患者的位置。」
莫德爾繼續在前方引路，他的羊蹄假肢在與地面摩擦時總會發出令人心理不適的噪音，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之下，這份噪音便產生了迴響，甚至被擴大了數倍。
僵硬死者的指路，蒼白扭曲的狂笑，森寒的走廊，一路上隨處可見的暗褐色痕跡……
這條走廊的長度根本與外部木門表現出來的不相符。
尤廉一直在觀察著每一個指路死屍的面孔，當他盯著他們的眼睛時，那些乾癟的眼球們仿佛也在注視著他，無數的躁動幻覺竟在此刻不可避免地湧入他的腦海。
他們在向他求救。
【醫生，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
【這裡的人都瘋了】
【您是醫生對嗎！救救我們！】
【我們想活下去，救救我們！】
【醫生】
【醫生！】
【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尤廉驟然聽到腦海中的亂音，腦袋變得疼痛難忍。
明明那些死屍的動作與神情一如既往，但他就仿佛在此時聽到了他們靈魂的哀求，也跟隨著它們一起痛不欲生。
「……」
青年的腳步微微停頓，面具後的神情出現一瞬間恍惚。
他不是什麼醫生，這一點尤廉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來到這裡也純粹是為了復仇，外加尋找解除死亡詛咒的方案。
說實話，對於那個「可能會」導致自己死亡的詛咒，尤廉只知道是原主進入了凱恩街六號才染上詛咒，甚至根本不清楚這詛咒的具體內容。
但現在，接連不斷的聲音湧入他的大腦，他是真的第一次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甚至，他開始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名醫生，真的擁有治癒一切的醫術，是否就可以讓這裡的所有人解脫。
「我是……」醫生，我能夠救你們。
尤廉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腦袋，但最終觸碰到的只是冰冷的皮質面具。
也是在這時，一隻手再度觸碰上了他的肩膀。
在尤廉的身後，查爾森靜謐得如同幽靈。
「你不是。」
他搖了搖腦袋，用心靈溝通的方式與尤廉腦海傳音：「再仔細去聽聽那些死者的聲音吧，看看他們到底想對你說些什麼。」
尤廉從恍惚中脫離，不知何時，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而此刻，當他再度看向死屍們的臉時，那些人臉已經全部變得驚恐，一個個黑羊腦袋的圖案替代了他們原有的五官。
這些人的手臂與食指朝向全部翻折到了相反的地方，不只是手，就連他們的腦袋，他們的腳腕以下的腳也在此時通通轉向，指向了大門的方位——
【快！逃！！！！！！！！！】
尤廉的眼睛倏地睜大。
也是在這時，前方帶路的莫德爾聽到了尤廉所說的那句「我是」，便微微側過腦袋。
「醫生，您想說些什麼，您是什麼？」
「我是——不是給了你們太多臉面？」
尤廉的聲音徒然冰冷，他忽地向著莫德爾的方向伸出手，還不等莫德爾反應過來，便被尤廉一把將腦袋摁向了牆壁。
「轟！！！」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自己的腦袋便與牆壁親密接觸，直接在牆壁上砸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坑，塵埃與牆灰「嘩啦啦」地下墜。
「這裡是走廊的最後一段路，剛好缺失了一個指路的死屍，我倒是覺得你很合適。」
說著，尤廉直接抓住對方的胳膊將其捋直，向著盡頭的方向一掰，也不管他是否背對著那段走廊的盡頭。
他當即便發出慘叫聲，不可忽視的音量立即激活了前方一盞盞的聲控燈。
「啪！啪啪啪啪啪！」
一盞接著一盞的燈亮起，而尤廉也看清楚了所謂的病患集中處……
與其說這裡是集中處，倒不如說這裡根本就是一個俘虜營。
巨大的，鏽跡斑駁的牢籠將尤廉一行人與那牢籠背後的患者們隔絕，囚徒身上的衣物各異，如同來自納維亞各地不同的地區，但此刻卻像是牲畜般被堆積在了狹小的囚籠中。
囚籠的底部擺放著一張張的破布，這就是這些人的床位。
此時，每個人都整齊統一地平躺在床位上，手中捧著逆位十字架，不同於走廊上那些人的是，這裡的人體表還存在起伏，他們還有呼吸。
但在尤廉眼中，他們就像一個個「真菌」培養皿，體表上長滿了美味又誘人的食物，令尤廉控制不住地吞咽起口水。
他提著手提箱，向著他們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食物又出現了，可它們出現的契機是什麼？
莫德爾如同被無形的線扯動，立刻轉身。
尤廉跟在他的身後，挺直了背脊，面具隔絕了青年的一切表情。
在這昏暗而慘白的燈光映射下，消毒水的氣味逐步瀰漫。
一位手持逆位倒吊羊十字架的黑牧師，帶領著一位鳥嘴醫生與一位同樣戴著鳥嘴面具衣著貴重的傀儡行走在狹長的走廊中間，隱隱有著以中間那位為首的勢頭。
走廊的四周，時不時出現倚靠在牆邊面容呆滯，神情詭異的人。
那些人的膚色慘白如紙，骨瘦如柴，卻能保證著無論自己正在擺出什麼樣的姿勢，都能夠將一條右手直直地伸向前方，食指指向走廊的盡頭。
指向那無邊的黑暗。
他們是最昂貴也最廉價的指向標。
尤廉沒有在他們身上看見任何食物，也沒有察覺到任何活性。
所以，他們是——
死屍。
「請您不要介意，這些患者為了迎接您的到來，已經把自己擺成那副樣子站了一天，中途一不小心死去也在情理之中。」
莫德爾眼睛眨也不眨地向尤廉做出解釋：「逝者已逝，還希望您能夠憐憫生者，治癒他們。」
「前面就是那些尚且存活著的患者的位置。」
莫德爾繼續在前方引路，他的羊蹄假肢在與地面摩擦時總會發出令人心理不適的噪音，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之下，這份噪音便產生了迴響，甚至被擴大了數倍。
僵硬死者的指路，蒼白扭曲的狂笑，森寒的走廊，一路上隨處可見的暗褐色痕跡……
這條走廊的長度根本與外部木門表現出來的不相符。
尤廉一直在觀察著每一個指路死屍的面孔，當他盯著他們的眼睛時，那些乾癟的眼球們仿佛也在注視著他，無數的躁動幻覺竟在此刻不可避免地湧入他的腦海。
他們在向他求救。
【醫生，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
【這裡的人都瘋了】
【您是醫生對嗎！救救我們！】
【我們想活下去，救救我們！】
【醫生】
【醫生！】
【救救我們】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尤廉驟然聽到腦海中的亂音，腦袋變得疼痛難忍。
明明那些死屍的動作與神情一如既往，但他就仿佛在此時聽到了他們靈魂的哀求，也跟隨著它們一起痛不欲生。
「……」
青年的腳步微微停頓，面具後的神情出現一瞬間恍惚。
他不是什麼醫生，這一點尤廉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來到這裡也純粹是為了復仇，外加尋找解除死亡詛咒的方案。
說實話，對於那個「可能會」導致自己死亡的詛咒，尤廉只知道是原主進入了凱恩街六號才染上詛咒，甚至根本不清楚這詛咒的具體內容。
但現在，接連不斷的聲音湧入他的大腦，他是真的第一次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甚至，他開始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名醫生，真的擁有治癒一切的醫術，是否就可以讓這裡的所有人解脫。
「我是……」醫生，我能夠救你們。
尤廉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自己的腦袋，但最終觸碰到的只是冰冷的皮質面具。
也是在這時，一隻手再度觸碰上了他的肩膀。
在尤廉的身後，查爾森靜謐得如同幽靈。
「你不是。」
他搖了搖腦袋，用心靈溝通的方式與尤廉腦海傳音：「再仔細去聽聽那些死者的聲音吧，看看他們到底想對你說些什麼。」
尤廉從恍惚中脫離，不知何時，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而此刻，當他再度看向死屍們的臉時，那些人臉已經全部變得驚恐，一個個黑羊腦袋的圖案替代了他們原有的五官。
這些人的手臂與食指朝向全部翻折到了相反的地方，不只是手，就連他們的腦袋，他們的腳腕以下的腳也在此時通通轉向，指向了大門的方位——
【快！逃！！！！！！！！！】
尤廉的眼睛倏地睜大。
也是在這時，前方帶路的莫德爾聽到了尤廉所說的那句「我是」，便微微側過腦袋。
「醫生，您想說些什麼，您是什麼？」
「我是——不是給了你們太多臉面？」
尤廉的聲音徒然冰冷，他忽地向著莫德爾的方向伸出手，還不等莫德爾反應過來，便被尤廉一把將腦袋摁向了牆壁。
「轟！！！」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自己的腦袋便與牆壁親密接觸，直接在牆壁上砸出一個碗口大小的坑，塵埃與牆灰「嘩啦啦」地下墜。
「這裡是走廊的最後一段路，剛好缺失了一個指路的死屍，我倒是覺得你很合適。」
說著，尤廉直接抓住對方的胳膊將其捋直，向著盡頭的方向一掰，也不管他是否背對著那段走廊的盡頭。
他當即便發出慘叫聲，不可忽視的音量立即激活了前方一盞盞的聲控燈。
「啪！啪啪啪啪啪！」
一盞接著一盞的燈亮起，而尤廉也看清楚了所謂的病患集中處……
與其說這裡是集中處，倒不如說這裡根本就是一個俘虜營。
巨大的，鏽跡斑駁的牢籠將尤廉一行人與那牢籠背後的患者們隔絕，囚徒身上的衣物各異，如同來自納維亞各地不同的地區，但此刻卻像是牲畜般被堆積在了狹小的囚籠中。
囚籠的底部擺放著一張張的破布，這就是這些人的床位。
此時，每個人都整齊統一地平躺在床位上，手中捧著逆位十字架，不同於走廊上那些人的是，這裡的人體表還存在起伏，他們還有呼吸。
但在尤廉眼中，他們就像一個個「真菌」培養皿，體表上長滿了美味又誘人的食物，令尤廉控制不住地吞咽起口水。
他提著手提箱，向著他們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食物又出現了，可它們出現的契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