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讓他們等著
於是，「牧羊犬」就出現了。
羔羊，所代指的並非是羊。
同理，牧羊犬也並非是在代指犬科動物。
「讓牧羊犬管理羊……讓異常生物管理人類嗎？」
尤廉看向馬車之外，那頭負責拉車的龐大蜘蛛型異常正邁動著自己碩大的螯足於道路上狂奔，現在的它並不存在進攻意圖，也不會回頭突然吃掉尤廉等人。
牧羊犬的戰力通常高於黑牧師。
但尤廉並不會因此便對那些牧羊人的信徒們放下警惕，能操縱如此可怖的異常，又不立即將威脅絞殺而是耐心地陪伴著他們「玩耍」。
這群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就當尤廉看向查爾森的時候，查爾森微不可查地搖了搖腦袋。
也是在這時，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巨大的「牧羊犬」停下了腳步，當場化作無數隻密密麻麻的人面蜘蛛爬向四周牆壁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而莫德爾也在此刻露出比之前更深幾分的笑容。
「我們到了，醫生，請下車吧。」
「好……」
尤廉點了點頭，準備下車，查爾森卻在此時突然開口：「這個人的大腦特殊，在接近大本營後，他的意識已經逐漸開始復甦了。」
「別對這種東西那麼客氣，在他們的地盤上，有時候你表現出的態度越惡劣，這群惡徒反而會越發尊敬你。」
「記住，優雅與從容，風範與高貴，表現得越諱莫如深，越能讓這些瘋子自亂手腳。」
「現在你佩戴著面具，沒有人認識你是誰，你的態度決定了他們接下來面對你的態度。」
「現在，面前的人認為你是一名醫生，要帶你去治療狀況不明的病患。」
「你應該在這時候做些什麼？」
尤廉到口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下一秒，他重新坐回了原本的座位一動不動。
「請下車吧，醫生，病人都在等您。」
車廂內，莫德爾略顯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起方才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餘溫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尤廉能感覺到查爾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他應該做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面具下的皮膚繃緊，學著查爾森那種仿佛浸透了冰的腔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車門。
「讓他們等著。」
鳥嘴醫生的聲音刻意放慢，帶著一種被冒犯後卻極其克制的冷漠。
他甚至沒有看向車窗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陷在座椅更深、更暗的陰影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提皮箱冰冷的金屬搭扣，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車內，短暫的沉默。
然後，是幾聲壓得極低的、意義不明的嘀咕，像是野獸在喉間滾動。
莫德爾猶豫地看向尤廉，又低下腦袋快速下了車，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從車廂響起，這次明顯收斂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醫生，時間緊迫，病人他們……」
「我說了，」尤廉打斷他，聲音比剛才更沉，也更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讓他們，等著。」
他微微側頭，目光終於投向車窗外模糊的人影輪廓，眼神透過面具的眼孔，銳利得像淬過毒的針尖。
「或許，你們覺得一個連基本禮儀都不懂的地方，值得我浪費精力？」
在尤廉進入凱恩街6號建築的大門之前，他的處境絕對安全。
真正的危險潛藏在門後。
「究竟是他們需要我，還是我需要他們，這個問題你最好想清楚。」
這話如同鞭子抽在空氣里，車外徹底沒了聲音。
尤廉甚至能在此刻想像到莫德爾逐漸擁有自我意識後那副錯愕、甚至有些慌亂的表情。
黑牧師習慣了用粗暴和威脅解決問題，這種來自「專業人士」的、居高臨下的冷漠和輕蔑，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查爾森在他旁邊觀察著尤廉的表現，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黑色手套的邊緣，聲音低得只有尤廉能聽見，在其中甚至夾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
「看，馴服野獸的第一步，是讓它明白誰握著鞭子，恐懼有很多種，對未知『權與威』的恐懼，往往比單純的暴力更有效。」
又過了令人窒息的十幾秒。
終於，車外傳來幾聲恭敬得有些變調的回應：「是，醫生，我們明白了，請您稍等，我立刻去準備！」
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地遠去，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狼狽。
直到外部開門的聲音響起，查爾森才伸手拍了拍尤廉的肩膀，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粒灰塵。
「走吧。」
6號建築的門，開了。
「我的演技怎麼樣？」尤廉終於忍不住笑向對方詢問，他剛剛憋笑都快要憋瘋了。
「你表現得很好，甚至比一些蒸汽之手的老人都要出眾。」
查爾森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自己的高分評價：「如果打個比方，你就像是天生的演員，沉浸入角色對你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簡單。」
「不過剛剛的一切只能算得上是熱身，」他推開馬車車門，冰冷的、混合著金屬鏽蝕和某種消毒水氣味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現在才是該我們正式登場的時候了，萊茵斯特。」
時間。
場景。
人物。
道具。
各就各位。
尤廉深吸了一口那帶著鐵腥味的冷氣，壓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拎起略顯沉重的手提箱——此刻它更像一個刑具箱，動作從容地跨出車廂。
鳥嘴醫生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他刻意放緩了腳步，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入口通道里發出清晰、孤寂的迴響，每一下都像是在丈量著這片瘋狂之地的深度。
面前，是被打開的門。
莫德爾的身影重新出現，姿態僵硬，垂手侍立，如同就被罰站的石像。
他的身後，沉重的門正無聲地繼續向內滑開，露出後面深不見底被慘白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甬道。
查爾森走到他身邊落後半步，像一個沉默而忠誠的隨從。
羔羊，所代指的並非是羊。
同理，牧羊犬也並非是在代指犬科動物。
「讓牧羊犬管理羊……讓異常生物管理人類嗎？」
尤廉看向馬車之外，那頭負責拉車的龐大蜘蛛型異常正邁動著自己碩大的螯足於道路上狂奔，現在的它並不存在進攻意圖，也不會回頭突然吃掉尤廉等人。
牧羊犬的戰力通常高於黑牧師。
但尤廉並不會因此便對那些牧羊人的信徒們放下警惕，能操縱如此可怖的異常，又不立即將威脅絞殺而是耐心地陪伴著他們「玩耍」。
這群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就當尤廉看向查爾森的時候，查爾森微不可查地搖了搖腦袋。
也是在這時，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巨大的「牧羊犬」停下了腳步，當場化作無數隻密密麻麻的人面蜘蛛爬向四周牆壁的縫隙中消失不見。
而莫德爾也在此刻露出比之前更深幾分的笑容。
「我們到了，醫生，請下車吧。」
「好……」
尤廉點了點頭，準備下車，查爾森卻在此時突然開口：「這個人的大腦特殊，在接近大本營後，他的意識已經逐漸開始復甦了。」
「別對這種東西那麼客氣，在他們的地盤上，有時候你表現出的態度越惡劣，這群惡徒反而會越發尊敬你。」
「記住，優雅與從容，風範與高貴，表現得越諱莫如深，越能讓這些瘋子自亂手腳。」
「現在你佩戴著面具，沒有人認識你是誰，你的態度決定了他們接下來面對你的態度。」
「現在，面前的人認為你是一名醫生，要帶你去治療狀況不明的病患。」
「你應該在這時候做些什麼？」
尤廉到口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下一秒，他重新坐回了原本的座位一動不動。
「請下車吧，醫生，病人都在等您。」
車廂內，莫德爾略顯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比起方才多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餘溫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尤廉能感覺到查爾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他應該做些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面具下的皮膚繃緊，學著查爾森那種仿佛浸透了冰的腔調，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隔音良好的車門。
「讓他們等著。」
鳥嘴醫生的聲音刻意放慢，帶著一種被冒犯後卻極其克制的冷漠。
他甚至沒有看向車窗外，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陷在座椅更深、更暗的陰影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提皮箱冰冷的金屬搭扣，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車內，短暫的沉默。
然後，是幾聲壓得極低的、意義不明的嘀咕，像是野獸在喉間滾動。
莫德爾猶豫地看向尤廉，又低下腦袋快速下了車，那沙啞的聲音再次從車廂響起，這次明顯收斂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醫生，時間緊迫，病人他們……」
「我說了，」尤廉打斷他，聲音比剛才更沉，也更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讓他們，等著。」
他微微側頭，目光終於投向車窗外模糊的人影輪廓，眼神透過面具的眼孔，銳利得像淬過毒的針尖。
「或許，你們覺得一個連基本禮儀都不懂的地方，值得我浪費精力？」
在尤廉進入凱恩街6號建築的大門之前，他的處境絕對安全。
真正的危險潛藏在門後。
「究竟是他們需要我，還是我需要他們，這個問題你最好想清楚。」
這話如同鞭子抽在空氣里，車外徹底沒了聲音。
尤廉甚至能在此刻想像到莫德爾逐漸擁有自我意識後那副錯愕、甚至有些慌亂的表情。
黑牧師習慣了用粗暴和威脅解決問題，這種來自「專業人士」的、居高臨下的冷漠和輕蔑，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查爾森在他旁邊觀察著尤廉的表現，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黑色手套的邊緣，聲音低得只有尤廉能聽見，在其中甚至夾帶著一絲殘酷的玩味。
「看，馴服野獸的第一步，是讓它明白誰握著鞭子，恐懼有很多種，對未知『權與威』的恐懼，往往比單純的暴力更有效。」
又過了令人窒息的十幾秒。
終於，車外傳來幾聲恭敬得有些變調的回應：「是，醫生，我們明白了，請您稍等，我立刻去準備！」
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地遠去，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狼狽。
直到外部開門的聲音響起，查爾森才伸手拍了拍尤廉的肩膀，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粒灰塵。
「走吧。」
6號建築的門，開了。
「我的演技怎麼樣？」尤廉終於忍不住笑向對方詢問，他剛剛憋笑都快要憋瘋了。
「你表現得很好，甚至比一些蒸汽之手的老人都要出眾。」
查爾森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自己的高分評價：「如果打個比方，你就像是天生的演員，沉浸入角色對你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一般簡單。」
「不過剛剛的一切只能算得上是熱身，」他推開馬車車門，冰冷的、混合著金屬鏽蝕和某種消毒水氣味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現在才是該我們正式登場的時候了，萊茵斯特。」
時間。
場景。
人物。
道具。
各就各位。
尤廉深吸了一口那帶著鐵腥味的冷氣，壓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拎起略顯沉重的手提箱——此刻它更像一個刑具箱，動作從容地跨出車廂。
鳥嘴醫生踩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他刻意放緩了腳步，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入口通道里發出清晰、孤寂的迴響，每一下都像是在丈量著這片瘋狂之地的深度。
面前，是被打開的門。
莫德爾的身影重新出現，姿態僵硬，垂手侍立，如同就被罰站的石像。
他的身後，沉重的門正無聲地繼續向內滑開，露出後面深不見底被慘白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甬道。
查爾森走到他身邊落後半步，像一個沉默而忠誠的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