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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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老人聽著收音機里的歌曲,再度伸手提了提自己的老花鏡,將報紙翻頁。

  當他的眼睛餘光忽地察覺到尤廉就在附近時,這位老人放下了報紙,也摁下了收音機的開關鍵。

  大廳內一時間只剩下廚房中的鐵鍋冒泡聲。

  「祖父,中午好。」

  尤廉十分自然地向老帕爾金德打了個招呼,並走到了他旁邊觀察那報紙上的內容,當然,他的主要目光還是放在桌子上的雞腿,並不斷盤算怎麼才能把這東西給搞到手。

  結果這不看報紙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報紙上的內容赫然是一堆:孩子不願繼承家業的危害;不學醫後悔一生;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實為謠言;那些在醫學上的領軍人物;孩子已經大學畢業,學醫還合適嗎?

  「尤廉,你來得正好。」

  帕爾金德不動聲色地把報紙從尤廉的手上搶了過去。

  「你的祖母已經燉了湯,馬上就要做好了。」

  說到湯,尤廉特意跑去廚房看了看鍋中的東西能不能喝,但當他打開鍋蓋,一股綠色的蒸汽緩緩上升時,他就後悔了。

  桌椅上的帕爾金德還在看向這邊:「今天早上,阿德里安警長給我帶來了一樣東西。」

  他從桌上提起了那隻「雞腿」晃了晃,尤廉的眼神也跟著晃了晃。

  「阿德里安警長聲稱這東西是從凱恩街那裡所取得的不明生物死屍,希望我能鑑別。」

  「他真是高看我了,我現在已經不再是大醫院的醫師,我老了,怎麼能鑑別出這東西,家裡沒一個孩子願意繼承診療室,你大學又不聽勸告跑去學什麼心理學……」

  「唉,我老了,也不想再多說些什麼,看你好像對這東西很感興趣,那你就把它帶回房間吧。」

  帕爾金德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整個人的靈魂都變得疲憊且沉重。

  「您不是不准我再調查父母的事了嗎?」

  尤廉走到他的身後,為其揉捏斜方肌。

  「只憑藉一個殘肢你也調查不出什麼,如果你嫌棄它噁心,把它丟了也可以,鬼知道阿德里安閒出什麼毛病了才把這東西送來。」

  這句話可就有些刻意了。

  尤廉收下了桌上的雞腿,並帶著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望著他的背影,老帕爾金德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

  「帕爾金德他只是嘴上說著放棄,但仍舊沒有放棄追查。」

  尤廉也不可能放棄,只有查清父母死因才能破解自己身上的死亡詛咒,但他卻並非要通過尋常意義上的方式來調查。

  在帶著雞腿重新回到自己房間後,尤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對著它咬了一大口,「咔嚓」一聲,那被烤得酥脆又恰到好處的雞腿皮在他的口中碎裂,鮮嫩的汁水隨之噴出,很快就占據了他的全部味蕾。

  對於飢餓的人來說,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場盛宴。

  他三下五除二地將這隻烤雞腿給解決,剩下的骨頭則是被梅菲斯特「咯嘣咯嘣」地咬碎,吞了進去。

  【太好吃——啦】

  它開心地揮舞觸鬚,尤廉則是幫它擦了擦嘴,重新用圍巾將其覆蓋。

  那雞腿的原型究竟是什麼尤廉並不清楚,但在吞下它的一瞬間,尤廉的身心皆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老帕爾金德聲稱這是一種未知生物的殘肢,或許我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覓食的目標是什麼了。」

  尤廉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變得更加輕盈了幾分,之前因為吞咽麵包而導致的「過敏」痕跡也在飛速消退。

  很快,那些蟄伏在他胳膊上的紅印便消失殆盡。

  「身體比之前多出了幾分力氣,視物也變得更加清晰。」

  「只是……我仍舊沒有吃飽。」

  尤廉想起剛剛帕爾金德對自己說的話,他大概內心還是不願放棄調查尤廉父母的死因,只是因為某種未知因素不得不宣告自己已經放棄。

  而警長願意給他們提供一些線索,說明阿德里安警長與帕爾金德存在一定交情。

  「原主是心理學專業畢業的學生,不想繼承家業,自然也不會前往診療室為患者會診,但原主的父母就是在診療室被人哄騙,那裡必然會存在更多的線索。」


  「也許我有時間應該去診療室一趟。」

  有時間觀察是一回事,自己現在還餓著肚子又是另一回事。

  尤廉在房間裡回味起烤雞腿的滋味,口水忍不住分泌得更多。

  「你還餓嗎?」

  尤廉低聲詢問著梅菲斯特,它沒有予以回應。

  過了片刻,尤廉察覺到後頸處的皮肉傳來刺痛,而且這份刺痛正在一步步轉化為劇痛。

  就好像一根根針正在他的血肉中不斷穿刺,切割著他的筋絡,很快就要「破土而出」。

  事實不出他所料,伴隨著疼痛的加劇,尤廉的血肉中開始鑽出一根又一根的血色觸鬚。

  那些觸鬚像是擔憂他會發出聲音一般,便一股腦地延伸著,直至它們湊到尤廉的面部,一股腦地捂住了他的嘴,飛快收攏。

  【很餓】

  【我很餓】

  這下,尤廉即便是感到再疼痛也發不出半分聲音。

  他的脖頸側方冒出一個個血紅的齒輪紋路,尤廉的前方就是鏡子,面對鏡子,他愕然發現自己的身後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血色巨影,那影子的形狀不斷變化千奇百怪,如同依靠齒輪運轉的機械般沉重且不靈活。

  在它的身上唯一靈魂的事物大概就是那些鑽出齒輪縫隙的觸手,在鏡子中,它們團團地將尤廉圍攏,一根根血色的絲線從它的巨影上伸出,如同操縱木偶般串聯在尤廉的各個關節。

  但現實中,尤廉的肩膀上只是多出了一團紅色的觸鬚,並且伴隨著那些觸鬚的出現,鏡中巨影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一瞬間,尤廉背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就連眼底也充斥滿了血絲。

  「為什麼會這樣,我只不過是多看了一眼鏡子裡面的影子而已。」

  尤廉捂著額頭大口呼吸起來,片刻後,他肩膀上多出來的觸鬚團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觸鬚,幫他擦拭起額頭上的冷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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