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楚縣公,十五夜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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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楚縣公,十五夜你在哪裡?

  五月廿日。

  夜裡亥時,九門巡檢衙門後堂,楚縣公府管家門房兼侍衛胡湊合熟練的換上了一身淺粉齊胸襦裙。

  一旁,胸毛繞著他轉了兩圈,搖頭道:「湊合,接連三晚毫無收穫,問題一定出在你走路的姿勢上。」

  「我走路姿勢有什麼問題?」

  「你走幾步試試。」

  「走就走~」

  胡湊合梗著脖子邁出幾步,雄赳赳氣昂昂,活似要與人打仗一般。

  「停停停!」

  胸毛直拍大腿,嚷道:「誰家娘們兒這般走路?看老子示範。」

  說著,便扭動水桶腰,臃腫健碩的大臀畫圈似的誇張一甩,翹起蘭花指道:「要這般~喏,腰扭起來,屁股甩起來」

  「你他娘這屁股甩的跟打夯似得,還不如我呢!」

  胡湊合卻對胸毛的悉心教導不以為意。

  兩人正討論間,丁歲安邁步入內,手裡拿著兩顆大饅頭,無比自然的遞給了胡湊合。

  「小爵爺,您讓我扮女人這招行不通啊~」

  胡湊合接了饅頭,湊到嘴邊就是一口。

  「住嘴!誰他娘讓你吃了!」

  丁歲安趕忙阻止,伸手從湊合手裡將饅頭奪回,二話不說,拉開他的淺粉襦裙領口,一左一右塞了進去。

  隨即後撤兩步,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嘛~」

  胡湊合低頭一看,雙手往上託了托,不自信道:「小爵爺,會不會顯得有點大了?」

  丁歲安上下打量一番,嗤之以鼻,「這才多大?你見過大的麼?沒見識!」

  自打兩天前的十八日夜裡開始,身材矮瘦的胡湊合便被九門巡檢衙門徵召,參與了代號名為『肉包子打狗』的行動。

  行動流程:由胡湊合扮女相,每夜子時專去那偏僻陋巷。

  行動目標:引蛇出洞,尋找忘川津老巢。

  而胡湊合自然是肉包子打狗行動中那個肉包子,他雖然身為平民,卻極願意為大吳的建設、天中的長治久安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這晚,他子時三刻出動。

  丁歲安等人喬裝打扮,遠遠墜在後頭,既不能被人看出來,還得保證湊合萬一遇到色狼,他們能第一時間趕到。

  以免小胡管家真的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可.

  後半夜的丑時末。

  胸毛張嘴打了個呵欠,揉了揉通紅雙眼,遠遠望著明顯已走累了的小胡,低聲道:「頭兒,您這主意好像不行啊.」

  確實不太行。

  三晚了,連個忘川津的毛都沒見到。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法子就連西衙,關於忘川津的信息也寥寥無幾。

  只知忘川津成員白日裡都有正經營生,可能是更夫、貨郎、路邊乞丐、富戶侍衛,可一旦到了夜裡,他們搖身一變,就會變作善使各種迷藥、騙術,拐帶小娘、男童的拍花子。

  得手後便會匿於天中城地下縱橫交錯的甬道之中,再難尋覓蹤跡。

  除了眼下這種釣魚執法的笨法子,丁歲安倒也有別的手段尋找忘川津老巢瘟君幡,召喚灰鼠。

  以暗探暗。

  用最擅鑽洞的老鼠,尋找藏匿於甬道的忘川津,最為合適。

  但這麼做有個隱患,蘭陽惡疫後,灰鼠聽命於徐九溪,若動用灰鼠,她肯定會知曉此事。

  忘川津和臨平郡王府關聯頗深,臨平郡王卻又是國教投資的政治勢力,屆時很難確定徐九溪會是個什麼態度。

  熬了大半個通宵,丁歲安意興闌珊道:「收隊吧。」

  廿一日。

  歷經六日搜尋毫無結果,興國公主親自出面,請天中守一觀主持碧虛道長以卜命之術推演凶吉,得出一個令所有人意外的結果。

  余睿妍還活著,但卦象中,其隨行侍女、護衛似乎已遭不測。

  這麼一來,余家更是發動所有力量繼續搜索,誓要活見人、死見屍。

  當日晨午。


  「胸毛,我補一覺,沒什麼要緊事別來打擾。」

  丁歲安囑咐一聲,閂上值房房門,按照特定方位擺置了五穀,將兩寸來長的青灰色瘟君幡插在稻穀之上。

  「坤元晦生,戊己通靈」

  少傾,一隻一尺多長的灰色老鼠從牆角鑽了出來。

  「吱吱~大爺,您喚小人?」

  「嗯」

  最終,丁歲安還是決定動用灰鼠。

  至於徐九溪會有何反應,到時再說吧。

  巳時正。

  『篤篤~』

  「頭兒?」

  胸毛明明已得了『沒有要緊事別打擾』的囑咐,卻還是敲響了丁歲安的房門。

  「何事?」

  「王妃身邊的晚絮娘子前來遞話,說有緊要事。」

  「哦?」

  剛坐在椅子上假寐了一會兒的丁歲安起身開門,「怎回事?」

  「晚絮娘子說,天中府衙請了朝顏娘子前去問案。」

  「.」

  你他麼的。

  丁歲安回身,套上了五品朱紅官皮,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句話『小心他藉機尋你麻煩。』

  前幾日,徐九溪曾莫名其妙說過這麼一句。

  莫非,她說的『藉機』,便是這個?

  可那天是五月十五夜裡,余睿妍失蹤一事還尚未傳開,她若指的是此事,說明已提前知曉了。

  胸毛見丁歲安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住,還以為後者太過緊張了,忙道:「頭兒,莫著急,王妃已先行趕去了府衙。」

  嗯,因為興國的關係,如今林寒酥在那幫皇嗣面前,可比丁歲安有面子。

  有她在,朝顏就沒什麼問題。

  「胸毛,備馬。」

  丁歲安暫時將徐九溪之事放在了一旁。

  巳時二刻。

  丁歲安趕到天中府衙,進了衙門二堂,先鬆了一口氣。

  正中官椅之上,陳竑一身蟒袍端坐。

  樂陽王世子韓敬汝坐在下首右側。

  同樣一身宮裝的林寒酥坐在左側客座,就連朝顏也有座位。

  看起來,陳竑還沒到喪心病狂、直接將朝顏當成嫌犯的程度.那樣的話,兩人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見過郡王、見過王妃。」

  丁歲安依禮拱手,林寒酥面色淡淡,坐在椅子上微微一欠身,便算是回禮了。

  一看兩人就不熟。

  上首的陳竑笑呵呵一句,「楚縣公請坐。」隨即向韓敬汝遞了一眼,後者當即拱手道:「楚縣公應當知曉,近來天中發生了一樁大事,王爺便請貴府女眷前來,詢問一二,不想竟驚動了楚縣公。」

  這話說的,好像丁歲安小題大做一般。

  丁歲安沒坐,依舊立在堂中,也沒看接話的韓敬汝,反而繼續望著正位的陳竑,目光清冽,「下官確實聽聞了貴女失蹤一事,但我府女眷與此案有何關聯?」

  陳竑呵呵一笑,再看韓敬汝一眼。

  後者馬上道:「呵呵,王爺並非說貴府女眷與此案有關,楚縣公不要緊張,清者自清。」

  『不要緊張、清者自清』,你指桑罵槐誰啊?

  丁歲安終於看了韓敬汝一眼,然後轉頭,盯著陳竑道:「郡王乃天中府尹,詢案問事乃職責所在,只是不知這位」丁歲安抬手一指,指向韓敬汝,「不知喋喋不休的這位,在府衙擔任何職?他為何屢屢越俎代庖?」

  「.」

  「.」

  韓敬汝面色一紅。

  他八面玲瓏,不管在誰面前都有幾分薄面,從未被人這般羞辱。

  但丁歲安的話,確實無可指摘.就算他韓敬汝是陳竑的文膽、智囊、妹夫,但這些又不是真正的職務。

  較真來說,你一個閒散世子,確實沒資格在天中府衙逼逼賴賴。

  陳竑見丁歲安朝韓敬汝開炮,面色不由一沉,「楚縣公,你府女眷月初曾與余家小娘在公主府發生衝突,此事人盡皆知,本王請她前來問話,難道不該?」


  「該,郡王問吧。」

  丁歲安和林寒酥微不可察的對視一眼,已放下心來。

  他之所以搞的韓敬汝下不來台,並非意氣用事.陳竑這個草包,不足為慮。

  只要堵住韓敬汝這個嘴替的嘴,單憑陳竑,搞不出什麼設套構陷的高深話術。

  急著為妹夫出氣的陳竑當即道:「丁氏,本王問你,五月十五傍晚、夜裡,你在哪兒?」

  他瞧著朝顏一個小丫頭模樣,特意擺出一副威嚴面孔。

  可朝顏哪吃他這一套,當即道:「那日,我住在城西別業,十五、十六兩日都沒離地方。」

  「誰能證明?」

  陳竑話音剛落,一直沒有開口的林寒酥淡淡道:「我能證明。」

  「.」

  陳竑聞言,看向了面紅耳赤、尤未平靜的韓敬汝,見他沒表示,陳竑的口吻先軟了三分,肥膩面龐上也不自覺帶了笑容,「並非本王不信王妃,但大案當前,本王不得不多問一句,當晚王妃一直和丁氏在一起麼?」

  「對,那晚我和她睡在一起。」

  林寒酥不疾不徐,卻異常篤定。

  得.陳竑謀劃了數日的妙計剛開口就面臨夭折。

  依韓敬汝的設想,若朝顏說在家裡,丁歲安、乃至楚縣公府下人就算能為她作證,天中府衙也可以不加採信。

  畢竟,他們都是『自己人』。

  但蘭陽王妃橫插一腳,這招就不管用了。

  陳竑憋得面色發紅,不自覺又看向了韓敬汝,後者剛剛調整好心態,忽然福至心靈,脫口道:「楚縣公,那十五日當晚,你又在哪兒?」

  上首,陳竑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誒!對啊,那丁氏既然不在楚縣公府,丁歲安豈不是落了單?

  他肥膩面龐上頓時泛起紅光,小眼睛灼灼發亮王妃能為丁氏作證,總不能還為丁歲安作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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